《三国:不才刘贤,永镇山河》 第1章 华容道!逆天改命 汉,建安十三年,十二月。 风冷。 地寒。 华容道。 从那远处望来,此间山峦陡峭,雾气腾飞,宛若仙境一般,叫人心旷神怡。 然一声马鸣,却打破此间平静。 刘贤向前探身,那双冷目,掠过凌厉的寒芒,藏匿着的人群中,一名骑卒面露惧色,有些不知所措。 “谁!” 刘贤身旁坐着的魁梧将军,提斧起身,身上所扎树枝晃动,快步朝那骑卒走去,眼神狠厉,抬脚就踹,低声骂道:“你他娘的找死是吧。” 被踹翻的骑卒,咬牙忍着疼痛,不敢哀嚎丝毫。 “所有骑卒,好生查看,莫惊扰到远处伏兵,敢有再犯者,斩!” 提斧的魁梧将军,皱眉低声道:“公子讲了,等在此截杀曹贼,每人赏田二十亩,壮女一名,赐百金!” 藏匿于此的百余众骑卒,眼神无不变得灼热起来。 刘贤握着环首刀,倚靠在山石上,英俊脸庞露出坚毅。 他要做件大事,在华容道截杀曹操! 听上去,是那般不可思议。 不过跟穿越相比,就大巫见小巫了。 “公子,您说曹贼真会来吗?”邢道荣弯腰走回,瓮声瓮气道:“咱们都在这鬼地方,待来几日……” “哒哒哒!!” “快点!!” 恰逢此时,远处传来一些响动,叫邢道荣心生警觉,顺势趴在地上。 刘贤提着环首刀,转身藏在山石后,顺手将放在身旁的树枝丛,拉到身后遮掩。 藏匿各处的将士,无不屏气凝神,神情有些紧张。 刘贤死盯着远处,对身旁亲兵低声道:“没有本公子的军令,所有人不准妄动,快传下去!” 刘贤藏在山石后,隔着树枝山草,耐心等待,约莫盏茶,就见几杆晃动的旌旗,由远至近的逼来。 隐约间,刘贤看到数十众的武将、谋士、骑卒等所组小股骑队,簇拥一红袍中年,缓缓前行。 在这骑队后,跟着百数众丢盔弃甲、狼狈至极的将士,或搀扶,或拄枪,或扛旗,艰难的向前行进着。 来了! 刘贤眼瞳微缩,强压心头激动,屏气凝神,此时万不可惊扰这一彪兵马,不然就不好玩了。 曹操骑在疲马上,狼狈惊疑,警惕前行。 那双深邃的眼眸,掠过一抹锐利,扫视前方的地形、植被、山石,生怕己部再遭遇伏兵袭杀。 这一路的颠簸和狼狈,叫曹操愤怒至极! 藏在隐秘处的刘贤,恰逢和曹操视线碰撞在一起。 一个有意。 一个无意。 很快曹操的视线,就转向别处。 不过这却叫刘贤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连日来的辗转逃窜,叫曹操心悸后方再有追兵,领着麾下这一彪败军,朝前方山道行进。 ‘到底是曹丞相,气势果然不凡。’ 见曹操引军,朝前方山道赶去,刘贤心里暗暗道:‘纵使领军溃逃,亦是这般警觉,若非赶在曹操所部,还有关羽所部,寻得此地藏匿布置,恐截杀曹操,就是妄谈!’ “哈哈……” 爽朗的大笑声,经那山道回荡,很快就传散开来。 依稀间,刘贤听到一些声响。 “丞相何又大笑?” “人皆言那周瑜、诸葛亮足智多谋,以吾观之,到底是无能之辈啊……” 听到这些的刘贤,嘴角露出笑意,眸中却掠过一抹杀机。 曹丞相啊。 你这一笑,一言,是想振奋军心,鼓舞士气。 怎奈引来的却是一彪彪的兵马。 此间华容道,这次引来的就不止关羽那一彪人马,零陵刘贤,恭候多时!! “这曹贼真是够能装的。” 邢道荣面露嗤笑,勾着头,低声对刘贤道:“公子,您瞧他说那话,真够狂妄,稍候就叫他,尝尝俺这大斧!” “闭嘴!” 刘贤冷目横去,低声斥道。 此等紧要时刻,若叫曹操麾下听到响动,定会有所警觉,到时所部必抽身回撤,那一切前功尽弃。 纵使两军相隔较远,在关羽没有出现前,谨慎是没错的。 被刘贤冷目斥责,邢道荣低下脑袋,嘴里却嘟囔自语着:“说出吾名,定吓那曹贼一跳!” 可惜刘贤的精力,皆聚焦在曹操那边。 曹操大笑之余,扫视左右,见随行兵将,神态多无变化,心里不免一沉。 士气低迷,并非什么好事。 却听一声炮响,叫思虑的曹操心下一惊,胯下坐骑乱动。 曹操凝神惊疑的直视前方。 程昱,许褚,张辽,徐晃几人,无不心生骇意! 十几杆旌旗迎风而动,一名名披甲挎刀的锐士,出现在曹军前列,杀意逼人! 恐惧,在曹军上下弥漫。 曹操强压惊意,神情冷漠,迎着风,双眼微眯起来。 却见敌军兵阵中,一魁梧壮汉,着绿锦战袍,跨赤兔马,提青龙偃月刀,美髯随风而动,缓缓行进。 是…关羽。 看清引军之将,曹操剑眉倒张,神情坦然,欲伸手抽刀,平静道:“既至绝境,唯有以死相拼。” 关羽昔日所立之威,叫曹操心生爱才之念。 他曹孟德虽惧死,却不想在关羽面前露出怯意。 “丞相!人纵然不怯,然马力已乏,怎能再战啊!” 驻马而停的许褚、张辽、徐晃几人,无不握兵,不过环视左右,随后看向曹操齐声道。 他们并不惧战! 只是麾下这帮败兵,胆气已破,双方倘若真拼杀起来,并无太大胜算。 他们战死沙场,乃武将所归。 可是他们主公,却不能死! “丞相!” 程昱强稳心神,骑马上前,皱眉规劝道:“某知云长……” 杀局初成! “这关羽,耍什么威风啊,他倒是引军冲杀啊!” 急不可耐的邢道荣,看到山道所聚两军,迟迟没有动静,紧握开山斧,急道:“天时地利人和皆在,纵那曹贼麾下有几员悍将相随,但只要人多,压阵冲杀……” “你不懂。” 刘贤转过身,持环首刀,看着眼前将士,从他们眸中,刘贤见到了恐惧。 这便是差距。 曹操,何等枭雄。 关羽,何等悍勇。 倘若没有先知先觉的优势,此等险境,此等局面,刘贤怎会以身犯险。 逆天改命,非常人所能为。 刘贤缓缓站起身,举起环首刀,露出笑意,眼神坚定道:“那关云长受恩于曹操,此情此境下,纵为万人敌,亦难免见人思情。 再者言,曹操终究算关羽半个主公。 那么…就由本公子,来破了此局吧。 儿郎们,为了女人,为了土地,为了你们,出战!!” 第2章 二爷!军师不放心你 山涧骤然响起怒吼声,刘贤紧握环首刀,快步向前跑去,邢道荣一扯身上树枝,持开山斧紧随其后。 “咴溜溜~” 马鸣声响起,刘贤、邢道荣他们,踩着宽马镫娴熟的骑乘上去,向前驰骋,百余众骑卒提枪紧随。 此刻,喊杀声在曹军后方骤响。 “丞相!!” 突如其来的变动,叫曹操眼神阴沉,惊疑的转身望去。 曹操万没有料想到,己部所过之处,竟还藏着一支伏兵! 见前方曹军开始混乱,纵马飞驰的刘贤,瞪眼怒吼道:“二爷!!军师不放心您,特谴末将,助您击杀曹贼!!!” 邢道荣等一行人,跟着怒吼起来:“二爷!!军师不放心您,特谴末将,助您击杀曹贼!!!杀啊……” 那怒吼声,响彻云霄。 持青龙偃月刀的关羽,瞧见前方骤变的局势,丹凤眼掠过一丝寒芒。 怒意,在关羽心头燃起。 军师竟这般轻视他! “父亲!” “将军!” 关平和周仓骑马向前,那声怒吼他们亦听到,瞧见前方曹军开始混乱,心里不由一急。 “杀!” 关羽一转青龙偃月刀,那寒芒骤现,心底那点见人思情,彻底消散。 “儿郎们,随本相冲杀!” 前有横兵。 后是伏兵。 被堵在正中心的曹操,惊疑的张望着前后。 尽管后方伏兵人少,可这等境遇下,想在关羽的威胁下,调转方向冲杀,断无可能。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谁人不知其威?! “关羽!!!纳命来!!” “杀啊……” “儿郎们,随本将冲杀……” 许褚,张辽,徐晃几将,纷纷抽兵,怒火亦在心头燃烧。 前方山道喊杀声骤响。 率部疾行的刘贤,随着胯下坐骑而动,见曹操和关羽所部,皆有所动,心下却不由一定。 这局,他赌赢一半了。 当下刘贤双脚踩在马镫上,勒紧手中缰绳,马速渐缓。 邢道荣一行见状,纷纷勒紧缰绳,警惕的扫视前方战场。“公子!杀起来了!” 见双方厮杀起来,邢道荣紧握开山斧,神情热切起来:“公子,还犹豫什么啊,杀过去吧。 末将定要叫那曹贼,知晓零陵第一上将之威!哈哈!!” 无视吹捧狂笑的邢道荣,死盯前方战场的刘贤,瞧见关羽和几将斗在一起,皱眉喝道:“换竹枪!!” 说罢,刘贤迅速收刀,伸手向后抽出一杆削尖的竹枪。 随行的一众骑卒,皆背负有枪囊,里面竖插十几杆竹枪,听闻将令,纷纷伸手去抽竹枪。 “杀啊!” “休走了那曹贼!” 喊杀声,金鸣声,马蹄声,在华容道交替响起。 血腥味早已挥之不去。 三支兵马。 三方势力。 身陷绝境的曹军,被彻底激发出潜力,个个表现神勇,发狂一般的拼杀着。 “丞相小心!” 张辽横刀刺去,几近贴着曹操的脸,冷目怒瞪,惨叫声骤响。 反观曹操却表现极为平静。 “文远,好刀法!” 曹操持剑斜劈,斩杀一人,大笑道:“操,能与汝等在这华容道,死战关云长,纵死又如何,哈哈……” “儿郎们,列阵!!” 张辽心里暗急,怒吼起来,那双虎目死盯前方。 关羽所领数百校刀手,早已分兵两处,堵死前方山道。 倘若不能尽快冲开兵线,到时腹背受敌之下,死矣! “关羽,你这红脸贼!” 和徐晃一起,与关羽缠斗的许褚,怒目圆睁,持刀喝骂道:“妄丞相先前那般恩待于你,竟用此等卑鄙手段。 红脸贼,纳命来!” 金鸣声不绝。 被许褚和徐晃左右夹击下,关羽双腿夹紧马腹,那双丹凤眼,掠过道道冷芒,青龙偃月刀挥舞。 “啊!!” “啊……” 惨叫不绝,悍将之间斗将拼杀,纵使关羽麾下掠阵的校刀手,再怎样悍勇,亦成刀下亡魂! 华容道上的战场,曹操和关羽两部混战在一起,看的率部杀来的刘贤,热血沸腾。 不过刘贤并无心去欣赏。 他要尽快截杀曹操,如此,此局方破! 既来汉末,又岂能屈居人下? 他敬重曹操这位枭雄,然为心中野望,更为一统荆南,以崛起荆州,争霸天下,那曹操必须死! “杀!!” 刘贤剑眉倒张,怒目喝道:“投杀曹贼,穿红袍的,是曹贼!!!” 在胯下坐骑猛冲之际,刘贤赫然起身,一手握缰绳,一手持竹枪,奋力向前抛掷。 随行的百余众骑卒,纷纷起身,神情狰狞,怒吼着抛掷手中竹枪。 为了此刻,从零陵郡远赴华容道,他们可没少在行军途中操练。 刘贤麾下骑卒所乘战马,皆配有双边马镫,这能叫他们在驰骋之际,借力稳稳站起身,以抛掷竹枪。 破空声,在这山涧响起。 百余杆借着马势,向前抛掷的竹枪,齐刷刷朝曹操所在区域袭来。 “丞相小心!!” 听到动静的张辽,抽刀转身,赫然见到袭来的无数黑影,更远处,却是百余众站着的骑卒,向己部驰来。 这叫张辽虎目微张,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 不过张辽强忍惊疑,大喝一声,策马持刀的冲去,钩镰刀斜握,久经沙场的他,感受到浓浓杀机。 “吾命休矣~” 刚提刀劈杀一人的曹操,余光瞧见袭来的枪林,心下一惊,露出惊疑的神情,然左右皆是人,叫曹操断无腾转的余地。 此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已经抽出第二根竹枪,向前抛掷的刘贤,看到前方混战区域,一将挥刀策马前冲,怒目圆睁的暴喝,想以血肉之躯挡在曹操身前。 而护在曹操左右的曹军败兵,不少都转过身,然瞧见空中袭来的枪林,无不是面露惊恐。 反观围杀曹军的校刀手,如临大敌一般,脸色微变,纷纷抽刀,虎视眈眈的盯着袭来的枪林。 那策马冲撞的曹将,挥动手中长刀,怒吼着,劈砍着袭来的枪林,可惜袭来的竹枪太多了,局势变化太快,叫他没冲到曹操身前。 第3章 竹枪穿心!事了拂衣去 “噗噗……” 数十众倒霉的曹兵,被竹枪贯穿身躯,木然站着,鲜血顺着竹枪流出来。 曹操只觉几道黑影袭来,身躯跟着一动,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旋即又抬起头,视线跟刘贤惊喜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小将,好陌生。 “丞相!!!!” 张辽虎目欲裂,瞧见几杆竹枪,竟然贯穿自家丞相的身躯,挥刀怒吼起来。 “丞相!!!” 程昱难以置信的叫喊起来,然下一刻,袭来的一杆竹枪,贯穿左肩,叫他惨叫一声。 “曹贼死了!” 见到此幕的刘贤,瞪眼怒吼道:“快撤!!” 说着刘贤顺势坐下,丢掉又抽出的竹枪,一拉缰绳,胯下坐骑吃痛下,嘶吼起来,急冲之势减缓。 而随行一众骑卒,见自家公子坐下,纷纷弃枪去拉缰绳,此间山道,响起阵阵嘶吼声。 此刻,刘贤一行,相隔曹军不过数十步! “二爷!!!曹贼已伏诛!!” 唯独那邢道荣,抄着开山斧向前冲,怒吼起来:“曹贼已死,儿郎们杀啊……” 也不管前方有无敌军,那开山斧就挥砍起来。 这怒吼声,叫缠斗着的关羽、许褚、徐晃等将,纷纷停下,难以置信的转身看向后方。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被几杆竹枪贯穿的曹操,整个人骑在马背上,开始摇摇欲坠。 “丞相!!!” “丞相!!!” 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骤响。 谁都没有想到,位高权重的曹操,竟然这般被杀。 “快撤!!” 策马转身的刘贤,听到那些怒吼声,哪里敢迟疑啊,怒吼道:“给老子玩命跑……” 既已截杀曹操,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刘贤心中不能笃定,曹操被己部射杀,麾下那几员悍将,愤怒之下,是否会不顾一切追杀自己。 刘玄德三顾茅庐,终叫那诸葛亮在隆中作对,言说三分天下之局,此时此刻,却被他在华容道给破了。 可是赌注还没到手,他刘贤又怎能死。 马蹄声响彻云霄,骑马飞驰的刘贤,恨不能胯下坐骑能再快些。 此时装腔作势的邢道荣,已然策马回撤。 “贼人!!!哪里跑!!!” 暴怒的张辽,瞧见敌军逃窜,回身看向倒地气绝的曹操,怒目圆睁,握刀怒喝一声。 全然不顾胯下所乘坐骑,已是马力不济,劈砍着左右的校刀手,便向前冲杀过去。 他效忠的主公,被杀。 张辽所能做的,就是报仇! “关云长!!” “红脸贼!!!” 此间山道,怒吼声骤响,杀意冲天。 许褚、徐晃发了疯一般,悍然向关羽杀去。 关羽见状,提刀反击。 曹操身死,让许褚和徐晃彻底暴起,招招致命。 然关羽是何许人,虽心中惊疑不已,可是二将联手猛攻下,却丝毫不落下风,相反却叫许褚和徐晃,不断被刀锋砍中。 迎战之际,关羽有些惊愕。 曹操真的死了? 那引兵之将,究竟是谁? 无数道疑问,在关羽心头生出。 怎奈刘贤早已率部撤离,叫关羽断无可能,知晓这些真相。 “儿郎们,曹操已死,合杀这帮曹兵!”持刀劈砍的关平,见余下曹兵胆气全无,怒吼着。 华容道,风很大,血腥味弥漫,战局惨烈…… 刘贤纵马疾驰,麾下骑卒紧随在后,离那华容道越来越远,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变小。 刘贤心里很是激动。 曹操死了。 说出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汉末枭雄,因为他刘贤的出现,命丧在这华容道。 那么派系林立、暗潮汹涌的曹军,在知晓曹操身死的消息以后,内部必然会乱了阵脚。 夺嫡之争,将被推向高潮。 曹丕、曹植、曹彰几人,恐必叫曹军四分五裂。 等曹操的死讯按不住,叫那帮不安分的汉室老臣,隐忍不发的刘协知晓,那北方必然大乱! 曹魏势力恐难攀升到巅峰。 没了曹操这一灵魂核心,那曹军,还会是那个曹军吗? 一切都因这华容道而起,皆因他刘贤而生! “哈哈……”刘贤忍不住大笑起来,“刘备啊刘备,截杀曹操所生的苦果,终究还是要由你替本公子吞下,这荆南就由本公子替你收下了。” 随行的一众骑卒,不知自家公子,何故这般大笑,一个个紧随在刘贤身后,想尽快离开这是非地。 倘若没有女人、田产、钱财的诱惑,他们岂敢跟着自家公子,背着自家太守,从零陵郡偷偷跑出来,长途行军赶到这华容道。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干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 “公子,有一曹将,从华容道追杀过来。” 追上来的邢道荣,手持开山斧,意犹未尽,追上刘贤后,大笑道:“说是要为那曹操复仇,真是……” “不必理会。” 刘贤言简意赅道:“尽快离开此地。” “喏!” 邢道荣应了一声,随后持斧笑道:“区区一个张辽,算什么,此等籍籍无名之辈,不配零陵……” “谁?!” 刘贤骑马向前,却转身看向邢道荣,皱眉喝道:“你是说张辽?!” “是…是。” 被这般紧盯,叫邢道荣一愣,下意识点头道:“是叫张辽,此贼叫嚣着,要杀了公子,不过所乘坐骑马力不济,被甩在后面。” “好,好啊!” 刘贤闻言大笑道:“没想到还真有人能冲杀出来,竟还是那张召虎,既如此,那就将其擒获。 听令! 放缓马速,随本公子钓鱼,擒了那张辽!” 言罢,刘贤一勒缰绳,胯下坐骑吃痛下,降缓了速度,随行一众骑卒,纷纷跟着降缓速度。 马鸣声响作一团。 “公子,这张辽…是何许人也?” 邢道荣面露不解,皱眉询问道:“竟得公子这般看重,莫非此人,是曹贼麾下的上将? 倘若是这般,那末将定要会会此人。 好叫他知晓末将之威! 末将这零陵第一上将,亦非浪得虚名啊,哈哈……” 刘贤:“……” 见过能吹牛的,但没见过这般能吹的。 荆南四郡,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一个比一个能吹。 第4章 张召虎舍命复仇,刘伯武智擒勇将 “稍后擒获张辽,就全仰仗道荣之勇了。”刘贤强微微一笑,对邢道荣说道:“道荣,可莫叫本公子失望啊。” 邢道荣,荆南邢氏之裔,名佚,表字道荣。 据他所言,自己幼时逞勇,膊可举双鼎,可谓是天生神力哉,后经仙人点化,闭关自练绝世之斧法。与人战者,不曾出三合。一合之斧惊为天人,二合之斧岳撼山崩,三合之斧无人见得,见者皆毙! “公子放心!” 邢道荣举斧笑道:“莫说是一个张辽,就是再来上十个八个,都非末将一合之敌啊!” 刘贤嘴角抽动起来,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骂。 张辽何许人? 那可是威震逍遥津,打的孙十万损兵折将的狠角色! 不过此次随曹操逃归江陵城,一路辗转行军,张辽又是多次鏖战,恐体力早已到极限,想想办法将其擒获,也绝非不可能。 但凡追杀己部的,再多个许褚或徐晃这等猛将,刘贤断不会冒此风险。 麾下这些兵将,是什么德性,这点自知之明,刘贤还是有的。 不过张辽单骑追杀,风险值得一冒,就算折了邢道荣,极限一换一,这买卖也不亏! 能将张辽擒获,就代表回零陵郡以后,有可能将其降服。 即便不能降服,也能让曹军实力受损。 这可是张八百啊! 想着,刘贤的目光,再度看向邢道荣。 见自家公子看他,邢道荣虽骑马前行,然却挺胸昂首,一副自信满满之相,生怕被轻视丝毫。 “贼人休走!!” 就在此时,一道怒吼,叫刘贤定眼看去。 却见远处一骑缓缓驰来。 在看清来人是谁,尤其是那杆钩镰刀,刘贤嘴角微微上扬,眸中掠过一抹精芒。 张辽神情警惕,骑着疲马,手持钩镰刀,缓缓向前行进,盯着前方严阵以待的敌军。 不清楚敌将是谁,叫张辽没有贸然行事。 所乘坐骑马力不济,一旦陷入鏖战,必败无疑! “何人为将!?” 张辽一勒缰绳,胯下坐骑停下,沉声喝道:“都言刘玄德仁义无双,此番怎如此卑鄙,纵设伏兵……” “行啦,就别用这等言语激将了。” 被出言打断的张辽,见前方敌军动了,一俊美少年骑马前行,身旁跟着一魁梧壮汉,手持长斧,眉头紧皱起来。 “这领军打仗,跟敌军对战,本就是尔虞我诈。” 刘贤骑马而定,看向张辽似笑非笑道:“在统兵出征前,像这些觉悟,本就该在心里牢记。 为帅为将者,本就该做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准备,又何来卑鄙一说? 你张文远久经沙场,这等浅显易懂的道理,岂会不知? 这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 曹操命丧这华容道,只能怪他骄纵大意所致,可怪不到别人身上,本公子,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就别动不动扯到仁义上来了,你所言的仁义,能当饭吃吗?” 本公子?! 张辽脸色微变,死盯着对面的刘贤。 “你们…不是刘玄德麾下的部众?” 张辽紧握钩镰刀,咬牙质问道。 “区区大耳贼,假仁假义的家伙,岂配叫我家公子屈尊效忠?” 邢道荣面露不屑,持斧指向张辽,朗声喝道:“你这贼将听清楚了,我家公子乃零陵郡太守之子!” “刘度之子?!” 张辽惊疑的看去,不敢相信道。 “正是本公子。” 刘贤瞥了眼邢道荣,瞧见那傲娇的神态,心里暗骂一声,随后看向张辽,说道:“杀曹贼者,零陵刘贤也。 既然知晓本公子的名号,你独骑追杀过来,识相点,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浪费本公子时间。” “痴心妄想!” 张辽一甩钩镰刀,瞪眼喝道:“刘贤小贼,某定为丞相复仇,纳命吧!” 张辽嘴上是这般说,不过虎目却环视左右,心里更是暗暗盘算,当如何斩杀那刘贤,再摆脱敌军追杀。 此时想逃,是肯定逃不了了。 胯下坐骑的马力,绝对比不过那刘贤麾下骑卒。 况且他也不会逃! 久经沙场的张辽,深知处在绝境下当冷静。 只是让张辽惊疑的是,零陵郡相隔华容道,隔着长沙郡,有数百里之远,且道路崎岖难行,这刘贤是如何知晓,自家丞相必会兵败,还会途径华容道,逃回江陵城的? “道荣,去吧。” 刘贤见状,对邢道荣说道:“这家伙是在拖延时间,切记,小心此人,断不可轻视。” “公子勿忧。” 邢道荣操着开山斧,面露傲然道:“区区张辽,不足挂齿,待末将擒获此贼,献于公子马下!” 言罢,邢道荣怒喝一声,虎目怒睁,策马疾行,紧握开山斧,就朝张辽杀去。 刘贤:“……” 见邢道荣这般能吹嘘,刘贤真看不下去了。 等自己平安离开此地,定要组建核心文武班底,不然想要争霸天下,纯粹异想天开。 好在这荆南治下,甚至荆州全境,并非没有文武英才。 五虎上将黄忠。 天生反骨魏延。 仅是这两员上将,若能从长沙郡太守韩玄的麾下骗来,想一统荆南,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没有所谓的金手指,那就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参与这场被他破开的争霸之中。 曹操身死华容道,天下必然大乱,现在多积攒些实力,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霸业。 说着,刘贤那深邃的眼眸看向前方,却见邢道荣纵马杀去,反观张辽却骑马不动,刘贤眉头微蹙起来。 “全都过来。” 刘贤当即喝道:“准备结阵,随时射杀敌将坐骑。” 身后所聚众将士,当即有所行动。 “张辽,纳命来。” 邢道荣见这张辽不动,心里不由一紧,直觉告诉他,这家伙不简单,必须要谨慎,不过嚣张不能少。 “死!” 见邢道荣策马杀来,离自己越来越近,张辽算准能击杀此将,到时再夺战马,当即一夹马腹,提刀斜刺过去。 张辽眸中掠过杀意。 出刀。 快,准,狠。 所持钩镰刀,直冲敌将脖子而去。 张辽笃定这一刀,杀来的敌将定躲不了。 邢道荣见眼前刀芒骤现,脸色微变,那刀出的太快,叫他两脚死死踩着马镫,本能的向侧方倾斜,以一种滑稽的动作,躲过那致命一击。 头上所戴头盔滑落下来。 在张辽的惊愕注视下,邢道荣从身旁掠过,心下又气又怒的邢道荣,怒喝道:“死吧!” 所持开山斧,朝张辽所乘坐骑劈去! 这怎么可能!!! 张辽是弓马娴熟、武艺精湛的骑将,对邢道荣这等匪夷所思的动作,能躲过自己致命一击,感到难以置信。 这不合理! “快!随本公子冲过去。” 见邢道荣竟躲过张辽致命一击,又见张辽胯下坐骑,被邢道荣一斧劈中,刘贤当即喝道:“骑卒,撞那张辽!” “哈!” 麾下百余众骑卒闻言,当即猛磕马腹,跟随自家公子,就朝着张辽冲杀过去。 马蹄声骤响。 眼冒金星的张辽,忍着腰间传来的疼痛,大喝一声,便咬牙强行站起身,准备设法击杀邢道荣。 没了马,威胁更大! “你这厮,好生不讲武德。”躲过一劫的邢道荣,迅速坐正身躯,一勒缰绳,转身怒视张辽。 “贼将,受死!” 心生怒意的张辽,听见身后马蹄声,持钩镰刀,快步朝邢道荣杀去,必须尽快夺马! 从华容道开始,张辽所遇怪事就不少。 他无法理解,这零陵郡的骑卒,为何能这般诡异。 可刘贤并不给张辽任何机会。 “快点!!” 见张辽提刀朝邢道荣杀去,刘贤沉声喝道:“休要叫那张辽夺马跑了。” 双马镫。 马蹄铁。 高桥马鞍。 这是他麾下骑兵,唯一能仰仗的优势。 倘若叫曹军截获,或者其他势力截获,那还玩个屁啊! “哈!” 百余众骑卒纵马飞驰,跟随刘贤,朝张辽冲杀过来,最前面的几名骑卒,眸中掠过疯狂的神色。 近了。 前有敌将。 后有敌骑。 张辽纵横沙场,不是没有遇过这等险境,可碰上零陵郡的兵将,张辽却不得不警觉起来。 太他娘的诡异了。 听到刘贤的声音,张辽露出决绝,持刀转过身来。 看到刘贤手持环首刀,率部朝自己杀来。 那一刻,张辽杀机尽显。 “左右,撞过去!” 刘贤持刀喝道:“斜身骑,休伤了自己性命!” 在刘贤一声令下,最前列的两骑卒,顺势向左右倾斜,稳稳的操控着战马,朝着张辽驰去。 “!!!” 张辽虎目怒张,此等精湛的骑术,非骁骑不能有,刘贤麾下骑卒竟这般骁勇?! “杀!!” 张辽自知死期已至,提刀怒喝,脚下用力,扎稳下盘,准备迎敌。 数息间,那两名面露狰狞的骑卒,就朝张辽撞来。 “啊……” “啊!!” 两道惨叫声响起,叫率部驰来的刘贤,心里却一定,当即喝道:“散开,别踩死那张辽了。” 被一骑卒撞飞的张辽,最后听到的声音,就是刘贤的怒吼,怒意瞬时生出,可很快却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去,看看那骑卒怎样。” 勒紧缰绳的刘贤,见眼前战马倒地嘶吼,伸手道:“邢道荣,你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快去看那张辽死了没有!” “哎,哎……” 骑马愣神的邢道荣,被自家公子这般怒斥,当即持斧骑行,行至张辽身旁,警惕的那开山斧捅了捅张辽。 在瞧见张辽那右腿,心下不由一定,这厮腿都被撞断了,就算暴起又能怎样。 当下跳下马,去摸张辽鼻息,感受到温热,心下一喜,抬头对刘贤道:“公子,这厮还活着。” “绑了!” 刘贤闻言沉声道:“尽快彻底此地,赶赴长沙郡!” “喏!” 能在这荒郊野地擒获张辽,也算意外收获,当前时局紧张,刘贤不想多浪费时间,必须尽快赶赴长沙郡。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不然优势就渐渐消退了。 第5章 天下乱矣 满是英雄气的汉末时代,本就是英雄辈出,似得上天眷恋,每逢神州大乱之际,都会涌现大批英才。 汉末,就是这个特殊时期。 太多太多的英雄豪杰,扎堆出现在这个时代,叫汉末之名流传青史,令后人向往,那荡气回肠、金戈铁马的时代。 怎奈此后的三国争霸,死掉太多的人杰,叫藏在这大时代下的士族、豪强,并没有被有效遏制,终在三国归晋后,叫神州骤进至暗。 可叹。 可惜。 寒冬之下,荆州的风,很冷。 数日后。 “父亲,既然那曹贼已死,您为何要放走他麾下部众?” 关平骑马前行,紧随在关羽身旁,神情凝重道:“那许褚和徐晃,都非泛泛之辈,岂能听程昱之言就放走啊。 还有那曹贼首级,您也没砍下来,倘若叫军师知道,只怕……” “哼。” 关羽冷哼一声,说道:“曹操是可敬之人,既已身死华容道,某又怎能做此等卑劣之举,再者言,那曹操是军师所派之人击杀,想必军师已然知信!” 说着,关羽紧握青龙偃月刀,丹凤眼掠过一抹寒芒。 心里满是怒意。 关羽是何等骄傲的人,诸葛亮竟背着他这般安排,明显就是心里不信任。 “将军,夏口已至。” 周仓骑马驰来,冲关羽抱拳一礼道。 “嗯。” 关羽闻言,冷道:“汝等皆率部归营,某去寻诸葛亮还令!” “喏!” 众将轰然应道。 当下关羽就纵马疾驰,持青龙偃月刀,朝着中军前行,沿途所遇兵将,关羽无不是冷然无视。 他要兴师问罪! …… 彼时的中军所在。 “军师,云长素重情义,倘若那曹操真率残部,从华容道逃回江陵城,恐云长很难截杀曹操啊。” 刘备负手而立,眉宇间透着忧色,对气定神闲的诸葛亮,开口道:“此次云长受军师言语所激,当众立下军令状,若是没有持曹操首级归营,那……” “主公,暂且不提那曹操如何。” 诸葛亮撩了撩袍袖,面露笑意,看向刘备说道:“且说此次联孙抗曹,终叫这曹操损兵折将严重,麾下所收荆州水军更是覆灭。 不知主公心中可曾想过,这无主的荆州之地,又当会怎样而变呢?” 听闻诸葛亮所说,刘备凝神而立,心下思绪万千。 沉吟少许,皱眉道:“曹贼虽败,然麾下仍有重兵,南郡驻有曹仁所部,加之南阳郡在后。 此两郡恐难从曹军手里夺回。 江夏郡在刘琦公子麾下,至于说那荆南四郡,虽名义上随那刘琮降曹,不过仍算无主之地。 时下曹贼大败,此等消息传至荆南,治下必然有所动。 不过依着某来看啊,孙权定不会坐视不管。 只怕长沙、桂阳等郡县,等到吴军整合休养后,必取之! 倘若不想被曹军、吴军夹击,则必要说服刘琦公子,自领荆州刺史,出动麾下江夏军,掌控武陵、零陵等郡县。 至于说……” 说着,刘备却停了下来。 虽说嘴上这般讲,不过在刘备心中却想得到南郡,毕竟南郡是荆州最富庶的地域。 倘若能得到南郡,那他就不再是无根浮萍。 只是这些话,他却不能讲出。 在刘备的眼里,得荆南四郡之地,远没有得南郡重要,一旦夺下南郡,进可攻南阳郡,退可扼守要冲,和刘琦联手,以江夏郡为屏障,到时荆南四郡,就算孙权他们真的觊觎,也能和其争夺一番。 仁义,是嘴上讲的。 霸道,是心里想的。 “主公心中真的认为,吴主孙权,尤其是周公瑾,会舍弃南郡不要,转而夺取长沙、桂阳两郡吗?” 诸葛亮微微一笑,看向刘备说道:“时下曹军大败,士气不振,军心涣散,虽说南郡地势险峻,更有曹操麾下宗族大将曹仁坐镇,不过孙权、周瑜他们岂是泛泛之辈?” 刘备沉默不言。 就不说那吴主孙权了,周瑜、鲁肃这些人,岂会真的想不到这些? 吴军倘若能拿下南郡,实力必然大涨,哪怕是江南的那部分,到时不仅是江夏郡,就连荆南四郡,都将在吴军兵锋之下。 不过局势真是这般,那偌大的荆州,还会有他刘备的立锥之地? 难不成要屈居孙权麾下? 刘备可没想过此事。 累年的颠沛流离,连块地盘都没有,叫刘备迫切想趁此乱势,拥有属于自己的地盘。 不然匡扶汉室之念,又该如何实现? “主公,依亮之见。” 诸葛亮看穿了刘备所想,微笑着说道:“此时我军当以静制动,先叫吴军伐南郡,若是战局明朗,可谴上将夺取南郡! 一旦这江南的南郡所在,能被我军夺下,便有了进退之势,到时说服刘琦公子,以江夏郡扼制吴军,则主公可趁势谴兵,夺取荆南四……” “军师,端是善谋啊!” 一声含怒之声响起,让诸葛亮眉头微蹙,心里不免生出些怒意。 抬头看去,见关羽持青龙偃月刀,面色不善的走进来。 “云长!” 本思索诸葛亮所言,想着该如何表明自己立场,维护形象的刘备,见关羽回来了,不免诧异道。 “呵呵~” 诸葛亮面露笑意,缓缓起身,朝关羽走来,拱手一礼,“亮,恭贺将军,立下盖世之功啊,为天下除去大害。” 诸葛亮心中算定,曹操兵败必走华容道。 谴关羽赶赴此地设伏,就是想借关羽重义,好叫曹操放走,到时关羽归营,必然心生愧意,而自己可趁此机会,借关羽在军中立威。 作为刘备麾下军师,不能叫诸将敬服,那何以谋策天下? 时下所处这等局势,曹操还不能死。 一旦曹操身死华容道,曹军必然大乱,到时孙权、周瑜他们,定不会放弃这等战机。 没了曹操这一共同敌人,吴军必然没了忌惮,抢江夏郡,夺南郡,甚至还会引军攻打己部。 倘若真是那般的话,那所谋的这一切,皆是在为孙权做嫁衣。 诸葛亮何其骄傲,岂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岂敢。” 关羽冷笑一声,丹凤眼掠过一道冷芒,直视诸葛亮,冷冷道:“此等盖世之功,怎能是关某所立,实为军师所谋啊。 既军师这般不信任关某,当初又何须派关某前去华容道,独叫军师所倚重的小将,在华容道设伏不好吗?” “嗯?” 诸葛亮眉头微皱,眸中掠过一抹惊疑,看向气势不对的关羽。 “云长,你此言是何意?” 刘备见状,疑惑道:“自云长引军赶赴华容道,军师便和某独处,怎会谴派什么小将?” “大哥!” 关羽还以为自家大哥,是为诸葛亮开脱,皱眉道:“那曹贼被杀,是一小将所为,此人在引军杀来时,高呼,二爷!!军师不放心您,特谴末将,助您击杀曹贼!!! 某岂会行卑鄙之事,乱讲诬陷军师之言。” “!!!” 这一刻,诸葛亮面色微变,刘备露出惊疑。 二人相视一眼。 再看关羽带着怒意的面容,是怎样都不像在说假话。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刘备挥手说道:“军师所派兵将尽出,军中怎会有多余的兵马?云长,你说那曹贼被杀了? 还是军师所派? 此等大事,断不可乱言。” “大哥!” 关羽虽也觉察到些许不对,然却见自家大哥这般不信他,皱眉道:“某是怎样的性情,难道您心中不知?” 刘备沉默了。 关羽生性桀骜,岂会讲假话,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这一刻,他心里生出诸多疑惑。 究竟是谁,竟然冒充己部身份,去华容道截杀曹操? “将军,曹操果真死了?” 诸葛亮强稳心神,朝关羽走来,皱眉询问道:“你方才所说的那小将,果真讲过那样的话?” “众目睽睽之下,曹操被乱枪贯穿而亡,某岂会乱言。” 关羽皱眉道:“至于那小将说了什么,军师,还是去问关某麾下兵将吧!哼……” 冷哼下,关羽转身朝外走去,不过心里却已生出疑惑。 看那诸葛亮的神态举止,不像是背着自己,另谴兵马截杀曹操。 可若不是诸葛亮所派,那引军的小将,又会是何人所派? 总不会是周公瑾吧? 看着关羽离去的背影,诸葛亮久久不言,眉头紧锁起来。 这等骤然所知突发情况,叫诸葛亮神情凝重。 许久,诸葛亮凝神看向刘备,“主公,这天下乱矣,若云长所言是真,那定是周公瑾所为,我军…恐将承受曹军之怒。 南郡是曹仁所部坐镇,此人是曹操族弟,一旦知晓曹操身死,是我军所为,那定会引军攻杀,到时吴军就能趁乱攻取江夏郡和南郡!” 第6章 嘴炮的时代 历史最具魅力之处,就在于一个细小变动,或因一人,或因一事,就会产生相应的连锁反应。 当刘备和诸葛亮骤然知晓,有人假借他们之名,在华容道截杀了曹操,而有所隐忧和行动时,刘贤已率部赶赴临湘城。 刘贤骑马而定,看着眼前的临湘城,露出笑意,‘刘玄德,诸葛孔明,想必这个时候,本公子送给你们的大礼,收到了吧。 本公子倒是很想看看,面对此等乱局下,你们又当如何应对,只怕刘琦这厮,难逃一死了。’ 诸葛亮派谁不好,非要派关羽去守华容道,刘贤心里很清楚,那就是不想让曹操身死。 曹操一死,天下必然失衡。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曹操活着,那曹军就是最强的。 迫于压力之下,以孙权为首的吴军,必然联合刘备,来抗击曹操,确保江东势力的安稳。 孙权虽是江东之主,不过所辖地盘的士族和豪强,不少跟孙家都是面和心不和,所重皆是自身宗族利益。 不然当初曹操引军南下,也不会有那般多人,要降曹。 这汉末争霸的背后,藏不住的是士族和豪强的底蕴,尤其是传承悠久的士族,往往能左右局势。 论及地域排外性,江东、荆州、关中、凉州等地,都是出了名的。 “来者可是零陵郡太守之子?” 在刘贤思索之际,却见一骁将持枪骑马,领五百军士,从城门冲出,向刘贤他们大喊道。 见到这等动静,刘贤稳稳骑在马上,一旁的邢道荣,紧握开山斧,骑马上前些许,浑然不顾横在身前的张辽,面露怒容的挣扎着。 见来将引军过来,邢道荣傲然道:“来将何人?” “某乃长沙校尉,杨龄,特奉我家主公之命,迎刘贤公子进城。” 那骁将也不气恼,勒马而定,持枪抱拳道:“听闻刘贤公子引军出零陵,过我长沙郡,欲为景升公复仇,却不知那曹贼可被击杀? 我家主公知晓刘贤公子南下归来,已在府上设有酒宴,要给公子接风洗尘。” “有趣,这荆南的五虎将,已聚两位啊。”听完杨龄所讲,刘贤心里轻笑起来:“这杨龄也是一狠角色啊。” “原来是杨将军啊。” 见自家公子不言,邢道荣笑道:“那曹贼已在华容道,被我家公子引军击杀,还智擒曹将张辽。” 说着,还不忘拍拍张辽。 “呜呜!” 被捆绑着的张辽,此时怒目圆睁,奋力的挣扎着。 “竟真得手了!?” 杨龄面露惊疑,看向挣扎着想脱离控制的张辽,对刘贤抱拳道:“刘贤公子果真智勇无双啊,此等胆识,当属荆南……” “杨将军,我等还是进城吧。”见杨龄拍起马屁,刘贤微笑着说道:“莫叫韩太守等急了。” 此前率部离开零陵郡,刘贤留下过一封书信,是叫他那便宜父亲刘度,将他为刘表复仇,去截杀曹操之事,在荆南四郡多多宣讲。 荆南地处偏僻,以刘备之名截杀曹操,是为避开曹军的怒火,但是在荆南四郡这边,却要大肆宣讲。 这有利于他整合荆南四郡。 至于这个消息,以后是否会传出荆州,那就不重要了,毕竟那时的他,定然已掌控荆南四郡了。 “是是是。” 杨龄当即点头道。 “对了杨将军,烦劳在城中请一医匠,给这曹将诊治。” 看向被控制的张辽,刘贤却不急着走,对杨龄抱拳一礼道:“本公子要将此贼带回零陵郡祭天,以告慰景升公亡魂。” “喏!” 杨龄当即应道。 虽说张辽的断腿,被麾下粗懂医术的骑卒扳正,确保血液流通,但是否真的复位,刘贤也不清楚。 他可不希望,似张辽这等虎将,从此是个瘸子。 若是那般的话,还怎样设法收服此等上将。 想着,无视张辽的怒视,刘贤随那杨龄一道进城,打算会会那韩玄,顺带将不受重视的黄忠、魏延二将拐走。 有这两员上将在手,那整合荆南四郡,坐看乱局,以谋更大之势,才能逐一的明确下来。 华容道的特殊经历,叫刘贤明白一点,麾下无人可用,纵有先知先觉的优势,亦难争霸天下! 朝长沙郡太守府赶去,杨龄见同行的邢道荣,一脸倨傲,遂上前询问道:“邢将军,此番截杀那曹贼,都经历了些什么?” “嗨,此事啊……” 邢道荣眉头微挑,持大斧,便准备侃侃而谈,却不想刘贤那冷厉的双眸,立时就瞪了过来。 “啊…此事不值一提!” 邢道荣心里一紧,忙挥手说道:“没啥可说的,截杀曹贼而已,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杨校尉,你说是吧。” 杨龄见邢道荣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又看向扭过头去的刘贤,露出了然的神情,心里更加敬服。 这深藏不露的刘贤,不简单啊。 看来先前那零陵太守刘度,所传之事是真的啊! 想到这里的杨龄,眸中闪烁着精芒。 当前曹军大败赤壁,荆州成了无主之地。 假仁假义的刘备,更是蛊惑刘琦公子,实际霸占了江夏郡。 而在他们荆南这边,又毗邻着虎视眈眈的孙权。 不管是哪一边,他长沙郡都是首当其冲。 时下刘贤这般神勇,截杀曹贼,若是能到他帐下听命,至少这小命能保住啊。 对杨龄心中所想,刘贤并不在意。 当看到太守府前,有数十众文武,簇拥一身着儒袍的中年,不由得一愣,阵仗闹这般大吗? 当下便勒马而定,在众人注视下,翻身下马,快步朝前走去。 “贤侄啊,真不愧是我荆南第一才俊啊。” 韩玄面露笑意,伸出手,快步走上前,上来就拉住刘贤的手,说道:“贤侄竟敢孤身犯险,北往华容道,为景升公复仇,欲擒杀那乱我荆州的曹贼,可谓大涨我荆南之威啊。” “……” 刘贤下意识微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瞅着笑吟吟的韩玄,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这都什么癖好啊。 “主公英明啊。” 杨龄跨步走上前,眉飞色舞的说道:“诸位可能还有所不知吧,刘贤公子可谓是足智多谋啊。 算准那孙刘联军,定会向那曹操发难,遂提前率领零陵郡的勇卒,还有这位自号荆南第一上将,于华容道伏击大败而逃的曹操! 现在曹贼已死,刘贤公子更是神勇无双,单骑冲进乱军之中,擒获这曹贼麾下大将!” 刘贤:“……” 这是吹起牛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自己什么时候对他讲过这些? 杨龄此言一出,叫韩玄及麾下众文武,一个个都面露惊奇,颇为震惊的看向刘贤,还有那骑马而定的邢道荣。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见众人看向自己,刘贤微笑着说道:“和叔父坐镇长沙,不惧曹军威胁相比,某所做的这些,根本就不值一提。” “贤侄,你就别谦虚了。” 韩玄笑道:“早就听闻贤侄之名,未曾想竟这般足智多谋,这真乃我荆南之福啊,曹贼一死,则汉室必兴啊。” 身后所聚众将校,无不抱拳行礼。 刘贤见到此幕,报以微笑,并没有多言其他。 此等吹捧之事,他真不适应。 若不是为了黄忠和魏延二将,他才不会停留这临湘城,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了。 不过让刘贤觉得奇怪,在这人群之中,为何没见一老将踪影,难道黄忠此时不在临湘城吗? 第7章 智算韩玄,愿者上钩 自张角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声口号,黄巾起义的爆发,叫汉室拉开混乱的序幕。 董卓、丁原、吕布、王允、袁绍、袁术、曹操、公孙瓒、孙坚、刘备…… 太多太多脍炙人口的汉末豪杰,像是扎堆一般涌现,这也造就了这段荡气回肠、金戈铁马的群雄争霸。 只是在这段特殊时期的背后,却暗藏着太多残酷的现实,即士族、豪强的势力和底蕴,无不在影响着天下大势。 这场群雄并起的盛宴,不属于那些出身不好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虓虎吕奉先那般,可以在一帮出身士族、豪强的诸侯之间,单凭一身骁勇,一杆方天画戟,闯下一番事业的。 吕布生不逢时啊。 一番吹捧寒暄过罢,刘贤受韩玄所邀,前去府邸正堂参宴,至于邢道荣,却被刘贤打发去别院,盯着那张辽。 在这高堂之上,又不免是一阵吹嘘,酒足饭饱过后。 刘贤跪坐在锦垫上,手里端着酒觞,看向报以微笑的韩玄,说道:“叔父,不知您可曾想过,这曹贼身死华容道,那天下当如何而变?” “曹贼一死,那曹军必然生乱!” 韩玄迟疑刹那,朗声道:“到时天子振臂高呼,再得我汉室忠臣辅佐,清算那帮曹贼麾下的骄兵悍将,必然能……” 对韩玄侃侃而谈之言,刘贤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却不由冷笑起来。 倘若事态真的像韩玄所讲那般,那他刘贤又何必费尽心思,冒着身死的风险,去华容道截杀曹操? 吃饱了撑的!? 纵使汉室的余威,在天下还有些影响力,不过在刘贤的眼中,这汉天子刘协的处境,跟春秋战国时期的周天子,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汉末三国这段时期,远没有春秋战国时期那般长。 建安十三年,赤壁大战前夕。 天下诸侯仅剩下曹操、刘备、孙权、刘璋、张鲁、马腾、士燮、公孙康这些人,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谁真正将汉天子放在眼里? 终不过是顶着汉臣的名号,行争王称霸之事罢了。 而在这些诸侯治下的士族、豪强,包括一些郡太守,明面上的确是尊奉汉室,尊崇汉天子,可实际上个个都是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乱响。 那场黄巾之乱,说到底就是士族之间,对汉室的一种试探,只不过谁都没想到,张角竟这般猛。 现在曹操被杀,天下格局必然会被打破! “彩!!” 被阵阵高呼打搅的刘贤,见韩玄露出笑意,很享受此刻的荣光,遂端起酒觞,朗声道:“叔父所言,叫侄儿倍感振奋,汉室当兴啊!!诸位,为韩公满饮此觞!” “满饮!” “彩!” 所聚高堂的长沙郡众文武,纷纷举起酒觞,面露笑意,开始恭维起来。 “呵呵~” 瞧见此幕的韩玄,乐得合不拢嘴。 似这等场面,谁不喜? 看着韩玄麾下这帮文武,个个皆是这般,满饮酒觞佳酿的刘贤,心里却甚是高兴。 有这帮酒囊饭袋在,自己又何愁不能一统荆南? 不过在此之前,要挖韩玄的墙角了。 时间可不等人。 “不过叔父,侄儿却有几分隐忧啊。” 刘贤放下酒觞,轻叹一声,看向韩玄说道:“时下刘琦公子,虽说据守江夏郡,可那刘备,还有孙权,都非泛泛之辈啊。 我荆州事,当由荆州自处。 何时叫外人说的算过? 时下天子远在许昌,即便能趁着曹贼身死,一扫汉室势颓,还我汉室朗朗乾坤。 可是这荆州终究是无人牧守,这绝非汉室之福啊!” 刘贤这番话讲完,叫韩玄眉头微蹙,心中不免警觉起来。 “贤侄此言,何意?” 韩玄放下酒觞,看向刘贤,意味深长道。 “州牧者,德才兼备者,居之。” 迎着韩玄的目光,刘贤看向堂内众人,说道:“景升公的逝世,叫我荆州陷入混乱,终叫曹贼趁虚而入。 那刘琮虽是景升公之子,然却未得景升公之德名啊,曹贼一来,竟不顾我荆州上下的反对,尤其是我荆南四郡,就投了那曹操。 此乃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现在荆州再处风口浪尖之下,当由贤者振臂高呼,上表朝廷,以领荆州牧,为汉室,为荆州,确保一方安定。 不叫刘备、孙权这等狼子野心之辈,觊觎我荆州寸土。 荆州事,自有荆人来断! 叔父,不管是贤名,还是德行,亦或是威望,皆乃我荆州翘楚,侄儿此归零陵,愿说服我家父亲,尊奉叔父为荆州新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没有想到,冒死截杀曹操,替刘表复仇的刘贤,竟会讲出此等之言。 纵使韩玄听闻此言,脸色亦不由一变,然眉宇间流露出的惊喜,却是怎样都遮掩不住的。 若是他真能得刘度相助,不说荆州全境,至少在这荆南四郡,皆能听从他的号令。 “贤侄,此言不可乱讲啊。”强稳内心激动,这韩玄却端起来了,摆手道:“在我荆州遭遇变故时,某却……” “叔父,断不可这般讲啊。” 刘贤哪里不知韩玄怎样想,当即站起身来,撩袍朝韩玄走去,作揖行礼道:“在侄儿看来,这荆州牧之位,除叔父能当外,谁人都不可居之。 时下正值荆州动乱之际,还望叔父能舍小家,为大家,为我荆州大局虑,承担起这等重担啊。” 堂内所聚众文武,无不小声议论起来。 “贤侄!” 被刘贤这般吹捧,叫韩玄有些难以平复,当即站起身来,撩袍朝刘贤快步走去,托起刘贤双臂,说道:“若是贤侄果真能说服你家父亲,那某为我荆州上下虑,又岂能坐视刘备、孙权之流,祸乱我荆州呢!?” “主公高义!” “主公高义!” 众人纷纷起身,向韩玄作揖行礼道。 韩玄若是真能自领荆州牧,那他们的身份和地位,都将大幅上升啊,这将是何其高兴的事情。 “一群连局势都没看清楚的人,还想着升官发财,真是痴心妄想。” 听到众人所讲,刘贤心里却冷笑起来:“要不是为了挖墙脚,本公子岂会放此等的空炮,叫你这韩玄老贼来听,不得不说,州牧之位的诱惑,太大,太大了。” 刘贤心里冷笑,表面却并无变化。 此时,看着难掩激动的韩玄,他知道机会到了。 “不过……” 此言一出,叫韩玄眉头微蹙,心下不由一紧。 韩玄疑惑道:“贤侄,可有什么顾忌?” “确有一些。” 刘贤露出几分为难,开口道:“侄儿愿意为韩公说服家父,可家父麾下那帮武将,侄儿却无绝对把握。 叔父也知,侄儿为给景升公复仇,兵出零陵,赶赴华容道,截杀曹贼,然麾下损失亦是惨重。 可就怕有些人,不识趣啊。 倘若叔父能为侄儿,谴派几员将校,在回归零陵郡时,能助侄儿拿下兵权,定然能震慑到他们。” “原来如此。” 韩玄听闻此言,顺势回了一句,然心里却不由盘算起来。 “侄儿知道,似杨龄等将,皆乃叔父麾下悍将,定不能随侄儿赴零陵郡。” 刘贤见状,遂道:“若是有老将,或是小将,派遣到侄儿麾下,那亦能助侄儿拿下兵权,到时侄儿,定能说服家父,佐叔父完成此业。” “主公,末将觉得贤公子所言甚是。” 杨龄上前抱拳道:“末将知晓那黄忠生性桀骜,不如谴派到贤公子麾下,替主公完成此等霸业?” “主公,那黄忠麾下,尚有一小将,唤作魏延。” 一谋士上前说道:“有他们在,定能助贤公子,以震慑零陵郡的那帮武将,到时得刘太守相助,主公定能成就霸业啊。” “主公……” 见眼前这帮长沙郡文武,多是这般,刘贤一时间不知该讲些什么,自己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这荆南四郡啊,终究是贫瘠之地,属于荆州的边角所在,如若不然的话,又何至于叫韩玄这些人,多是这般的夜郎自大。 第8章 登门拜访 其实真要说起来,并非韩玄他们夜郎自大,实则是他们的出身,属于这士族、豪强之列。 出身所带来的优越感,才叫他们有此表现。 这便是所谓的血统论。 在原有时间线上,刘备欲夺荆南四郡,以增强自身实力,期间韩玄这些人,所做出的那些啼笑皆非之事,无不是因为刘备的出身,在韩玄他们眼里,就是一织席贩履之辈。 纵使顶着所谓皇叔名号,那终究不知隔了多少辈。 汉末的门第之见,地域之见,很严重。 尤其是荆州、江东等地,就更是这般了。 出身在汉末这个时期,是衡量一个人的根脉,若是出身寒门,想去争夺天下,纯粹异想天开。 至于底层黎庶,那就是生产工具。 君不见董卓何其强盛,手握西凉兵十数万,可在汉室这个局势下,最后落了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原因就是关东士族,瞧不上良家子出身的董卓,更别提董卓触碰了逆鳞,若是董卓不死的话,那他们士族岂不就成了笑话? “刘贤公子,说起那黄忠,性情有些古怪。” 杨龄挎刀前行,看向刘贤,笑着说道:“不久前,就因出言不逊顶撞主公,被打了几军棍,所以此去寻那黄忠,若是此人出言不逊,还请刘贤公子海涵一二。” 原来是这般啊。 刘贤听闻此言,不免解除先前疑惑,难怪此前在那韩玄身边,没有瞧见黄忠的身影。 竟是被韩玄惩罚了。 “无碍,无碍。” 刘贤摆手说道:“都是为韩公做事,本公子受些委屈,这不算什么。” 要说这韩玄身傍宝库,却不知宝在何处。 黄忠。 魏延。 是何其骁勇善战。 可却没有得到韩玄看重,可见此人对待出身是极为看重,这不可谓不是一种悲哀。 “对了刘贤公子,您叫末将所寻医匠,已派去别院。” 杨龄继续说道:“想来能医治好那曹将,不过此番宴席,未叫邢将军参加,末将这心里也甚是遗憾啊。” 被刘贤一通吹捧,早已叫韩玄,及麾下那帮文武,谋划着领荆州牧一事。 不过杨龄看的却很透彻,若是自家主公真能领荆州牧,那刘贤必得重用,趁着现在多拉近感情,将来定有大用啊。 刘贤微微一笑道:“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走在临湘城的主街道,见来往的人群并不多,刘贤没有感受到繁华,相反却瞧出荆南四郡的底蕴和潜力,都很低。 尽管在这些年间,中原一带群雄并起,争霸不休,迫使不少人为躲避战乱南迁,有来荆州定居的,有去扬州定居的。 不过在荆州治下,那些南迁的士族、豪强,亦或是底层黎庶,多聚集在南阳郡、南郡等地。 毕竟上述两郡之地,才是荆州最繁华的地方。 不过南阳郡那块飞地,却常年并不在荆州实控下。 像长沙、零陵、武陵、桂阳四郡,多是不怎么繁华安定的地方,这些郡县的治下,还生活着诸多蛮族。 这些蛮族多是未开化之人,常常会侵袭荆南四郡,这也导致荆南之地,没有能安定的开发起来。 “任重而道远啊。” 在杨龄的引领下,看着眼前有些破败的宅院,刘贤眉头微蹙,心里暗暗感慨:“就算是一统荆南,倘若不能提升战争潜力,叫荆南四郡真正发展起来,想跟刘备、孙权他们相争,亦非容易的事情啊。” 刘贤所谋划的三步走战略,时下第一步才刚起个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抓紧时间,尽快整合荆南四郡。 在整合荆南四郡的期间,还要打造一支精锐之师,不管是趁乱谋势,还是震慑蛮族,都是极为重要的。 既然决定走争霸路,那就要未雨绸缪。 “黄汉升!某来传主公之令!” 就在刘贤整理衣袍,想敲门拜访,一旁杨龄却挎刀高呼起来,这叫刘贤眉头微蹙,眸中掠过一抹冷芒。 似黄忠这等上将,却被杨龄这等末流武将,这般轻待,可见平时在这长沙郡,是处在何等地位。 本寂静的宅院,出现了一些声响。 刘贤努力平复心情,忍着想杀杨龄的心,胆敢这般对待他的上将,真真是找死。 “吱~” 本紧锁的大门,被打开,却见一老汉,在一妙龄少女的搀扶下,出现在刘贤面前,一旁的杨龄,对那少女却露出些许笑意。 “杨龄,你方才说什么。” 黄忠冷目横视,看向杨龄,桀骜道,顺势将那少女拉到自己身后。 无视黄忠的怒视,杨龄冲天抱拳一礼,抬起脑袋,对黄忠道:“特奉主公之令,命汝携魏延,卸下官职,自离长沙,归零陵郡太守之子,刘贤公子的麾下听谴!” “某乃长沙郡裨将军!”黄忠闻言,皱眉喝道:“太守岂能这般……” “行啦,你就是暂理罢了。” 杨龄却不屑道:“说是在长沙出仕,不过是为了照顾你而已,还真当自己是将军?至于那魏延,不过是一小将罢了。 主公所命,某已传到汝这里,若是心中有什么不满就憋着。 这位刘贤公子,可是英雄豪杰,为给景升公复仇,远赴华容道,截杀了那曹贼,替我荆州正名!” 本带着怒气的黄忠,骤然听闻杨龄之言,露出些许惊诧,看向被他无视的刘贤。 此时的刘贤,面露微笑,迎着黄忠那审视的视线。 “老将军,此去零陵,您可是肩负韩公期许。”刘贤抱拳一礼,对黄忠说道:“若老将军不愿随某前去,恐韩公会生怒的。” “没错!” 一旁的杨龄,应道:“黄忠,你最好识趣些,莫坏了主公大事,若敢不从,那就不是打几军棍,那般简单了。” “哼。” 黄忠冷哼一声,无视那杨龄的威胁。 “若老将军愿随某归零陵郡,那某定向家父举荐,叫老将军出任裨将军。” 见黄忠忍着怒意,刘贤继续说道:“时下荆州正处乱局之下,那曹贼虽死,然荆州尚不安定。 还望老将军,能为我荆州安定计,莫要误了韩公的大事啊。” 有这令人生厌的杨龄在,有些话,刘贤不能说的太清楚。 只能先设法叫黄忠跟他去零陵郡,就算此时不能收服,等归零陵郡途中,包括到了零陵郡,自己也定能收服。 现在唯一能叫黄忠心不甘,但必须跟着自己的牵绊,就是那长沙郡太守韩玄了。 说到底,黄忠是将,韩玄是太守,就算在韩玄这边不得重视,但受限于世俗,黄忠终是要听的。 若是不听的话,只怕韩玄恼怒之下,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 “裨将军就算了。”黄忠看着警惕的杨龄,又看了看刘贤,皱眉道:“某愿奉太守之令,随公子赶赴零陵。” “如此甚好。” 刘贤微微一笑道。 不过心里却警觉起来,看来自己要尽快设法笼络黄忠之心,不然这五虎上将必跑,现在黄忠愿意跟自己走,纯粹是了结一段羁绊罢了。 第9章 长路漫漫 “老将军,那明日辰时,就在南城相聚。”想到此处的刘贤,冲黄忠拱手一礼,“某就在南城静候老将军。” “喏!” 黄忠言简意赅道。 “咳咳~” 杨龄此时轻咳道:“嗯,抓紧收拾,莫辜负刘贤公子这般看重,明日,主公亦会出城相送。” 说着,不顾黄忠那冷目凝视,杨龄却笑着对刘贤说道:“刘贤公子,我等还是去别院休息吧,那魏延,末将已经派人告知。若是叫主公知晓,末将懈怠了刘贤公子,定会生气的。” “好。” 刘贤随口应了一声,又对黄忠抱拳道:“如此,那某就先行告退了。” 见刘贤这般礼遇自己,纵心中带着几分怒气,黄忠亦不好冷脸对待,遂忍着疼痛,冲刘贤抱拳还礼。 汉末终究是讲出身的,黄忠是南阳人士,亦算是荆州本土,不过出身终究是寒门,有些东西,不能用言语所能表明。 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就像看不见的樊笼,笼罩在此片土地的人心中。 和黄忠告别后,刘贤悬着的心,才算稍稍定下。 这黄忠和魏延二人,能跟着自己离开长沙郡,那之后要做的,就是设法收服。 权力。 地位。 尊重。 钱财。 他刘贤都不吝啬! 在这等乱世之下,想争霸,若有所谓的门第之见,终究不能成事。 君不见袁绍、袁术何等出身,麾下所聚文武众多,可最后不还是叫曹操笑到最后? 不过在归别院之际,叫刘贤心里诧异的,是喋喋不休的杨龄,提到了搀扶黄忠的少女,是何许人。 黄舞蝶。 要说黄忠这位虎将,唯一遗憾,就是其子黄叙患病早亡,极重亲情的黄忠,为给独子治病,其前半生,并没有太多出彩之处。 不过黄忠能以老迈之龄,早过了武将巅峰期,依旧能硬撼正值巅峰期的关羽,且没有落得下风,那要是在年轻时,又是何其的骁勇? 跟虓虎吕布不分伯仲? 若是在年轻时就能崭露头角,恐黄忠之威名,更盛! 好在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刘表不看重黄忠。 韩玄不看重黄忠。 使得这位上将,一直都被埋没其才。 那到了他刘贤的麾下,定叫黄忠之威尽显! 和那杨龄告别后,刘贤回到韩玄所准备的别院,去看了看被邢道荣看押着的张辽,对张辽的伤情,他还是很重视的。 若非自己勇武不济,他又怎会叫麾下骑卒,纵马去撞张辽呢? 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 什么穿越之后,就天生神力,虎躯一震,文武尽投,全都是假的…… 在看到张辽的断腿,被杨龄所寻医匠治好,这悬着的心才算落下。 不过此时的张辽,依旧被捆绑着,那双喷火的眼眸,叫刘贤嘴角微扬起来。 “公子,咱们何时归零陵郡?” 邢道荣凑上前,笑道:“说起来,麾下那帮将士,心里都盼着回去呢,在这临湘城虽有酒肉,可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啊。” 此时的邢道荣,并不清楚自家公子,为截胡韩玄所傍宝库,讲出何等吹嘘之言。 不然也要高呼一声同道中人。 “明日就回。” 刘贤活动着发酸的手臂,说道:“道荣,此夜辛苦你了,看顾好此人,莫要生出事端,明日辰时,我等就离去归家!” “喏!” 邢道荣抱拳应道。 正如邢道荣所讲,这临湘城虽好,但时下并非自己的地盘,再者言曹操身死,所产生的影响,叫刘贤不愿再浪费任何时间。 他必须尽快赶回零陵郡。 心中所谋诸多事宜,都要从执掌零陵郡兵权开始。 一夜无话。 翌日,辰时左右,临湘城南城处。 风很大,旌旗飘飘。 长沙郡太守韩玄,领长沙一众文武,以礼贤下士的姿态,出城相送刘贤一行。 在刘贤的队伍之中,多了一驾马车,也多了一些人,尤其是那邢道荣身旁,一红脸汉子骑马而定,阴沉着脸,叫邢道荣有些心惊。 此人,便是魏延! “贤侄啊,此回零陵郡,定要小心啊。” 出城相送的韩玄,面露和蔼,笑着对刘贤说道:“那黄忠、魏延二将,皆已谴派到贤侄麾下,万莫忘了大事啊。” “请叔父放心。” 迎着无数目光注视,刘贤拱手一礼道:“此归零陵郡,侄儿定会说服家父,助韩公一臂之力。” “如此甚好。” 韩玄微笑道:“那贤侄一路小心,时辰不早了,早些启程吧。” “喏!” 刘贤点头应道,随后转身走去,无视身后诸多期许目光,看向队伍之中,那紧闭的马车,又看了看阴沉着脸的魏延,嘴角微扬。 本以为在这临湘城内,要多耽搁几日,没有想到一尊州牧之位,就叫韩玄乱了心神。 “出发!” 刘贤翻身上马,对麾下喝道,随后一勒缰绳,冲相送的韩玄一行拱手一礼,便率领本部离去。 韩玄驻足而立,看着刘贤一行远去,不过心里却甚是欢喜,若是能得零陵郡太守刘度的相助,那他就能让武陵郡、桂阳郡尊奉自己。 说到底这荆南四郡,当属长沙郡最强,时下曹贼身死,天下必然大乱,争霸天下,他韩玄不敢想。 然趁此乱局,自领荆州牧,亦非不可啊。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人群中,杨龄走上前,抱拳一礼道:“这刘贤公子此归零陵,若是能顺利说服其父,则主公霸业得成啊!” “此言甚善。” 一谋士紧随其后,笑着拱手道:“刘贤公子智勇无双,却对主公这般仰慕,日后定是主公臂膀,不叫那刘备、孙权,坏我荆州风气啊!” “呵呵~” 听闻此言的韩玄,此时笑了起来。 正如众人所言的那般,荆州事,当由荆人自处,似刘备、孙权这等外人,岂能染指荆州之事呢? 在韩玄一行,心里做着美梦之际,在临湘城放下空炮的刘贤,却一刻都不敢耽搁,朝着零陵郡赶赴。 不过刘贤的心里却未放松警惕,一路来常找黄忠、魏延交谈,防止他们想不开,径直脱离队伍而走。 第10章 归零陵 “你这厮…眼睛瞪这般大,想干啥?!” 邢道荣眉头微皱,迎着张辽的怒视,觉得面子挂不住,斥道:“本将方才所言,哪里是不对的? 曹操死了没? 你被擒获没? 先前和你斗将,你这厮却搞偷袭,错非是这般,只怕你这厮,就不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了。” “呜呜!!!” 见邢道荣这般折辱,被捆绑着的张辽,虎目掠过一道杀意,恨不能立时宰了,眼前这只会吹嘘的家伙。 “别停,你继续说。” 一旁的魏延,皱眉说道:“等于说,你家公子早在零陵郡,就算准曹操必败,且必经华容道逃窜?” “这事实还不够明显吗?” 见沉默的魏延,居然开口了,邢道荣轻咳两声,昂着脑袋,摊手笑道:“曹操死了,被虏的张辽,还是曹军大将。 我家公子算准曹操必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所以要某来说啊,你没事也多劝劝那黄汉升,别这般的不识趣,能得我家公子看重,他就偷着乐……哎哎!!” 说着,邢道荣却伸起手,看向起身离去的魏延,不免眉头紧皱起来。 “这长沙郡的风气,就是不行!”邢道荣愤慨道:“本将可是零陵第一上将,竟敢说走就走,一点规矩都没有,哼!” 被捆绑着的张辽,露出轻蔑,无视自大的邢道荣。 “真是匪夷所思。” 皱眉前行的魏延,思索着方才所听,囔囔自语道:“倘若真是那般,刘贤缘何要在临湘城,对韩玄老贼讲出那些话? 这零陵郡,相隔南郡和江夏郡,有数百里之遥,刘贤又是怎样算准,兵强马壮的曹军,必败于孙刘联军的?” 魏延心中疑惑很多。 这一路,从长沙郡辗转行军,赶赴零陵郡所在,心有不甘的魏延,几次都想脱离队伍北上。 不过一路走来,听到一些情况,加之刘贤的礼遇对待,叫魏延也没真的不告而别,韩玄那般待他,心里是恼怒的。 只是说随刘贤赴零陵郡,在没有抵达之前,就真的离去,多少叫内心桀骜的魏延,做不出这等事情。 “集结,准备起程!” 在魏延疑虑之际,刘贤的声音响起,“再有五十里,就抵泉陵,咱们就回家了,到时本公子定犒赏尔等!” 本分散各处的骑卒,听闻自家公子所言,无不眼神灼热,纷纷欢呼起来。 “好啊,等回家了,我就能娶妻生子了,还能得二十亩田,百金啊,哈哈……” “陈二狗,瞧你那点出息吧,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公子豪爽!小人以后定随公子建功立业。” 瞧见这帮零陵骑卒,所流露出的激动神情,魏延眉头微皱起来。 这几日接触下来,这帮骑卒根本算不上悍勇,可他们究竟是怎样,能在华容道随刘贤击杀曹操的? 魏延突然发现,对刘贤愈发看不透了。 “文长,在想些什么?”刘贤骑马过来,微笑着说道:“准备出发了,最多半日,就能抵达泉陵。” “喏!” 魏延抱拳应了一声,便转身朝坐骑走去。 对魏延这等反应,刘贤也不气恼,倘若黄忠和魏延二人,真那般好降服,恐他心里反要担忧了。 都是战场上的万人敌,本就是生性桀骜之辈,被韩玄这般轻易舍弃,打发到自己麾下,要说心里没有怨气,那是假话。 瞅了眼魏延的背影,再想想方才去见黄忠,骑在而定的刘贤,忍不住笑着摇起头来。 “公子,那黄汉升真不识抬举。” 邢道荣骑马过来,驮着张辽,皱眉对刘贤说道:“公子都这般礼贤下士,他却那般的端着,架着,要末将来看啊……” “你看什么看?” 见邢道荣又开始聒噪,刘贤皱眉说道:“你看好张辽就行,眼下快抵泉陵,他要是逃脱了,你这零陵第一上将,就算名不副实了。” “那不能。” 邢道荣傲然道:“区区一个张辽,怎能从末将手里逃脱,就算让他跑,那也逃不出末将的手掌心,哎哎……”本说着的邢道荣,见自家公子策马前行,顿时觉得无趣,低头之际,却发现张辽梗着脖子,怒视自己,心里顿时大怒。 “你瞅什么瞅!”邢道荣瞪眼喝道:“真以为老子想驮着你啊,这几日,老子好觉都没睡过。” 说着,邢道荣怒甩马鞭,胯下坐骑吃痛下,嘶吼一声就驰骋而出,这叫张辽整个人都颠簸起来。 瞧见此幕,刘贤露出一抹笑意,没有多说其他。 让邢道荣这厮,熬鹰,先磨磨张辽的锐气,比什么都重要。 刘贤骑在马上,举起马鞭,沉声道:“儿郎们,回家!!” “回家!!” 阵阵怒吼声响起,叫随行的魏延,坐在马车里的黄忠,听到以后,无不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汉升,刘公子这般待你,你不该那样。” 见自家丈夫沉默,黄氏拉着黄舞蝶的手,说道:“就算心里有怨气,那亦是韩玄对你不公,跟刘公子无关。” “妇人之见。” 黄忠眉头微皱,忍着疼痛,说道:“有些事情,不像你所想的那般简单,行了,等到了泉陵再说吧。” 车驾内安静下来。 黄舞蝶倚靠在自家娘亲身上,发起呆,她不知道自家父亲,对今后是怎样想的,不过这零陵郡,恐他们是待的不长。 “哎。” 黄忠倚靠在车厢上,看着自家老妻,又看看爱女,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黄忠的心很乱。 曹操在华容道被截杀,那天下必然生乱,尤其是在荆州治下,刘备和孙权都非泛泛之辈,以后定少不了战事。 被韩玄那般轻待,罢免裨将军一职,脱离了长沙郡,黄忠还真没有想好,在这兵荒马乱之下,他们一家又当何去何从? 和年轻时相比,黄忠老了,他必须要为亲眷考虑,若是真投了刘贤,可其不能峥嵘,那以后亲眷必然受累。 黄忠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对刘贤这一路的礼遇,他也只是冷冷对待,若到了零陵郡不行,他就会领着妻女离去。 第11章 说刘度,纵论天下 零陵郡下辖八县和五侯国,在整个荆南四郡中,实力仅次于长沙郡,仅是在册人口就在百万众徘徊。 荆南地区的地理环境,分武陵山区、洞庭湖区、湘中盆地区,这也造就荆南四郡,注定发展不平衡。 长沙最强,零陵其次,武陵和桂阳吊车尾。 从黄巾之乱爆发后,荆州经历持续时间长,迁移规模大的人口流动,继而让荆南四郡治下,准确来讲,是长沙和零陵两郡,接收不少南迁人口。 故而。 荆南四郡的内部安定,需靠长沙郡和零陵郡撑着,只要这两郡安定,那整个荆南四郡局势就稳。 只是当前特殊的时局,想让荆南四郡不受外部威胁,就必须扼守长江航道,西起江陵,中至洞庭,东临夏口,沿途构建起稳固江防,方能确保荆南的安定。 “呼…回家的感觉,真好啊!”刘贤躺在床榻上,伸着腰,忍受身上的酸痛,“跟那帮家伙寒暄,可真是够累的。” 刘贤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率部回归零陵郡,得零陵治下文武奉承,尤其是知晓曹操被自己所杀,多数是震惊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零陵郡仍属曹操麾下,毕竟原荆州牧刘琮敬献降表,荆南四郡都名义上归顺了。 曹操被杀的消息,一旦在零陵郡传开,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留给刘贤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尽快说服刘度,执掌零陵郡兵权才行。 “伯武,你此次怎能这般轻浮?!” 一道带着责怪的声音,从堂外响起,叫刘贤顺势坐起身,嘴角微扬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想着,刘贤忙站起身来,快步朝堂外走去,边走边整理袍服。 见到刘度的身影,忙长揖一礼道:“孩儿有罪,叫父亲担忧了,请父亲责罚!” 说着,刘贤就撩袍要跪下,额头生汗的刘度,见自家独子这般,忙撩袍上前,托住刘贤的双臂。 “你啊!” 刘度眉头微皱,看着自家独子,说道:“先前为父也没有瞧出,你这般胆大过,怎生了一场病,这胆子还变大了。 率领百余众骑卒,就敢出零陵郡,跨长沙郡,跑到南郡那边,去截杀曹操,你说说你是怎样想的?! 那曹操能死吗? 曹操一死,恐荆南四郡就乱了啊,孙权岂是泛泛之辈?” 在刘度的眼里,从没有将刘备放在眼里。 虽说刘备顶着的名号不少,可刘度却也是牧守一郡之地,心里难免对刘备的种种,有着不少看法。 “父亲稍安勿躁。” 刘贤见状,露出笑意,搀着刘度的手臂,就向堂内走,“孩儿这般做,亦是秉承先祖所托之梦啊。” “什么?!” 刘度愣住了,惊疑的看向刘贤,皱眉道:“伯武,你说此言何意?快些告诉为父。” 在曹操身死的前提下,天下格局必会被打破。 想要在乱世崛起,就必须尽快一统荆南,那刘贤首要做的事情,就是执掌零陵郡的兵权。 刘贤思前想后之下,唯一觉得最靠谱,也最有效率的,就是巧妙利用鬼神说,以先祖托梦来诠释。 这样不仅能解释他穿越后的种种不凡,亦能让刘度鼎力支持,毕竟这个鬼神说,在封建时代很盛行的。 “父亲,请恕孩儿不能过多讲明。” 刘贤郑重的作揖一礼,向惊疑的刘度请罪道:“先祖曾在梦中言明,不能过多的谈及此事。 否则将给我零陵刘氏引来大祸! 孩儿知道,杀掉曹操,会给荆南引来祸端,尤其是零陵郡这边,必承受曹军暴怒,恐零陵将会被屠戮。 可若是曹操不死,天下不乱,那荆南同样是有大祸。 奉刘琦而窃江夏的刘备。 虎视眈眈的江东孙吴。 自景升公亡故以后,那都是觊觎荆州许久了。 所以孩儿思前想后,唯有一搏,得先祖在梦指引,断定曹操必然大败,率部出零陵,埋伏在华容道,假借刘备之名,截杀曹操。” “这……” 刘度心惊胆战,看着眼神坚毅的刘贤,这一刻,诸多讯息堆积下,叫他额头的汗更多,他要好好消化一番。 “上钩了。” 见刘度这般,刘贤神情自若,心里却暗笑起来:“倘若自己所说的这一套,刘度真的相信,那很多事情就都好解释了。” 汉末是一个讲出身和血统的时代,非士族和豪强出身,想在一地站稳脚跟,那断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说起来,刘度能在刘表牧守荆州,坐稳零陵郡太守之位,也算是刘氏宗亲,况且荆州排外风气严重。 倘若刘度非荆州本土派,怎能当零陵郡太守,毕竟黄巾之乱爆发后,地方割据之势,就已经初现了。只不过刘度所在的零陵刘氏,血脉已经相隔很远了。 满是英雄气的汉末时代,不知暗藏多少残酷现实。 “父亲,请随孩儿来。” 见刘度久久不言,刘贤拉住刘度手臂,就朝正堂走去,随后就翻出所藏荆州舆图,对刘度正色道:“眼下曹操已死,这天下必然是会大乱。天子被囚困于许都要地,纵知曹操身死,身边亦有汉室忠臣。 然匡扶我汉室基业,恐亦是困难重重啊。 虽说我零陵刘氏,已去宗亲之实,可骨子里流淌的血脉,亦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汉室威仪旁落啊。 孩儿此次截杀曹操,是假借刘备之名,这般曹操身死,曹军纵想倾泻怒火,也打不到咱们头上。 在此后的数月间,荆南四郡的局势还算稳定。 倘若在此之际,我零陵郡能顺利拿下长沙要冲,那武陵和桂阳两郡,必然归附。 父亲! 眼下天下已乱,为护我汉室基业,当肩负重担,绝不能叫孙权之流,攻进我荆州本土,不然何以实现先祖所托啊。” 刘度:“……” 看着眼前的荆州舆图,刘度还没有从震惊中出来,毕竟先祖托梦一事,在他看来太过匪夷所思。 不过刘度却也并非不信。 “你想匡扶汉室?” 沉默许久后,刘度抬起头,看向神情正色的刘贤,开口道:“我零陵郡虽强,然跟长沙郡相比,那相差亦是不小。 况且太守韩玄,在荆州名望不低。 倘若师出无名,贸然攻打长沙郡,并非好事,为父虽不喜刘备,织席贩履之辈,不过为父听说……” 随着曹操的身死,暂且不说天下大势怎样,仅在这荆州一地,局势就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盘踞荆北几郡的曹、刘、孙三方势力,荆南四郡面和心不和,可谓是各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父亲,匡扶汉室,岂能这般瞻前顾后?” 刘贤出言打断道:“长沙郡的实力固然很强,不过孩儿此番南归,到临湘城时,见到那韩玄了。 此人虽在荆州有名望,可却是夸夸其谈之辈。 孩儿以自领荆州牧试探韩玄,想知晓其心里是否真有汉室,可结果却是他想独占荆州要地。 我零陵郡的实力,虽不如韩玄麾下强,但想要战胜韩玄,尽早一统荆南,为匡扶汉室而谋,并非是不可能的。” 第12章 天策府!猛将初归心 刘度一愣,眼前独子的表现,尤其是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叫他心神有些错乱。 这一刻,刘度相信了。 恐先祖托梦是真的。 “伯武,你想叫为父做些什么?” 刘度稳了稳心神,眉头微皱道:“事已至此,曹贼已死,想别的都无用,说说你心中所想吧。” 成了! 刘贤见状,心下一喜,随后却在刘度的注视下,整理着袍服。 “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在刘度错愕之下,刘贤神情严肃,拱手作揖道:“若是父亲信任孩儿,请允孩儿创设天策府,掌零陵郡军权。 孩儿愿为零陵刘氏,开辟新天地,重进宗亲之列,为父亲谋取荆州牧,为汉室社稷尽力。 若父亲不信任孩儿,还请父亲将孩儿抓进大牢,等到曹军知晓真相,一旦南下零陵,可将孩儿……” “痴儿,你在说什么浑话!” 刘度急了,上前拉起刘贤,皱眉斥道:“你乃零陵刘氏的长房嫡长子,为父岂会不信任你呢? 罢了。 事已至此,就叫零陵军权交由你执掌,时下,零陵郡要处理的内政很多,为父亦分身乏术。” “喏!” 汉室以孝治天下,不管是做什么,都不能违背孝道,否则定叫世人所不齿。 君不见…曹操之父曹嵩被杀,曹操知晓此事后,悲痛欲绝,举兵征伐徐州,屠戮百姓无算。 或许征伐徐州,是曹操所思许久之事,不过替父报仇这个大义,被曹操捧起来后,那威力很大。 若非最后吕布听取陈宫的计谋,率部偷了曹操的老巢,恐徐州也不会落到刘备手里。 兖州这一四战之地,最初可叫曹操很是被动,一代枭雄之名,那绝非是浪得虚名。 身处此等乱世之下,要想干一番事业,必须要先学会披上一层羊皮,要学会把不利的事情,变成有利的事情。 作为刘度的独子,刘贤所做这番举动,就算彻掌了零陵郡军权,叫刘度杀子求活,其断不会做出来。 就这一根独苗没了,他这一脉香火传承就断了,那活着又何用? “有此兵符和印信,以后零陵郡各部兵马调动,皆归天策府来掌。”刘贤把玩着手里的兵符,露出会心的笑意,“还好自己是独子,不像刘表他们那般,所生子嗣明争暗斗,不然想拿下军权,恐要费一番周折啊。” 刘贤心里很庆幸,虽说穿越到建安十三年末,还是在荆南四郡,不过这一时期的争霸,同样是精彩不绝的。 想要参与这场争霸之中,就必须尽快一统荆南四郡,如此方能设法夺取江陵、夏口等处要镇,构建稳固的江防。 曹操死了。 刘备和孙权还活着。 这场汉末争霸,同样是精彩不断。 “公子,黄忠和魏延,过来了。” 邢道荣挎刀走进正堂,抱拳一礼道:“此外赏赐勇卒一事,末将已经做好,一个个抱着婆娘,那叫一个高兴。” “嗯。” 刘贤点头应道,随后想起张辽,看向邢道荣询问道:“那张辽安排的怎样了?” “公子放心,出不了差错。” 邢道荣笑着说道:“就在末将军中看押,派了百名精兵看管,若是跑了,末将愿提头来见。” 说着,邢道荣却发现自家公子,手里所拿兵符,短案上还摆着印信,这叫他立时就眼前一亮。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邢道荣忙抱拳道:“得主公信赖,掌我零陵郡军权,有公子坐镇军中,那我零陵军威必盛!” 黄忠、魏延走进堂内,听闻邢道荣所讲,无不一愣,二人相视一眼,露出些许诧异。 零陵郡最重要的军权,这零陵郡太守刘度,竟这般轻易的就交给刘贤了? 见黄忠、魏延来了,跪坐在锦垫上的刘贤,撩袍起身,笑着朝二人走去,“汉升将军,文长来了?” “见过刘贤公子。” “无需多礼。” 对二人淡淡的疏离感,刘贤心里并不在意,猛将嘛,多少都有些脾气。 “汉升将军和文长,在长沙郡的遭遇,某很早就有所耳闻。”刘贤手里拿着兵符,神情正色,看向黄忠和魏延,“两位之勇,之才,某是清楚的,怎奈所处并非良地,纵有一身本领,却也使不出来。” 黄忠、魏延眉头微皱起来,垂着的手紧握,想起长沙郡的种种,心中生出些怒意。 “那某就不废话了。” 见到二人的神态变化,刘贤举起兵符,眼神坚定,“某所能给的不多,现在曹操已被某截杀,北方必然大乱。 不过北方怎样乱,暂时还影响不到荆州。 某虽无汉室宗亲之名,不过零陵刘氏的先祖,却是汉室宗亲,这匡扶汉室的心,从没有变过。 为保汉室基业长存,某尊家父之命,创设天策府,统领零陵郡各部兵马。 无规矩不成方圆。 为正零陵军纪,某将自领天策上将。 汉升将军,为人稳重,统兵有方,是否愿意屈尊,领天策府长史,协助某重整零陵各部兵马?” 天策府长史? 黄忠一愣,看着眼神坚毅的刘贤,他心里怎么都没有想到,刘贤竟这般看重他,将此等要职授予他。 若是接下此职的话,那在零陵郡是站稳脚跟了,在军中更是仅次于刘贤啊。 “汉升将军,你还犹豫什么啊?” 见黄忠沉默不言,邢道荣上前急道:“公子这般恩待于你,这般信任你,想想这一路,若非顾及汉升将军有伤,那早两日就抵零陵郡了。” “道荣,闭嘴!” 刘贤皱眉说道:“汉升将军如何选择,那皆系汉升将军所想,谁叫你这般言语胁迫的?” 说着,刘贤看向黄忠,正色道:“汉升将军,不必理会这些话,不管你做任何决断,某都不会干预的。 不过此后荆南这边,恐是安定不了了。 若是汉升将军无意待在零陵郡,那某愿准备车驾,备上一份薄礼,叫汉升将军能……” 黄忠摆手道:“公子别说了。” 刘贤这般真情流露,处处为自己考虑,甚至连天策府长史都愿授予,这种被人重视的感受,黄忠先前从没经历过。 哪怕黄忠再坚硬的心,亦难以不松动。 想着,黄忠有些难以抉择了。 “汉升将军,若你有意留下,可暂领长史一职。”见黄忠松动了,刘贤走上前,将手中兵符,递到黄忠手里,“倘若在此期间,某所做之事,有悖你所奉之念,随时都可离开零陵郡,某绝不阻拦,可好?” 君择臣,臣亦择君。 这般直接就让黄忠拜主,那肯定是不现实的,毕竟时下所处的局势,很复杂,即便是黄忠,也难做这个决断。 刘贤恰恰看出黄忠这等顾忌。 以退为进,先留下黄忠,比什么都重要。 “末将愿奉公子之命!” 黄忠心里轻叹一声,捧着兵符,向刘贤行礼道:“不过兵符,乃公子执掌军队要害,末将断不敢领。” 第13章 练新军!抗击外敌 “好,就依汉升之言。” 刘贤面露笑意,弯腰托起黄忠双臂,说道:“能得汉升相助,某以天策府之名,创零陵新军,必成!” 黄忠乃何许人也? 那可是五虎上将! 别说是就任天策府长史,就算让黄忠独领一军,独镇一州,亦是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现在的刘贤,除了这零陵郡兵权之外,并无任何地盘,想拴住黄忠的心,除了满满诚意外,就是尊重! 轻拍黄忠的手臂,刘贤保持笑意,看向眉头微皱的魏延,“文长,你是愿暂任零陵郡裨将军一职?还是愿暂任天策府帐下校尉一职? 若是前者的话,某会向家父举荐。 若是后者的话,某可以直接委任。 天策府虽说是某初创的,不过所行军规军纪森严,无功不可轻授官职,这一点哪怕是某,亦要遵循。” 天策府,是刘贤为自己所设的班底。 日后所招揽的文武,都将在天策府挂职。 等自己一统荆南四郡,荆州牧必是刘度自领,不过荆州的话语权他要掌控,这般才能统筹发展,为争霸谋势。 魏延犹豫刹那,看了眼黄忠,最后抱拳行礼道:“末将…愿领天策府帐下校尉!” 方才刘贤所表现出的种种,魏延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从他投了荆州以来,就没得到过重用。 不管是在刘表麾下,还是在韩玄麾下,皆是以出身来论,这使得魏延虽说本事了得,但却一直混在底层。 “好,好!” 刘贤闻言笑道:“能得汉升、文长相助,某定能保荆南一方安定。” 说着,在黄忠的诧异下,刘贤却向他作揖一礼。 黄忠见状,忙侧身躲去这一礼,随后上前搀住刘贤双臂,开口说道:“公子!您这是何意?” “在谈及天策府正事前,某还需向汉升赔罪。” 刘贤神情正色,迎着黄忠的目光,说道:“先前某知晓汉升和文长之才,为请二位能来零陵郡,故而从南归临湘城时,对那韩玄说了谎话。 某亦知此事不对。 曹贼一死,北方必然生乱,为匡扶汉室,就必须尽快一统荆南,为天子摇旗呐喊,以壮汉室之威。 而和那韩玄交谈之下,某却发现此人生性桀骜,为人骄纵,非鼎立荆南人选。 然为请汉升和文长来零陵,故而向韩玄许诺,待某回归零陵郡后,愿劝说家父,让韩玄自领荆州牧。 荆州事,当由荆人自理。 那时下荆北一带,除了曹军之外,尚有刘备和孙权两军,若他们有意染指荆南,必叫荆南生灵涂炭。” 屁股决定脑袋。 既然来到汉末,就要遵循这个时代的文化,荆州和江东等地,本就是排外性很强。 现在零陵郡军权拿下了,天策府创设了,刘贤心里可不希望,因为一些事情,叫黄忠和魏延他们,心里有着疙瘩。 “公子不必这般。” 黄忠皱眉说道:“纵使没有公子之事,末将在长沙郡那边,亦是不得重视,时下局势这般,当尽快整顿兵马,以待突变。” “没错!” 魏延眉头紧皱,握拳道:“当初汉升将军,在那韩玄老贼麾下,不过是仗义执言,想整顿长沙军纪,可却被小人暗算,被那韩玄……” “文长,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 见到二人反应后,刘贤摆手说道:“既入零陵,那之后咱们要做的,就是创练新军,抗击外敌! 某打算以天策府之名,募集勇壮六千,分为两部,由汉升总领该军,文长暂领一部,尽快操练起来。” “公子,那末将呢?” 一直插不上话的邢道荣,此时上前急道:“末将对公子忠心耿耿啊,您总不会是把末将遗忘了吧。 若是这般的话,那末将的心真就伤透了,末将对公子……” 被邢道荣这般一打岔,黄忠和魏延相视一眼,无不是露出笑意。 心里暗骂邢道荣一声,刘贤却淡笑道:“道荣啊,按理说你已官至裨将军,还被家父赞为零陵第一上将。 不过想来天策府领军,那裨将军是当不了了,只能从校尉开始做起,若是道荣不愿的话,在零陵……” “愿意,愿意!” 邢道荣闻言,忙点头应道:“能够在公子麾下驱使,末将是求之不得,区区裨将军,哪儿有天策府帐下校尉好啊。” 此番跟随刘贤赶赴华容道,又是行军途中操练,又是埋伏截杀曹操,叫邢道荣算是瞧明白,自家公子本事了得。 这粗大腿不去抱,那脑袋才叫驴踢了。 刘贤心里轻叹一声,见邢道荣这般上赶着,自己也不好拒绝,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邢道荣才算自己第一个嫡系。 此时的黄忠和魏延,虽说愿留在零陵郡,在天策府任职领军,不过没向自己拜主前,还是要保持形象。 刘贤很清楚一点,自己方才讲出那番话,唯有等荆南四郡统一,那才能叫黄忠和魏延真正投效。 这是自己面临的大考。 亦是黄忠他们的考验。 零陵刘氏,虽在荆南有些名望,然上升到整个荆州,却只能算是豪强之列。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既如此,那道荣就进天策府,暂领校尉一职。”刘贤想了想,开口道:“不过本公子却要讲明,违背军规军纪,不论是谁都要惩处,天策府所创练的新军,乃保荆南安定之新军,必须尽快成军!” “喏!” 邢道荣心下一喜,忙作揖应道。 “汉升听令!” “末将在!” 见刘贤下令,黄忠忙抱拳应道。 “某命汉升,持此兵符,在泉陵一带暂募勇壮。”刘贤拿着兵符,神情正色,朗声道:“凡进天策府所辖新军者,一日三餐,月领粮一石,待泉陵募集部分勇壮,可去往零陵各县再募勇壮。” “喏!” 黄忠接过兵符,朗声道。 不过刘贤所下之令,让黄忠、魏延、邢道荣他们,心里都有些暗惊,在天策府新军麾下当兵卒,不仅一日三餐,还按月发粮食,这很少见! 第14章 社稷之器 汉末争霸的诸侯,麾下皆有精锐之师,可谓倾其所有缔造,诸如董卓的飞熊军,袁绍的先登死士和大戟士,曹操的虎豹骑,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吕布的陷阵营,刘备的白毦兵…… 这个诸侯混战的乱世,多数情况下参军,仅是为填饱肚子,并非为其他什么,底层将士就是战场炮灰。 刘贤心中很清楚,想要一统荆南,想要坐稳荆南,在这乱世中崛起,他麾下必须要有几支王牌精锐。 破军,即刘贤要缔造的首支王牌精锐。 破天下精锐之军! 命黄忠、魏延、邢道荣他们,以三餐为诱,以发粮为饵,所募集的那批勇壮,仅仅就是初筛。 能进破军者,皆乃百战精兵,所得粮饷之丰厚,所享待遇之优渥,必将震惊世人! 所以对黄忠他们,所表露出的惊疑,刘贤并没有在意,先将初筛的勇壮,真正募集起来才行。 乱世争霸,谁会吝啬粮饷开支? 刘贤率部南归,在华容道截杀曹操,擒获曹将的消息,不可避免的在城内传开,有震惊的,有忧虑的,有恐惧的,有称奇的,有兴奋的…… 泉陵城南,刘府。 古朴典雅的书屋,淡淡香味弥漫,两青年才俊对立跪坐,身前短案,摆放着饮茶的一套器具。 “兄长,您说那刘贤的变化,怎会这般大?”刘敏眉头微皱,撩了撩袍袖,看向对坐的蒋琬,“且不说别的,单单是洞悉曹军大败,孙刘联军得胜,曹操率残部败走华容道,这期间的变数,可不少啊。” “是啊,某心中亦感困惑和费解。” 蒋琬一手撩袍袖,一手端茶盏,摇头说道:“能够对荆北的战局,洞悉到这等程度,必然是得到什么消息。 除北上外派细作,不断传递军情,某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 然从曹操引军南下,刘琮呈递降表,直到和孙刘联军交战,这太守府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啊。” 书屋内,陷入到寂静之中。 刘敏和蒋琬二人,无不是眉头紧皱,心里暗暗思索着,曹操身死华容道,对天下格局的改变太大了。 蒋琬甚至在心中联想到,曹军所占北方必乱,除此之外,荆州恐将变成最混乱的地带! “公子!!出事了。” 刘府忠仆行色匆匆,手持名敕,急匆匆跑进书屋,拜道:“刘贤公子持名敕,登府拜访!” 什么?! 刘敏和蒋琬相视一眼,面露诧异,下意识撩袍起身,快步朝那忠仆走去,刘敏接过所递名敕,看了一眼。 “刘贤此时登门,所为何事?” 刘敏诧异道。 “还是先出府相迎吧。” 蒋琬想了想,伸手道:“若是某所想不错,恐是想征辟子仲。” 刘敏所在的刘家。 蒋琬所在的蒋家。 皆是零陵郡治下的士族。 然也仅限于此。 上升到整个荆州的层面,两家在荆州士族这个圈子,充其量仅算是末流存在。 和荆州的顶流士族,蔡家、黄家、蒯家、庞家、马家等,根本就不够看的。 更别提在荆州治下,那些个一二流士族了。 荆州内部的等级之森严,叫人觉得窒息。 在原有的时间线上,刘备三顾茅庐,就是看中诸葛亮背后的宗族势力,黄家和庞家的力量。 似蒋琬、刘敏虽被举为孝廉,然却一直没有能在荆州出仕,这背后所藏着的人脉,是值得品味的。 单单有才是不行的。 “公子,您何等身份啊!” 邢道荣挎刀而立,皱眉说道:“何以这般在府邸外静候?他刘敏何德何能,竟叫您这般屈尊?” “你若是不想跟着本公子,那就回军营,随汉升和文长募兵。” 刘贤负手而立,神情自若,瞥了眼邢道荣,“若是想跟着一起等候,就把嘴跟本公子闭上。” “唉!” 邢道荣轻叹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唯有站在刘贤身后,然那双虎目,却死盯着刘府正门,这叫刘府家丁无不胆怯。 太吓人了。 “不知公子驾临,还请恕罪。”刘敏撩袍快步走出正门,见刘贤负手而立,忙拱手道:“公子,您为何不进……” “这主人都没有允准,本公子亦不能僭越啊。” 刘贤笑着摆手,对刘敏说道,不过那双眼眸,却定在刘敏的身后,跟着一起出府的蒋琬身上。 要说荆南四郡文武奇才不少,怎奈韩玄、刘度、赵范、金旋四人,却没有能挖掘出这些奇才啊。 黄忠、魏延、蒋琬、刘敏、刘巴这些人,能力都是很显著的,最后无一例外,全都便宜刘备了。 刘贤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批荆南人才,聚拢到自己的麾下,那属于他的文武班底,就算初成了。 随刘敏和蒋琬一起进府,刘贤保持笑意,和二人简单寒暄几句,也算重新打上自己的印象分。 “公子,不知您此次登府拜访,是所谓何事?”刘敏看了看蒋琬,随后抬手一礼,向刘贤询问道。 “为荆州之未来而来,为两位贤才扬名而来。” 刘贤撩了撩袍袖,收敛笑意,看向蒋琬和刘敏,“时下曹操虽死,然荆州的安危,却没有定下。 荆北一带,曹刘孙三方势力横聚,虽说当下正值隆冬,恐这也将是荆州最后一段平静时期。 等天气稍暖之际,那荆州必将爆发战乱,刘贤不才,愿为荆州安定,出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 至于二位,虽被举为孝廉,却因种种原因,迟迟不能出仕,难道你们的心中,就真的甘心屈居人下吗?” 蒋琬、刘敏闻言相视一眼,眉宇间无不生出惊疑,他们都没有想到,刘贤会这般直截了当,挑明自己的来意。 “还请公子勿怪。” 蒋琬想了想,向刘贤拱手一礼道:“公子所言不假,不过公子先前独率精锐,于华容道截杀曹操。 倘若曹军知晓真相,纵舍南郡之地,亦会南下攻打荆南四郡,到时零陵郡就是……” “那时的本公子,早已一统荆南四郡!” 刘贤面露倨傲,出言打断道:“这天下,曹操争的,刘备争的,孙权争的,别人就争不的? 况且本公子这般做,乃为匡扶汉室! 景升公在世时,是何等贤明,我荆州又是何等繁荣,却因刘琮一人,坏我荆州之风,使得荆州身陷战乱下。 公琰,不知你听过一句话吗? 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本公子是这般,二位亦是如此。 荆州事,自有荆人自理。 身处这等乱世之下,难道公琰和子仲,果真就想当匆匆过客,不能施展才华吗?” 正堂之内,陷入沉寂之中。 蒋琬和刘敏脸色微变,刘贤这番惊人之言,叫他们有些难以接受,这种自信和霸气,他们尚未遇到过。 “为解公琰和子仲之惑,本公子就挑明说吧。”见到此幕,刘贤缓缓站起身,撩了撩袍袖,“纵使曹操身死的消息,传回到曹军麾下,那他们的怒火,短期内也烧不到荆南,更烧不到零陵郡!” 蒋琬和刘敏错愕的看向刘贤。 “因为兵出华容道,截杀曹操残部的,不止本公子一部。”刘贤神情倨傲,看向蒋琬和刘敏,朗声道:“还有刘备麾下的大将,关羽所领精锐埋伏于此,所以纵有溃兵逃回曹军,那曹军的怒火,多半会烧到刘备的身上。” “!!!” 蒋琬、刘敏彻底惊住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一场华容道截杀曹操之行,竟藏这般多凶险和秘密,这超出了他们所想。 第15章 拜主!班底初成 蒋琬和刘敏却有大才,不过却无先知先觉的优势,刘贤所讲惊人之言,叫二人先后听完后,难免有所震惊。 蒋琬的眼神变了。 “所以…公子率部埋伏在华容道,于乱军中截杀曹操,是假借玄德公之名?”蒋琬撩袍起身,迎着刘贤的目光,询问道。 “没错。” 刘贤眼神坚定道:“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那刘备麾下大将关羽,见到曹操,难免见人思情。 但是曹操必须死。 挟天子以令诸侯,坏我汉室秩序,胁迫天子封他为丞相,曹操之心人尽皆知,他想代汉! 倘若在华容道不能截杀曹操,叫他引军北归,那假以时日,麾下势力日益膨胀下,定会残害天子,行僭越之举!” 蒋琬露出笑意。 此时的刘贤,所流露出的气势,是那般霸道,是那般自信,身处这等乱世下,必然能有所成就。 曹操死了,杀人者刘贤,顶替者刘备,这般荆北的战乱,短期内就引不到荆南。 倘若趁着曹刘孙三方混战,能够一统荆南的话,那荆州局势就明朗了。 最为重要的一点,随着刘琮的投降,以蔡家、蒯家为首的士族豪强,不少都被迫投效曹操,这些士族豪强的首脑,有一些都迁移出荆襄,被曹操安排到北方。 荆州大有所为! “你们两个,都是榆木疙瘩吗?” 见蒋琬和刘敏不言,邢道荣忍不了了,“我家公子这等诚意,亲自登府拜访,甚至就在府门外静候。 费了这般多口舌,就是想要招揽你们,为荆州安定出一份力。 难道在你们心里,就没有将自己当荆人吗? 是打算投效刘备呢? 还是要投效孙权呢?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投效这些外人,在我荆州作威作福,你们就会得到重用吧?” 邢道荣这番话讲完,叫刘贤有些诧异,看向邢道荣的眼神,有些变了。 没想到这零陵第一上将,有些时候讲话,还真是神来之笔啊。 没错。 汉末的地域之分,是极为严重的,不管是哪一方势力,内部派系林立,彼此间都是明争暗斗。 覆灭掉的袁绍、袁术等诸侯,被自己杀的曹操,现存的刘备、孙权等诸侯,都是这样一种情况。 如何平衡内部势力,为争霸天下出力,考验的就是一方势力之主的能力了。 “琬…斗胆询问公子一句。” 蒋琬神情严肃,向刘贤拱手一礼,“当如何说服太守,为荆州安定,尽早明确荆南四郡之地?” 投效主公这等大事,容不得蒋琬不重视。 在蒋琬的眼里,刘贤方才的表现,已具备一方势力的资质,但刘贤在零陵郡,终究不是太守,仅是太守之子。 若是刘贤的回答,不能叫蒋琬满意的话,那肯定是不能投效的。 一旁的刘敏,见自家表兄这般,眼神亦变得坚定起来。 “无需说服。” 刘贤却摆手说道:“家父已将零陵郡军权,交由本公子执掌,为明零陵军威,本公子创设天策府,以掌军权。 若是公琰和子仲,不想叫一身本领和才华,就这般荒废,坐看他人挥斥方遒,可进天策府掌权。” 蒋琬和刘敏相视一眼,心下当即便有决断。 天策府掌军权,的确能分清楚很多。 倘若这件事情分不清楚,必会埋下隐患,不管是弑父,还是脱离,对刘贤的名声来讲,都是不小的打击。 此等乱世之下,能掌控住军权,就能拥有话语权,哪怕日后荆南四郡,真叫刘贤领军一统。 或许最高的位置,必然是刘度所领,但是荆南的话语权,却掌握在刘贤手里。 野心很大。 能力很强。 眼界很高。 这是蒋琬心中对刘贤的评价。 “琬,拜见主公。” 明晓这一切的蒋琬,神情严肃,郑重一拜道:“某愿为主公效力,替主公尽早一统荆南四郡,成就一番霸业!” “敏,拜见主公!” 刘敏紧随其后道。 刘贤闻言大喜,忙撩袍上前,搀扶起蒋琬,又扶起刘敏,大笑道:“能得公琰和子仲相助,本公子定能一统荆南,护我荆州,匡扶汉室,哈哈……” 在一统荆州之前,刘贤的政治口号,都想好了。 就是护佑荆州,匡扶汉室。 举起这样的大旗,能叫他师出有名。 而蒋琬和刘敏能够相投,纯粹是刘贤捡了大漏,但凡二人先前没在荆襄碰壁,能够顺利出仕的话,定不会看上刘贤。 但现在整个格局都不一样了。 纵使是蒋琬和刘敏,虽说不断碰壁,可心里的执念,却没有消退过。 处在时下这等局势下,蒋琬和刘敏所能做的,就是择明主,实现他们心里的抱负。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得两位贤才。” 邢道荣见到此幕,抱拳笑道:“如此一统荆南,护我荆州,匡扶汉室,必成!” “哈哈……” 在蒋琬和刘敏的注视下,刘贤大笑起来。 “主公,时下荆北局势动荡,荆南四郡各自为战,当尽早整顿零陵诸军。”蒋琬神情严肃,拱手道:“以谋长沙郡,此郡若得,则武陵和桂阳两郡必归,到时主公整合荆南四郡,当图谋南郡和江夏郡!” “公琰所言甚是。” 刘贤微笑着说道:“某已命黄忠、魏延二将,暂在泉陵募集勇壮,筹建新军,待整合好零陵诸军,即可图谋长沙郡。” 荆南四郡之中,唯长沙和零陵最重要,这两地能在手,那荆南大势即稳。 蒋琬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自家主公,在来之前,就做出这些事情,不过旋即却露出笑意。 能做出截杀曹操之举,似这等想法,又怎会不先行来做? “公琰,子仲,无规矩不成方圆。”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蒋琬、刘敏二人,“即入天策府,当明确职务,某欲拜公琰为天策府右军师,子仲为天策府兵曹参军事,如何?” “谨遵主公之命。” 蒋琬、刘敏拱手应道。 得蒋琬和刘敏二人,叫天策府的班底充实不少,刘贤脸上笑意多了,解决此事,自己就能腾出手,整合零陵诸军了。 第16章 新旧之争?别闹了 刘贤所设立的天策府,并非狭义上的军队机构,而更像复合型权力中枢,为日后统筹发展荆南,力争一统荆州,夯筑坚实的基础。 处在这等乱世下,军队是保证统治的根本,想让自己所谋的主张,都逐一落实到位,就必须高度集权才行。 现阶段的天策府,就像一个草台班子。 刘贤要通过一统荆南,来增强麾下凝聚力,磨砺所募新军,整合军队建制,树立新的军制,这般才能实控荆南。 征伐荆南四郡的过程,对于刘贤而言,就是一次大考。 “咚咚咚!!” 泉陵城内所设校场,擂鼓声不绝。 零陵郡一众将校,得天策府所下军令,带着种种疑惑,纷纷从城内各处,赶赴刘贤所在帅帐。 刘贤稳坐在帅椅上,闭目养神,身前帅案摆放着兵符和印信,这是执掌零陵军权的根本。 蒋琬和刘敏二人神情自若,眼观鼻鼻观心,垂手站在一旁,不时看向刘贤,他们心里都很想知道。 自家主公怎样解决,零陵郡军权交替之际,所生的新旧之争。 有人的地方,就存在江湖。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别看零陵郡地处偏僻的荆南,然内部却是派系林立,特别是军队这一块,刨去所辖各县和侯国,驻扎的那些零散兵马,郡城泉陵就拥兵八千余众。 刘贤无法想象,一支八千余众的军队,是怎样做到设裨将军三名,校尉十余众的。 但这就是现实。 邢道荣、赖茂、杨忠三人,乃零陵郡治下的裨将军,无一例外,皆是本地的士族豪强出身。 特别是这个赖茂,乃是刘表生前为控交州,所委派交州刺史赖恭的族侄,时下赖恭就在零陵郡赋闲。 零陵郡的人才不少,可惜刘度的能力不够,没有能将他们招揽到麾下,最后全都便宜刘备了。 “将军,您听说没有,时下黄忠、魏延二人,奉天策府之命,在泉陵一带募集勇壮,听说凡是募进麾下者,一日三餐,月发粮一石啊。” “这黄忠和魏延何许人也?” “听说是跟随公子一起南归,在长沙郡治下招揽的,对,这个黄忠,先前跟随刘磐一起驻守长沙。” “看来荆南是要生乱了……”帐外响起一些声响,叫蒋琬和刘敏二人,下意识看向刘贤,彼时的刘贤,缓缓睁开眼眸,掠过一道精芒。 “道荣,召诸将进帐。” “喏!” 时下天策府所辖新军,还在紧张募集之中,黄忠和魏延纵使再有本事,但是想要将一帮农夫,操练成兵卒,初步具备战力,也需经历一个周期。 只是眼下曹操身死,荆北局势动荡,建安十三年转眼就过,留给刘贤一统荆南,没几个月了。 为确保一统荆南这个大考,能顺利且圆满的考过,刘贤必须要快,抓紧一切机会,尽早拿下长沙郡。 因为刘备和孙权两方势力,都不会给刘贤太多时间。 “末将等,拜见公子!” 刘贤稳坐在帅椅上,扫视帐内众将,神情自若道:“想必在诸位之中,有些人都知道家父,已将零陵郡军权,交由本公子执掌了吧? 今日擂鼓聚将,就是为明确一些事情。 其一,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乱我汉室秩序,毁我汉室根脉,倒施逆行,无故伐我荆州,导致荆州大乱,人人得而诛之! 其二,为掌零陵郡军权,应对今后乱局,护我荆州安定,匡扶汉室,特设天策府,以明军威。 其三,荆州生乱,吾辈身为荆人,当驱逐外人,还我荆州朗朗乾坤,不叫荆州秩序继续乱下去。 对此诸位可有异议?” 刘贤冷峻的眼眸,扫视帐内众将,此时的帐内很安静,刘贤所表露出的态度,叫众人无不心惊。 蒋琬和刘敏相视一眼,眸中无不闪过精芒,他们想过无数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家主公会以此树立威仪。 曹操,我刘贤杀的。 军权,我刘贤掌了。 荆州,我刘贤要争。 谁赞同,谁反对?! 在场的这些将校,皆是零陵郡的士族豪强出身,没有哪个是傻子。 像原有时间线上,刘备谴军征伐荆南四郡,所做那等闹剧,无非是他们打心底里,瞧不上刘备这个外人。 荆人的身份,为刘贤一统荆南,争霸荆州,其实带来很多光环和优势。 “末将没有异议!” “末将没有异议!” 以邢道荣为首,帐内众将纷纷抱拳应道。 “好,既然都没有异议,那本将军就以天策上将之命,下达军令。” 刘贤神情自若,看向众将朗声道:“此番北进华容道,诛杀国贼曹操,原零陵郡裨将军邢道荣,随军立下大功。 特迁天策府帐下校尉,擢零陵郡都尉,赏千金,率部独掌郡城泉陵城防! 零陵郡裨将军赖茂、杨忠二将,即日起率部移防出城,于郡城互成掎角之势,允募新卒两千。 其余诸校尉,转隶于邢道荣麾下听命,时下荆北局势动荡,为防荆南出乱,零陵郡将早做准备。” 此时的帅帐内,一片安静。 赖茂、杨忠等诸多将校,无不露出错愕的神情,倘若真是这般的话,那零陵郡内部的变动太大了。 这郡都尉一职,零陵郡很早就没有了,现在叫邢道荣出任,那岂不是说,他成了零陵诸将之首了? 还有这天策府帐下校尉,是何职啊!? 怎么还排在郡都尉之前啊! “本公子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惑,这很正常。” 刘贤缓缓站起身来,绕开眼前的帅案,朝前走去,“所设天策府,以后要掌控的,可不止零陵郡一地军权。 想还我荆州朗朗乾坤,不叫外人染指荆州,那必然要整合荆南四郡。 你们皆是我零陵的武将,难道眼界就只有零陵一地吗? 是只想当一郡所辖裨将军和校尉,就没想过要当一郡所设郡都尉吗?” “公子所言极是!” 邢道荣握拳说道:“主公乃零陵郡太守,在荆州富有名望,公子所领天策府,当佐主公一统荆南,还我荆州朗朗乾坤,匡扶汉室!” 蒋琬和刘敏虽没有出言,然无不点头表示赞许。 他们所忧的新旧之争,在自家主公这边,根本就不算任何事情。 刘贤负手而立,看向赖茂、杨忠等将,“诸位,可愿奉令行事?” “末将愿奉令行事!” 邢道荣率先表态道。 “末将…愿奉令行事。” 赖茂、杨忠相视一眼,眉宇间虽带有犹豫,然最后也抱拳应道。 刘贤所表明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要征伐荆南,一统荆州,若是他们不愿奉令行事,那结果显然易见。 敢率部北上,截杀国贼曹操,这胆略,这魄力,哪怕是赖茂、杨忠他们,亦不愿和刘贤对着干。 第17章 亲军校尉 在一方势力之中,存在诸多的派系,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不让麾下陷入内耗,就要明确规矩,奖罚分明,树立明确的政治目标,拉一派,打一派,压一派。 天策府这个草台班子。 零陵郡这个草台班子。 有很多要整合的地方。 “子仲,当前零陵郡军务初定,所辖各部兵马要调动。”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刘敏说道:“为确保所辖诸军秩序稳定,某欲以天策府之名,重新进行登记造册。 以后凡涉粮饷调拨,军械发放,战功评赏等事,皆已天策府所掌案牍来断,此事关系重大。 兵曹这边,子仲要尽快募集一批吏员,协助你尽快解决此事。” “喏!” 刘敏当即拱手应道。 “如此,子仲就先去忙碌吧。”刘贤走上前,搀扶起刘敏说道:“遇到任何事情,可及时呈报上来。” 既然蒋琬和刘敏表明投效,拜自己为主,那刘贤就不会对他们客气。 现在刘贤有很多事情要做。 若是什么事情都自己亲抓,根本就兼顾不过来。 就像黄忠和魏延二将,哪怕现在并没有效忠,但是刘贤依旧委以重任,叫他们放开手脚,在泉陵一带募集勇壮。 为君者,要敢于用人,敢于放权。 “公琰,某有件大事,要跟你商榷下。” 在刘敏离开后,刘贤站起身,朝悬挂的舆图走去,对蒋琬说道:“此前率部北上,所经历的种种,叫某心中明白一点,想在这混乱局势下存活,就必须拥有一支暗卫势力。” 刘贤的思维跳的很快,叫蒋琬有些错愕。 “主公是想让琬筹建暗卫势力?” 蒋琬眉头微蹙,看向刘贤说道。 “兵者诡道也。” 刘贤眼神坚毅道:“当初某能知晓荆北战情,分析出曹操兵败,并败走华容道,就是所派细作传达,但现在那批人都失联了。 想来是局势混乱,皆死于战乱之下。 现在曹操被某率部截杀,天下格局必将大变,特别是荆州这个地界,以后会变的很乱。 一统荆南四郡,某心中已有计谋。 只是荆北就不同了。 不管是南郡,亦或江夏郡,那皆是重兵把守,倘若不了解内部情况,就想设法夺取回来,很难。 倘若荆北要地不能拿下,那即便荆南四郡一统,亦会随时置身于危险之下。” 蒋琬点点头表示认可。 当前天下格局已乱,单纯一统荆南四郡,就想确保安定很困难,毕竟南郡和江夏郡是荆南的屏障。 即便不能收复所有荆土,至少这长江以南的疆域,必须掌控在手才行,这般才能沿江构建防线,立于不败之地。 “主公所言甚是。”蒋琬神情正色,拱手道:“琬,愿为主公筹建暗卫势力,还请主公赐名。” 透过刘贤的种种表现,蒋琬心里明白一点,自家主公对怎样一统荆南,心中有了完整的计划。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没有必要献策,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尽快筹建起暗卫势力,打探到荆北的情况。 这亦是一种考验。 倘若刘贤连荆南都无法掌控,蒋琬就要考虑考虑,自己是否要脱离刘贤,另择明主了。 “就叫亲军校尉部!” 刘贤不假思索道:“针对该部的内部构建,某已经明确下来,公琰,只需按照某所明确的,去挑选第一批亲军。 亲军校尉部,除了你我知晓外,不准外泄出去。 该部以刺探、策反、暗杀等为主,若是人尽皆知的话,那日后想从事这些职权,就不那般容易。” 说着,刘贤朝帅案处走去,将那份先前就写好的案牍,拿起来,递到蒋琬的面前。 “请主公放心,琬定不辱使命!” 蒋琬捧着案牍,微微欠身道。 “哈哈…公琰之才,某是清楚的。” 刘贤大笑道:“某心中相信,等亲军校尉部草创起来,必成某手中的利刃,刺破一切阻挡者!” 在这个乱世争霸下,想要强势崛起,割据一方,跟刘备、孙权他们争斗,包括四分五裂的曹军,就必须多一些底牌才行。 除了创练新军之外,筹建情报组织,亦是很重要的。 毕竟汉末不比后世,有四通八达的交通,有传播很快的讯息,想要掌握主动权,就必须多多打探军情。 亲军校尉部,在刘贤的眼里,就是藏在黑暗下的利刃,在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下,达到预期目标。 “这个情报组织,想要发挥成效,至少要等到荆南四郡一统了。”看着蒋琬匆匆离去的背影,刘贤囔囔自语道:“希望蒋琬别叫本公子失望,若是亲军校尉部,不能发挥应有的职能,那想了解天下大势,就很难了。” 说着,刘贤转身朝舆图那边走去。 当前是建安十三年,十二月末,正值隆冬之际,纵使曹操身死的消息,传回到江陵城那边,短期内曹仁不敢轻易出兵。 一来曹操死了,对曹军打击很大。 二来曹军大败,对曹军损失很大。 就算想要为曹操报仇雪恨,至少曹仁要先整合麾下兵马,同时向许昌秘密传递军情。 反观刘备这边,周瑜这边,只怕都会相互间试探,想闹清楚曹操身死华容道,究竟是谁人所为。 “这个隆冬啊,荆北一带不会太平啊。” 盯着眼前的舆图,刘贤嘴角微扬道:“只怕眼前这个时候,南郡和江夏郡两地,都会生出不少风波。 甚至有可能都会爆发战事。 诸葛亮,周瑜,某还真想看看,面对这等突发战况,你们是如何应对的,希望别叫某失望啊。” 汉末,是一个很精彩的时代,所涌现出的英才太多。 刘贤心里很期待这个时代。 先前初归零陵郡,刘贤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思虑荆北那边,甚至北方诸地,会有怎样的变动。 毕竟他的班底没有初成。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有黄忠、魏延、蒋琬、刘敏他们相助,这帮自己分担不少压力,也叫刘贤能从容不迫的筹谋。 至少当前这等特殊时局下,没有谁会将目光,聚焦在地处偏僻的荆南四郡身上,这便是刘贤的优势! 第18章 冶炼技术 打铁还需自身硬。 攘外必先安内。 刘贤深知草创天策府,让黄忠、魏延、蒋琬、刘敏他们,按照自己所下决断,仅是分担自己部分压力。 涉及一统荆南的核心,还需他去逐一解决,倘若这些问题解决不好,别说是争霸天下了,能否活下去都两说。 “伯武,你这般大张旗鼓,以天策府的名义,调动城内各部驻军,还命那黄忠和魏延,在泉陵城募集勇壮,是要做什么?” 刘度神情有些难看,来到刘贤所在,皱眉说道:“还有增设郡都尉一事,这都叫太守府上下议论纷纷。 为父知道你想匡扶汉室,想护佑荆州,这些为父都支持你,不过在做这些事情时,应先于为父商榷。 零陵郡治下的情况,远没你所想的那般简单,这赖家、杨家、刘家等诸士族豪强,现在可都是在观……” 刘度不请自来,伏案忙碌的刘贤,还没反应过来,就开门见山讲了一通。 “父亲,您先消消气。” 刘贤面露笑意,站起身来,快步朝刘度走去,搀着刘度的手臂,边走边说道:“来,先坐下再说。 其实孩儿做的这些,闹出的动静是大了些,支出的粮饷是多了些。 不过之所以这般做,就是孩儿想到了这些。 倘若不这般做的话,别说趁乱一统荆南,护佑荆州了,咱零陵刘氏能否存活,都是难说的事情。 父亲觉得那赖家、杨家、刘家等士族豪强,会选择将自身的利益和安危,跟我们捆绑在一起吗?” 刘度眉头紧皱,神情愈发凝重,整个人的思绪有些乱。 此前刘贤率部北上,要截杀曹操时,刘度就想过这个问题。 零陵郡的那帮士族豪强,真要知晓这件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伯武,那黄忠和魏延,真就这般可以倚重?” 刘度想了想,抬头看向刘贤,“为父虽然说不懂兵,但是耗费那般多钱粮,募集一帮勇壮成军。 想要形成战力,这没有一年半载,是断不可行的。 现在你以天策府之名,叫邢道荣领郡都尉一职,独掌泉陵城防,让赖茂、杨忠等将,引军撤出城外屯兵驻扎。 明显会叫一部分人心生不满。 倒不是为父不信任你,实则是……” “父亲的疼爱之心,孩儿是清楚的。” 刘贤神情严肃,拱手一礼道:“但是孩儿想要说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黄忠和魏延二人,其能,其才,远超赖茂、杨忠之流。 孩儿恰恰是心里清楚,这些士族豪强的底蕴,在零陵郡有多强,在泉陵城有多大,所以才会做出这般调整。 况且怎样提升新军战力,换装全新的军械甲胄等,包括怎样解决那帮士族豪强,在泉陵城的势力,都已想好。” 别看刘度是零陵郡太守,不过整个零陵郡,并非他一人说的算,太守府所辖那帮属官,就是各士族豪强的代言人。 当前刘贤在零陵郡异军突起,得零陵郡军权,创设天策府,并做出相应调整,已叫部分人不满了。 别看刘贤率部截杀曹操,叫零陵郡这些士族豪强震惊,不过若是涉及核心利益,那他们是不会让步的。 “父亲,当前时间紧迫,您一定要替孩儿分担压力。” 刘贤眼神坚定,看向刘度说道:“这荆州牧之位,孩儿定替您拿下,到时我们父子,共同护佑荆州,匡扶汉室。 现在所支出的那些粮饷,孩儿能向父亲保证,最迟半年的时限,定叫父亲看到获益。” “荆州牧之位,为父并不在意。” 刘度站起身,轻拍刘贤的肩膀,“为父所在意的,是你怎么样,罢了,事已至此,剩下的事情,就交由为父来处置吧。 不过天策府这边,所支出的粮饷,伯武要减少一些,府库所存粮饷,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刘贤笑了笑,但是没听进心里。 开玩笑。 现在一堆事情还没有落实,不支出粮饷,怎样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实际所需? 用一郡所储的粮饷,换取荆南四郡的实际控制,这笔买卖怎样算账,刘贤心里还是清楚的。 “公子,郡所的那数十众铁匠,全叫小的带来了。” 零陵骑卒张二狗,面露笑意,快步跑进帐内,兴奋的说道,只是瞧见太守刘度也在,下意识向后退了数步。 “好,你去将他们都叫来。”刘贤伸手道:“本公子有些事情,要跟他们讲明。” “喏!” 张二狗神情慌张,忙抱拳应道,下意识想转身就走,不过想了想,又紧张的对刘度抱拳一礼,便心悸的跑出帐内。 “伯武,你这是……” 刘度眉头微皱,伸手对刘贤说道。 “父亲,孩儿有些事情,要尽快处置好。”刘贤拱手一礼道:“等忙完这些事情,孩儿会详细禀明。” 言罢,也不管刘度怎样想,便快步朝桌案走去,抱起一摞竹牍,就朝帐外而去。 时下零陵郡的底子,实在太差了。 特别是军械甲胄这一块,所锻造出来的那些,根本就入不了刘贤的眼。 尽管汉末的冶炼技术,在这一时期处于领先阶段,炒钢法的问世,叫两汉的炼铁规格增强,也出现很多铁料,诸如百炼钢、镔铁等等。 不过在刘贤看来,冶炼技术还能再提高很多。 别的诸侯势力怎样,刘贤没心思去管。 但是天策府所辖诸军,必须装备更精良的军械,更耐久的甲胄,不然怎样能战胜一个个强敌。 拼战争潜力,拼不过。 拼军队规模,拼不过。 唯一能设法改变的,就是生产技术! “拜见公子。” 刘贤捧着一摞竹牍,来到铁匠所聚之地,就见那些唯诺的铁匠,纷纷跪倒在地上,向自己行礼。 张二狗此时跑上前,接过自家公子所捧竹牍。 “都起来吧。” 刘贤见状,伸手道:“你们谁是管事的?出来跟本公子答话。” “小的就是。”赵铁面露惶恐,起身上前,躬身说道:“公子,您有什么吩咐的,小的们定会做好。” 第19章 抢时间 “从即日起,你们隶属于天策府所辖天机院,归天策府直辖。”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赵铁他们,朗声道:“现在有几项事情,本公子要对你们讲明,必须尽快熟悉,并筹建起新的冶炼工坊。 若是敢耽搁天策府的大事,一律军法从事! 当然要是能将本公子所说,都逐一的做出来,炼成新的铁料,锻出新的军械,赐田赏金。 谁能看懂图样,都到本公子这边来。” 赵铁脸上露出恐惧,身后走出几名铁匠,不过都有些胆怯,一个个胆战心惊,不知要面临什么。 对未知的事情,人的本能就是恐惧。 ‘这汉末时期的等级,还真是够森严的。’ 看着众人的反应,刘贤心里轻叹一声,但却没多说其他,从张二狗所捧竹牍,拿起一份竹牍。 “能看懂这是什么吧?” 刘贤打开竹牍,看向赵铁他们,询问道。 “公子,这是橐?” 赵铁皱紧眉头,盯着竹牍上的图样,不确定道。 尽管眼前的这幅图样,多少有些粗糙和歪斜,但赵铁他们精通冶炼和锻造,称得上是老铁匠,所以能看懂一些。 只是这幅图样,跟传统鼓风所用的橐,却不太一样。 “这叫风箱,和橐一样,都是用于鼓风,以增强炉温。” 刘贤捧着竹牍,开口解释道:“相较于传统的橐,风箱的好处,在于能省力的持续进行鼓风。 你们都清楚融化生铁时,最忌讳的就是风力不足,导致炉温下降,继而使得所炼铁料含有的杂质过多……” 赵铁他们下意识点头。 涉及到他们精通的领域,内心的胆怯消散,一个个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刘贤将自己所知晓的,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赵铁他们去听。 冶炼锻打技术的提升,并非某一项的改进,而是一整套流程工艺的不断精进,才能叫两汉时期的炒钢法,能迈进到灌钢法,以锻打出品质更高的军械兵器。 风力的提升。 火炉的改变。 炉温的增强。 淬火的精进…… 现在刘贤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所知的那点东西,灌输给赵铁他们,并结合现有所知,都逐一打造出来。 “公子…您绘制的这个风箱图样,似乎有不合理的地方,就像这处地方,明显无法形成连贯。” “是吗?那就按照你的构想来改,本公子绘制的是草图,具体怎样叫内部构造更合理,就需要用你们的经验,去进行完善。” “公子,这是熔炼生铁的火炉?这样不行啊,火炉太高,炉壁太厚,就算加再多的炭,这炉温也提升不上去。” “那就不会用煤炭吗?” “煤炭是何物?” “黑石!!!” “不行,不行,黑石虽说能提高炉温,但是用它们熔炼出的铁料,很脆,根本就不能锻打军械兵器……” “那你不会洗煤吗?将挖出来的黑石,在水里反复进行淘洗,能去除里面的杂质……” 张二狗捧着那摞竹牍,一动都不敢动,神情紧张,看着自家公子,跟所召的那些铁匠探讨起来。 这一幕,叫张二狗有些错乱。 似赵铁这帮卑贱的铁匠,自家公子怎会这般屈尊,来跟他们讨论冶炼之事? 这不合理啊! 汉末的等级观念,是深入人心的存在,像刘贤这种行为,对出身尊贵的士族豪强,是不齿的。 可惜刘贤并不在意这些。 零陵郡的生产力,不能得到提升,想在荆南强势崛起,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两个时辰就过去了。 “本公子所讲的这些,你们都听懂了吗?” 刘贤口干舌燥,盯着赵铁他们,说道:“明确分给你们的各项技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现在就提出来。 本公子告诉你们,十天,只给你们十天,必须在城外所筑军寨,搭建起冶炼和锻造的工坊。” 赵铁、李石他们神情有些惶恐,虽说清楚了各自的技艺,能够筹建起工坊。 但是这心里并不确定,所运用的各项技艺,是否能冶炼出新的铁料,所锻打出的军械兵器,究竟能否使用。 特别是所讲的灌钢法,双液淬火法,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刘贤瞧出他们的顾忌,皱眉说道:“既然没有疑问,那就即刻去城外军寨,搭建不起来的话,一律军法从事。 若是顺利搭建起来,并能冶炼出新的铁料,你们这些管事,赏田百亩,其他铁匠,赏田十亩! 二狗,你带着这些竹牍,领着他们即刻去城外军寨,叫汉升将军拨一批勇壮,协助他们做事。” “喏!” 张二狗忙沉声应道。 乱世当用重典。 留给刘贤的时间,不多了。 刘贤没有所谓的耐心,跟赵铁、李石他们,在这里客客气气的,用灌钢法所产铁料,要是冶炼不出,那新的军械兵器,就锻打不出来。 靠现有的军械兵器,跟韩玄之流打打仗,还能凑活着用,可一旦跟曹军、刘备、孙权麾下精锐迎战,那就不够用了。 “你们这帮家伙,可千万别叫本公子失望吧。”瞅着赵铁、李石他们的背影,刘贤眉头紧皱道:“就算征伐长沙郡,用不到新的军械火器,可拿下长沙郡后,本公子就要用到第一批!” 一想到荆北盘踞的势力,刘贤心里就很是焦虑。 当前荆北的局势,究竟是怎样的,到现在他还不清楚。 这种抢时间的感觉,叫刘贤一天都不敢浪费。 “公子,公子!那刘巴抓住了。”就在刘贤沉思之际,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叫刘贤转身看去。 零陵骑卒陈三生,挎刀快步跑来,冲刘贤抱拳一礼道:“公子,刘巴被俺们抓住了,带回泉陵了。” “带过来。” 刘贤言简意赅道。 在刘贤草创天策府,招揽蒋琬他们之前,当初随他一起的零陵骑卒,被刘贤派去不同地方,去做各种事情。 刘贤一诺千金,说赏赐女人、良田、钱财,就毫不吝啬的赏赐,这叫那百余众零陵骑卒,对刘贤是忠心耿耿,忠诚,是用实际利益和前程养出的。 第20章 谈仁义,能当饭吃吗? “真真是粗鄙!快给老夫松绑!” 被绳索捆束着的刘巴,面露愤慨的挣扎,怒斥道:“叫那刘贤小儿来见老夫,真真是狂妄自大! 他怎敢这般大张旗鼓,去截杀曹操啊。 刘贤小儿,你可知你那莽撞之举,给我零陵闯下弥天大祸!?刘贤小儿……” 在荆州享誉盛名的刘巴,从没有被人这般苛待过。 心高气傲的刘巴,怒骂之下,引来无数不善的眼神。 “哎呀呀,是谁这般慢待子初公的。” 见到神情愤慨的刘巴,过来的刘贤,伸手快步上前,“你们这帮杀才,本公子起初是怎样和你们说的。 要请! 你们就是这样请的? 子初公啊,麾下骑卒粗鄙了些,没有弄疼子初公吧?” 嘴上骂着陈三生他们,刘贤却没任何动作,笑吟吟的看着刘巴。 “哼~” 刘巴冷哼一声,面露倨傲,昂着脑袋,无视刘贤的殷勤,静候刘贤给自己松绑,然后好怒斥一通。 左等。 右等。 刘巴心下生疑,发现刘贤并没有动作。 “快给老夫松绑!” 刘巴大怒,瞪着刘贤,怒斥道:“那刘度就是这般治家的?汝怎敢这般……” “陈三生,记得给子初公松绑。” 见刘巴这般,刘贤转身朝帅帐走去,伸手对陈三生道:“然后请子初公进帐,本公子扫榻相迎。” 刘巴一愣,盯着刘贤的背影。 “喏!” 陈三生恭敬的抱拳应道,随后面露坏笑,直勾勾的看着错愕的刘巴。 “汝…汝欲何为?” 刘巴心下一惊,后退道。 “给子初公松绑!” 陈三生握着拳头,朝刘巴走去。 “啊!!” 一道惨叫声响起,叫走进帅帐的刘贤嘴角微扬。 真是惯出的臭毛病。 都被绑过来了,还以为自己是名士啊。 刘巴少知名,博学多才,零陵郡烝阳人士,所在烝阳刘氏,在零陵士族中威望很高,纵在荆州亦有名气。 多次拒绝刘表征辟,更拒被举为茂才,在荆州颇具名望。 刘表身死,曹操引军征伐荆州时,却秘密北上投效曹操,被征辟为丞相府所辖的掾,奉曹操之命南归,招纳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可惜曹操兵败,叫刘巴的谋划落空。 现在曹操被刘贤在华容道截杀,那整个局势就彻变了,对刘贤而言,想要心安的征伐荆南,必须解决荆南内部隐患。 刘巴,就是一枚重要棋子。 攘外必先安内。 “公子,刘巴带到!” 陈三生提着刘巴,走进帐内,朗声道。 刘贤倚靠在帅椅上,看着刘巴的眼角发青,露出淡淡的笑意。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子初公,现在火气消了吗?” 刘贤似笑非笑道:“若是没有消掉,那本公子并不介意,再多等候些时辰。” “哼!” 刘巴冷哼一声。 曾几何时,他会受此等屈辱,纵那刘表活着时,那都不曾这般待他。 “你这厮!” 见刘巴这般,陈三生瞪眼喝道:“讨打是吧。” “消了!消了!” 见陈三生握拳,刘巴忙伸手道。 “呵呵~消了就好。” 刘贤笑道:“你先退下吧,本公子和子初公聊聊。” “喏!” 陈三生忙抱拳应道。 刘巴暗松口气。 “方才听子初公所言,对本公子截杀曹操,颇有微词?” 刘贤先前探探身,盯着刘巴说道:“子初公觉得,曹操一死,我荆南之地,又将会怎样呢?” “必遭兵乱!” 刘巴皱眉说道。 对零陵郡内先前所传,刘贤率部北上,欲要截杀曹操,刘巴初闻时不屑一顾,那刘贤先前籍籍无名之辈,岂能做此等惊人之举。 然随着刘贤率部南归,擒获曹操麾下大将张辽,扬言已于华容道截杀曹操,叫刘巴震惊不已。 这让本待在泉陵城的刘巴,想要逃回烝阳,先派人去荆北打探消息,若真是这般,那他就要谋划脱身之策了。 “如此…还请劳烦子初公,以你之名写几封名帖,邀赖氏、杨氏、刘氏等十几家,来泉陵相聚,共商零陵安危,早明荆南秩序。” 刘贤微笑着说道:“当然,本公子不会让子初公平白出力的,待此事功成,本公子会征辟子初公,出任天策府户曹参军事。” “你……” 刘巴大惊,难以置信的看向刘贤。 “怎么?子初公有何不同见解?” 刘贤盯着刘巴,说道:“家父在荆南威望极高,时下正值动荡,本公子更替汉室除杀国贼。 难道子初公不想匡扶汉室? 若是这般的话,那子初公恐难以安然离开此地了。” “你是在威胁老夫?” 刘巴伸手指向刘贤。 “算是吧。” 刘贤缓缓站起身,俯瞰着刘巴,“子初公,咱们算是一类人,你为养望博名,当初不也多次拒绝刘表征辟吗? 原因不就是刘表倚重蔡家、蒯家等族,即便你受下刘表的征辟,亦在荆州牧府没太多出路。 不然也不会在刘表死后,曹操引军南征之际,冒险北上赶赴曹军帐下。” “我们不一样!” 见刘贤这般,刘巴瞪眼回道。 “好啦,这些虚假之言,就别跟本公子讲了。” 刘贤摆手道:“这天下,谁都能争的,刘贤不才,愿为匡扶汉室,争一争这天下,还我汉室朗朗乾坤。 千万别谈什么仁义,能当饭吃吗? 这件事情,你是做也要做,不做也要做,荆州事,荆人来断,本公子奉劝你一句,别不识抬举!” 刘巴:“……” 看着刘贤那双冷厉的眼眸,刘巴心中生出寒意。 “今日,那些名帖就要写好。” 刘贤不容拒绝道:“本公子会叫零陵骑卒,陪着子初公的,五日后,别的士族豪强,本公子不强求。 但你烝阳刘氏的人,必须到场。 若是敢糊弄本公子,那就去见曹操吧。” 言罢,刘贤一甩袍袖,朝帐外走去,独留下傻眼的刘巴。 刘贤连曹操都敢杀,刘巴又怎会不敢杀。 虽说刘巴精通律法、民政之道,但不能为他所用的人,留着就是祸害,谁敢影响一统荆南的大考,全都要死! 第21章 匡扶汉室,志同道合 “这伯武也真是的,岁旦将至,也不知回府。” 刘度轻叹一声,撩了撩袍袖,转身看向正妻刘氏说道:“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这几日,府库所存粮饷,都叫伯武所设天策府支出不少。 太守府的那帮属官,不少都心生怨气,若非是有某从中斡旋与调和,恐伯武在零陵的名声,就不好了。” “夫君说这些话,就有些言不由心了。” 刘氏微笑着说道:“当初伯武不喜军政,您可是没少忧心啊,现在难得伯武他想为夫君分忧,您又开始嫌弃他不归家了。 早先伯武率部南归,您是含怒去寻伯武,可回来时,却言祖宗保佑……” “好啦夫人,这些话就别讲了,莫叫外人听到。” 见自家夫人揭短,刘度摆手说道:“某倒不是埋怨伯武,实则是最近两日,叫某觉得奇怪的是。 这赖家、杨家等士族豪强的族长,纷纷赶到泉陵,眼瞅着岁旦将至,他们此时相聚于泉陵,恐非什么好事啊。” 刘氏闻言露出忧色,看向刘度。 当初知晓自家独子,偷偷率部离开泉陵,要北上截杀曹操,这叫刘氏心里担惊受怕,即便刘贤事后平安归来,刘氏这心里依旧是担忧。 “夫人不必担心。” 刘度见状,笑着说道:“某别的本事没有,但护佑伯武的能力,还是有的,一切都有某在。” “嗯。” 刘氏微微点头应道。 彼时的泉陵城,虽说岁旦将至,不过却没有半点过年的氛围,甚至零陵的那些士族豪强,都纷纷在暗中有所行动。 自绑了零陵名士刘巴见面后,刘贤就忙着各种事情,毕竟天策府初创,有太多事情需要梳理。 “汉升,文长,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刘贤放下案牍,面露笑意,看向黄忠和魏延说道:“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就在泉陵募集三千勇壮,实属超出某的预料。 不错。 现在那批新进的勇壮,在新筑的军寨还算安稳?士气没有波动吧?各部建制进行的怎样?” “启禀公子。” 黄忠看了眼魏延,抱拳一礼道:“军中的秩序还算安稳,各部建制正在加紧编练中,不过这批新卒,尚未列装军械、甲具等,也出现一些……” “这些都会有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不过要等到新军建制募齐才行,现在岁旦将至,汉升和文长,就暂且不去募集勇壮了。 眼下二位要做的,就是叫这批勇壮先熟悉军规军纪,等过几日,某叫道荣谴派麾下的将校,带队去零陵诸县募集勇壮。” 作为零陵郡治所在,泉陵的治下人口最多,刘贤所开条件这般优渥,不过六七日,就募集三千勇壮,真不算什么。 这个时代的底层黎庶,是吃不饱肚子的。 汉末所崛起的那些诸侯,其麾下所统御的兵卒,多数就是为填饱肚子,才选择去当兵的,并无太多忠诚可言。 唯独麾下那些王牌精锐,忠诚度很高。 无他,利益均沾。 “主公,邢将军派人传来消息,宴请的那些贵客皆至。”蒋琬快步走进帅帐,见黄忠和魏延皆在,微微点头示意后,向刘贤拱手行礼道。 “好,那我们即刻出发。” 刘贤闻言起身,眸中掠过一道精芒,开口道:“文长,随某一道前去,汉升,你即刻回军寨坐镇。” “喏!” 黄忠、魏延纷纷抱拳应道。 在过去这五日间,刘贤忙到脚不沾地,巡察城防,巡视新寨,查看工坊,巡察赖茂、杨忠等部…… 忙碌这些事情时,心里亦有些忐忑。 若是赖家、杨家这些零陵士族豪强,不赴刘巴所邀,赶来泉陵这边的话,那想初稳零陵郡内部,恐就难上很多了。 好在刘巴的名望,果真没有叫刘贤失望。 当然,这也跟曹操身死有关。 毕竟曹操被刘贤率部截杀,零陵这边闹得沸沸扬扬,对这些零陵士族豪强而言,心里亦是有些难安。 倘若曹军南下征伐零陵,恐治下必生大乱啊。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太守刘度,将零陵军权交予刘贤,创天策府 ,厘泉陵军制,募集民间勇壮,这发生的桩桩件件,叫赖家、杨家等知晓后,私底下的联系更多了。 “子初公,从吾等过来,您就一言不发,对零陵以后的安危,子初公心中究竟是怎样想的?” “是啊,曹操死不死,某并不关心,可是刘贤这般大张旗鼓,摆明就是会给零陵招来灾祸啊。” “子昌公(赖恭表字),您对此是怎样想的?那刘伯武大言不惭,还想要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就零陵郡的能力,岂能做到这些?” 泉陵城南一家酒楼之中,高朋满堂,所聚无不是零陵显赫之辈。 在这酒楼正堂,分食而坐的众人,慷慨激昂。 无不为零陵今后境遇,感到担忧。 刘巴坐于主位,脸色凝重,听着所邀众人所讲,想出言解释些什么。 可想到在这酒楼中,藏着大批士卒,叫他不敢多言。 赖恭沉默不言,端着酒觞,观察着刘巴,听着堂内众人所讲,心里不知为何,隐隐有几分不安。 按常理而言,刘巴遍发名帖,邀零陵士族豪强齐聚,那是要讲些什么的,可从酒宴开始到现在,除最初寒暄几句外,却没有再多说其他。 这很奇怪。 “哈哈,真是够热闹的啊。” 一道爽朗的声音,在正堂外响起,叫堂内众人无不一愣,纷纷侧首看去。 “零陵郡的名流,全都齐聚一堂啊,此等盛宴怎能没有某啊。” 在蒋琬、邢道荣、魏延他们的簇拥下,刘贤面露笑意,快步走进堂内,拱手道:“子初公,您可真不地道啊。 当初您和某商榷,要遍邀零陵有识之士,共商匡扶汉室之策,现在零陵诸公、诸君皆至泉陵,子初公怎能撇下某呢?” 说着,刘贤朝正堂主位而去。 堂内众人无不脸色微变,惊愕的看向刘巴,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等情况。 早知这般,他们断不会过来。 赖恭紧皱眉头,看向脸色阴沉的刘巴,怒视着朝他走去的刘贤,这一刻,赖恭觉察到什么不对了。 第22章 共进会 “子初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峥面露惊疑,伸手指向刘贤,看向羞愧难忍的刘巴,质问道:“为何此人会来此处,难道他方才所讲之言,都是真的?” “大胆!” 见刘峥这般,邢道荣瞪眼斥道:“你夫夷刘氏的家风,就是这般?当真一点规矩都不遵守。 见到我家少主,缘何不拜!” 刘峥冷哼一声,面露不屑道:“某乃汉室宗亲,孝廉出身,夫夷刘氏的族长,他刘贤何德何能,叫某拜他? 就靠那自封的天策府上将?真真是可笑……” “找死!” 魏延听闻此言,冷芒一闪,低喝一声,在刘峥惊疑之际,就已拔刀横于刘峥脖子上,这叫刘峥心生惊惧。 此幕一出,叫众人无不惊疑。 何为万人敌? 魏延即是! “文长,消消火气,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撩袍跪坐到刘巴身旁的刘贤,面露笑意,拿起酒觞,对魏延说道:“都过来坐,难得零陵群贤皆至。 刘贤不才,愿和诸公、诸君共商大事。 匡扶汉室,人人有责! 某知道,你夫夷刘氏是汉室宗亲,那刘先不就在曹操麾下听命吗? 某还听说啊…刘先的外甥周不疑,聪慧过人,博闻强记,可惜叫曹操忌惮,被曹操派人暗杀了。” 荆州真乃人杰地灵所在,良才当真太多了。 纵使是建安十三年末,转眼就到建安十四年,还有诸多良才在野。 蒋琬和刘敏被自己收服了,身边坐着的刘巴,沉默不言的赖恭,尚未投效刘备的庞统、马良、廖立…… 多到都叫刘贤心痒难耐。 他这个荆人身份的加持,倘若能在短期内崛起荆南,彰显自身势力底蕴,不比刘备这个外人强? 军事上,打上几场硬仗,展现实力。 内政上,轻徭薄赋,积极发展,降服蛮族。 舆论上,高举匡扶汉室大旗,择机进汉室宗亲之列。 未来可期啊。 “某有些不适,就先告退了。” “子初公,告辞。” “某……” 蒋琬、邢道荣、魏延他们,刚入席而坐,以刘峥为首的众人,多数都强忍怒意,纷纷起身作揖,遂甩袍朝堂外走去。 见到眼前这一幕,刘贤心中也不气恼。 创业初期嘛。 不被人所看好,很正常。 “子昌公,您为何不走呢?”刘贤撩了撩袍袖,面露笑意,看向赖恭说道:“贤是一心为匡扶汉室啊。” “若是能走,老夫也会走的。” 赖恭言简意赅道。 这是个聪明人。 见赖恭这般,刘贤笑意更盛。 “粗鄙!快放开老夫,你们想要干什么?!” “刘贤,你欲何为!?” “你们知道某是谁吗?” 此时的堂外,响起阵阵怒斥声。 跪坐着的刘巴,听到那些声音,神情是愈发难看。 那带怒的双眸,死死盯着刘贤。 “子初公,这天策府的户曹参军事,非你莫属。” 刘贤端起酒觞,在赖恭的注视下,对刘巴说道:“放心,你烝阳刘氏,会因你的决断而兴盛的。” “刘贤公子,老夫有一言,想询问一二。” 赖恭撩了撩袍袖,看向刘贤说道。 “子昌公,请讲。” 刘贤微微一笑,伸手道。 “那曹操,果真被你截杀了?” 赖恭皱眉道。 “不错。” 刘贤点头道:“曹操是我率部杀的,但是在名义上,却是玄德公麾下大将,关羽引军所杀。” 赖恭一愣,惊诧的看向刘贤。 此刻他全明白了。 被推搡着的众人,一个个面带怒气,只是在听到刘贤所讲,都惊住了。 “请诸公,诸君入席。” 刘贤放下酒觞,对诸零陵骑卒说道。 “喏!” 陈三生他们朗声道。 “请!” 被这帮零陵骑卒,持刀请入席,刘峥他们虽说愤怒,但却也是无可奈何,唯有含怒入席落座。 跪坐着的蒋琬,紧皱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他不知自家主公,究竟想干什么,可这般触怒零陵诸族,想立稳脚跟就难了。 “道荣,宣读吧。” 刘贤正坐着,看着堂内众人,保持微笑,伸手对邢道荣说道。 “喏!” 邢道荣忙站起身应道,遂从怀中掏出一份锦布,清了清嗓子,见堂内众人怒视自己,皱起眉头。 “自黄巾之乱起,汉室秩序崩坏,董贼祸乱朝纲,群雄讨之,然乱世已起,汉室威仪无人顾及……” 邢道荣所念这份内容,正是刘贤所书,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总纲,他不需要零陵郡的诸族,此刻心无旁骛的效忠自己。 毕竟曹操一死,北方必然大乱,荆北那边,盘踞着曹刘孙三方势力,但凡是有些眼界的人,都知荆州必然再乱。 刘贤虽说杀了曹操,可就零陵郡这点家底,想短期内一统荆南,跟曹刘孙三方掰腕子,很难。 自家人,最了解自家情况。 “先请堂内诸公、诸君,签字画押吧。” 见邢道荣念完后,刘贤微笑着说道:“取‘共进会’之名,意在共生同死,匡扶汉室,诛杀国贼,进取一心之意。 此时在座的,皆是我汉室栋梁,刘贤不才,愿于诸公、诸君,共生同死,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刘贤此言一出,叫刘峥这些人不淡定了,纷纷义愤填膺的怒骂起来。 “刘贤,你是痴心妄想。” “刘贤,你怎敢这般,此乃……” 对这些谩骂声,刘贤并不在意,都争霸天下了,连这点骂名都承受不住,那以后怎样跟刘备、孙权相争? 况且北方诸地,谁知道曹操诸子,未必就不能稳定住局势,曹丕和曹彰,都非泛泛之辈。 至于书呆子曹植,有些没担当,但也说不准被推上前来。 追随曹操的那帮文武,多数是没有退路可言的。 “刘伯武,你这是置零陵于绝境!” 见邢道荣带人,逼迫众人签字画押,忍无可忍的刘巴,怒视着刘贤,说道:“老夫……” “刘巴,你给老子识趣点。” 刘贤冷峻的目光,盯着刘巴,冷冷道:“你若是想死,老子成全你,信不信老子敢诛杀你九族!” 第23章 枭雄之姿 刘巴有些惊恐,看着刘贤,那双冷厉的眼眸,叫刘巴明白,刘贤敢讲,就敢做。 是啊。 在这世上还有刘贤,不敢做的事情吗? 曹操都叫刘贤杀了。 “少主,都签字画押了。” 邢道荣捧着锦布,在蒋琬和魏延的注视下,朝刘贤快步走来,拱手道:“末将替您教训了几人。” 刘贤接过锦布,瞧见刘峥几人鼻青脸肿,也没多说其他。 “看来诸公、诸君心中,都是愿意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刘贤端起酒觞,缓缓站起身来,面露笑意道。 “既然大家都入共进会了,那贤也就有话直说了,景升公亡故,荆州就蒙遭变故,此乃荆人所不愿看到的。 想要匡扶汉室,首要做的事情,就是一统荆南,伺机赶走曹军、刘备、孙权这些外人才行。 刘贤不才。 愿以我零陵郡之兵,替家父整合荆南,还我荆州安定,为匡扶汉室尽自己的一份力。 当然这别的还好说,唯独零陵本部骑兵过少,所以还请诸公和诸君,能慷慨解囊,助贤一臂之力。” 荆州身处内陆,远离北疆边陲,这获取战马的来源,唯有依靠马商高价贩卖。 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曹操逐步崛起后,这荆州获取战马的机会,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一统荆南四郡时,或许用到骑兵的机会较少,可跟刘备、孙权他们交战,就必须要用到骑兵。 装备双边马镫、高桥马鞍、马蹄铁的骑兵,不会再像先前那般,只是战场上的辅助兵种,而将成为王牌兵种! 见众人不言,刘贤也不在意,继续道:“除此之外,诸公和诸君的族中,必须要给泉陵城这边,送来一批铁匠。 既入共进会,当为匡扶汉室虑。 待某替家父一统荆南,诸公和诸君,都能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出自己的一份力。” 刘峥、杨程这些零陵郡的士族豪强,无不是面带怒容,死死盯着眼前的刘贤,却敢怒不敢言。 至于刘贤所讲之言,在场的多数人,无不是嗤之以鼻。 你刘贤何德何能,说一统荆南,就能一统了? 姑且不提刘备、孙权他们,就韩玄所领长沙郡,仅靠零陵郡一家,能征服吗? 刘贤端起酒觞,一饮而尽,随后说道:“某所讲的这些,在天策府没有接收到之前,就委屈诸公、诸君,在泉陵多待些时日了。 道荣,安排人手,请诸公和诸君,给族中写信吧。” “喏!” 邢道荣抱拳应道。 战马和铁匠,是刘贤最紧缺的。 前者代表机动性。 后者代表生产力。 想在这乱世下争霸,就必须增强自身实力。 骑兵,唯有大规模,才能发挥奇效。 铁匠,唯有大规模,才能真正量产。 至于粮食和钱财等物,当前零陵郡府库,所储那些足够刘贤挥霍。 刘贤心里很清楚。 时下刘巴、刘峥、杨程他们,对自己这般不屑一顾,就是自身实力不够强而已。 他们不是一人,身后是宗族利益。 等自己能一统荆南,表现出强势姿态,那多数人的态度,就会有所改变。 打劫零陵郡士族和豪强,不代表要彻底得罪他们。 这个文盲遍地走的时代,治理地方还需要他们,等什么时候,能培养出一批寒门,刘贤的主动权就多了。 “主公,您这般行事,无疑会得罪所有人。” 蒋琬跟着刘贤走出正堂,眉头紧皱道:“即便想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得零陵郡一些……” “公琰,你想要说的,某都清楚。” 刘贤神情正色,“但是某没有那般多时间,荆南能越早一统,那天策府才能越早掌握主动。 别忘了。 此时的荆北那边,所盘踞的各方势力,皆非泛泛之辈。 某也想讲仁义,尊礼仪。 可是所处的局面,容不得某慢条斯理的做事。 某既然创设天策府,要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就不能只为自己虑,更要为你们负责,还要为零陵上下负责。 倘若某率部截杀曹操的消息,真传到曹军那边,公琰觉得曹军上下,会是怎样的反应?” 刘贤所讲的话很现实。 蒋琬一时无言。 虽说心中有些不喜这种做派,但蒋琬却也觉得自家主公没错。 “放心吧公琰。” 刘贤微笑着说道:“这不过是某向他们暂借的,待一统荆南后,刘峥他们所出,都会得到回报的。” 天策府,是刘贤核心文武班底。 共进会,是刘贤拉拢荆州顶流。 在汉室余威尚未彻底败光前,高捧匡扶汉室的大旗,是刘贤必须要贯彻的。 不过在荆州这个地界,并非是所有人,都愿意投效刘贤的。 所以共进会的出现,就是为解决此事的。 你可以反对我刘贤,但是不能反对匡扶汉室。 以后共进会这边,刘贤会大搞经济贸易,叫进来的人,所在宗族皆能得到相应好处。 在这利益均沾下,那规模就会越来越大。 乱世争霸下,谁说唯有正面战场,这一个战争模式? 情报。 经济。 这些都是能积极开发的。 “刘贤公子。” 赖恭走出正堂,看向刘贤,神情自若道:“老夫就不回族中了,愿到天策府谋一职,为汉室分忧。” 嗯? 此言一出,叫蒋琬、魏延他们,无不一愣。 赖恭在零陵郡,在荆州的名气,可都是不小啊。 此时他竟主动来投? “能得子昌公相助,贤甚是欢喜!” 刘贤闻言,面露笑意,冲赖恭拱手道:“既如此,那子昌公屈尊,暂任天策府司马,协助贤处理军政。” 这个赖恭不简单,虽说愿进天策府,但却并没有拜自己为主,所以赖恭想走,随时都能自离。 刘贤心里清楚,这赖恭之所以这般,定是自己方才在宴席上,所讲的那些话,想叫赖恭近距离观察自己。 若自己真能一统荆南,那以后再决定怎样做。 若自己不能一统荆南,那撇清关系后,将所知告诉给入主荆南者。 对零陵赖氏来讲,这都是稳赚不赔的。 刘贤虽说心知肚明,但却没有挑明这些,毕竟现阶段的局势,谁都不能说可以看透。 第24章 骁骑营 身逢在乱世下,想争霸,想崛起,光靠恒心不行,要狠,要厚黑,要眼光毒辣,更要无耻! 刘贤将一统荆南,视作一次大考。 那想顺利通过大考,仅凭他个人力量不够,单靠零陵刘氏亦不够。 利益捆绑。 无疑是短期之内,解决零陵内忧的途径。 哪怕刘贤的做法,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倘若期间发生任何意外,那刘贤麾下的薄弱班底,就会四分五裂,甚至他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现在刘贤想不了那般多。 泉陵城外,新军营寨。 “少主,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邢道荣有些顾忌,边走边说道:“将刘巴、刘峥他们,都暂时看押在新军这边,太守府那帮属官,特别是赖茂、杨忠他们,只怕……” “怕什么?” 刘贤停下脚步,看了眼邢道荣,又瞅了瞅黄忠、魏延二将,神情自若道:“是谁告诉你说,他们被看押在新军的? 明明是我零陵郡的诸公和诸君,心忧荆州局势,想要匡扶汉室,特意从零陵各地,赶来新军观摩一二。 盛情难却啊! 所以本公子也是为难再三,才决定留零陵的诸公和诸君,在新军营寨小住几日。” 邢道荣嘴角抽动起来。 黄忠和魏延二人,神情有些不自然。 被绑着来新军营寨,叫观摩? 还为难再三? “好啦,别说这些事情了。”刘贤笑着摆手道:“走,我们去工坊那边,看看成效怎样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刘贤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些不地道。 但是他没多少时间了。 想要整合荆南四郡,首要就是拿下长沙郡,此地若是能顺利拿下,那刘贤之名必然传扬开。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麾下初创班底,将因此战而初步凝聚归心,这给征伐武陵、桂阳两郡,能奠定坚实的基础。 只是零陵郡和长沙郡相比,那终究差上不少实力。 特别是天策府所募新军,说到底就是一群农夫,想要蜕变成百战雄师,那还差得远呢。 所以刘贤必须想尽办法,让零陵郡内部暂时安定,并且要在短期内,增强麾下的实力才行。 这个世道,向来是以成败来论的。 结果很重要。 过程不重要。 只要刘贤能够成功,那所有的质疑和反对,都将销声匿迹。 在黄忠几人的簇拥下,刘贤来到新军营寨,所开辟的冶炼工坊,本忙碌的赵铁、李石二人,得知刘贤来了,神情慌张的跑来。 “拜见公子。” “工坊兴建的如何了?” 没有理会二人,刘贤看着眼前简陋的工坊,朝着里面快步走去。 提升冶炼和锻打技术,是日后制霸荆南,崛起荆州的关键。 日后天策府所掌诸军,唯有装备更精良的甲胄、军械、弓弩等,才能确保跟刘备、孙权麾下强军,在战场交锋时获取胜利。 似韩玄、赵范之流,从没有被刘贤放到过眼里。 “公子,当前冶炼工坊,皆已筹建妥当。” 赵铁面露紧张,跟在刘贤身后,“造了三十七座火炉,风箱也都装好了,所需黑石还在加紧筛洗中。 明日就能请火神,开炉冶铁了。 不过锻造工坊这边,别的都还好说,唯独精通锻造的铁匠太少,汉升将军所派那批新卒,帮着修工坊还行,可是锻造……” 说着,赵铁紧张的看了眼黄忠。 “这个你不用担心。” 刘贤拍拍身前的火炉,低头看着那赶制的风箱,说道:“过不了几日,就会有一批铁匠过来。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多多冶炼铁料。 就按着本公子所说,产量越高越好,至于别的,无需你们过多考虑,做好份内事就行。” “喏!” 赵铁忙拱手应道。 说起来,赵铁、李石这些铁匠,心里并没有太多底气。 刘贤所讲冶炼和锻造技术,此前他们就没有听说过。 明日就要冶炼铁料了,倘若搞砸的话,赵铁他们能想到下场是什么。 “公子,冶炼工坊所用,不是炭,而是黑石,那冶炼出的铁料,是否会太脆了?” 黄忠眉头微皱道:“末将虽不懂冶炼之道,不过还从没有听过,大规模冶炼铁料和锻造铁器,是以黑石为主的。” “汉升无需担心这些。” 刘贤笑着摆手道:“零陵骑卒所乘的战马,诸君都知道吧?那装备的双边马镫和马蹄铁,就是用黑石燃烧,继而锻打出来的。 先前用黑石冶炼铁料,导致所冶铁料太脆,是黑石里掺杂的杂质,在冶炼过程中,没有烧出来,所以才会太脆。” 黄忠、魏延相视一眼,露出恍然的神情。 零陵骑卒所配双边马镫和马蹄铁,二人心里是很清楚的。 说起来,黄忠和魏延,都是万人敌。 不过初见双边马镫时,二人亦是心惊不已。 能叫一骑术不怎样精通的人,都能稳稳骑在战马上,这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 黄忠和魏延心里清楚,骑术是最难练就的。 特别是他们在骑乘以后,双脚踩在马镫上,能够让他们的力道,相较从前,能多发挥出至少三成! 别小看这区区三成力道。 那破坏性就太大了。 双边马镫、马蹄铁、高桥马鞍的问世。 宣告骑兵这一兵种,不再是战场上的辅助兵种,而将成为战场的王牌兵种,必将所向披靡! “文长,眼下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刘贤收敛笑意,眼神坚定道:“刘巴、刘峥他们,所写的书信都查验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要辛苦你跑一趟。 将他们族中所拥战马,包括精通骑术的人,全都聚拢起来。 以后该部骑兵,就归你来统辖。 某知道,对刘峥他们做的事情,的确有些不厚道,但某不会解释什么。 等以后看行动吧,刘峥他们不会有任何损失。 文长,你可愿奉令?” “末将愿往!” 魏延没有犹豫,在黄忠的注视下,抱拳道。 知晓了骑兵三宝的厉害,使得魏延很想知道,一支规模过千的骑兵,究竟能在战上,发挥怎样的威力。 一直受冷落的魏延,很渴望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至于刘贤做的那些事情,魏延心里并不在意,毕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某就喜欢文长,这股子舍我其谁的精气神。” 刘贤抚掌大笑道:“既如此,那某就给该部骑兵,赐‘骁骑营’之名,望文长所统骁骑营,能在战场上舍我其谁,所向披靡!” 骁骑营。 魏延、黄忠他们闻言,无不囔囔自语,此名,对装备有骑兵三宝的骑兵而言,的确是非常贴切。 第25章 大练兵(1) “身逢乱世下,倘若想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必有强军倚仗才行。”刘贤神情正色,伸手说道。 “景升公在世时,荆州治下稳定,家父仁德爱民,故零陵郡奉行轻徭薄赋,对零陵诸军所募并无苛刻要求。 但是现在局势不同的。 曹贼已死。 荆北动荡。 想要保荆土安定,那零陵就必须拥强军,挡外敌来犯,天策府所募新军,就是肩负荆土安定所创。” 蒋琬、刘敏、刘巴、赖恭几人,听闻刘贤所讲,露出各异的神情,尤其是那刘巴,神情间多带不忿。 这天策府所募新军,是怎样的情况,刘巴还是清楚的。 一帮刚招募的新卒勇壮,且不提刘备、孙权所掌兵马,就算跟韩玄、赵范所领诸军,那都比不上。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刘贤公子,是否能领我等,前去一观新卒操练?” 赖恭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 “当然。” 刘贤微笑着说道:“时下天策府诸事,皆定,重中之重就是新卒操练,诸君,随某前去视察新卒操练吧。” “喏!” 蒋琬、刘敏拱手应道。 见赖恭、刘巴并无表态,刘贤也不气恼。 说来,扣押刘峥、杨程这帮士族豪强,在泉陵上下引起轰动。 太守府所辖众属官,赖茂、杨忠等诸将,无不亲赴新军营寨。 动静闹这般大,就连刘度亦赶了过来。 只是叫刘贤惊奇的是,赖恭竟主动充当说客,替自己安抚众人,属实叫刘贤颇感意外。 赖恭的所作所为,叫刘贤多了几分好奇。 “主公,天策府所募新卒,皆已登记造册。” 前去校场的途中,刘敏说道:“时下奉主公所命,邢道荣所部麾下,分拨一批募兵队伍,前去重安、烝阳等地,招募勇壮,以增补新军员额。 只是赖茂、杨忠等部,至今未能登记造册,他们……” “不愿登记造册?” 刘贤不假思索道:“此事好办,就以天策府之名,给诸将传达军令,零陵所辖各部粮饷调拨、甲胄军械发放等,皆已天策府兵曹所掌案牍实发。 若是在限期三日内,不让兵曹登记造册,一律停发!” 蒋琬、赖茂、刘巴几人闻言,露出各异的神情。 “主公,此等措词是否要和缓些?”蒋琬想了想,上前道:“毕竟当前的局势,难免会叫一些人想不通,若是……” “就这般传达下去。” 刘贤摆手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家父既将零陵军权,交由某来执掌,那凡事皆已天策府决断来定。 若是他们想不通,可以慢慢想。 不过往后所部粮饷、甲胄军械等,就全靠他们自己解决,天策府不再进行调拨,对刘贤不满可以,但天策府之令不可违!” 处在这等特殊时期下,刘贤比谁都要清楚,尊奉军规军纪的重要性。 本就是东拼西凑的班底,没有一统荆南前,想叫所有人真正臣服,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所以刘贤必须趁着当下,开始强调天策府的威严,治军必须从严,像赖茂、杨忠之流,以后想在刘贤麾下,就要遵守规矩。 刘贤所表明的强硬态度,刘巴、赖恭相视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快点!” “跑起来……” 赶到新军营寨的校场,就听到黄忠的怒喝声。 跟随刘贤而来的蒋琬、刘敏、赖恭、刘巴几人,瞧见眼前校场的阵仗,无不是露出各异的神情。 偌大的校场上,汇聚着一个个方阵。 百人一阵。 十阵绕圈奔跑。 十阵原地站立。 十阵扛着圆木。 黄忠披甲挎刀,站于点将台,身后插着长刀,手里举着一奇怪东西,对眼前的诸多兵阵喝喊着。 “都给本将跑起来,每天吃那般多粮食,就这点本事吗?” “谁要是受不了,可以跟本将斗将!” “想想你们入伍前,吃饱过没有?现在入伍了,挨过饿没有?” “就你们现在这点本事,就算上了战场,那也是被杀的结果,想不被杀,就给老子跑起来。” “谁叫你们动的?!一个个都站好了,不到你们跑的时候,谁敢动,仗二十军棍!” 听着黄忠所喊,刘贤脸上露出笑意。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虎将,操练起三千新卒,的确不算什么事情。 “此等兵阵操练,果真是够新颖的。” 赖恭走上前,看着前方人潮汹涌的校场,说道:“刘贤公子,为何天策府所募新军,和先前的操练不同? 老夫看,这数十个兵阵,所练都不一样,不知能否解惑一二?” “的确不一样。”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赖恭他们,说道:“天策府所募新军,说是地方勇壮,实则在某眼里就是乌合之众。 一不懂军规军纪。 二不知战阵配合。 三不晓军令旗号。 四不明杀敌之技。 五不清兵种之分。 这样一支军队,倘若上了战场,都不用敌军进攻,他们惧怕之下,都会奔逃四方,踩踏致死者不知凡几。” 蒋琬、刘敏相视一眼,并未出言说什么。 这的确是现实。 “那公子明知这些,又何故对赖茂、杨忠等部,表现的这般强硬?”刘巴眉头微皱,看向刘贤说道。 对刘贤有几分自知之明,刘巴心里有几分诧异。 “那不一样。” 刘贤微笑着说道:“某对赖茂、杨忠等部,从无苛待之意,一切都以天策府所定军规军纪来定。 难道子初公没有发现,汉升所操练的这支新卒,有什么不同吗? 十阵绕圈奔行,十阵原地挺立,十阵扛着圆木。 看似某所讲的那些,这帮新卒都不懂,但是整个校场,却都没有乱的迹象,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着。 这一方面是打熬他们的体力,另一方面却在变相强调军规军纪。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本能。 若是这样的操练,叫某去亲掌,那短时间内必乱,但是汉升将军就不同了,他久经沙场,素来知兵,能洞察到每一阵的情况。” 想叫一帮新募的勇壮,短期内就有脱胎换骨之变,蜕变成久经沙场的悍卒,那断然是不可能的。 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血,那新卒永远是新卒,不可能成为战场悍卒。 第26章 大练兵(2) 当好一方势力的主公,首要具备的就是充分信任,其次是赏罚分明,做好这两点,就懂得用人之道。 论文韬,刘贤比不过蒋琬、赖恭等人。 论武略,刘贤比不过黄忠、魏延等人。 先知先觉的优势,是刘贤唯一能倚仗的,这能叫刘贤跳出思维樊笼,懂得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就像黄忠和魏延二人,尽管没有表明效忠,但愿意暂留天策府做事,那刘贤就给予绝对的信任和倚重。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黄忠和魏延皆乃万人敌,却在此之前命运坎坷,受尽排挤和冷眼。 刘贤所表明的态度,即便黄忠他们嘴上没说什么,然心里却五味杂陈。 几千新卒,所耗粮饷,说交他们负责,就叫他们负责,刘贤从没有过问过。 单单是这份信任,就叫黄忠和魏延挑不出任何理。 “黄汉升颇有大将之风!” 观察校场演武的蒋琬,神情感慨道:“对各阵新卒的操练,其皆能洞察到,每一阵的变动和调整,军令下达很及时。 难怪主公这般信任汉升将军。 似这般一日一练,不出数月,就能让天策府新军改头换面,到时我零陵郡必多一支精锐之师。” “一日一练?!” 刘巴惊诧的看向蒋琬,说道:“这帮新卒能受得了?难道就不怕出现营啸吗?” “哈哈~” 刘贤摇头笑了起来,蒋琬和刘敏亦露出笑意。 此举,叫赖恭陷入沉思。 “怎么会受不了呢?” 刘贤撩了撩袍袖,朗声道:“天策府所辖新军,一日三餐,每餐饱食,三日加餐两片油汪汪的肉。 就算平日操练再狠,这帮新卒也不会抱怨。 就不提天下怎样,纵观荆州全境,谁能像某这般养兵,天策府所辖新军,乃某护佑荆州的强军。 那不管是操练,还是其他别的,都必须跟寻常军队不一样。 倘若受不了这等强度的操练,可以选择退出,天策府发放路费,叫他们安心回家。” 刘巴:“……” 赖恭:“……” 难怪眼前校场上的几千新卒,虽招募进天策府新军时日较短,又承受这等强度的操练演武,却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原来根源是在这里。 刘巴和赖恭虽说此前没有出仕,但对统兵掌军还是了解一二的,仅是荆州境内的兵马,刘表在世时,一日两餐是常态,一干一稀,每月能操练几次,都算是不错了,敢像刘贤这般练军,那必然发生暴乱营啸。 能吃饱肚子都是奢望。 更别提吃肉了。 “刘贤公子,你这般练军养兵,只怕开支很庞大吧。”赖恭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若是长此以往,恐难以维系下去吧。” “不是所有的军队,都能够具备此等待遇的,此乃一等强军标准。” 刘贤微笑着说道:“当前荆州局势不定,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尽早能让天策府所辖新军磨砺出来,才是关键。 等到荆州局势稳定,天策府将重新划分军队待遇,根据兵曹所掌案牍,进行相应的粮饷调拨等。 至于说日后天策府所掌军队增多,涉及到粮饷开支等事,天策府会设法解决,不会将负担增添到地方百姓身上。” 在刘贤的眼里,军队就是打仗用的,不能打仗,招募的再多,那就是一群散兵游勇,没有任何用处。 兵在精,不在多。 尤其是麾下王牌强军,就更是这般了。 说到底,荆州现有的开发程度,不足以养活太多军队,想要争霸天下,就必须锤炼出一批精锐之师才行。 陆军是这般。 水师是这般。 刘贤展现出的自信和果决,叫刘巴和赖恭心里杂乱起来。 “主公,要不要前去点将台。”刘敏此时说道:“巡察一番新卒操练演武,这样也好……” “不必啦。” 刘贤摆手道:“时下汉升正在操练,我等过去,难免会耽搁操练,有汉升在此坐镇,某很放心。” 开玩笑。 当前时间那般紧迫,天策府所募新军,尚未真正成形,每天耗费那般多粮饷,刘贤才不会做这等蠢事。 只要黄忠、魏延他们不跑,刘贤不会过多干涉操练演武。 再者言,自己都这般信任和倚重他们,单单是这份态度,就算黄忠和魏延,心里还有别的想法。 可基于武将的操守,那也不会跑的。 黄忠和魏延二将,刘贤是收服定了! 刘贤太喜欢汉末了,重信守诺,对多数文臣武将来讲,只要是讲出来的,那肯定会遵守承诺。 背信弃义,一旦传出去,将会被世人所耻。 “公琰,这几日你要负责好,冶炼工坊的所需。”从校场那边离去,刘贤单独招来蒋琬,嘱咐道。 “那里所需的铁矿石、黑石等物,必须确保充沛,趁着各族所搜刮的铁匠,尚未聚拢到泉陵前,要多多冶炼铁料。 待这批铁匠悉数进驻,新军所需甲胄、军械等物,将要批量生产,这是天策府新军鼎立的关键。” “喏!” 蒋琬忙作揖应道。 在刘贤的眼里,军队保证战力的因素很多,除自身实力外,所列装的甲胄、战刀、长枪、大盾等物,都能决定这支军队的战力。 打仗不是过家家,是会死人的。 一支军队的组成,从不是单一的兵种。 骑兵,车营兵,长枪兵,刀盾兵,弓弩兵…… 分类太多,太杂。 一名优秀的统兵将领,往往体现在排兵布阵上,这一点,是刘贤拍马所不能及的。 “等到赶制出一批甲胄军械等,要叫赵铁他们,加紧打造出陌刀、雁翎刀才行。”刘贤眸中掠过精芒,嘴角微扬道。 “天策府所辖强军,敢拥有一支三千陌刀军,定然能大杀四方,到时荆州安定,才算确保了。” “主公,何为陌刀?” 蒋琬面露疑惑道。 “这是一款全新的战刀,远超环首刀的存在!” 刘贤傲然道:“只要此刀能够问世,我天策府强军之威,必将震颤天下,公琰就拭目以待吧。” 陌刀,乃重装步兵所佩战场利器,既能硬撼步兵,亦能克制骑兵,或许它的打造技艺很难,但刘贤一定要叫其问世,这关系到他所领天策府,能否鼎立荆州,能否争霸天下! 家世底蕴比不过刘备、孙权他们,但先知先觉的优势,足以叫刘贤弥补这些差距,能坐稳荆州之位,就能征战天下。 第27章 激将法!文远要守诺哦 零陵,太守府。 “逆子!看看你做的好事。” 刘度有些气恼,指着刘贤说道:“纵使想要说服零陵的士族和豪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也不能用这等激进手段吧? 刘峥、杨程他们,你准备继续这般扣押下去? 当前泉陵城上下,可知有多少人,对你我父子不满的吗?就算有子昌公……” “贤儿,来吃些东西。” 刘氏捧着托盘,走进堂内,面露关切道:“这些时日不见,都消瘦一圈了,你这般叫娘怎样放心。” 说着,刘氏眼眶微红起来。 “夫人!!” 见刘氏此时过来,刘度皱眉说道。 “拜见母亲。” 跪坐着的刘贤,暗松口气,忙对刘氏作揖拜道。 此番回归太守府,刘贤是想见见张辽,顺带向刘度索要一批粮草,毕竟新军操练,真的很费粮食。 不成想,刘度反应这般大。 设计敲诈刘峥、杨程他们,逼迫他们入共进会,还暂时扣押在新军营寨,这无疑是把他们推向对立面。 除非后续真能一统荆南,表现出强劲一面,并叫他们得到好处,否则零陵刘氏,将会被彻底孤立。 “妾身知道,贤儿做这些事情,叫夫君很难做。” 刘氏摆放着碗筷,面色平静,柔声道:“但事情既然发生了,夫君就算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妾身相信,贤儿这般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与其在这里训斥贤儿,倒不如设法周旋,暂时安抚那些人,以待局势有变数再论。” 刘贤颇感意外,他没想到自家母亲,能说出这番话。 不过转念一想,自家母亲亦是士族门第,虽是没落的那种,但眼界和涵养还是有的。 “夫人,某不是不能周旋,可做事不能这般激进啊。” 刘度皱眉道:“明知当前局势不定,偏偏要得罪大批的人,伯武,你说你这般做,对吗?” “对,也不对。” 迎着刘度的目光,刘贤撩了撩袍袖,拱手道:“父亲所忧,所想,孩儿都很清楚,但孩儿没有那般多时间。 零陵郡亦无那般多时间。 最简单的道理,就是零陵郡的军权,孩儿的确以天策府之名执掌,只是赖茂、杨忠之流,真的就愿服从孩儿吗? 他们背后的宗族,是否愿意听候号令? 靠这些人独掌兵马,天策府不掌兵马,就想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父亲觉得真能做到吗?” “你……” 刘度一愣,伸手指向刘贤,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讲不出来。 “唉!” 刘度久久不言,最后轻叹一声,撩袍起身朝堂外走去。 “吃吧。” 刘氏没有多说其他,将所做膳食推到刘贤面前,柔声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刘,要体恤你父亲的难处。 贤儿想匡扶汉室,护佑荆州,那就去做,不过要懂得照顾好自己……” 听着这些关切之言,刘贤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相反心里暖洋洋的,端着碗筷平静的吃着。 这顿饭,刘贤吃的很慢。 这顿饭,刘氏陪了很久。 从正堂这边离开,刘贤缓步向前走着,轻叹一声,“呼…一统荆南这个大考,必须要顺利考过啊!” 这是赌上全部身家,甚至决定零陵刘氏命运的豪赌。 败,死无葬身。 胜,鱼跃龙门。 僻静的别院。 数十众披甲挎刀的锐士,神情冷厉的分散而立,张辽倚靠在梁柱上,脸庞憔悴,目不斜视的发着呆。 “拜见公子!” 刘贤走进别院,一众锐士纷纷抱拳行礼。 “嗯。” 刘贤微微点头应道,迎着张辽的目光,缓步向前走着。 “看来文远恢复的不错。” 刘贤微笑着说道:“两耳不闻窗外事,比本公子强,这些时日啊,本公子可是忙坏了。” “哼!” 张辽冷哼一声,别过脑袋,没有理会刘贤。 左右锐士,目不斜视的站着。 “难道文远此生,就想被这般囚禁起来?”刘贤也不气恼,走到张辽身前,“这可不是某所认识的张辽啊。” “你…必死!” 张辽冷峻的眼眸,盯向刘贤,沉声喝道:“纵使你再怎样诡计多端,假借刘备之名,将丞相杀害。 但,真相不会一直隐藏……” “还是说点现实的吧。” 刘贤笑着摆手道:“真相的确不会一直隐藏,不过到那个时候,天下能杀刘贤者,恐没有多少了。 至少你张文远不够格。 曹操之死,不怪别人。 怪他太过心急,太想一统天下。 连上天都嫉妒曹操的气运,若不是那场大规模的疫病,所谓的孙刘联军,断不是曹操的对手。” 张辽紧握起拳头,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回想起过去那场战役,与其说是跟孙刘联军交战,倒不如说是和江东独战,刘备所部出力不多。 可现在讲这些何用? 这世间没那般多如果。 如果没那场大规模的疫病…… “好啦,别再追忆过往了,败了就是败了。” 刘贤撩袍坐下,看着张辽,眼神坚定道:“曹操被杀,不说孙刘联军怎样,单说曹军内部吧,必将生乱。 曹操的那帮子嗣,尤其是曹丕、曹植、曹彰三人,文远觉得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会拱手相让吗? 内耗不可避免。 偏偏,许昌也不会老实。 你说当前这等局势,谁会去在意你这位外将的死活?说到底,你张文远啊,不姓曹,不姓夏侯。”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张辽瞪眼喝道。 “拜我所赐,那就投效本公子吧。” “痴心妄想!” 吃张辽的闭门羹,刘贤并不意外。 “没想到你张文远,倒是挺有骨气的。”刘贤起身说道:“那当初吕布被杀,你张文远缘何投了曹操?” “你!!” 张辽瞪眼怒视。 “放心,本公子有的是耐心。” 刘贤面露笑意,迎着张辽的怒视,说道:“想杀某,给曹操复仇,可惜没人会记得你的好。 离开曹军的时间长了,谁还记得你张文远。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除了曹操倚重你,谁还倚重你这个外将。 某知道,你瞧不起某的手段,但争霸天下本就是这般,曹操都能讲出,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刘贤不才,也能做出此等事情。 你,敢跟某打赌吗?” “哼!” 张辽冷哼一声,别过脑袋。 要不是腿断了,张辽定暴起灭掉刘贤。 “半年内,荆南四郡,某必能一统。”刘贤面露倨傲道:“文远,你觉得某能做成此事吗?” “就你?” 张辽面露不屑,看向刘贤,“韩玄、赵范之流,某虽不知什么情况,但荆北几支大军,岂会容你放肆!” “好,那就以此为赌注。” 刘贤傲然道:“若是某能一统荆南,还能大败曹军,你张文远就投效,且某向你保证,此生不叫你和曹军为敌。 若是某办不到,待你伤势养好,就放你北归!” 张辽沉默,盯着刘贤。 “此事就这般定了。” 刘贤转身摆手道:“现在的你,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文远,要信守诺言哦。” “无耻小儿!!!” 身后,是张辽愤怒喝喊,刘贤笑着离去。 张辽之才很强,若是真能将其收服,即便不跟曹军为敌,但是攻打益州,攻打江东,攻打交州,都是不错的选择。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能侥幸虏获张辽,刘贤又怎会轻易杀掉呢? 第28章 蓬勃之势 岁旦悄然而逝,建安十四年,对天下,对荆州,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泉陵城,天策府。 刘贤坐于正堂主位,蒋琬、刘敏、刘巴、赖恭分聚左右,此乃天策府特设以来,所召首次军议。 “主公,当前天策府所辖新军,规模已达六千众。” 刘敏跪坐一旁,身前摆放诸多竹牍,神情正色道:“自新军创设以来,到定编满额,合计支粮七百余石,钱七万九千余枚。 调拨邢道荣、赖茂、杨忠等部,合计支粮五百余石,钱……” 刘贤眉头紧皱,听取刘敏所禀粮饷开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开支出去这般多。 想要养活一支军队,果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依零陵郡当前家底,拥兵一万五千余众,已算极限所在,幸好刘度治理零陵郡多年,不然就刘贤这般挥霍,还真扛不住。 “兵曹所涉粮饷开支,按章办事即可。” 刘贤收敛心神,开口道:“特别是新军的口粮保证,必须做好,新卒每日操练演武,消耗这般大。 倘若口粮不能得到保证,那极易发生营啸。 某知道你们兵曹,近期的压力很大,但越是在这种时期,就越是要绷紧心里那根弦,断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喏!” 刘敏作揖应道。 作为执掌军权的中枢所在,天策府的前期筹建,压力都分担到蒋琬、刘敏身上,万事开头难。 特别是招募天策府所辖书吏,最初是叫蒋琬、刘敏做了难。 零陵郡的士族和豪强,暂时被刘贤推到对立面,想从他们之中去招募,根本就不现实。 为解决这件事情,蒋琬和刘敏二人,将注意力放在庶族子弟的身上。 庶族,连寒门都够不上。 祖上认识一些字,习得几篇文章,有幸习得,粗懂一些文章。 东汉的教育垄断,是很厉害的。 士族、豪强、寒门、庶族的等级划分,可不是靠嘴吹出来的,而是祖上出任过怎样的官职,家藏多少典籍孤本,名下有多少田产财富等等,而区分排序的。 像盛极一时的袁氏家族,四世三公的门第,令其成为天下士林翘楚,声望上能与之比肩的,唯有弘农杨氏! 一个在关东。 一个在关内。 像刘贤所在零陵刘氏,根本连提鞋都不够资格。 “主公,敏还有一事禀明。” 刘敏想了想,作揖拜道:“汉升将军多次派人呈报,新军独他一人执掌,负责新卒操练演武,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意。 时下文长将军,尚未率部归泉陵,新军操练能否再派些人手,协助汉升将军分忧?” “那子仲就暂去协助吧。” 刘贤不假思索道:“至于兵曹这边,就赞叫子昌公所掌,当前新军操练演武,乃是天策府头等要事,断不可出现差错。 子昌公,可愿为某分忧?” “愿为将军分忧。” 赖恭迟疑刹那,拱手应道。 麾下人才匮乏,算是叫刘贤头疼不已。 尽管当前已有蒋琬、刘敏、黄忠、魏延、邢道荣、刘巴、赖恭等文武,但这还是远远不够的。 特别是刘巴、赖恭二人,只能交代些不重要的差事。 毕竟他们在自己麾下做事,终究是形势所迫。 更别提赖茂、杨忠等一众零陵文武,该提防还是要提防,扣押住刘峥、杨程他们,终究是暂时平稳。 只要自己一日不彰显出实力,从曹刘孙三方威慑下,将荆南四郡整合一统,那零陵郡上下就不会真正归附。 一个东拼西凑的班底,想一上来就有凝聚力,向心力,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子初公,户曹近期的表现,很不好。” 对赖恭微微点头示意,刘贤看向了神游的刘巴,皱眉道:“户曹职责重大,军费、冶炼等开支,都需户曹核算调拨。 这几次,天策府所需粮饷,全都是本公子,前去太守府索要,户曹是摆设不成? 从即日起,倘若户曹还不能有效运转起来,那就休怪本公子翻脸无情了!” 刘巴一愣,皱眉看向刘贤。 本身对所领户曹参军事一职,刘巴心里就不在意,原本想去交州避难的他,不曾想被刘贤派人截了。 此后发生的种种,刘巴多是不满的。 现在刘贤态度这般强硬,叫刘巴不喜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些惧意。 平日里顶撞几句没什么,真要惹恼了刘贤,那他真敢杀人。 “喏。” 在刘贤的注视下,刘巴踌躇再三,作揖应道。 一旁的赖恭见状,心里却生出唏嘘,这些时日跟在刘贤身边,这刘贤的言谈举止,赖恭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虽说扣押刘峥、杨程等零陵士族和豪强,的确叫赖恭所不喜,然刘贤所表现出的果决和强硬,包括新设的天策府运转,却叫赖恭不得不感到敬佩。 “公琰,现在冶炼工坊那边,冶炼出多少铁料?”没有理会刘巴怎样,刘贤看向蒋琬询问道。 “锻造工坊这边,是否开炉锻造了?天策府新军所辖新卒,现在连趁手的兵器,护身的甲胄,可都没有呢。” “启禀主公。” 蒋琬拱手禀道:“当前冶炼工坊,合计冶炼出铁料八千七百余斤,所改良的冶炼工艺,使得冶炼产量极高。 据赵铁所言,该批铁料的品质,比之百炼钢,还要高出很多。 锻造工坊在李石的带领下,已经开炉锻造,用所冶炼的铁料,为黄忠、魏延、邢道荣等将,赶制出新的兵器。 此外根据主公所讲,天策府所辖骁骑营,特别打造的马刀,亦锻打出十余把。” “好,冶炼和锻造两个工坊,能运转起来就好。” 刘贤抚掌大笑道:“没想到冶炼工坊的产量,还真是够喜人的,走,我们即刻赶赴新军营寨,去视察一番。” 实力不够,装备来凑。 天策府所辖新军,想达到强军的程度,那还差得远呢,现阶段刘贤所能倚重的,就是魏延所辖骁骑营。 尽管这支骑兵队伍,是东拼西凑的,不过刘贤有信心叫这支骁骑营,按照他的意志在战场拼杀。 无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刘巴、赖恭有些心惊,这置于新军营寨的工坊,他们是清楚的,那筹建才多长时间,单单是冶炼工坊,产量就这般惊人吗? 关键蒋琬所说的,冶炼工坊利用新的冶炼工艺,所冶炼出的铁料,竟比百炼钢的品质还要高。 这叫刘巴和赖恭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29章 神兵利器 新军营寨。 所设校场喝喊声不绝,整个大营,都处在紧张的氛围下,除轮值警戒的数百新卒,其他新卒都在操练演武。 这般多年轻力壮的勇壮,扎堆聚在一起,若是不把他们的精力耗尽,那不知这军营中会发生什么。 对天策府新军的操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刘贤拿着粮食和好待遇,是叫他们逐步适应集体生活的。 军营之中无小事。 军规军纪处处在。 除了日常的操练演武,吃喝拉撒睡,都必须严格贯彻军规,刘贤心里可不希望,赋予厚望的天策府新军,最后练成二流军队。 “子仲,这新军营寨的火头军,人手是否充足?”前去工坊的途中,刘贤想到了什么,对刘敏说道。 “这新军每日操练演武,除了必备的一日三餐,补充煮沸放凉的淡盐水,那需求也是不小的。” “回主公,火头军人手充足。” 刘敏上前禀道:“按照主公所定,新军所辖六千勇卒为两营,每营所辖火头军,皆在三百众。 对新军各项所需,皆能如期完成。 不过这些时日,新军操练演武,对盐的消耗有些大,这每日都喝一些淡盐水,是否有些过于奢侈?” 随行的刘巴、赖恭相视一眼,心里不免生出疑惑,这操练麾下新卒,每日都要喝一些淡盐水,那岂不是越喝越渴? “奢侈就奢侈吧。” 刘贤摆手说道:“新军操练演武,本就劳累,补充一些淡盐水,对他们的身体,是有好处的。 走吧。 我们还是快去工坊那边吧。” 对补充淡盐水的功效,刘贤无法跟蒋琬他们解释。 毕竟每天操练这般繁重,身体盐分流失就多,要是不补充些淡盐水,那身体就会出现问题。 “将军,某有一事不明。” 看着眼前的工坊,赖恭上前询问道:“冶炼铁料的工艺繁琐至极,为何您所筹建的冶炼工坊,产量就能这般高?” “子昌公这个问题,稍候再做解答。”刘贤微笑着说道:“现在先去视察锻造工坊,所锻造的那批兵器再说。” 说着,刘贤就朝锻造工坊而去,赖恭见状忙撩袍跟上。 赖恭心里很是好奇。 刘贤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能让冶炼铁料的产量这般高,关键所冶炼铁料的品质,还比百炼钢要强。 锻造工坊这边,锻打声不绝,热浪不断袭来,数十众的铁匠,赤膊上阵,紧张的忙碌着。 “这锻造工坊的铁匠,都挺忙碌的。” 刘贤瞧见这一幕幕,面露笑意道:“不错,他们忙碌起来,天策府新军所需,才能不断赶制出来。” “主公说的没错。” 蒋琬微微一笑道:“现在这批铁匠,都能熟练的锻造兵器,等后续几批铁匠,都进驻到锻造工坊,那产量能提高不少。” 当初刘贤设套逼迫零陵郡的士族和豪强,将族中的铁匠都交出,蒋琬是有些介意的,毕竟此举会叫很多人推到对立面。 不过这些时日,蒋琬负责冶炼锻造的后勤保障,见识到这等高效的产能后,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拜见主公!” 李石行色匆匆,身上沾满汗水,从锻造工坊跑出,神情间有些惶恐,“小的不知主公驾临……” “好啦,别这般多规矩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刘贤笑着摆手道:“今日某过来视察,就是来看看两个工坊,究竟运转的怎样。” “主公放心。” 李石当即说道:“给黄将军他们,所打造的兵器,小的们都锻打好了,当前在全力锻造制式马刀。” 规模化。 标准化。 是冶炼工坊、锻造工坊创设之初,刘贤就向赵铁、李石他们强调的,想确保产量的持续输出,这一点是根本。 刘贤没有那般多的时间,叫赵铁他们一点点摸索,所以就以强势态度讲明。 什么家传不可外流。 什么传男不传女。 在天策府麾下的天机院,是绝对不受保护的。 “二狗,你去随便拿一把制式马刀,某要检验一二。”刘贤看向工坊这边,摆放成品的区域,伸手说道。 “喏!” 张二狗当即应道。 在蒋琬、刘敏、刘巴、赖恭的注视下,张二狗挎刀前行,真就是随便拿了把制式马刀,便朝刘贤跑来。 “主公。” 张二狗双手捧着马刀,递到刘贤的面前。 刘巴、赖恭有些惊奇,看着被刘贤接过的制式马刀。 通体狭长,刀身流畅,带有一定幅度,宽背薄刃,带有血槽,寒芒从刀锋处掠过,刀柄自带护手。 “好刀!” 刘贤举着制式马刀,赞许道:“没有想到这制式马刀的血槽,你们也都打造出来了,不错,这样在刺进敌人体内,就不会被卡住,难以拔出来了。” “主公,这刀是否太轻薄了些?” 一旁的李石刚想说话,刘敏皱眉上前,指着马刀说道:“且此刀通体狭长,只怕骑兵持此刀冲锋,劈砍不了几次,就会出现卷刃和断裂吧。” 见刘敏这般询问,又看刘巴和赖恭神情凝重,刘贤手持马刀,笑道:“那就摆事实,论依据。 二狗,拔刀,全力劈砍。” 说着,刘贤紧握马刀,横在身前。 “喏!” 张二狗当即应道,也不犹豫,抽出环首刀,双手紧握,在蒋琬他们的注视下,就准备劈砍。 “主公,小心些!” 张二狗喝喊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儿,眼神狠厉,便挥刀劈砍过来。 金鸣声骤响。 力道顺着刀身,朝刘贤虎口震去。 “连劈!” 刘贤强忍酸麻,皱眉喝道。 “喏!” 张二狗也不犹豫,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连续劈砍,每一刀都用尽力气,虎口都有些发麻。 “停!” 接连十余刀之下,刘贤有些承受不住,张二狗奋力劈砍下,所传递的劲道,虎口疼痛难忍。 娘的,真是个杀才。 心里暗骂一声,刘贤的手不受控制的轻颤。 刘敏、刘巴、赖恭三人,略显吃惊的看着那把制式马刀。 该刀通体狭长,韧性竟这般强。 十余次奋力劈砍,竟没叫该刀崩裂。 这张二狗是否用力,他们可都瞧的真切。 “咦,这刀咋有豁口了。” 张二狗有些错愕,看着自己所持环首刀,脱口道。 “拿来叫某看看!” 赖恭走上前,伸手道。 “给。” 张二狗递上环首刀,看向赖恭。 “还真是。” 凑过来的刘巴,瞧见赖恭所拿环首刀,惊奇道。 “真是没有想到,这制式马刀的坚硬程度这般强。” 一旁的刘敏不免称奇道:“主公麾下的亲卫,所佩环首刀,皆乃百炼钢所锻,竟出现数道豁口。” “某所持制式马刀,可没出现缺口。” 刘贤见状,举起马刀说道。 “!!!” 赖恭、刘巴、刘敏面露惊疑,纷纷走上前,看着寒芒骤现的马刀,这心中的惊意更盛了。 “诸位,锻造工坊出品,必是精品。” 蒋琬撩了撩袍袖,笑着上前道:“当初锻造出的第一批制式马刀,就经历过这等程度的劈砍。 五十次,马刀出现豁口。 一百次,豁口增多。 两百次,马刀断刃。 当然,这是换了三把环首刀,不断劈砍之下的结果。” 赖恭他们所生惊意更盛,难以置信的看向蒋琬,似这样的结果,简直是闻所未闻的。 倘若制式马刀,批量列装到骑兵麾下,持该刀的骑兵队伍,到了战场上,将是何其悍勇的存在! 第30章 水力锻造 “锻造工坊所产制式马刀,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刘贤放下马刀,眼神坚定,看向惊疑的刘巴和赖恭,傲然道:“天策府所辖天机院,以后将会研制和打造出更多新式军械。 陌刀、雁翎刀、强弩、连弩、盔甲…… 只要能提升军队的战力,天机院必将全力以赴。 某要打破现有战争的格局,叫天下知道天策府之威,战争从不是靠麾下将士多寡,就能取得胜利的。” 刘巴、赖恭相视一眼,心里涌出阵阵不平。 此刻的他们,再看刘贤时,不知为何,心底竟生出敬畏。 那流露出的自信。 那展现出的气势。 叫他们笃定刘贤所言,必是言出必行! 刘贤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刘巴和赖恭的心里,不由自主的都生出此念。 “李石,当下锻造工坊,日产制式马刀多少?”看着所持马刀,刘贤露出笑意,看向李石说道。 “启禀主公。” 李石忙抱拳应道:“当前锻造工坊辖铁匠47人,日产制式马刀150柄,近两日,就能完成天策府所下订单。” “产量还是有些低。” 刘贤皱眉说道:“等后续几批铁匠进驻,尽快磨合好,叫锻造工坊的产量,给某提升上来。” “喏!” 李石忙点头应道。 “就这么点人手,能做到日产150柄?” 刘巴有些凌乱,觉得李石在骗人,质问道:“这根本就不可能,某虽说不懂锻造之术,可想锻造这等神兵利器,岂会有这等神速啊。”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啊。” 李石神情慌张道。 倘若不是在这些时日,一直用新的锻造工艺,在锻造制式马刀,李石也绝不会相信,几十名铁匠,就能锻造出这般多兵器。 当初刚上手的时候,李石他们不熟悉分工流程,速度难免会慢很多,可渐渐熟悉以后,效率就提升很快。 “公琰,还是你来解释吧。” 见到此幕,刘贤微笑着说道。 “喏!” 蒋琬先是拱手应道,随后看向刘巴、赖恭他们,“李石所言句句属实,锻造工坊的产量怎样,都会登记造册。 同一批次所锻兵器,会明确总负责人是谁,何人经手,何人开刃等等,以便于兵器出现任何问题,能准确的查到是谁负责,到时进行惩处。 当然,该批次所锻兵器,保质保量的锻造交割,天机院会有相应奖励,这样能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 赖恭眉头微皱,伸手道:“可纵使是这般,四十几名铁匠,就能日产这般多制式马刀,也不太现实吧。” 奖惩有序,的确能提高积极性。 可赖恭和刘巴还是不太相信,李石所讲的日产量。 “子昌公,这些都是可以办到的。” 蒋琬微笑着说道:“天机院所辖锻造工坊,所采取的锻造工艺,和常见的锻造工艺,是有本质区别的。 遵循主公所定‘分工锻造’的工艺,像经验丰富的铁匠,会安排到重要位置上,这样效率就能提高。 仅锻造制式马刀,就明确分为:前期制坯、前期火锻、复合夹钢、锻坯淬火、研磨开刃、装配刀具等等。 特别是复合夹钢、锻坯淬火这两项大工艺,能够熟练操作的铁匠太少了,不然日产量还能再增加不少。” 刘巴:“……” 赖恭:“……” 蒋琬说的这般头头是道,叫二人心里是惊奇不已,这跟他们所知的锻造之术,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天机院所运用的锻造工艺,其实早在先秦时期就有了。” 刘贤走上前,看向刘巴、赖恭他们,“不过受累年战乱的影响,这种锻造工艺就失传了,某也是在一本古籍里无意间看到的。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就让李石他们试着锻造,没想到效果还算不错,等工坊这边人数多了,那产量会更高。” 其实李石他们所运用的,就是后世常言的流水线作业,这是有效提升产能的根本。 不过刘贤所说的也没错。 流水线作业,的确在先秦时期就有。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横扫战国六雄的秦军,自身实力那般强悍,除单兵素质以外,就是装备有各种军械,尤其是那秦弩! 批量生产,保质保量,无后顾之忧,使得上战场的秦军,不管面对怎样强悍的敌人,都能所向披靡。 “竟是先秦时期的锻造工艺。” 刘巴有些错愕,看向刘贤的眼神变了。 倘若天机院所辖锻造工坊,能保持这等恐怖产量,所锻军械皆是这般,那装备到天策府新军,战力必然是有保证的。 能否在战场上硬撼曹军或吴军,刘巴心里并不清楚,但是想要一统荆南,似乎并非什么难事。 “对了李石。” 刘贤伸手说道:“这几日,本公子想到一种新锻造工艺,利用水流,安置水车,借用水流带动水车,从而叫安放在水车上的铁锤,不断下砸。 锻造工坊抽些人手,尽快将该工艺落实,倘若能成的话,那前期制坯和火锻的效率,能提高很多。” “喏!” 李石忙作揖应道。 对于刘贤来讲,锻造工坊所产各式军械,只要符合相应标准就行,毕竟是大规模列装的制式军械,没必要说特别去追求精益求精。 两军交战之下,损耗最多最快的就是军械。 特别是箭矢、长枪、战刀等,损耗占比最多,品质比敌军的强就行,剩下的就是比拼生产效率,运输效率了。 “这也是将军,在古籍中所看到的?”赖恭轻呼一声,看向刘贤询问道。 “不是,某闲暇时想出来的。” 刘贤笑着摆手道:“这些都不值一提,倘若此项工艺能成,那要不了多久,天策府所辖新军,制式军械就能武装起来。 特别是所配甲胄,靠此工艺进行锻造,产量能提高不少,到时某倒要看看,谁敢小觑天策府新军!” 先知先觉的优势,为刘贤弥补不少缺陷。 不过话又说过来,幸好摊上个好爹,或许能力不强,喜欢擦汗,但是积攒的家底真的不少。 不然指着刘贤这般祸祸,还真有些支撑不住。 一郡太守的实力,那也不容小觑。 若真像刘备那般居无定所,想组织人手做这般多事情,刘贤恐只能多做做梦,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第31章 长沙说客 “少主,您真是太偏心了。” 邢道荣挎刀前行,神情有些幽怨,看向刘贤说道:“那魏延此前在长沙郡,连校尉都不是。 是,他勇武的确了得,被授天策府帐下校尉,末将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像骁骑营这等精锐,难道末将就不能为您分忧统辖吗?是不是末将先前说错什么话,让少主不喜了?” “你是没有想到骁骑营,能在零陵聚拢七百余骑吧。” 刘贤停下脚步,看向邢道荣,伸手笑骂道:“当初某拍板此事时,也没瞧见你多讲什么啊。 反乐呵呵的赴任零陵郡都尉一职。 现在眼红了,就开始喋喋不休,眼馋文长的骁骑营,也不是这般做的吧。” “末将哪里眼红了。” 邢道荣见露馅了,讪讪笑道:“末将这不是担心文长,不懂咱零陵的风情,怕骁骑营出什么岔子嘛。 要说对咱零陵郡的了解,末将敢说第一,那没人能说第二,不对,当然主公和少主,不在此列啊……” 刘贤嘴角抽动起来。 这邢道荣哪里都好,就是嘴太碎,也太能吹嘘。 “好啦,别说这些了。” 刘贤摆手道:“某当初没让你统辖骁骑营,反让你出任零陵郡都尉,甚至不惜被赖茂、杨忠他们敌视。 难道你心里还想不明白,某对你的看重吗?” “嗯?” 邢道荣一愣。 自赴任零陵郡都尉后,他邢道荣做的事情,就是整顿麾下各部兵马,全面接手城防,顺带修缮城防,啥脏活累活全叫他干了。 邢道荣心里那叫一个气。 同在天策府门下任职,凭啥黄忠能独掌六千新卒,心无旁骛的操练演武,凭啥魏延就能独掌骁骑营,反倒是他所做差事这般繁重。 这不公平! “看来道荣是没有明白,本公子对你的信赖啊。” 见邢道荣这般,刘贤轻叹一声,拍着女墙,“就当前这种局势,道荣觉得零陵郡最重要的是什么?” “郡城安危?” 被刘贤这般一问,邢道荣不自信的回道。 “没错啊!” 刘贤伸手道:“想要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倘若零陵的郡城乱了,你告诉本公子,还怎样匡扶?怎样护佑? 某这些时日辗转各处,解决各种问题,为何独不来道荣这边? 那不就是对道荣的信赖吗? 这郡城的安稳与否,可是关系到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啊。 倘若在此期间,谁心里不满某的所做作为,在郡城内举兵谋反,那道荣觉得会发生什么?” “少主~” 邢道荣一时语塞,眼眶微红,他没想到自家少主,竟然对他这般看重,这些事情他先前都没想到。 先前只顾着眼红黄忠他们,想着自己被疏远了,那叫邢道荣心里幽怨啊。 “道荣,你变了啊。” 刘贤面露感慨道:“当初跟随某北上华容道,截杀曹操时,是何等果敢坚决啊,现在却变得斤斤计较起来。 这还是零陵第一上将,该有的风采吗? 这一路视察下来,那些该修缮的城防,至今都没修缮妥当,甚至整合麾下各部将士,你也怕得罪人……” “少主,末将有罪!” 邢道荣闻言,忙抱拳请罪道:“是末将没有做好,末将只顾着监视城内那帮家伙,没兼顾到这些职责。 请少主放心,末将定会尽快做好这些,不会再叫少主失望的。” 从刘贤设套扣押刘峥、杨程他们,暂时将零陵的士族和豪强,推到对立面后,对城内那几家士族豪强,都被刘贤派人监视起来。 肩负此职的,正是邢道荣。 没办法,这刘贤麾下可用之人太少。 幸好零陵郡这边,本就没有能打的武将,不然单单是内耗,都够叫刘贤头疼的了。 邢道荣这等货色,在零陵郡所辖武将中,都是位列翘楚的存在,那刘贤还能说什么? “好啦,就不提这些了。” 刘贤摆摆手说道:“某知道道荣最近,所做之事太多,也太繁杂,可某是信赖道荣的啊。 不然这零陵郡都尉一职,某为何不顾众人反对,也要重新设立起来?要好好做事,莫要叫某失望啊。” “喏!” 邢道荣斗志满满道。 瞧见邢道荣这般,刘贤心里笑了起来,这邢道荣还真是可爱,随便几句话,就能叫他斗志昂扬。 此人忠诚是有的,就是能力差点意思。 在荆南这个地界,做个守家的武将可以,但叫其统兵上战场不行。 不然曹刘孙三方,随便出一员骁将,就能率部将其轻松击败,这世上没有废物,就看用在什么地方。 “主公,长沙郡太守韩玄,派人来访。” 蒋琬行色匆匆,赶到刘贤身前,拱手道:“说是邀太守赴长沙,共商匡扶汉室之约,明确荆州牧之事。” “这韩玄老儿,还真敢想啊。” 邢道荣闻言,皱眉道:“他有什么资格,在此事上指手画脚,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 刘贤笑着摇起头来,当初率部回归零陵郡时,为安抚韩玄这厮,就以刘度的名义,写了一封文书,派人送到长沙郡那边。 没想到这才多久,韩玄就坐不住了。 “来人是谁?” 刘贤言简意赅道。 “是韩玄帐下校尉,杨龄。” 蒋琬想了想,皱眉道:“此人说,和主公是旧识,时下长沙所派队伍,就在城外静候。” 竟是杨龄这厮? 刘贤笑了,看向邢道荣,伸手道:“道荣,就辛苦你跑一趟,去接那杨龄进城,叫所部暂驻城外。 话说的漂亮点,莫惹怒那杨龄。 说不定这一次,某能趁此机会拿下长沙郡!” “喏!” 邢道荣当即抱拳道。 “主公,您打算拿下长沙郡?”见邢道荣兴冲冲的走了,蒋琬惊疑道:“这是否有些太早了?还有那韩玄的名望……” “不早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韩玄这般着急,派那杨龄来零陵郡,只怕荆北那边,恐生出什么变动了。 不然的话,韩玄不会这般,倘若此次不能把握住机会,叫外人夺了长沙郡,那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就成了一纸空谈。” 第32章 荆北局势 荆州所处地理位置特殊,一条长江穿境而过,加之治下地势复杂,多丘陵少平原,水道交错,这使得荆州本土,多以荆北和荆南而论。 东汉末年的荆州地区,还没有迎来大开发时期,荆北和荆南的贫富差距,就犹如那长江天险一般。 作为毗邻荆北的地域,长沙郡的地理位置,特别是局势动荡之际,就显得格外突出。 刘贤站在天策府正堂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静候杨龄的到来。 毕竟这是打探荆北局势的绝佳机会,以此判断后续究竟该怎样谋划行事。 刘贤所创亲军校尉部,虽说在蒋琬的组织下筹建,不过现阶段所选亲军校尉,尚不具备外派的水准。 游走在隐秘战线上,去搞情报、刺杀、策反等差事,并没有所想的那般容易,特别是深入敌后的那种。 专业性、洞察力、敏锐性、心理素质…… 这些都是要兼备的技能。 “杨将军,请。” “邢将军,请。” 正院外响起的声音,叫刘贤收敛心神,入眼,瞧见邢道荣带着几分骄傲,引杨龄朝正堂这边而来。 “刘贤公子!” 走进正院的杨龄,瞧见刘贤站在堂外,先是一愣,旋即面露笑意,越过邢道荣,快步朝刘贤走来,“长沙一别,如隔三秋啊,真是想煞末将了。” 这韩玄麾下的人,咋都这副德性。 刘贤皮笑肉不笑,朝杨龄走去,拉着他的手臂,就朝堂内走去,边走边说道:“某亦是如此啊,长沙一别,这时间过得真快。 韩公在长沙怎样? 某自归零陵郡,就没敢忘韩公所嘱。” “主公一切都好。” 杨龄笑着朝堂内走去,“刘贤公子是不知啊,自您走了以后,主公是日日挂念,生怕零陵郡这边,出什么意外。” 是记挂他那荆州牧之位吧。 刘贤心里冷笑一声,领着杨龄落座,叫邢道荣作陪,随后和蒋琬眼神示意,各自落座而定。 “杨将军,来,满饮此觞。”蒋琬面露笑意,端起酒觞,说道:“此番自长沙远道而来,想来这一路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杨龄忙抱起酒觞,望向刘贤,“能来零陵郡,拜访刘贤公子,乃某的荣幸啊。” 说着,随刘贤、蒋琬他们一起,满饮酒觞的佳酿。 “杨将军,你此来长沙,某听说是奉韩使君之命,特邀我家主公赴长沙?” 邢道荣拿起青铜酒勺,给杨龄盛温酒,轻叹道:“只是当前我家主公,恐不便前去长沙啊。” “这……” 杨龄一愣,看了看邢道荣,又看向刘贤,一时语塞。 “杨将军有所不知。” 刘贤轻叹道:“家父偶染风寒,今卧榻不起,这零陵郡的军政,时下是某暂领。” “竟有这等事情。” 杨龄皱眉道:“没想到刘使君竟染了风寒,想来是为荆州之局忧虑所致,唉,刘贤公子是不知啊。 当前荆北的局势,全乱套了。” 说着,杨龄端起酒觞,一饮而尽。 刘贤、蒋琬相视一眼,便知荆北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韩玄不会这般,谴派杨龄赶赴零陵。 “杨将军,荆北怎么了?” 蒋琬面露疑惑道。 “好叫刘贤公子知道。” 杨龄没理会蒋琬,抱拳对刘贤说道:“琦公子死了。” 刘琦死了!? 刘贤眉头微挑,杨龄所说之事,属实是叫他有些惊奇。 这刘琦文不成武不就,但说到底是江夏郡太守,麾下拥兵不少,就算刘备想霸占江夏,也不会这般直接吧。 毕竟刘备那仁德之名,亦传遍天下了。 是难以扒掉,却不能扒掉的人设。 “琦公子好端端的,怎会故去?”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杨龄询问道。 “具体怎样故去的,不清楚。” 杨龄皱眉说道:“据江夏那边,所传出的消息,是琦公子得知,刘备麾下大将关羽,在华容道截杀曹操,欣喜若狂,多吃了几觞酒,染了…风寒,故去的。” “一派胡言!” 邢道荣闻言,大怒道:“这大耳贼真是可耻,曹贼明明是我家公子,率部……” “道荣!!” 刘贤皱眉斥道。 “谁说不是啊。” 杨龄没有觉察到不对,放下酒觞,说道:“我家主公知晓此事,都大骂刘玄德假仁假义,甚至直言琦公子之死,必是刘玄德所为。 刘贤公子,您是不知道啊。 那屯驻江陵的曹仁,得知曹操身死消息,大怒,统兵欲征讨刘备,却不知为何,最后收兵了。 不过南阳郡那边,却出兵多路,有乐进、李乾几路兵马……” 杨龄说的很快,刘贤眉头微皱。 透过其道听途说所言,几个重要情报被他摘出。 其一,刘琦死了,刘备尊奉刘琦遗志,誓要保荆州安定,实控江夏郡。 其二,在华容道一战中,关羽没有杀许褚、徐晃一行。 其三,曹仁固守江陵,徐晃退守襄阳。 其四,江夏郡江北多地失守,被曹军绕道攻陷。 其五,周瑜屯兵鄂县。 其六,荆北局势动荡,然受气候所限,三方并未打起来。 没想到自己回归零陵郡,这荆北地区就出现这般多变故,看来要不了多久,荆北地区必然大乱啊。 刘贤确定自己击杀了曹操,但是许褚、徐晃、程昱他们死没死,一直犯着嘀咕,可现在了解到这些,便知曹仁大怒,想统兵征伐刘备,最后却收兵归江陵,必然是被那程昱劝下。 程昱,那可是曹操的谋主之一啊! “刘贤公子,我家主公心忧荆州安定,特邀刘使君北上,可刘使君现在却染了风寒。” 杨龄讲完后,见刘贤沉默不言,神情紧张道:“眼下零陵郡军权,被刘贤公子所掌,不知能否……” “别说了,韩公心忧荆州,某岂能坐视不管?” 刘贤摆手打断道:“某当代表家父,尽起零陵可战之兵,赴约长沙,共商护佑荆州大计,令韩公之念必成!”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杨龄闻言大喜道:“若我家主公知晓,刘贤公子这般知晓大义,定然会欣喜的,如此荆州有救了!” 第33章 走!带你们复仇 刘贤目送杨龄离去,脸上笑意渐渐消退,荆北局势的变动,叫他感受到危机,但同时也是机遇! “主公,荆北必有一战。” 蒋琬眼神坚定,看向刘贤说道:“刘琦意外身死,背后必然藏着秘密,南郡和江夏郡两地,已成众矢之的。 荆北一旦爆发战事,长沙郡必然首当其冲。 时下曹操身死的真相,曹刘孙三方并不知情,不然南郡和江夏郡两地,绝不会是这等境遇。 如果说……” “公琰所言,某心里很清楚。” 刘贤伸手打断道:“某当初率部北上,决定截杀曹操时,就预想到了这些,虽说和所想有些出入,但是却相差不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从某想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时,就清楚自己走的路,是何其凶险的存在。 此前所做的种种,某清楚公琰的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喜,但是韩玄、赵范之流,并非稳固荆州的人选。 至于刘备、孙权他们,并非荆人。 倘若真叫他们得了荆州,那荆地再无安定可言。 现在等来韩玄主动相邀,某能名正言顺的带兵赴长沙,不知公琰可愿助某,重振荆州势颓之风?” “愿为主公效死!” 蒋琬神情严肃,郑重一拜道。 荆州本土派的身份加持,让刘贤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这是刘备和孙权他们,所并不具备的。 即荆楚人才面对局势大变时,心里更倾向于哪一派。 或许在此之前,刘贤名望并不显著,不会有人注意到刘贤。 可是曹操一死,天下格局巨变,只要刘贤能异军突起,面对曹刘孙三方威压,趁乱雄踞荆南四郡,完成荆南大考,到时挑明截杀曹操的真相,硬撼来自曹军怒火,只要能实现这等伟业,那刘贤必然声名远播! 有此等实力和底气,那荆州的本土派,但凡是没有投效的,都会倾斜于刘贤,毕竟刘贤是荆人。 “有公琰此言,某就放心了。”刘贤站起身来,神情正色道:“那我等即刻赶赴新军营寨,有些事情要尽快谋定。” “喏!” 蒋琬当即应道。 刘贤太喜欢汉末了。 这里拥有无数可能,只要敢想敢拼,就必然能有相应的变动,以搅动天下大势。 先知先觉的优势。 不拘泥汉末的思维。 曹操虽死,然曹贼精神仍在。 曹操要学。 刘备要学。 刘贤想火中取粟,一统荆南,曹操的奸诈,刘备的仁义,他都要学,不然如何骗取韩玄所领长沙郡? 想一统荆南,长沙是关键! 黄忠、魏延行色匆匆,挎刀前行,赶赴新军营寨主帐,这些时日在天策府效命,刘贤给予他们太多惊喜。 不管是招募新卒。 亦或者聚拢骑卒。 再或者锻造神兵。 天策府所辖新军的实力,若是能给予充分的时间,想要操练出一支强军,那断然是没有问题的。 特别是锻造工坊,所打造的那批军械,叫黄忠和魏延二人,心里都是惊奇的,那品质实在太高了。 善于统兵打仗的黄忠、魏延,都清楚精良军械和甲胄等,能大规模进行列装,对一支军队代表着什么。 曾经想着效命一些时日,再择机离开的黄忠和魏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想法渐渐也变淡了。 毕竟除了这些惊喜之外,刘贤所给予的充分信任,是黄忠和魏延二人,先前所从没有感受到的。 士为知己者死。 赶到主帐的黄忠、魏延,见蒋琬、刘敏都在,心里不免生疑,见刘贤神情严肃,忙抱拳行礼道:“拜见将军!” “汉升,文长,某想问你们一句,想证明自己吗?” 刘贤眼神坚定,看向黄忠和魏延二将,正色道:“当初在长沙郡时,某就看出这韩玄刚愎自用,亲近小人,疏远贤良,竟叫汉升和文长这等大才,遭受不公待遇,备受轻视。 每每想起这些,某就对汉升和文长的遭遇抱屈。 明明身边有英才,却这般不珍惜。 此等眼界和心胸,妄为长沙郡太守!” 黄忠、魏延脸色微变,心里无不涌出怒意,凡事就怕进行比较,一旦进行对比,那对先前的不公待遇,就会生怒。 但凡有本事的人,那无不是性情桀骜之辈。 本事很重要。 平台更重要! 若是没有好的平台,就算再有本事,也没有施展才华的舞台。 看着黄忠、魏延的神态变化,刘贤心里笑了起来,看来先前自己给予的信任和优待,是能捂热他们的心。 “将军是想征伐长沙郡?”魏延眉头微皱,上前说道:“若是这般的话,末将愿为将军帐下先锋!” 想起在长沙郡的种种,魏延心里那叫一个恼怒。 同样是统兵之将,在长沙的种种,和在零陵的种种,完全是不一样的。 更别提当前魏延所统骁骑营,拥骑卒七百余众,装备双边马镫、马蹄铁、高桥马鞍、马刀等,那绝对是主力精锐! 尽管麾下多数骑卒,是从零陵郡治下士族和豪强敲诈的,可那又能怎样呢? 魏延所看到的,是刘贤给予自己的信任和倚重。 “将军,时下零陵郡局势暂稳,贸然出兵征伐长沙郡,恐不妥。” 黄忠皱眉上前,迎着刘贤的目光,说道:“再者言师出无名,就这般征伐长沙郡,恐对将军的名声……” 要说对韩玄没有气,那绝对是假的。 不过黄忠毕竟年长,看待问题很理性,不似魏延这等气盛的表现。 “汉升无忧。” 刘贤微笑着说道:“某是要去长沙郡,且要带着大批兵马前去,但并非是去征伐,而是拯救长沙。 时下荆北局势动荡,曹刘孙三方……” 黄忠、魏延听着刘贤所讲,脸色微变,他们都不清楚,在零陵郡的这些时日,荆北局势竟诡变到这等程度。 倘若真是这般的话,那长沙郡必首当其冲。 一旦长沙郡被人夺走,紧接着就是零陵郡。 黄忠和魏延都在韩玄麾下效命过,很清楚韩玄本事怎样,真要面对外敌进犯,那长沙郡必危。 “某先前就说过,荆州当有荆人来断。” 在蒋琬、刘敏的注视下,刘贤站起身,看向黄忠和魏延,朗声道:“当初某的确说了假话,这是某的不对。 哪怕是爱惜汉升和文长之才,不得已这般做的。 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这以后再做惩罚。 自景升公故去后,荆州局势就变得不安定,某身为荆人,不愿看着荆州,日后饱受战乱所累。 所以长沙赴约,某要去。 天策府所辖新军,骁骑营,包括赖茂、杨忠等部,某全都要带走,以赴约之名赶赴长沙郡。 某现在很担心,刘备或周瑜所部,会趁着当前的局势,密谋侵占长沙之事。 若韩玄不能护佑长沙,那某愿意代劳。 汉升,文长,可愿随某前去长沙赴约?” “末将愿往!” 魏延不假思索,抱拳应道。 “末将…愿往。” 黄忠犹豫刹那,抱拳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刘贤这一路走来,不知骗了多少人,但到了抉择的时候,他会讲明真相,刘贤所走的每步路,其实都在赌。 对蒋琬、刘敏他们是这样。 对黄忠、魏延他们是这样。 没办法,出身不太好,所处位置不好,刘贤只能这样做,才能逐步笼络他们的心,叫他们在自己麾下做事。 有了一,才会有二。 倘若黄忠他们,都不愿在麾下做事,又何谈投效之说? 小说家之言,虎躯一震,文武尽投,那终究只是臆想罢了。 “好,如此就整军备武!” 刘贤朗声道:“天策府谋定出兵之事,确保大军离零陵君期间,一应粮草所需,此外新军准备接收,出战期间一应军需。” “喏!” 众人轰然应诺道。 第34章 北上拉练 天策府这个临时班底,迎来自特设以来最严峻的挑战,此番离开零陵郡,随杨龄一道赶赴长沙,必然是跌宕起伏的。 不过在离开之前,刘贤有诸多事宜要落实。 零陵郡各部兵马调动。 所携粮草、军械、辎重调配。 泉陵城安防措施。 监视刘峥、杨程等士族豪强。 冶炼锻造工坊生产…… 为避免长沙使者杨龄,期间觉察到什么,刘贤特意叫邢道荣作陪,天天领着杨龄饮酒作乐。 人到用时方恨少。 一连数日的紧张忙碌,算是叫刘贤深切体会到,麾下的文武不足,所带来的诸多不便。 行军打仗,拼的就是人才储备,拼的就是后勤保障。 若是没有这些做支撑,想战胜一个个强敌,无疑是痴心妄想。 此去长沙郡,刘贤定要招揽更多文武,以充实天策府班底。 泉陵城外。 旌旗飘动,大批军队汇聚,肃杀之意扑面。 “主公…太守那边果真无事?”蒋琬手握佩剑,眉头微皱道:“此去长沙郡,若是粮道没有保障,恐必受限于人。 且泉陵城这边……” “放心吧公琰。” 刘贤微笑着说道:“家父这边某已说服,倘若后续还需粮草供应,必能尽力筹措北运长沙。 有子仲留守新军营寨,有道荣领军驻守泉陵,公琰就无需多忧,涉及泉陵的事宜,某留有锦囊,叫子仲、道荣他们奉行。” 此次赴约长沙郡,除了邢道荣所领兵马外,其余诸部都被刘贤调走,包括天策府所辖新军。 从韩玄手中夺走长沙郡,只是道开胃菜,如何确保长沙郡不丢,这才是重中之重。 整合荆南四郡,度过荆南大考。 韩玄、赵范之流,从没入刘贤的法眼。 叫刘贤所警惕的,是曹军,是刘备,是周瑜! 曹刘孙三方势力,才是影响荆南一统的关键所在。 不过此去长沙郡,在临走之际,刘贤被狠狠骂了一顿。 嗯。 就是被‘被迫病重卧榻’的刘度,狠狠骂了。 无论是那个当爹的,都无法接受自家儿子,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病重,哪怕是为崇高理想,也不成! 刘贤能怎么办?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 毕竟此去长沙赴约,刘度多年所积攒的家底,几乎被刘贤给掏空了,特别是军械甲胄这一块。 此去若是徒劳无功,那之后的零陵郡,一点反抗能力都没了。 此役只能胜,不能败! 天机院下辖冶炼、锻造两个工坊,就算再怎样厉害,亦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打造出足够六千新军,所需的各类军械、甲胄等。 满打满算。 骁骑营所装备的双边马镫、马蹄铁、马刀等,算是给他们配齐了,高桥马鞍仅完成两百多具。 至于黄忠所领新军,仅有麾下五百刀盾兵,列装了特制环首刀。 新军所辖其他兵种,装备的各式军械、甲胄,全都是刘度先前积攒的家底。 像陌刀、雁翎刀这等神兵利器,终究还只是构想,想实现锻造和量产,就必须留有时间锻造。 错非为了此事,刘贤也不会把刘敏留下,毕竟他麾下可信任的文臣,太少了。 “将军。” “刘贤公子。” 黄忠、刘巴、赖恭、杨龄一行,见刘贤快步而来,神情各异的拱手行礼。 有平静。 有凝重。 有欢喜。 “汉升,本部新军准备的如何?” 刘贤微微点头,看向黄忠询问道。 “回将军,皆已准备就绪。” 黄忠言简意赅道。 此番赶赴长沙郡,特意叫天策府所辖新军,跟着一起去,就是为了拉练,长途行军亦是磨练。 “将军,先锋官魏延,已统辖本部骁骑营,携赖茂、杨忠等部先行开拔。”赖恭此时上前道:“我部中军何时开拔行军?” “即刻开拔!” 迎着众人的目光,刘贤朗声道:“传某将令,各部开拔!” “喏!” 随行的张二狗、陈三生等亲卫骑兵,纷纷抱拳应道,旋即便翻身上马,朝着左右纵马飞驰。 “奉天策上将令,各部开拔!” “奉天策上将令……” 一支强军的缔造和形成,不是朝夕间所能凝聚的,是需要一定时间周期,经历一场场硬仗,经历战场凶险的。 处在此等特殊时期,没有人会给刘贤更多时间,在零陵郡苟着发展,待磨练出一支强军后,才染指荆南四郡的。 争霸,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刘贤公子,此番您引军赴长沙,我家主公知晓定然欢喜。” 杨龄骑在马上,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待我家主公进荆州牧,定会出兵江夏,以赶跑扰乱我荆土安定之外敌!” “某必当全力以赴。” 刘贤微微一笑道:“杨将军,就叫公琰他们暂随你同行,某与汉升,还要兼领各部,待各部开拔,某再陪杨将军。” “好。” 杨龄当即应道。 大规模长途行军,这对天策府新军尚属首次,刘贤并不放心,倘若期间发生意外,是会出现严重溃逃。 “汉升,给新军各部所发布条,一众将士都绑了吗?”刘贤纵马向前,对随行的黄忠询问道。 “绑了。” 黄忠眉头微皱,说道:“不过将军…这给将士绑腿,难道有何益处吗?” “当然。” 刘贤微笑着说道:“等行军几日后,汉升就能觉察到了。” 黄忠心里疑惑更多。 “对了,征募的那批辎重兵,不会有差错吧?”刘贤想到后勤运输,对黄忠说道:“相较于征发民夫,还是配属辎重兵更靠谱些,以后天策府所辖诸军,都会配属辎重兵,专司后勤保障。” “不会有差错。” 黄忠正色道:“末将特意叫那五百刀盾兵,压阵随行,同时震慑新军各部,避免出现溃兵情况。” “嗯。” 刘贤稍稍安心道:“有汉升统御中军,某这心里才算放心,走,我们去前面看看去。” “喏!” 黄忠言简意赅道。 长龙般的队伍,在泉陵城外形成,朝着长沙郡方向行进,彼时的泉陵城墙上,邢道荣和刘敏,面露关切的看着。 “邢将军,主公率部赴长沙,这泉陵城的安危,就全靠你来保障了。”刘敏神情正色,看向邢道荣说道。 “新军营寨那边,某还有诸多事宜要断,主公所交付的差事,必须绝对落实才行。” “子仲放心,轻重缓急,某还是能分清楚的。”邢道荣罕见的严肃道:“泉陵城有某率部守着,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如此就好。” 刘敏点头道:“某还要去太守府一趟,若是主公这边的消息,不传递回太守府,那……” “去吧。” 邢道荣笑着摆手道:“某也要传达军令了,自即日起,泉陵城守备诸部戒严,无本将所持兵符,不得擅离职守。” 第35章 孔明善谋 赤壁,刘备所部中军帅帐。 “大哥,您究竟是怎样想的?”张飞环眼微张,急躁道:“这曹贼身死,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曹贼一死,曹军必乱! 纵使当下正值隆冬,确实不宜大规模出兵,但也不必这般谨慎,咱们趁着曹、吴两军不动之际,先行拿下……” “翼德!!” 刘备眉头紧皱,低声斥道:“某此前再三言明,是否动兵皆由军师来断,若再叫某听到这些话,军法从事!” “大哥……” 张飞愣神,惊诧的看向刘备,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极少见到自家大哥这般。 纵使当年贪酒丢掉徐州,虽说喊打喊杀,然他心中却也清楚,自家大哥不会真杀自己。 不过当年丢掉徐州一事,依旧叫张飞愧疚至今。 可这一次,张飞却能清晰感受到自家大哥,所难掩的杀意和不安。 难道杀掉曹操,这有什么不好吗? “翼德,你去巡视军寨。”刘备强稳心神,看向张飞,“时下某病重卧榻一事,不能走漏风声,去吧。” “喏!” 张飞站起身,抱拳应道。 从得知曹操身死一事,刘若就像度日如年一般。 麾下所部势力怎样,刘备心里比谁都要清楚。 尽管嘴上说曹贼该死,但刘备从没想过真要除掉曹操。 至少没拿下一块地盘前,曹操就不能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曹操是三分天下的压舱石,是孙刘联盟的关键。 现在压舱石没了,那名为汉室的这艘大船,就变得飘摇起来。 “军师。” 走出帅帐的张飞,瞧见诸葛亮行色匆匆,快步朝帅帐走来,随口说道:“此次军……” “嗯。” 诸葛亮微微点头应道,就没再理会张飞,朝帐内走去,这叫张飞眉头微皱,心里生出些怒意。 “孔明,那鲁子敬走了?” 见诸葛亮回来,刘备忙站起身,伸手道:“怎样?这次所谈怎样?是否询问出……” “没有。” 诸葛亮微微摇头道:“鲁子敬所言,还是跟先前一样,周公瑾想率部撤离赤壁,退守到樊口一带。” “难道真不是周公瑾所为?” 刘备闻言皱眉道:“可若不是周公瑾,那还会有谁?孙仲谋吗?这些时日,南郡和江夏郡两地,局势令人难以琢磨。 云长从华容道折返赤壁,那鲁子敬就过来恭贺,透过此人的言行举止,某就觉得甚是古怪。 他好似并不清楚,曹操已死的消息。 若非孔明当时打断,某险些说漏了嘴。 而在刘琦公子染风寒之际,曹仁亲率江陵兵马,欲进犯赤壁一带,周公瑾所领诸部的种种表现,又处处透着古怪。” “可疑之处的确很多。” 诸葛亮皱眉道:“主公,亮现在怀疑,此前曹操身死华容道,恐并非周公瑾所为,甚至孙仲谋都不知情。 不过具体是谁,还无从查证。 若非刘琦公子染疾病故,主公南归夏口悼念,着命云长进驻夏口,陈到进驻樊口,恐当前荆北局势,亦绝非这般暂稳。 时下所能做的事情,就是继续耗着,耗到曹军或吴军有所异动时,我军才能有所行动。 周公瑾做了也好,没做也罢。 当前夏口与樊口,这两处江上要道,被我军牢牢掌控着。 除非孙权要率部北上,或周公瑾要撕破脸,在此之前,驻扎于赤壁的诸部,就是要以不变应万变。” 刘备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刘琦的死他不想多想,当前这等严峻压抑的局势,叫他无心再多想其他。 “孔明,你说宪和(简雍表字),果真能说服文聘吗?” 刘备有些不放心,看向诸葛亮说道:“若是不能说服文聘,那江夏郡在江北诸地,就不能掌控在我军之手,到时荆北格局骤变,恐……” “必能说服!” 诸葛亮态度坚决道:“文聘当初投效曹操,并非跟刘琮一起,而是等曹操暂稳南郡局势,才被迫选择投效的。 此人深受景升公信赖和倚重,又是荆人,所以不愿看到荆州被曹操所得,奈何受大势影响,最终只能暂投曹操麾下。 现在曹操身死,暂且不说曹军内部怎样,北方诸州如何,仅说荆北一带,以曹仁为首的诸部大军,那士气是深受打击。 恰恰是因为这一点,曹仁出兵复归江陵,必然是曹操麾下谋士,说服了暴怒的曹仁,这才有今日之势。 而先前我军所探情况,文聘领军实控江夏郡所在江北之地时,并未出兵策应,或兵发夏口等地,这代表着此人有所想法。” 当前所处这种局面,叫诸葛亮就像在走独木桥,两侧皆是万丈深渊,稍稍有所差池,就是粉身碎骨。 曹军退守南郡不出。 周瑜所领吴军屯驻赤壁。 刘备兵占夏口、樊口诸地,吞并刘琦麾下余部。 曹刘孙三方,在荆北的势力,诡异的形成某种平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诸葛亮步步谨慎之下,想避免孙刘联盟破碎,而行下的一步步险棋。 先前从关羽口中知晓曹操身死,诸葛亮心里笃定此事,必是周瑜派人所为。 毕竟曹操身死华容道,对江东益处最多。 曹操一死,那孙刘联军必然刀兵相见。 可就在诸葛亮谋划着,当如何避免刘备根基倾覆,鲁肃的突然来犯,期间种种表现,叫诸葛亮生出警觉。那时诸葛亮只是觉得,周瑜的确假借他们的名义,谴派麾下精锐击杀曹操,但却并不清楚曹操身死的事情。 所以诸葛亮隐瞒此事,并做出了一些谋划和部署,想进一步查看局势变幻。 直到此次鲁肃第四次来访,再次强调退兵之事,诸葛亮才算笃定一点,或许曹操的死,跟周瑜没有关系。 不然在曹仁兵出江陵城,后又撤回江陵城,曹操身死的消息,算是彻底公开,周瑜的种种反应,让诸葛亮有些琢磨不透。 嗯,在那个时候,刘备麾下大将关羽和陈到,已经占据夏口和樊口,周瑜麾下江东水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被刘备截掉了粮道。 这才是周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关键所在,曹操的死,周瑜始料不及,刘琦的死,周瑜后知后觉。 吃了先机的亏,叫本占据优势的周瑜,唯有屯驻赤壁和乌林。 形成当前这种格局之前,曹仁一方,觉得曹操是刘备所杀,刘备一方,觉得曹操是周瑜所杀,周瑜一方,是后知后觉才知曹操身死,并笃定是刘备所杀。 在这等步步惊心之下,智谋无双的诸葛亮,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包括文武双全的周瑜,都没把心思放到荆北以外的地域。 韩玄、赵范、刘度、金旋之流,根本就没入他们法眼,更别提一直寂寂无名的刘贤了。 这就是潜意识所造成的影响。 “现在柴桑那边,动静不小。”刘备沉吟片刻,看向诸葛亮,“只怕孙仲谋想要有所行动。” “是的。” 诸葛亮微微点头,“只是当前不清楚的,是孙仲谋想顺江北上,还是想染指合肥,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江北一带必须拿下。” 说着,诸葛亮眉头紧皱起来,其实现在的他,也不敢笃定简雍,能否说服文聘。 可若是江北一带不能拿下,那他们在三方势力中,就太过于被动了。 被动到诸葛亮谋算之下,全然没有抽身的机会。 曹操的意外身死,叫诸葛亮先前在隆中所献之谋,受到了动摇,天下局势的变化,超出了诸葛亮的预料。 不过对诸葛亮而言,倘若此次危机能安然渡过,能最终夺取南郡,雄踞江夏郡,以阻挡江东兵锋。 那到时整军备武,兵出南阳郡,只要能趁着曹军军心不稳,顺势拿下南阳郡,整盘棋就算盘活了。 至少现阶段的诸葛亮,心思全然没在荆南四郡身上,跟富庶的荆北相比,荆南就是蛮荒之地。 只是此间荆北所在,变数太多,暗涌太多,让诸葛亮心里满是忧虑,曹仁等部有什么动静,周瑜他们有何动静,都是无法预判的。 第36章 公瑾抽底 乌林,江东水寨。 江风刺骨,水雾缭绕。 “都督,江边风寒,还是先归帐吧。” 吕蒙挎刀而立,皱眉说道:“只怕此次鲁子敬渡江,再赴刘备军中,亦是徒劳而返。” “某猜想到了。” 一袭白袍的周瑜,负手而立,微笑着说道:“子敬啊,哪里都好,就是为人过于仁厚了些。 刘玄德和诸葛孔明,都非泛泛之辈。 谴子敬前去,某就没想过能见到刘备。” 吕蒙诧异道:“那都督为何……” “为何这般?” 周瑜转过身,直视吕蒙,轻叹道:“一步错,步步错,曹操身死华容道,是某所没料想到的。 按常理而言,诸葛孔明不会看不出,曹操活着,对天下,对荆州,所处的重要性。 所以某先前笃定,就算有截杀曹操的机会,刘备也不会出手,甚至会放跑曹操。 但结果是曹操死了。 荆北局势陷入僵局,这都是先前我等,没有觉察到此事所致啊。 某知晓诸葛孔明有才,却没想到此人竟这般行险,早知是这般境遇,当初趁着曹仁率部出江陵,我部就该取道长江,直逼江陵!” 周瑜说着,双拳紧握起来,眸中掠过一道寒芒。 吕蒙伸手道:“都督,现在也是有机会的啊。” “没有机会了。” 周瑜苦笑着摇头道:“江陵城乃南郡重地,刘表生前极重此地,屯驻大批军士,亦是荆州水师驻地。 江陵城高墙厚,囤积大批军械甲胄粮草等。 曹操固然身死,然曹仁乃宗族大将,所驻江陵兵马众多,能让其暴怒出兵,欲为曹操复仇,最终收兵回归江陵。 那定是曹操麾下谋主所致。 倘若仅是面对曹仁一方,那我军顺江北上,屯驻津乡,谴偏师夺取夷陵,确能逐步收复江陵诸地。” “都督所忧的,是刘备所部?” 吕蒙不解道:“可是那刘玄德的麾下,将不过数十员,兵不过两万,纵使其吞并刘琦残部,那……” “子明,你错了。” 周瑜摆手道:“此前曹军大败,我军火烧连船,可终究不是所有曹军,都会被那场大火烧死。 曹操兵败之际,我军一路追杀,虽杀不少曹军,虏获诸多粮草、战马、军械甲胄,但聚拢的溃兵同样不少。 那刘备是不是也能这般? 再言曹操身死,我等暂且不去揣摩,刘备为何允许诸葛亮谋划此策。 但子敬当初奉命拜访刘备,被那诸葛亮所欺瞒,致使我军痛失先机。 直到曹仁率部出江陵,先锋杀至乌林一带,我军才知此事。 而令人可气的,是期间刘琦染风寒亡故,刘玄德知晓此事,率部离开赤壁,独留诸葛亮于赤壁。 关羽引军屯驻夏口,陈到引军进驻樊口,这使得我军在江后路被断,导致我军才有当前进退两难之境。” 诸葛亮何等聪明。 周瑜何等聪明。 在双方猝不及防之下,先后得知曹操身死的消息后,他们所做诸多决断和部署,都是对己部最有利的。 汉末可不像后世,具备便捷的通讯手段,信息传播的途径,拢共就那么几种。 在某件事情出现后,必然会经时间的发酵和沉淀,才能通过周遭局势的变动,形成相应的涟漪。 即便是在当下,有关曹操身死的真相,曹刘孙三方势力,都在先入为主,都在相互敌视着。 “都督,难道我军就甘当刘军先驱?” 吕蒙情绪激动道:“当下我军屯驻乌林、赤壁一带,龟缩在江陵的曹仁,包括南郡、襄阳、樊城、南阳郡等诸地曹军,至今都没有异动。 这摆明是忌惮我军和刘军联合。 毕竟曹操身死,必叫曹军内部大乱,说不定,此时许昌都乱成一团,这正是我江东夺取……” “子明稍安勿躁。” 周瑜微笑着说道:“现在我军所做这一切,都不过是一种假象,曹操身死,对曹军内部打击很大。 不为那曹操复仇,肯定是不可能的。 曹仁、许诸、徐晃、乐进、李典这些将校,会能忍下这口恶气? 某之所以按兵不动,叫子敬多次拜访刘备,表明想撤兵樊口,就是给曹军蓄力,为一举荡平刘备,所做谋划。 待曹军齐出南郡,兵临乌林、赤壁等地,便是我军强突长江之时,到时,便是刘玄德独承曹军雷霆之怒的时候!” 借刀杀人?! 吕蒙惊诧的看向周瑜,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何面对当前局势,自家都督选择按兵不动了。 “曹操的死,是某没有想到的,也是曹军上下没有想到的。” 周瑜双眼微眯道:“不管刘玄德和诸葛孔明他们,究竟打着什么主意,我江东是不会掺和进来。 先前曹操不死,那江陵城这处江上要镇,就必须尽快夺取,不能给刘备可乘之机,毕竟控制住江陵,就能控制住南郡。 至于说荆南四郡,就算被刘备夺走了,那也无济于事。 可现在情况终究是不一样了。 曹操死了,我江东的机会就多了,没必要死盯着江陵不放,待曹刘两军打起来,只怕那个时候,合肥这处要地,就能被我军攻克。 倘若某猜想的没错,主公在柴桑那边,得知曹操身死的消息后,定然会调遣诸部,北上围攻合肥。” 这…… 吕蒙听到这里,心里所生那点困惑,全都明白过来了。 “都督的意思是,趁着曹刘在荆北大战之际,咱们先攻取江淮要地?”吕蒙双眸微张,看向周瑜说道:“待攻占江淮全境,那荆北乱局必分胜负,到时再携大胜之威,顺江而上,夺取荆北全境?” “没错。” 周瑜淡笑道:“不管他诸葛孔明,究竟在谋划什么,截杀曹操的威胁,别想引到我江东身上。 突破夏口、樊口等地,或许会叫我军损失部分战船,但此策若是能谋定,我江东将会获江淮和荆北两处要地。 到时,即便曹军内部安定,江东所握主动也很多。 不管是从江淮北伐,还是从荆州北伐,则江东霸业必成,至于说刘玄德他们,断无任何机会!” 江淮和荆北两地,皆乃汉室富庶之地。 有这两块璞玉在前,此等局势之下,谁会在意荆南这块烂石,毕竟夺下荆北,那荆南四郡顺势就可降服。 吕蒙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此时的他可谓斗志满满,倘若江淮和荆北两地,皆能被他们江东得到,那霸业必成! 至于说曹军这边,就算有新的继承者,那能有曹操所带来的威胁大吗? 第37章 孙十万的野望 荆北乱局的发生和形成,牵绊着很多人的心,其中就包括身处柴桑的孙权。 富春孙氏看似是江东之主,然背后藏着多少无奈和心酸,唯有孙权这位当家人,心里最为清楚。 论门第之见,论排外性,那江东六郡啊,在汉室绝对榜上有名。 孙氏在江东所辟基业。 是孙坚闯荡天下,依附袁术,诸侯讨董,获名身死,孙策依附袁术,交恶士族,讨要旧部,东渡江东,征战诸郡,决裂袁术,南征北战,一点点打下来的。 建安五年,孙策遇刺身亡,孙权终继基业,可这份基业对孙权来讲,所面临的挑战太多了。 江东士族、豪强的不满和强盛。 山越势力的叛乱。 麾下诸派的明争暗斗。 孙氏内部的矛盾。 纵使是到建安十三年,曹操统御大军南征,面对此境,向孙权进言投降者,可谓比比皆是。 根源就出在孙氏的出身上。 富春良家子出身,那不管是传承,还是名望,亦或底蕴等等,都远比不上江东六郡的士族、豪强。 “主公,这刘备就是道貌岸然之辈!” 徐盛虎目微张,挎刀而立,伸手对孙权说道:“明明当初是他们促成联合抗曹,现在竟行此等卑鄙手段。 曹操被他们杀了,却故意隐瞒不报。 以至于荆北这边的局势,变的是这般的诡异,夏口和樊口两处要镇,被刘备用卑鄙的方式窃据,这摆明就是想割裂我们江东。” “徐将军,不可这般说。” 诸葛瑾双眼微眯,迎着江风,开口道:“刘琦的死,与玄德公并无干系,是其知晓曹操身死……” “一个活人,说染风寒就死掉了,谁相信?” 徐盛冷哼一声,皱眉道:“反正某是不相信,就算不提此事,那刘备派兵把持夏口和樊口,是什么意思? 摆明就是提防我们江东! 现在周都督、黄都督所统精锐,屯驻在赤壁和乌林一带,听闻往返运输辎重的人说,周都督多次谴派鲁子敬,拜访刘备。 可自始至终都没再见过刘备。 病重卧榻,谁相信啊! 依某来看,分明是刘备无力抗击曹军兵锋,才用此等阴谋手段,想叫我江东替他们阻挡曹军。” 孙权负手而立,双眼微眯,看着眼前江面,江上穿梭着数十艘水船。 张昭、顾雍、诸葛瑾、严畯等文武,静静的站在孙权身后,此时的他们,都不清楚孙权在想些什么。 自诸葛亮渡江赴江东,孙刘联盟结成,孙权趁势明确抗曹主张,就亲至柴桑负责主持大局。 一场青史留名的赤壁大战,道尽了曹刘孙三方的你来我往,上演着曹操、刘备、诸葛亮、周瑜、鲁肃他们的谋断,然在远离战场前线的区域,江东这边,同样是聚集着众多群体,在后方默默支持着。 “你们说,时下公瑾心里在想些什么?” 孙权转过身,看向张昭他们,面露笑意道:“虽说刘皇叔谴派兵马,进驻到夏口和樊口一带,对我江东在江道上,造成不小的障碍。 可依着公瑾之才,想统御麾下水师和精锐,从赤壁和乌林一带,撤离到柴桑这边,还是可行的吧? 为何公瑾没有这般做,相反却多次谴派鲁子敬,前去拜访刘皇叔呢?” “……” 张昭、诸葛瑾、顾雍等一众文武,神情各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自家主公所问,他们心里岂会不知。 但有些话却不能讲。 “曹操的死,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孙权撩了撩袍袖,继续说道:“谁都没有想到,刘皇叔为匡扶汉室,竟真的冒着这等风险,将曹操截杀了。 可敬。 可叹。 不过荆北局势怎样,我等还是别过多考虑了,有公瑾他们在,想来是能解决窃据荆北的曹军。 当下对我等来讲,最重要的是,趁着曹贼身死,曹军内部大乱之际,兵出合肥,攻占寿春,北上迎还天子。 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胁迫天子,重设丞相以独揽大权,其野心已昭然若揭。 诸君觉得此议如何?” 张昭、诸葛瑾、顾雍几人,眉头无不紧皱,内心涌动,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正值荆北局势大变之际,自家主公竟将视野放到合肥那边。 曹操的死,绝对给天下带来震动。 谁都没有料想到奸诈的曹操,竟会死在华容道这一无名之地。 “主公所言英明。” 诸葛瑾想了想,上前道:“趁着曹操身死,曹军内部生乱,以寿春、合肥为首的江淮重地,许昌必然无暇他顾。 若能趁此机会,夺回江淮要地,那届时便可北上豫州,直奔许昌而去,还我汉室朗朗乾坤。” 严畯紧随其后道:“时下江淮那边,并无曹军大将镇守,扬州刺史刘馥有才,然面对此境,恐无力应付江淮局势。 倘若我军能集结重兵,顺江北上,分三路攻皖县、居巢、舒县等地,待拿下舒县后,兵围合肥,则江淮要地必被我军所夺!” 孙权面露赞许,看着诸葛瑾、严畯他们,这自己的班底就是不一样,处处所想都是自己的利益。 不像张昭他们,局势好的时候,还能出谋划策,局势不好之际,就言和纳降。 孙氏在江东所辟基业,被孙权继承下来后,也在所难免的,要面对诸派,孙坚旧部,孙策旧部。 现阶段活跃在江东政坛和军队的,无一例外多数是孙坚旧部和孙策旧部,至于孙权的羽翼,还在成长之中。 ‘率领江东兵众,决战两阵之间,横行争衡天下,你不如我;但举贤任能,使其各尽其心,用以保守江东,我不如你。’ ‘内事不决,可问张昭;外事不决,可问周瑜。恨周瑜不在此,不得面嘱之也!’ 孙策临终之际,所讲的那些话,就像是梦魇一般,时刻环绕在孙权心头,对继承基业的孙权而言,他岂能容忍这些事情。 身逢在此等乱世,成一方势力之主,但凡是有些才能的,那都想大权独揽,然江东复杂的政局,却叫孙权隐忍不发。 现在曹操死了,孙权内心的躁动和野望,再也难奈不住,他要建功立业,他要彰显威望,他要开疆扩土!! 第38章 行路难(1) 长沙郡,湘南县。 刘贤挎刀而行,巡视天策府新军临设行营,数不清的新军将士,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各部将校的指挥下,忙着安营扎寨。 “还是将军有远见,有想法。” 随行巡视的黄忠,挎刀前行,面露感慨道:“忠…行军打仗也有些年月,自认对带兵行军有些心得。 没想到两条不起眼的布条,竟能有这样的奇效。 原本以为天策府新军,是新募集的营校,纵使此前在泉陵所设新军行营,进行了短暂的操练演武。 只是这般长途行军尚属首次,对于这批新卒而言,在新军途中出现掉队、脱队、逃离的情况,都是难免会出现的。 但叫末将没有想到的是,北上行军的这些时日,行军速度这般快,沿途还要伐木架桥,搭建临设行营,却没有出现这些情况。” “汉升谬赞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绑腿的确起到了作用,但这也与汉升在泉陵操练演武,是密不可分的。 其实我们天策府新军,能保持这等行军速度,不止是绑腿起到了作用。 每日选地扎营休整,各部轮换煮沸水烫脚,也能有效缓解疲劳。 汉升应该也清楚,荆南环境相对复杂,难免会遇到些毒蛇毒虫等物,这在小腿处捆绑布条,能有效避免被咬伤的情况。 此外若是真上了战场,两军交战之下,在所难免会被箭矢命中,会被利器砍伤,除非是致命伤,像止血包扎这等事情,都能用布条紧急处理。” 黄忠下意识点头表示认可。 从零陵郡治北上起兵,赶赴长沙郡治的这些时日,刘贤所做的决断,所阐明的观点。 看似都是不起眼的,然汇聚到一起后,所起到的成效却是很显著的。 刘贤的种种表现,看在黄忠的眼里,却记在其心中,这也叫黄忠对刘贤的印象,变得好很多。 甚至在有些时候,黄忠也曾生出过念头,似乎投效到刘贤麾下为将,并非是什么坏事。 “汉升,你继续带队巡营吧。” 刘贤停下脚步,面露笑意,看向黄忠说道:“某要归帐,查看近几日间,各部粮草消耗的情况。 汉升切记,各部将士所饮之水,必须煮沸后才能喝,不要觉得现在行军了,先前保持的军规军纪,就有所松懈。” “喏!” 黄忠当即抱拳应道。 这次北上拉练,对刘贤来讲很重要,难得趁着没参与大战前,叫天策府所辖新军,提前感受战场氛围。 倘若真赶到长沙郡治所在,遭遇到外敌进犯,想提前适应和感受这种氛围,就是难以去做的事情了。 打仗不是将麾下将士,招募的多多的,拉到战场上,就能靠人数战胜敌军,那未免太过于儿戏。 这中间所蕴藏的学问很多。 调遣各部,行军路线,战场分区,军规军纪,统筹保障,后勤补给等等,方方面面都要涉及到。 这一路北上赶赴长沙郡,对天策府新军来讲,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对刘贤而言,同样是这样的。 期间向黄忠讨教经验,就叫刘贤学到很多东西。 “刘贤公子,您为何不乘船北上,先行赶赴临湘城呢?”神情疲惫的杨龄,瞧见刘贤巡营回归,上前抱怨道:“像统御各部行军北上,完全可以交给麾下将校来做,咱们也能少遭点罪。” “杨将军,某也想这样做啊,但是这批新军都是新募兵卒,怕行军途中出现意外。” 刘贤停下脚步,看向杨龄,微笑道:“倘若某提前乘船北上,等这批新卒赶到临湘城,却没有多少了。 如果说…某是说如果啊,这曹军,刘备,孙权任意一方,谴派麾下大军进犯长沙郡,某如何协助韩公,确保长沙郡安定呢?” “这……” 杨龄先是一愣,沉吟刹那,点头道:“还是刘贤公子考虑周全,是末将孟浪了,好在当前已至湘南县,距临湘城没有多远了。” “呵呵,杨将军还是去休息吧。” 刘贤笑着走上前,轻拍杨龄的肩膀,说道:“明日还要起早行军,当前荆北局势暗潮汹涌,尽早赶赴临湘城,某这心里才算安定些。” “喏!” 杨龄当即抱拳道。 北上行军的这些时日,刘贤除要兼顾各部行军,处置各种驳杂军务,还要时不时找杨龄‘谈谈心’,以避免杨龄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此次北上长沙郡,刘贤是要掏韩玄老巢的,荆南四郡不能整合统一,想跟曹军、刘备、孙权他们相争,纯粹异想天开。 “拜见主公!” “拜见主公!” 刘贤低首走进帅帐,本忙碌的蒋琬,领着一人,就向刘贤拱手行礼道。 “辛苦公琰和承明了。” 刘贤卸下佩剑,对蒋琬他们道:“这各部所耗粮食,都统计出来了吗?和预期损耗的一致吗?” “统计出来了。” 蒋琬微微欠身道:“比预期损耗要高一成,毕竟这一路急行军,麾下各部将士,体力上难免消耗较大。 不过这批所携粮草,足够各部两个月所需,倒是魏延所统骁骑营,这草料恐难以维系太久。” “这件事情某想了,等到了临湘城后,就地筹措一批。” 刘贤伸手说道:“好在此次开拔,携带不少钱财,不然真等零陵这边筹措,那骁骑营麾下战马,就不知饿死多少了。 承明啊,初来天策府帐下行事,还能适应吧?” “所处军务是驳杂了些,但能适应。” 潘濬闻言,忙拱手道。 刘贤淡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眼前的潘濬,刘贤心里生出感慨,此人在青史里记载不多,是蒋琬表弟,然能力却是不俗。 原有时间线上,刘备进军益州后,这潘濬掌荆州事务,辅佐关羽镇守荆州。 可惜关羽性情桀骜,出身不好的关羽,对士族豪强出身的人,鲜有能瞧上眼的,然对麾下兵卒颇为爱护。 这点倒是跟张飞恰恰相反。 刘备麾下两员上将,一个被士族豪强所弃,导致败走麦城,最终身首异处,一个在行军打仗途中,被部将所杀。 战场上的万人敌,却落得这般凄惨下场,不可谓不叫人唏嘘。 不过提及潘濬,刘贤心里倒是觉得此人,可在前期镇守一郡,首选就是武陵郡,毕竟此人能力很强。 趁乱将荆南四郡整合,仅仅只是第一步。 开发荆南四郡,招降蛮族出山,发展所控地盘,提升战争潜力,亦是刘贤所要兼顾到的。 “主公,某有一事不明。” 潘濬眉头微蹙,向刘贤微微欠身道:“对此次北上驰援长沙,您为何这般区别对待麾下各部? 赖茂、杨忠等部,这几日行军期间,麾下逃兵愈发严重,倘若长此以往的话,恐对麾下士气不好。” “承明啊,不是某区别对待,实则是赖茂、杨忠等部,先前疏于操练所致。” 刘贤揉着发酸的手臂,开口道:“身为前锋大军,所肩负着摒除一切艰险,为中军所部解决问题。 承明初来军中没多久,所以对很多事情不了解,待到了闲暇时,可由公琰向你介绍。 好啦,时辰也不早了,抓紧把所剩军务处置吧,明日我等还要起早行军。” “喏!” 蒋琬、潘濬当即作揖道。 行军打仗不是儿戏,刘贤不可能在自己麾下,搞两套军规军纪,搞两套军队体系,所以赖茂、杨忠他们,若是能扛过去,最终愿意投效,那刘贤是愿意接纳他们,可若是怀有异心的话,那刘贤不介意除掉他们。 至于潘濬所言的那些逃兵,无一例外全都被新军聚拢,一律编进到辎重兵,若是再敢逃离军队,那必斩首示众! 第39章 行路难(2) 强军,不是一日就能练成的,这需要倾注心血,需要猛砸钱粮,需要培养将才,需要战场洗礼…… 刘贤清楚自身优势是什么,劣势是什么,他所制定的争霸路线,前期就是要走精兵路线,先把底子扎牢再说。 倘若底子都扎不牢,那谈何其他? “说来…这杨龄还真是够蠢的。” 刘巴骑在马上,忍着双腿所传疼痛,随辎重后军行进,皱眉看向并行的赖恭,“那刘贤小贼,都这般大张旗鼓,统率万余众兵马,赶赴长沙郡,其竟一点都没觉察到异样。 真是刘贤小贼说什么,那杨龄都信什么。 只怕真到了临湘城啊,韩玄瞧见这等阵仗,那心里难免猜忌,甚至都不会叫我等进城。” “果真是这样吗?” 赖恭骑马前行,露出笑意,对刘巴说道:“子初公,某心里知道,你对刘贤有些偏见,或许跟他先前的态度有关。 但某倒是觉得…真到了临湘城,韩玄定会叫我等进城。 单单是刘贤这奸诈的一面,某觉得韩玄那点警惕啊,根本就不是刘贤的对手。” “嘴皮子利索吗?” 刘巴冷哼一声,嗤笑道。 “难道只是嘴皮子利索吗?” 赖恭淡笑道:“这一路北上行军,天策府所辖新军,包括魏延所领先锋,这途中的种种变动,包括生出的事端。 子初公觉得刘贤处置的如何? 若真只是嘴皮子利索,我等还会这般轻松吗? 现在啊…某倒是挺看好这刘贤的,若真是有才能,趁乱将荆南四郡整合一统,那未必不是明主啊。” 刘巴眉头微皱,陷入到沉思之中,对赖恭所讲的这些,刘巴随军的这些时日,也不是没有想过。 说实话,刘贤在行军途中,所做出的种种表现,不算特别惊艳,但也称得上新奇。 尤其是天策府所辖新军,皆是新募的勇壮,纵操练演武有些时日。 不过能做到行军期间,无一人逃离队伍,这绝对是很少见的。 “哒哒哒……” 杂乱的马蹄声响起,几名骑卒驰骋而来,为首的陈三生,瞧见赖恭他们后,勒马而定,抱拳道:“子初公,子昌公,传上将军之令,命你们即刻赶赴中军。” 赖恭、刘巴相视一眼,便想到快抵临湘城了,这是叫他们带到身边,来充当门面了。 “走吧。” 赖恭伸手笑道,随后一磕马腹,便向前驰骋。 刘巴看了眼陈三生他们,又瞧了瞧随行的张二狗几人,冷哼一声,紧随赖恭身后,便朝中军所在赶去。 这一路北上行军,为避免赖恭和刘巴他们,讲什么不该讲的话,叫那杨龄听去了。 刘贤特意安排二人,到辎重后军监军,还安排张二狗几人保护。 说是保护,实则是盯着,怕赖恭他们溜之大吉。 不过忙碌的刘贤,并不知情的是,这一路北上行军,自己所做的种种,叫赖恭和刘巴见到后,那心里也生出别的想法。 对赖恭和刘巴而言,若是刘贤真是明主,那他们是愿意投效的。 说到底他们是荆人,时下天下生乱,荆北局势不定,倘若在荆州地界,能崛起一位明主,那他们为何不投效? 毕竟所在宗族势力,就在荆州治下,若刘贤真能一统荆南,哪怕是出于对宗族的维护,他们也会效忠做事的。 “杨将军啊,某这统率万余众零陵兵马,前去临湘城赴约,不会叫韩公多想其他吧?” 刘贤骑马前行,看向杨龄说道:“某对韩公上表朝廷,自领荆州牧一事,那可谓是绝对支持的。 若是有人说三道四,那某第一个不答应!” “刘贤公子之念,末将是清楚的。” 杨龄开口道:“不如这样,某先行率部北归,毕竟时下距临湘城,不过三十余里,待末将向主公禀明此事,那刘贤公子也率部抵近。 请刘贤公子放心,末将肯定会办好此事的。” “如此甚好。” 刘贤微笑着说道:“某亦是此意,如此就辛苦杨将军,先行跑一趟,向韩公禀明这些情况。” “那末将就先行一步。” 杨龄抱拳道。 一番客气寒暄后,杨龄统率麾下本部骑卒,领着随行兵卒,便脱离刘贤所率中军,朝临湘城方向进发。 “主公,这杨龄能叫韩玄安心吗?” 蒋琬骑马上前,看了眼左右,对刘贤低声道。 “肯定可以的。” 刘贤淡笑道:“荆州牧的诱惑,太大了,韩玄此人刚愎自用,喜好虚名,某这般鲜明态度的支持,还担心长沙郡安危,韩玄岂会多想其他。” 这一路,从零陵郡赶赴长沙郡,算是叫刘贤感受到行军之苦,争霸,没有所想的那般简单。 长沙郡这处要地,必须速战速决,趁着荆北局势还未彻底爆发,就要先行掌控起来才行。 不然真等到荆北乱局爆发,想趁乱捞取好处,夺取长沙郡的话,那难度太大了。 刘贤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些新军将士,那神态间的改变,心里生出感慨,这次北上拉练的决定,是正确的。 “将军,为何没见杨龄一行?”赖恭骑马赶来,见杨龄没随刘贤同行,疑惑道:“莫非是出什么状况了?” “是子昌公啊。” 刘贤面露笑意,看了眼身后赶来的刘巴,对赖恭说道:“杨龄先行离队,赶赴临湘城通禀情况。” “嗯。” 赖恭微微点头应道。 虽不知刘贤的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赖恭也清楚,此去临湘城,见到韩玄他们后,必然不会那般简单。 “传令,命各部放缓速度。” 刘贤想了想,对归队的陈三生他们,发号施令道:“派人去先锋大军那边,驻军,等候中军。” “喏!” 众亲卫轰然应诺道。 当前跟韩玄的心理拉扯,其实就已经开始了,刘贤就是要用态度做伪装,叫韩玄他们误以为,自己对长沙郡没有想法,就是在单纯的北上赴约。 只要能做好这一点,待到时机成熟时,就能顺势夺取临湘城,设法在长沙郡展开相应攻略了。 仁义是嘴上说的,霸道是心里藏的,刘贤没那般多的时间,浪费到韩玄的身上,该狠辣时,就必须要狠辣。 背负骂名,在这等乱世下,不是很正常的吗? 第40章 演员的诞生 临湘城外。 韩玄骑马而定,眺望远方,神情间流露出焦急,自己率部出城相迎,以表明自己的姿态。 这都快半个时辰了,却迟迟没等到刘贤一行。 “杨龄,这是怎么回事?” 韩玄皱眉看去,对杨龄责问道:“不是说刘贤贤侄,所部距临湘城,不过数十里吗?为何却迟迟未到?” “主公,末将亦不清楚啊。” 杨龄忙抱拳道:“刘贤公子言,此归长沙赴约,奉主公以谋荆州牧,却又怕主公知晓,零陵兵马随行,担忧……” “某心胸就这般狭隘吗?” 韩玄环顾左右,轻叹道:“零陵郡太守刘度,和某是莫逆之交,时下荆州的局势动荡,正是吾辈荆人,同舟共济之时。 刘贤贤侄太过谨慎。 得零陵兵马相助,则可兵合一处,北上驱逐曹军,赶走孙刘联军,复我南郡、江夏郡之荆土。” 随行的长沙郡文武,无不出言附和。 “主公英明,时下荆北局势动荡,正是吾辈进取之时,曹贼身死,江陵守军必乱,收复此地,则南郡必复!” “主公英明,眼下孙刘联军,屯驻乌林、赤壁一带,却不敢出兵伐江陵,摆明就是惧怕曹军。” “区区大耳贼,实属窃名之辈,曹贼身死和他何干,竟大言不惭的独揽其身,枉称皇叔之名。” “都言周公瑾乃江东才俊,在某看来啊……” 韩玄脸上露出笑意,听着麾下文武所言,心情甚是愉悦。 自刘贤离开临湘城,赶赴零陵郡后,其心中一直期盼着。 倘若真像刘贤所说的那般,自己能趁荆州局势大动,奏请朝廷,自领荆州牧,那韩家在荆州本土,必能迈进士族翘楚之列。 只是在此期间,荆北局势的动荡,却叫韩玄心里没底。 别看长沙的这帮文武,此时一个个吹捧的这般厉害,但却没有敢出长沙郡,掺和荆北那摊子乱局的。 像刘贤北上华容道,截杀曹操这等大事,一个个都是守口如瓶。 虽心中不忿刘备窃名之举,但也只是在心中不忿。 为何? 倘若截杀曹操的情况亮明,窃据南郡的曹军,必然顺江南下,就算拼着南郡不要,也要征伐零陵郡,为曹操复仇。 可曹军若是真要征伐零陵郡,那长沙郡必然首当其冲。 荆州牧的美梦,韩玄他们在心里做着,岂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主公快看,是零陵郡的骑卒!” 杨龄神情激动起来,伸手道:“末将看见刘贤公子了,还有子初公、子昌公他们,过来了。” 顺着杨龄所指的方向,韩玄翘首看去。 刘贤、刘巴、赖恭、蒋琬、潘濬一行,在数百众骁骑营骑卒的簇拥下,朝临湘城方向驰来。 “子初公和子昌公,竟真的来长沙这边了。” 韩玄抚掌大笑道:“好!如此,诸君快随某前去相迎,哈哈……” “喏!” 长沙众文武应诺道。 刘巴、赖恭之名,早已传遍荆州。 此次率部赴长沙,二人随军北上,见到韩玄后,远比刘贤当众讲再多的话,都要实际的多。 倘若叫韩玄他们知道,在零陵郡为拿下刘巴,刘贤都做了什么,那必会惊掉他们的大牙。 在这个时代,名士那可是门面。 想当初刘表健在时,以荆州牧之尊治理荆土,知晓刘巴之名,多次征辟推举,却都被刘巴所拒。 纵使知晓刘巴为何拒绝。 纵使心中生出再多恼怒。 刘表也只能忍着,亦不能拿刘巴怎样,不然就会让名望和德行受损。 刘表单骑入荆州,能坐稳荆州牧,能治理荆州,倚靠的就是荆人,尤其是蔡、蒯、黄等士族。 得罪了荆州这帮士族豪强,那就算自绝根基! 可惜刘贤不是一般人。 建安十四年的荆州,也非先前的荆州了。 “贤侄!!” “叔父!!” 刘巴、赖恭强忍着惊疑,见韩玄带队赶来,高兴的欢呼起来,而刘贤做的更过分,竟勒马而定,动作麻利的翻身下马,朝韩玄所部快步走去。 “叔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真真是想煞侄儿啊。” 刘贤行至韩玄身前,拱手道:“此番赴约长沙,侄儿心忧叔父安危,就集结零陵兵马一同北上,还请叔父训斥。” 刘巴:“……” 赖恭:“……”二人想过无数可能,却都没想到刘贤,竟厚颜无耻到这等程度。 明明是贪恋长沙郡,却又说的这般正义凛然。 不过相较于刘巴的不自然,赖恭却没流露出任何异常。 赖恭很想知道,这韩玄是怎样应对。 “贤侄这是说的什么话。” 韩玄面露责怪,翻身下马,撩了撩袍袖,朝着刘贤走去,托起刘贤的双臂,说道:“贤侄有此心,某心甚慰啊。 某没想到贤侄这般高义,还将子初公和子昌公,都请来了。” 说着,韩玄面露笑意,看向刘巴和赖恭,微微点头示意。 原来某也成刘贤所谋一环了。 瞧见此幕的赖恭,此刻算彻底回过味来。 “刘贤公子高义!” “见过子初公。” “见过子昌公。” 随行的那帮长沙郡文武,纷纷下马,聚到了韩玄身后。 “荆州时下正值动荡,本就该是荆人同舟共济之时。”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韩玄说道:“我零陵郡亦属荆州一份子,怎会眼睁睁看着外人,祸乱我荆土呢? 子初公、子昌公,知晓荆北乱局后,知晓叔父所邀,都置自身安危于身后,想为荆土安定,献上自己的一份力啊。” 说着,刘贤转过身来,在韩玄他们的注视下,向刘巴、赖恭郑重一拜。 “能随将军北上,本就是某之所愿。” 赖恭心中轻叹一声,在众人注视下,翻身下马,朝着刘贤走去,搀扶起刘贤双臂,“将军可莫要在这般了。” 刘巴嘴角抽动着,拿着那众多期许的眼神,不情不愿的翻身下马,冷冷道:“某也一样。” “彩!!” 韩玄身后众长沙文武,纷纷高呼。 果然,架着几位德高望重之辈,的确能省去不少麻烦。 韩玄这帮家伙啊,对旧有规则的看重,那不是一般的重。 瞧见此幕的刘贤,心里不免冷笑起来。 能让韩玄他们放松警惕,那设法夺取临湘城,携韩玄以控长沙郡,就相对变得容易不少。 此次率部北上期间,刘贤已打定主意,不准备在韩玄他们身上,再多浪费任何时间了,他的敌人,是曹刘孙三方! 第41章 无毒不丈夫 一统荆南四郡,整合荆南发展,刘贤从没把韩玄他们放在眼里。 并非是刘贤自命不凡,好高骛远,实则是韩玄他们真上不得台面。 出身能决定一个人的未来。 然这个未来的维度,却是有限度的。 特别身处在动荡时期下,就显得格外淋漓尽致。 临湘城南,校场,临设营帐。 “将军,这便是你所提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做出的事情吗?”刘巴双眼微眯,盯着刘贤说道:“倘若某心中没有猜错,今夜韩玄携长沙文武,于长沙太守府宴请我等,就是你行此等卑劣之举的时候吧。” 蒋琬、赖恭、潘濬、黄忠、魏延等一众文武,神情各异,抬头看向了刘贤,心里所生感受是不一的。 天策府这一草台班子,从在泉陵城设立起来,刘贤对蒋琬他们所讲主张,有说的多,有说的少。 那时刘贤没有多余的时间,逐一找所聚文武谈心,毕竟刘贤要做的事情,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 现在刘贤留着零陵可战兵马,借韩玄所邀之名再回临湘城,刘贤觉得是时候,将所有事情都摊开了。 尤其是在北上期间,途径零陵郡所辖湘乡县,经蒋琬介绍举荐招募潘濬,叫刘贤麾下底蕴增强一些。 “子初公谬赞了。”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刘巴,微笑着说道:“某所做之事,果真就是卑劣吗?这和子初公早先,多次拒绝景升公的征辟举荐,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你!!” 刘巴瞪眼看去,伸手道:“某和将军不一样,某拒绝景升公征辟举荐,是看不到……” “呵呵,这等搪塞之言,就别讲于某听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过往怎样,某没有心思多听,现在的荆州,跟景升公所统荆州,已完全不同了。” 说着,刘贤神情严肃起来,看向蒋琬、赖恭、潘濬、黄忠、魏延他们,那眸中掠过的坚毅,是怎样都遮掩不住的。 “倘若韩玄果真有眼界,有能力,那某就算尊其为荆州牧,又能怎样呢?” 刘贤面露倨傲,眼神坚定道:“可是诸公、诸君的心里,应该都比某更清楚,韩玄究竟是怎样的人吧? 是,在子初公心里,觉得某表面一套,心里一套,是卑劣的小人,是品行有问题的。 但如果某不这般做,能否率部靠近长沙郡?能否率部分精锐,进驻到临湘城呢? 在子初公的眼里,难道还真的以为,荆州的局势很好吗?荆北那个地界,盘踞着曹刘孙三方势力。 倘若某所提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是从零陵郡出兵,用最笨的办法,一路北上征伐长沙郡。 恐还没打下几座城池,那荆北局势就已明确,到时荆南所遇对手,不是曹军,就是刘军,亦或孙军! 就天策府现有所掌这些兵马,想跟曹刘孙三方硬撼,那换取来的下场,就是战场上的覆灭。” 帐内所聚这帮文武,每一个人是傻子,都是极其聪明的。 相较于蒋琬和潘濬,皆已拜刘贤为主,天然会对刘贤所提主张,心里有所倾斜。 像刘巴、赖恭、黄忠、魏延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想法和顾虑吧。 当然在上述四人之中,黄忠和魏延的想法,要相对简单一些。 毕竟暂在天策府麾下为将,虽没有投效刘贤为主,不过刘贤对他们的信任和倚重,也叫黄忠和魏延的心里,对刘贤生出不少好感。 人最怕的就是对比。 黄忠、魏延二人,先前在刘表麾下为将,后打发到长沙郡,这经历的种种冷落,碰上刘贤的火热,那会是一种情况吗? “那将军是否想过,拿下韩玄他们,并不代表能控制住长沙郡。”赖恭看了眼刘巴,随后对刘贤说道:“不知将军有何良策,能在荆北局势动荡之际,尽快一统长沙郡呢?” “子昌公,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刘贤面露笑意,看向赖恭说道:“先把眼前的开胃菜,吃掉,再说其他也不迟。” 刘贤所讲的这些话,所流露出的自信。 在刘巴的眼里看来,是那般的可笑和鄙夷。 在蒋琬和潘濬眼里,却叫他们的心安稳下来。 至于说黄忠和魏延,却隐隐有些期待,之后一统长沙的事情。 所处的位置不同,所处的出身不同,就使得每个人所想,所看,那出发点是不一样的。 环境能造就一个人。 环境能毁了一个人。 刘贤连曹操都敢杀,那背负些所谓骂名,做出更出其不意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难去琢磨的。 “诸公,诸君,刘贤不才,愿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在众人注视下,刘贤缓缓起身,傲然道:“或许现在所做之事,看起来是卑劣了些,可是非功过,等此战结束后再论。 贤所言的此战,不是长沙,而是荆北! 现在贤想问诸公、诸君一句,可愿随贤赴宴?” 刘贤坚定的目光,看向蒋琬、潘濬、黄忠、魏延、赖恭、刘巴他们,等候着众人的回应。 “琬,愿随主公赴宴!” “濬,愿随主公赴宴!” “末将,愿随将军!” “末将,愿随将军!” 蒋琬、潘濬、黄忠、魏延他们,先后表明态度。 “某,愿随!” 赖恭看了眼左右,向刘贤微微欠身道。 眼前这一幕,叫刘巴一愣,尤其是赖恭的表态,感受到刘贤目光的注视,刘巴冷哼一声,不情愿道:“某,愿随。” “哈哈~” 刘贤大笑道:“能得诸公,诸君相随,某心里甚慰啊,既如此,那太守府这场夜宴,某定不叫诸位不虚此行。” 攘外必先安内。 刘贤没多余的时间,去跟韩玄他们拉扯,既然被刘巴挑明所想,就趁着韩玄他们,白日做梦之际,先拿下这临湘城再说。 刘贤心中可以笃定一点,此番他携赖恭、刘巴同行,那韩玄定会邀请长沙众文武,包括临湘城的士族豪强,齐聚太守府,毕竟这可是绝佳的提升名望的机会,可这同时也给刘贤一举拿下的机会。 第42章 长沙夜宴 长沙太守府。 今夜,对临湘城而言,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夜。 “主公,韩玄所设夜宴,除长沙一众文武外,还有临湘的几家士族豪强。”蒋琬跪坐在车厢内,神情严肃道:“其中这临湘刘氏的刘沁,亦接受了韩玄所邀参宴。” “刘沁?” 刘贤眉头微皱,“若是某没有猜错的话,公琰所言的刘沁,可是刘备所认养子,刘封的舅父?” “不错。” 蒋琬微微点头道:“正是此人,那刘封本属罗侯寇氏一脉,虽说寇氏现在没落了,在荆州名不见经传。 然在长沙尚有些底蕴,在罗县根脉很浑厚。 能称之为一方豪强。 对刘封弃本姓,改认刘备为父,寇氏族内各脉颇为争议,刘封更被开革出族谱……” 有趣。 一部脍炙人口的《三国演义》,道不尽的英雄气,然藏在背后的真相,却是那般的现实和残忍。 东汉末年的诸侯纷争,本就藏着诸多的秘密。 都言汉灵帝爱财,宠信太监,卖官鬻爵,纸醉金迷,殊不知背后所藏真相,却是地方士族和豪强势大,朝廷对地方失控,为打击士族和豪强,所以才有了党锢,才有了宠信宦官,才有了卖官闹剧…… 清流士林。 士族传承。 豪强崛起。 土地兼并。 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东汉开国之初,所埋藏的祸根,是非功过,唯有后人才能去评论。 “这么说来,韩玄在长沙的统治,亦没那般稳固嘛。” 刘贤面露笑意,倚靠在软垫上,看向赖恭和刘巴,“长沙太守府所征辟文武不少,然出自韩玄的门生故吏,却没有多少。 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妄想自领荆州牧,野心倒是不小,也不怕吃撑自己。 只怕太守府那帮文武,这般的吹捧韩玄,是想谋取要职吧,这样所在宗族势力和底蕴,就能跟着提升不少。” 汉末时期的争霸,永远绕不开一环,即地方士族和豪强。 受东汉特有的‘二重君主制’影响,这士族和豪强的势力,拥有较大的自主性,这也导致东汉特殊的政治格局。 往往东汉的官员,不管是在中枢的,还是在地方的,都能直接征辟属官,自己掏钱财粮食,来给他们发放。 倘若仅是这般,倒还不算什么。 好巧不巧,东汉迈进仕途的起步点,是察举制,唯有被举荐为‘孝廉’、‘茂才’,才能步入仕途。 察举制的命门,牢掌在士族、豪强之手。 这也造就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初阶版。 寒门和庶族子弟,倘若想要步入仕途,就必须投效士族和豪强门下,但是这一投效,就打上一辈子的烙印。 哪怕最后位列三公,见到昔日恩主,也要礼遇有加。 敢否认,敢背叛,就等着背负骂名吧。 大汉以孝治天下,品行敢出问题,别说为官了,单单是被士林所不齿,那宗族势力就算完蛋。 二重君主制,察举制,门生故吏这一套游戏规则,使得士族和豪强的影响力,超出了世人的想象。 “将军,太守府到了。” 车厢外,魏延的声音响起,叫刘贤从思绪中回归现实,眸中掠过一道精芒。 不管眼前所遇困境多少,他刘贤都不会轻易屈服的。 “诸公,诸君,请随贤赴宴吧。” 环视车厢内众人,刘贤微微一笑道。 言罢,刘贤弯腰走出车厢,就见到以韩玄为首,数十众长沙郡文武,齐聚太守府正门处。 刘贤知道,这是韩玄所折腾的,出门相迎的群体,多是小豪强代表,那些士族出身,恐在正堂静候。 “子初公,子昌公,请下车。” 见韩玄带队过来,刘贤没上前相迎,相反却面露笑意,对车厢内喊了一声,声音不大,能叫所有人听见。 车厢内,跪坐的蒋琬和潘濬,微微欠身,对刘巴和赖恭伸手示意。 在零陵郡那边,同在天策府任职,所忙差事众多,或许不必这般繁琐,但到了长沙郡,还要做此等大事,该有的规矩要保持。 刘巴心里暗骂一声‘刘贼奸诈’,跟随赖恭一道,就先后走出车厢,在刘贤假模假样的搀扶下,二人走了下来。 黄忠、魏延二人,挎刀而立,静静站在刘贤身旁。 看着韩玄所领人群,朝赖恭、刘巴他们走去,虽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然心里却有些怒意。 眼前这一幕幕,在所难免的,叫他们想起当初在长沙郡的种种。 这个时代你有本事不算什么,出身不好,就算本事通天,也要盘着、卧着,规矩就是规矩。 “贤侄。” “子初公。” “子昌公。” “贤,拜见叔父,见过诸君~” 虚伪客气的寒暄,在长沙太守府前上演着,由韩玄、刘贤开启,经众人直推,算是渐渐达到高潮。 虽说刘贤很厌恶这一套,但想在这个时代闯荡,有些东西,就算再怎样厌恶,也要去顺应潮流。 “韩公,不如我等此时赴宴如何?”约莫盏茶的功夫,蒋琬面露笑意,走上前,冲韩玄拱手道。 “是某疏忽了。” 咧嘴笑着的韩玄,听闻蒋琬所言,露出几分懊恼神情,伸手道:“快快快,我等即刻赴宴。” 刘贤皮笑肉不笑,扭头看了眼黄忠、魏延他们,明显能感受到他们所生不忿。 战场上的万人敌,却被这般被轻视。 论谁,都无法忍受。 在人群朝正门而去时,刘贤故意放缓脚步,让赖恭和刘巴走在前,对黄忠、魏延低声说道:“汉升,文长,汝等之威名,贤定叫荆州知晓,定叫天下知晓。” 说罢,也不管黄忠和魏延怎样想,便笑着朝前快步走去,这叫黄忠和魏延相视一眼,眉头紧皱起来,握着刀柄的手紧攥着。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比较。 韩玄他们是怎样的态度,刘贤是怎样的态度,黄忠和魏延二人岂会不知。 这个时代,君择臣,臣亦择君。 士为知己者死。 刘贤这般照顾他们的感受,这般的信任他们,纵使黄忠和魏延是铁打的心,那也能被一点点焐热。 第43章 杯酒释兵权 太守府正堂,高朋满座,韩玄跪坐于主位,刘贤代表其父刘度,跪坐于左首,一个座位排序,尽显规矩礼仪。 像随行的赖恭、刘巴、蒋琬、潘濬几人,都分坐在尊贵之位,反倒是黄忠和魏延,仅被安排在了末位。 此处所跪坐着的,不是末流豪强出身,就是长沙郡统兵武将,像长沙郡的刘、陈、寇等士族豪强,依序而坐。 刘贤跪坐在锦垫上,耳畔是靡靡之乐,于堂内众人一起,欣赏众舞女婀娜身姿,这些都是宴席的流程。 就算要商榷再要紧的事情,也要等这些前戏结束再议。 正堂宴席上,分桌而坐的众人,不时互举酒觞,交头接耳的小声评论,多数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和先前从华容道南归,韩玄设宴款待不同。 此番设宴所邀群体更多,尤其是临湘的刘氏、陈氏几家齐聚,叫刘贤瞧出些不一样的。 你这韩玄老贼还高兴呢,没瞧见出席夜宴的几家,似乎对你并不感冒。 难怪原有时间线上,刘备降服荆南四郡,并未受到太多阻挠啊。 刘贤心里暗暗轻笑,目光无意间与韩玄视线碰撞在一起,见韩玄举起酒觞,刘贤亦端起酒觞,二人遥举共饮觞中佳酿。 服侍在身旁的婢女,微微低首,玉手拿起青铜酒勺,轻轻摇晃酒樽所温佳酿,替刘贤所空酒觞斟满。 真是他娘的奢靡! 瞧见此幕的刘贤,心里暗叹,见对坐的几人,对身边婢女动手动脚,嘴都快咧开了,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固然说汉末的士族豪强很厉害,但也是分地域,分家学,分底蕴,分人脉的。 等级门第的划分,比想象的还要森严。 士族也分顶流、一二流、末流。 豪强也分顶流、一二流、末流。 更别提在他们之后,还有寒门和庶族。 鄙视链无处不在。 像名冠天下的袁氏、陈氏、荀氏等,之所以能得天下士林、士族、豪强追捧和认可,就在于他们的家学。 就如袁氏家学《孟氏易》,解释权皆在袁氏这边,凡学此脉者,皆可称为袁氏门徒。 家学,是衡量士族、豪强的天然鸿沟,亦是区分士族等级的标志。 就像汉灵帝时期的何进,算是南阳郡的大豪强,家财更是比一般士族都浑厚,其妹更是当朝皇后。 但却依旧难容于士族之列。 根源就是南阳何氏出身粗鄙,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家学,纵使何进后来当了大将军,依旧被不少士族所鄙夷。 知识领域的绝对垄断,导致汉末教育普及率很低,毕竟盘子里的肉就这般多,人多了,吃的肉就少了。 刘贤深知此点的恐怖性。 毕竟汉末时期的一众典籍,可跟后世不一样,那是没有标点符号的。 往往都是一大段写下来,每句话断句之处不同,就代表所理解的含义不一。 所注典籍若能名传天下,那就代表着你的家学,可以开宗立派,会引来无数人追捧。 恐怖如斯。 “还好时下荆南的这帮士族豪强,最厉害的那一小撮,在整个荆州撑死只算末流,不然想整合他们,纯粹痴心妄想啊。” 思绪万千的刘贤,心里轻叹一声:“真要在刘表健在的时期,想在荆州崛起啊,难如登天,毕竟蔡、蒯、黄、庞这些顶流士族,不是嘴上说说那般简单。 说起来还要感谢曹操啊。 要不是曹操引军南征荆州,强势进驻荆北之地,迁移走蔡、蒯这帮顶流士族,意在加强对荆州统治,不然荆州内部声音,会有很多啊。 曹丞相啊,你就安心地去吧,这天下,刘贤帮你争了,贤非曹贼,但却愿做曹贼!!” 刘贤脸上的笑意多了。 “诸公,诸君~” 韩玄的声音响起,叫众人视线汇聚,韩玄手举酒觞,情绪激亢起来:“曹贼无道,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心可诛,北征乌丸得胜归朝,更胁迫天子以窃取丞相之位,其意……” 来了! 来了! 刘贤眸中掠过精芒,看向慷慨激昂的韩玄,嘴角微扬起来。 视线扫视堂内众人,那个个多是愤慨的神情,反倒是刘沁、陈洪几人,却表现得很是平静。 甚至看向韩玄的眼神,流露出些许不屑。 “……某不才,得零陵郡太守之子所举,欲匡扶汉室,庇佑荆州安稳。”罗里吧嗦讲了一堆的韩玄,此时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自景升公故去后,我荆州局势不稳,倘若荆州没有州牧镇御,何以确保荆土安定?” “韩公所言甚是。” 刘贤手举酒觞,缓缓起身,在韩玄诧异的注视下,朗声道:“不过对韩公方才所讲,匡扶汉室、庇佑荆州,贤却有些不同看法。 应当是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荆州事,当由荆人自处。 这是景升公入主荆州,所立规矩,也被吾辈荆人所认可的。” 蒋琬、潘濬、赖恭、刘巴几人,此时有些紧张的看向刘贤。 黄忠和魏延二人,此时警惕的跪坐着,随时准备听候调遣。 “时下荆北之地,盘踞着曹刘孙三方,祸乱我荆州的安定。”迎着无数道注视,刘贤手持酒觞,眼神坚定道。 “什么时候,这外人能在荆州当家做主了?这分明就是践踏我荆人的规矩,诸公、诸君心里怎样认为?” 刘沁、陈洪这些士族豪强,无不是眉头微蹙,包括杨龄这些长沙文武,此刻都能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 韩玄眉头微皱,看向喧宾夺主的刘贤,“贤侄,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别的意思。” 刘贤面露笑意,当众举起酒觞,饮进觞中佳酿,面露倨傲道:“荆州牧之位,当由德才兼备者,居之。 某心中以为,韩公之德,之才,皆比不过家父。 不然荆北局势这般动乱,长沙郡毗邻荆北,缘何不出兵驱逐曹刘孙三方?却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讲着呢?” “!!!” 堂内所聚众人,无不震惊的看向刘贤,这好端端的,怎会变成这样子了。 韩玄双眸微张,伸手指向刘贤,心里生出怒意。 “砰!” 刘贤怒摔手中酒觞,叫堂内众人一惊,错愕的看向刘贤。 黄忠、魏延二人起身,挺身立于正堂门外,在刘贤的眼神示意下,黄忠转身朝太守府正门快步走去。 “曹操,是某将生死抛之脑后,于华容道截杀的!”刘贤转身看向韩玄,昂首前行,神情冷峻道:“这件事情,跟韩公可有任何干系?若韩公真的想匡扶汉室,庇佑荆州,就不该一直待在临湘城,静等零陵兵马。” “你!!!” 韩玄心生怒意,愤然指着刘贤,厉声道:“刘贤小儿,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来人啊,给某……” “都给某坐好了!!” 一道怒喝声响起,打断韩玄所喊,却见魏延拔出特制的环首刀,冷峻的眼眸,盯着杨龄这帮武将。 “魏延!!” “杀!!” 几名韩玄的嫡系武将,见到此幕,愤然起身,拔刀就冲魏延杀去,局势变幻之快,叫堂内众人都面露惊愕。 刘贤却没停下脚步,甚至都没去看魏延对战几人,稳步朝韩玄走去。 金鸣声,惨叫声在耳畔回荡,堂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短短十余息的功夫,众目睽睽之下,魏延连杀四将! 滚烫的鲜血,迸溅在魏延的脸庞,有些狰狞的神情,让赖恭、刘巴、刘沁、陈洪这些人,无不是皱眉看着。 “你!!” 被此幕震惊到的韩玄,正要伸手对刘贤怒斥,可走到他跟前的刘贤,却已拔出特制的环首刀,扫掉韩玄身前短案上的美味佳肴,一脚踩在上面,迎着韩玄的怒视,笑道:“叔父,你若再多说一句,贤能尊重你,可手里环首刀,怕是不受贤的控制了。” 韩玄面露恐惧,身如筛糠的看向刘贤。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当前这种情况。 “奉韩太守之令,府邸内所有人,不得擅动!” 正堂外传来黄忠的怒吼声,杂乱的脚步声不绝,“谁敢乱动,以造反论处,张二狗,你带队镇守此地!其他人,随本将过来……” “喏!” 此时此刻,所聚正堂的众人,算是彻底明白过来。 刘贤这是有备而来。 这一切变化的太快了,快到让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场控制太守府的战斗,就悄然开始了。 韩玄在太守府设宴,本意是想借宴请之名,向所邀众人彻底讲明,并希望能得到刘贤的尊崇。 可韩玄哪里会想到,携赖恭、刘巴一起赴长沙的刘贤,心里竟藏着这等野望。 “诸公,诸君,还请勿怪。” 刘贤走到韩玄身旁,昂首而立,迎着无数注视,微笑着说道:“贤此举的确有些孟浪了,不过还请诸公和诸君能见谅,看着曹刘孙三方,肆虐荆北之地,贤身为荆人,那心里是很痛心疾首的。 凭什么这样一帮外人,却在吾辈荆人的头上作威作福?难道这是欺我荆州无人?似这等狂妄之举,贤不能忍,诸公和诸君能忍吗?” 第44章 诸君!为了汉室 长沙郡众文武,包括临湘城内士族豪强,全都受韩玄所邀,齐聚太守府赴约,这也就给了刘贤,擒贼先擒王的契机。 正堂外响起的脚步声、喝喊声,让聚在堂内的众人,流露出各异的神情,有凝重,有愤慨,有惊惧,有彷徨…… 谁都没有想到刘贤会来这么一出。 谁都没有想到刘贤会讲这样的话。 原来说服零陵郡太守刘度,推崇韩玄为荆州牧,自始至终就是谎言啊。 “刘贤,你此举和那曹贼有何区别?!” 刘沁眉头紧皱,盯着刘贤说道:“纵使你想让荆州牧之位,落到你零陵郡的头上,可所用手段,未免太卑劣了吧? 我等此番受邀赴宴,乃是看在子初公、子昌公的面子,现在你却这般喧宾夺主,甚至放纵麾下恶汉,当众击杀我长沙武将。 你所讲的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某还真是怀疑你的动机!!” 韩玄、陈洪等不少长沙郡的人,无不面露怒意,死盯着刘贤。 尤其是长沙太守韩玄,就更是这般了。 本以为刘贤率部北上赴约,是积极响应他的号召,好叫他当上荆州牧,没想到却被刘贤摆了一道。 赖恭和刘巴二人,明显能感受到不少人的注视,此刻汇聚到他们身上。 此间夜宴上,不少愿意接受韩玄邀请,前来赴约的人,都是看在赖恭、刘巴的面子。 却不成想会闹出这等事情。 “哈哈……” 刘贤爽朗的笑声,在正堂内回荡起来。 “说某跟曹贼没有区别,那敢问堂内众人,谁敢真的杀曹贼?” 刘贤提着环首刀,面露倨傲的说道:“一个个都言曹贼可恶,曹贼该死,汉室受曹贼之辱,可某自始至终,却也没见到有谁,敢真的付之行动啊? 难道这就是诸公,诸君,心中所秉承的匡扶汉室吗? 未免也太过可笑了吧? 至于你刘沁有何资格,在这里对某指手画脚? 能干出怂恿自家外甥,放弃本姓,认外人为父,抛弃亲生父母,舍弃宗族的事情,某都替你感到羞耻。” “你!!!” 刘沁拍案而起,怒指刘贤,心头生出怒意。 对这件事情,刘沁从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与其在寇氏旁支,过着低三下四的生活,叫刘备认作养子,那出身就不一样了。 养子和义子,是不一样的。 养子,具有继承权。 那时候的刘备,名下并无子嗣,若是有朝一日故去了,刘备所打拼下的基业,都会被刘封继承。 只是叫刘沁没想到的是,刘备这等年纪,竟生下了亲子。 刘贤不屑一顾道:“你什么你,某羞于跟你交谈。” 说起来,刘封这个人,也算有几分真本事的。 然随着刘禅的出生,使得其在刘备麾下的身份,就变得尴尬起来。 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养子。 刘备表面没有什么,但随着疆域越打越大,对刘封的提防,也是愈发严重了。 ‘封’,‘禅’,单单是这两个所取之名,足以看出刘备所藏野心。 “哼!” 被刘贤当众羞辱,叫刘沁心生怒意,冷哼一声,怒甩袍袖,就要离开此间正堂。 “回去!” 持刀站在堂门处的魏延,冰冷的眼眸,盯着走来的刘沁,喝道:“无将军之令,擅闯者,杀无赦!” “你……” 被魏延那狼一般的眼神,盯着的刘沁,心里惧怕了,双手微颤,下意识停下脚步。 在刘沁的不远处,跪坐着的杨龄,此时低着脑袋,生怕被人看见一般,至于长沙那帮武将,无不是这般。 “看来诸公、诸君的心里,对贤的曲解很多嘛。” 无视惧怕的刘沁,持刀站在韩玄身旁的刘贤,笑着说道:“子初公,看来还要请你来跟他们讲明了。” 刘贤小贼!不为人子!! 被点名的刘巴,明显感受到很多人,都朝自己看来,心里怒骂起刘贤。 可就算再怎样怒骂,他刘巴又能怎样呢? 当众怒骂刘贤一顿? 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刘巴心里很清楚。 倘若他真的不惧死亡,早在零陵郡被抓时,面对刘贤麾下亲卫威胁和拳打,就不会向刘贤低头的。 刘巴藏在袍袖里的手紧握着,看了眼正盯着自己的刘贤,咬牙道:“韩玄之能,仅为一郡之才,非州牧之才。 时下正值我荆州动荡之际,若真叫韩玄自领荆州牧,恐非我荆州之福,亦非荆人之福,甚至会引来兵灾!” “子初公,你……” 被刘巴当众点评,韩玄像被重锤击中一般,颤抖着指向刘巴说道。 可话还没讲完,一把带着寒芒的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刘贤面露笑意,无视被他控制着的韩玄,那坚毅的眼神看向赖恭。 赖恭心里轻叹一声,自知被刘贤控制着,他算是上了贼船了,经此一事后,零陵赖氏,算是跟零陵刘氏绑在一起了。 眼前这一幕,和泉陵城所发生的何其相似。 只是那是他选择暂在刘贤麾下,一来是摆脱被看押的命运,二来是想看看刘贤究竟怎样。 没想到这一看,下不来了。 早只是今日之举,当初就不该随军赴长沙。 “诸君,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商议荆州牧之事。”赖恭皱眉说道:“而是如何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刘贤公子的手段,或许是刚烈了些,然所做所念,皆是为我荆土,身为荆人,难道真要坐视外人,祸乱荆土吗? 若连荆土都无法安定,那又何谈匡扶汉室?” 刘巴和赖恭,在荆州的名望很高。 这种名望带来的影响,是说上一句话,就能让荆南四郡的士族、豪强,都会思虑后果的。 “诸君,为了汉室,恐要委屈你们了。” 在刘巴、赖恭先后表态后,刘贤看着面色惊疑的众人,笑道:“刘贤不才,在零陵郡创设共进会,意在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零陵郡上下,包括子初公、子昌公在内,全都加入了。 那么…现在到了长沙群贤,表态的时候了,公琰,将那份共进会案牍,准备好,叫诸君签字画押吧。” 第45章 骁骑营扩编 对现阶段的刘贤而言,他并不奢求长沙郡上下,能真正臣服于自己,毕竟这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原因也很简单,他没有名望啊。 靠着华容道截杀曹操,让他在零陵和长沙二郡,算是拥有一些名望,但放眼荆州,甚至整个天下,谁知道刘贤是谁? 这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既然是这样一种前提,那刘贤对待韩玄、刘沁、陈洪这帮长沙郡的士族豪强,就没必要表现的太客气。 逼迫长沙太守府文武,包括临湘士族豪强,加入共进会,就是暂时看押住他们,并给他们一个心理缓冲。 倘若在这场荆州乱局中,刘贤能展现出自身实力,并实现对荆南四郡的整合,相信这些士族豪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身逢在这乱世下,实力才是王道! “承明,你即刻持令出城。”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潘濬说道:“统领城外所驻三千新军,给某接管临湘城防,控制住四门! 若遇反抗者,立斩不赦!” “喏!” 潘濬当即拱手道。 被刘贤所挟持的韩玄,听闻此言,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早知是这种情况,此前他就不该让各部武将,全都过来赴宴。 想着,那愤恨的眼眸,定在不远处的席位上。 一直低着脑袋的杨龄,似乎感受到一股怒意,下意识抬头看去,恰好看到韩玄那愤恨的注视。 韩玄在太守府设宴,邀长沙众文武、临湘士族豪强齐聚一堂,以招待刘贤、赖恭他们,就是杨龄说了几句。 博名。 扬威。 叫临湘的那帮士族豪强,让刘贤、赖恭他们,齐聚这场夜宴上,能知晓自己的声望和实力,这般荆州牧之位唾手可得。 只是谁都没料想到,最后叫刘贤连锅端了。 “抓紧签字画押。” “劳驾,抬抬手。” 此时在正堂内,陈三生领着几名亲卫,一个席位,一个席位的走着,好叫正堂众人签字画押。 这差事,他们熟。 早先在零陵郡时,就是他们逼迫着刘巴、赖恭这帮士族豪强,一手拿刀,一手拿笔,呵斥他们画押的。 赖恭和刘巴二人,闭目养神,跪坐在锦垫上,仿佛这一切和他们没任何干系。 “陈三生,去让人找些竹牍来。” 刘贤持刀而立,迎着那道道怒视,神情自若道:“让堂内的诸公、诸君,都给族中写封书信,报报平安。 自即日起,暂住太守府,荆州局势何时平定,何时归家,另将族中所养马匹,着骁骑营收缴。 长沙诸公和诸君,心忧汉室,心忧荆州,贤心中甚是敬佩,贤愿于诸公诸君一起,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喏!” 陈三生当即抱拳道。 无耻! 可恶! 刘沁、陈洪这些士族豪强,听闻刘贤所讲,就知这是要软禁他们,顺带将他们所养的马匹全夺走。 马匹,在荆州属于硬通货,每一匹都价值不菲,纵使是普通驽马,那价格都是极高的存在。 当初刘贤在零陵郡搜刮一圈,才搜刮到七百多匹,魏延所统辖的骁骑营,想发挥出超强战力,那麾下骑卒当然越多越好。 长沙毗邻荆北,紧挨长江,这流通马匹的条件,远比零陵郡要强太多了。 对长沙境内的马匹,刘贤当然不会客气。 “文长,你即刻统率骁骑营,巡视城内各处,这里有汉升坐镇即可。” 无视那些愤怒的眼神,刘贤继续发号施令道:“临湘全城宵禁,若遇反抗者,立斩不赦!待明日收编长沙骑卒,并携诸公诸君所写书信,登门拜访,报平安,收缴马匹!” “喏!” 魏延持刀抱拳道。 骁骑营能继续扩编,这让魏延心里很兴奋,眸中掠过精芒。 统御数百骑上战场,跟统御数千骑上战场,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魏延所知的情况,长沙骑卒便有六七百骑,倘若能将各族所养马匹,也都集中起来的话,那骁骑营将直逼两千骑! 独领两千骑兵,魏延想想都激动。 这跟当初在长沙当差时相比,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战场上的万人敌,谁不是性情桀骜之? 能得刘贤这般的信赖和倚重,纵使刘贤真做些出格之举,魏延又岂会在意。 此时此刻,甚至魏延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然倾向于刘贤了。 这份霸气。 这份果决。 这份坚定。 身处在荆州这等乱势下,想要一统荆南四郡,迎战曹刘孙三方势力,并确保荆南区域的稳定,并非是什么难事吧。 大丈夫当如此! “汉升,明日辛苦你一趟。” 看着魏延离去的背影,刘贤面露笑意,看向黄忠说道:“从驻守临湘的各部兵马,遴选五千精兵,隶属天策府新军。 携本部震慑。 至于剩下的那些将士,一律打散编进赖茂、杨忠等部麾下,对了,汉升领着这帮长沙诸将,到一边聊聊吧。 看看谁愿意匡扶汉室、护佑荆州,至于不愿者,汉升想杀,想留,全凭你一人所断。” 黄忠一愣。 整编长沙军队的特权,就这般交到他手里,是黄忠所没有想到的。 这可不是几千军队整编。 这可是近一万五千众军队整编啊。 当初曹操引军南征,韩玄知晓此事,就着麾下诸将秘密扩编,生怕长沙郡在他手里,出现任何闪失。 毕竟刘表一死,那他韩玄在长沙郡,就是最强的存在。 若是算上长沙各县的驻兵,那韩玄麾下各部直逼两万。 可惜现在全都要更换旗帜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有黄忠、魏延他们在,刘贤不觉得整编长沙郡治所驻各部,会遇到什么阻挠。 毕竟长沙统兵将领,全都被他控制起来了。 “喏!” 迎着刘贤的目光注视,黄忠迟疑刹那,抱拳应道。 此举让杨龄这帮武将,神情都变得不自然。 黄忠此前在韩玄麾下不受待见,他们这些人,可多少都冷嘲热讽过。 只是黄忠实力怎样,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黄忠之所以不受韩玄待见,跟杨龄这些人,私下对韩玄讲些什么话,是密不可分的。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无耻!” 见刘贤这般肆无忌惮,竟当着自己的面,瓜分自己的一切,韩玄怒目圆睁,咬牙道。 “叔父,小心气大伤身啊。” 刘贤面露笑意,看着被黄忠带队,带走的长沙诸将,嘴角微扬道:“跟叔父的无耻相比,贤还是拍马不及。 能无耻到长沙郡治下,明明有对你不屑一顾,却偏偏要装作不知,还要做荆州牧的美梦,还真是天下少找啊。” “你!!!” 韩玄怒气上涌,愤然看向刘贤,但却不敢乱动,那把带着寒芒的刀,就那般架在他的脖子上。 第46章 掌控和破局 长沙郡治的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不管是对蒋琬、潘濬他们而言,还是对韩玄、刘沁他们来说,太守府所设夜宴,刘贤的种种表现,都是终生难忘的。 阳光明媚的清晨,经一夜的折腾,长沙郡治更换旗帜,太守韩玄被软禁起来,刘贤成了临湘城的主人。 潘濬忙着整顿城防,张布告示。 魏延忙着收编骑卒,扩充骁骑。 黄忠忙着整编各部,筛选精兵。 刘贤盘腿坐在太守府正堂,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昨夜折腾的事情不少,叫他一夜都没睡觉。 “主公,让杨龄这批投诚的武将,继续统率兵马,是否有些不妥?”蒋琬跪坐在锦垫上,眉头微皱,向刘贤拱手道:“毕竟这些人是否可靠,谁都说不准,倘若他们暗藏祸心的话,恐军中必然大乱。” “公琰无需担忧。” 刘贤微笑着说道:“被汉升所挑中的那几名将校,还算是有几分本事,就算他们真的暗藏祸心,恐也要在心里掂量下,是否为汉升的对手。 至于剩下的那批将校,全都打发到赖茂、杨忠等部麾下,彼此间相互牵制,相互制衡,就算想搅乱军中秩序,也伤不到我军根本。 这临湘城的城防守备,有承明所统三千天策府新军足矣,其余诸部兵马,都将迁移到城外驻扎。 天策府所辖新军和骁骑营,才是某看重的主力军,至于赖茂、杨忠他们所辖,纯粹就是壮声势罢了。” 蒋琬微皱的眉头,舒展开一些,倘若长沙郡治的周遭,是这般进行安排的话,的确能解决不少隐患。 当前韩玄、刘沁、陈洪这些人,被软禁看押在太守府,整个长沙郡,别的地方不好说,唯独临湘城这边,算是被控制起来了。 “主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蒋琬撩了撩袍袖,看向刘贤说道:“昨夜…主公用此等刚烈的手段,规劝长沙群贤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不过长沙其他地方,并不清楚这些。 倘若临湘城发生的情况,被其他士族豪强知晓,想来会对主公有所曲解,若是不能早定长沙,只怕之后局势就不好说了。” “公琰就不必为某遮羞了。” 刘贤脸上笑意不减,摆手说道:“说是刚烈手段,实则有些卑鄙,但荆州局势这般,某也只能出此下策。 谁叫某是荆人呢? 总不能坐视外人,祸乱我荆土吧? 至于之后要做些什么,某心中已有定数,不过不急,等临湘各处局势平稳,到时再逐一讲明。” 麾下有黄忠、魏延两员上将,倘若连区区长沙都平定不了,那刘贤就别争霸天下了,趁早找个山间野林钻进去得了。 现在效忠不效忠,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鼓励黄忠和魏延,让他们发挥才能,将先前在韩玄麾下当差时,所积攒的怒意都发泄出来。 “亲军校尉部,筛选的那批亲军校尉,也该动动了。” 刘贤端起酒觞,喝了口所盛清水,对蒋琬说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将他们打散,派往临湘以南各县。 伪装潜藏也好。 光明正大也罢。 刺探所派各县的情报,尤其是各县士族豪强的情况,为之后大军出动打基础,若期间被人发现,逐出亲军校尉部。” “喏!” 蒋琬当即拱手道。 刘贤表现出的这份淡然,让蒋琬悬着的心,跟着落了下来,或许此次北上长沙,自家主公真能打下一片基业。 匡扶汉室、护佑荆州,那终究只是一个口号罢了。 蒋琬不是愚蠢迂腐之辈。 若刘贤只是靠喊喊口号,他就投效到麾下,这不是刘贤蠢,就是蒋琬傻。 身逢在这等乱世下,群雄并起这般久,汉室想光复统治,必然是难如登天之事。 哪怕曹操在华容道被杀,蒋琬心里也不觉得许昌那边,汉天子和那帮老臣,就能斗得过曹操旧部。 蒋琬走了,前去安排亲军校尉部,赶赴长沙郡治以南,为此后大军出动,先驱打探到各类情报。 刘贤坐镇长沙太守府,尽管很困,但是眼前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置,若临湘城不能尽快安稳,一旦出现变动,就会影响他后续的谋划。 人在忙碌之下,时间总是悄然而逝。 在看完赖恭所查,这长沙郡府库的钱粮储备、军械甲胄储备情况,刘贤脸上笑容更盛,丝毫没觉察到天色渐黑。 “子昌公,真是辛苦你了。”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赖恭说道:“这韩玄是迂腐自大些,不过治理长沙,还算有些许手段嘛。 府库所储钱粮,够一支五万兵马,征战一年所需,如此天策府上下,就不用为粮草供应所忧了。” “将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赖恭撩了撩袍袖,开口道:“这长沙乃荆南四郡中,人口最多的,又毗邻荆北,就某查明的这些,足以证明韩玄能力极差。 倘若叫某治理长沙,哪怕多数要上交州府,也不至于就储这点钱粮,要知道府库所储钱粮,不止是用于军队开支,治理地方也需开支。 若是仅以供应军队来论,这长沙府库所储的钱粮,至少要够五万大军征战两年,才算勉强说的过去。” “合着某还高看韩玄了。” 刘贤嘴角抽动起来,“现在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了,有这批钱粮在,至少短期内无需为粮草担忧。 统辖长沙群贤,护佑荆州,这必将是艰难的一战,盘踞荆北的曹刘孙三方,可不会坐视我等强大。” 赖恭没出言讲什么。 对刘贤所说的这些,赖恭的态度有些悲观。 尽管刘贤靠着无赖手段,控制住了长沙郡治,将韩玄、刘沁他们软禁起来。 但长沙郡其他地方,还没有控制起来,刘贤所辖诸部兵马,又是这般的驳杂,想以此对抗曹刘孙三方,无疑是痴心妄想。 不过刘贤所表现出自信,又让赖恭很想看看,面对这等内忧外患的境遇,刘贤究竟是想怎样破局。 若刘贤真能一统荆南,抗击住曹刘孙三方,那投效到刘贤麾下做事,未尝不可,只是赖恭想不到如何破局的良策。 第47章 黄忠荐才 处在特殊时期的大变局下,要敢想,要敢干,倘若连这点胆魄都没有,想去争霸天下,纯粹痴心妄想。 刘贤选择走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步步杀机。 步步深渊。 这条路,容不得他瞻前顾后。 这条路,容不得他犹豫不决。 掌控长沙郡治,在蒋琬、潘濬、黄忠、魏延这些文武的协助下,刘贤仅用了三天,就稳定住城内外的秩序。 毕竟韩玄、刘沁、陈洪这些人,被刘贤给一窝端掉了,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对刘贤构成威胁。 “承明啊,这长沙郡治的安危,就全系你一人之身。” 刘贤挎刀而行,走在这临湘城墙上,对潘濬说道:“某的身家性命,也交到你手上了,万莫出现任何差池。” “请主公放心!” 潘濬闻言,忙拱手道:“濬…定彻掌临湘城!” 随行的蒋琬、赖恭、刘巴几人,心里生出感慨,似这般将一城安危,交由潘濬亲掌,这需要极大的胆魄。 潘濬投效到刘贤的麾下,时日并不长。 然刘贤所表明的态度,就是我刘贤信任你。 临湘城的守备,就交由你来负责了。 我刘贤不管了。 信任这种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这几日掌控长沙郡治的过程中,刘贤所表现的种种,让赖恭和刘巴二人,还是颇为刮目相看的。 “承明所率三千新军,肩负城池守备之余,还是要操练起来。” 刘贤继续说道:“一支强军的形成,离不开操练演武,这是强军的根,别想着替某省粮食,可劲造。 驻防临湘城期间,所部新军口粮调拨,按战时规格调拨。 承明要兼顾好城池守备、操练演武这两项,期间有任何所需,及时派人向某,向公琰呈报。” “喏!” 潘濬再拜道。 赖恭、刘巴他们,不清楚潘濬的才能,可刘贤心里清楚啊。 这可是栋梁之才。 别说率部独守临湘城,就算让其治理一州之地,那都是绰绰有余的,这样的人才,刘贤不用,那用谁? 本就是临组的草台班子,刘贤所能给予蒋琬、潘濬、黄忠、魏延他们的,就是绝对的信任。 至于赖恭、刘巴这些人,有限度的信任,身边派点人监视着,省的他们偷偷跑了。 毕竟荆南大考还没有结束,想让天策府这一草台班子,彻底的凝聚人心,投效到自己麾下,那还需荆南一统再言。 “子初公,你代表天策府,出城巡察赖茂、杨忠等各部。” 朝城下走去之际,刘贤伸手对刘巴道:“这长沙郡治,所驻扎的各部兵马,包括那帮武将,都调拨到他们麾下了。 在此期间各部若敢出现营啸、兵变之事,扰乱临湘秩序,就休怪天策府军令无情。” “喏。” 刘巴不情不愿的应道,心里却暗暗吐槽起来。 营啸兵变个屁啊。 赖茂、杨忠等部所辖将士,跟天策府新军一样,每日三餐,就是粮草一天一拨,靠着这两项,既收拢了底层将士的人心,又限制住赖茂、杨忠他们。 就不说放眼天下了,仅荆州这个地界,何时见过每日三餐供应的军队? 刘表活着的时候,也没有。 这份心计和手段,真是够老谋深算的。 其实赖恭和刘巴也都看明白了。 刘贤心中的信任,是有区别的,像蒋琬、潘濬、黄忠、魏延他们,是绝对的信任,差事分发下来,就不过多插手了。 至于赖茂、杨忠这些武将,有信任,但是不多,想赢取更多信任,那就要看他们各自的表现。 区别信任,有区别信任的好处。 能叫蒋琬、潘濬、黄忠、魏延他们,清楚自己在刘贤心中的地位,也能敲打赖茂、杨忠他们。 只要刘贤能稳定住局势,那麾下所组班底就会越来越稳。 “主公,好像是汉升将军。” 赶回太守府这边,骑马随行的蒋琬,见黄忠领着一人,站在府门外,眉头微皱的对刘贤提醒道。 嗯? 刘贤心里有些疑惑,此时黄忠不在城外营地待着,操练所筛选的长沙精兵,为何跑到太守府这边了? 黄忠身边所站汉子,到时吸引了刘贤的注意。 “末将黄忠,拜见将军!” 见刘贤一行回府,黄忠忙快步上前,抱拳道。 “汉升,无需多礼。” 刘贤忙翻身下马,朝黄忠走去,托起其双臂道:“汉升,此来太守府寻某,可是有什么事情?” “禀将军,末将是来荐才的。”黄忠微微欠身道:“末将统辖八千新军,虽有杨龄等将校协助,然……” 刘贤面露笑意,听黄忠讲明来意,然在知晓跟随黄忠所来,那位汉子的身份,刘贤有些不淡定了。 刘表从子,刘磐! 是一位有本事的武将。 在刘表初掌荆州时期,此人很是活跃,率部扼守长沙郡,那时黄忠就在刘磐麾下。 后来不知为何,却退出刘表这条大船,赋闲在长沙治下攸县。 哪怕刘表身死,荆州大变,此人都没任何举动,显然跟刘表有什么隔阂。 “能得汉升这般推崇,那定是有本事的骁将。” 听完黄忠所讲,刘贤看向眼神冷漠的刘磐,笑道:“如此…便初授天策府校尉,统汉升所辖三千新军,不知意下如何?” 刘贤这话,既是说给刘磐听的,也是说给黄忠听的。 黄忠能在私底下,拜托魏延谴派骁骑,秘密赶赴攸县,给刘磐送信,邀请其来临湘,这代表黄忠对自己的好感,增强不少。 至于刘磐在接到黄忠所携书信,就愿意赶到临湘这边,摆明是看在黄忠的面子,这员骁将他怎会放过。 不过这也说明,黄忠和刘磐私下交情不浅。 “喏!” 刘磐抱拳应道。 见刘磐这般冷淡,刘贤便知此人有秘密。 不过不要紧,先等等再说。 过两日,他就要去巡视黄忠所部,有什么秘密,旁敲侧击一番就是了。 想到这里,刘贤看向黄忠,笑道:“既如此,那就归营操练演武吧,汉升,这天策府新军,某可就交给你了。” “请将军放心。” 黄忠抱拳应道:“末将所辖新军,断不会有任何差池!” 第48章 水军!玩点新颖的 人活于世,谁还没有些秘密呢? 刘贤是个俗人,对别人的秘密不关心,只要不影响他争霸就行。 刘磐这员悍将,既然看在黄忠的面子,愿来临湘赴约,那就别想跑了。 刘贤别的没有,唯信任可以无限给。 忠诚这种东西,身逢在这乱世下,从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要用实打实的信赖倚重,用人之道,奖罚分明,去叫麾下文武感动和敬畏,那才是最牢靠的。 尚处创业初期的刘贤,可没有资本去耀武扬威,去趾高气昂。 “主公,这是前几日所断之事。” 蒋琬捧着一摞竹牍,快步走进正堂,对刘贤说道:“时下都逐一明确,主公且看有无纰漏。” “辛苦公琰了,快坐。” 盘腿坐着的刘贤,没有去看那些竹牍,却伸手对堂外喝道:“张二狗,去,给军师端茶汤来,眼瞎了。” “喏!” 堂外候着的张二狗,忙喝道。 蒋琬见到此幕,心里生出一股暖流。 连日来的忙碌奔波,这一刻觉得都值了。 刘贤在很多时候,做事喜欢不循规蹈矩,常做惊人之举,这多少有些违背蒋琬所秉承的理念。 这使得蒋琬虽有些不认同吧,但最终都选择视而不见。 说到底刘贤并非该时代的人,奉行的那一套体系,和这一时期的有很多不同,出现碰撞是在所难免的。 然对蒋琬、潘濬、黄忠、魏延这些文武,所给予的信任、倚重、尊重等,又叫他们挑不出别的理来。 “主公,琬有些不理解。” 蒋琬撩袍坐下,看向翻阅竹牍的刘贤,“为何要购买这般多活猪,宰杀以后,加盐炒制成肉松?这对我天策府来讲……” “当然是充当行军口粮,减轻后勤供需压力。” 刘贤翻看着竹牍,微笑着说道:“公琰,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天策府控制住临湘,甚至拿下长沙全境,这都只是一个开始。 终究要面对曹刘孙三方的,不然长沙稳不了,荆南稳不了。 某不可能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打过来。想要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想要破局,终究要主动进取才行。 等到公琰派去罗县的人,打探到荆北的局势,某就会全盘讲明的。 对了,除炒制肉松外,要再征调一批人手,着手炒制稻米和粟,此事就叫子初公来办,做不好军法从事。” “喏!” 蒋琬略显迟疑,却也拱手应道。 他方才之所以这般问,就是想了解自家主公的心里,究竟是想干些什么。 事实上就知晓的这些,蒋琬便知这临湘城啊,自家主公是待不了多久了。 “长沙郡治所筹冶炼、锻造工坊,相应监察和守备,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蒋琬说道:“此事公琰要和承明协调好,所派去的新军锐士,必须杜绝任何外人靠近。 那批聚集起来的铁匠,让赵铁负责好,明确告诉他们,荆州局势没稳定前,就别想着回家了。 敢闹事者,斩! 尽快给骁骑营新编骑卒,打造马刀、马蹄铁、双边马镫等物,等荆州局势稳定,打造军械最多者,除每月所给工钱外,赏十亩良田。” “喏!” 蒋琬欠身应道。 时间对当下的刘贤来说,实在是太宝贵了。 荆北最新的局势如何,刘贤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必须要抢时间,尽快武装麾下各部,最大限度提升战力。 魏延所领的骁骑营,满编两千出头,过程不多赘言,可是超过六成的骑卒,尚没有装备马刀、马蹄铁、双边马镫等物。 没有这些精良军械装备,那新编的骑卒在刘贤眼里,就是辅助兵种,不能承担起应有的职责。 事实上还是局势过于紧张,所临机遇过于宝贵,不然魏延所领骁骑营,刘贤绝不会奉行单人单骑,最起码也要单人双骑。 可刘贤没有选择。 他等不起。 也输不起。 蒋琬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看着经他手所做之事,并无任何纰漏,刘贤脸上的笑意,渐渐多了起来。 能被诸葛亮夸赞的男人,岂会差呢? 玄德公,实在不好意思,你的左膀右臂,被我刘贤截胡了。 你麾下的荆楚派,多数都要被我刘贤截留! “公琰,这些差事做的很好。” 刘贤撩了撩袍袖,不加吝啬的夸赞道:“有公琰在,某算是不必为这些分神担忧,望公琰与某能砥砺前行。” “主公谬赞了。” 蒋琬微微欠身道。 别看蒋琬时下表现得这般轻松,可是经手做这些事情时,却遇到诸多问题和困难,但都被其一一解决。 社稷之器,这可不是说说那般简单。 像蒋琬经手做的这些事情,倘若让刘贤去逐一落实,就算全都能办好,恐时间上要慢上很多。 毕竟该时代奉行的规矩,刘贤很多都不懂。 但是蒋琬懂啊。 刘贤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利用好先知先觉的优势,该放权就放权。 尚处创业初期的他,没必要去过多担心,别人是否会算计他,若连仅有的班底,都表现出不信任,那必败。 “公琰,有件事情恐还需你主抓。” 刘贤收敛笑意,神情正色,向蒋琬拱手一礼道:“此事关系到天策府命运,还望公琰能重视起来。” “请主公明示。” 蒋琬见状,忙拱手回礼道。 “某希望公琰,能在兼顾现有事务下,尽快筹措起荆南水军。” 刘贤眼神坚毅道:“利用长沙郡治现有船只,多改造成艨艟、斗舰等,同时派人回零陵郡,叫子仲在泉陵筹措水军。 长沙这边,之后要北上载兵出战。 零陵这边,之后要负责军需转运。 若是觉得此事过重,可叫子昌公在旁协办。” “喏!” 蒋琬言简意赅道。 此时蒋琬心中明白一点,自家主公必然想好了后续谋划,只是究竟有什么谋划,还需等刺探到荆北局势才行。 荆州所辖水道发达,纵使是荆南四郡亦是这般,很多时候走水路,远比走陆路要方便快捷。 刘贤当然想好了,他之后要干什么,谁说水军就只能硬碰硬,谁规定水军就不可以玩游击战了?! 第49章 刘磐的秘密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不是知晓一项战情,一拍脑袋,上嘴皮碰下嘴皮,说开打,就能打起来的。 在战争临爆发的前期,会牵扯到很多层面。 将校选派、兵力调动、战区分属、驻防部署、粮草调度、军情刺探、军需调动…… 哪怕家底再浑厚的诸侯,但凡有远见的,心中都不敢轻视任何一场战争,骄兵必败的道理,谁都清楚,谁都明白,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谁又能百分百做到呢? “杀!” “刺!” “聚!” 临湘城外,天策府新军驻地外,响彻云霄的喝喊声不绝,刘贤骑在马上,听到这等响动,心中是感慨万千。 武将与武将之间,是存在着差距的。 不是谁,都能称之为万人敌。 不是谁,都能称之为上将的。 像黄忠、魏延、刘磐这等上将悍将,是杨龄、邢道荣之流,拍马所不能及的。 可惜在这个时代,对出身一般的武将来说,纵使有万般本领,若是不被人所重视,那也是不行的。 “主公,我等为何不进去?” 张二狗面露疑惑,骑马而定,探身对刘贤说道:“难道真要等汉升将军下令,才能进营吗?这城外所驻新军,乃我天策……” “废什么话!” 刘贤眉头微皱,斥道:“所定军规军纪岂是儿戏?若是连某都不遵守,那谁会认可这些军规军纪? 汉升所领的新军两部,多数是筛选出的精兵,正值军心涣散、士气重塑之时,选择闭营操练演武,本就是正确决断。 老实等着!” 被刘贤这般斥责,张二狗讪讪低头,不敢再多言其他。 马蹄声从辕门内响起,刘贤循声望去,却见黄忠领着数骑驰来,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和临湘初见黄忠时相比,此时的黄忠精神焕发,虽说眉宇间带着疲态,然内心的斗志,却被激发出来了。 “吁~” 黄忠勒马而定,翻身下马,挎刀快步朝刘贤而来,抱拳道:“拜见将军,不知将军前来巡营,还请将军勿怪。” “汉升无需这般。” 刘贤笑着下马,走上前,托起黄忠双臂,“天策府所辖军务,皆已处置妥当,某想着来汉升麾下看看。 说起来,是某来的太唐突了。” “将军请!” 黄忠忙伸手道。 对刘贤的信赖和倚重,黄忠心里岂会不知? 自拿下韩玄一行,独领八千新军驻扎城外,顺带监视赖茂、杨忠等部兵马,自始至终就没过问过。 单单是这份信赖,黄忠在刘表、韩玄麾下领军为将时,就没有遇到过,甚至统领几千兵马,身边都会被安插将领协助。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比较。 “汉升,那刘磐统兵能力怎样?” 刘贤挎刀而行,看向前方校场,无数兵士在操练演武,故作不知道:“在零陵所募新军勇壮,交由他统辖能否震慑住?” 黄忠抬头看去,见到立于点将台的刘磐,正发号施令,操练麾下新军,微微欠身道:“回将军,伯仁为人骁勇,有大将之风。” 黄忠清楚自己举荐刘磐,在初见刘贤时一言不发,还能被授天策府校尉职,纯粹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当初领刘磐去见刘贤时,黄忠心里也有些担忧,生怕刘磐的脾性会惹怒刘贤,没想到所忧之事并非发生。 “其实……” 想到这里的黄忠,眉宇间有些犹豫,欲言又止起来。 “汉升,怎么了?” 刘贤停下脚步,看向黄忠不解道。 “唉~” 黄忠轻叹一声,抬头看了眼,立于点将台上的刘磐,开口道:“将军,其实伯仁先前并非这般性情,先前伯仁见将军时,若有顶撞将军……” “汉升,无需解释这些。” 刘贤笑着摆手道:“能得到汉升认可,那伯仁必然有才,只是某心里有些疑惑,这伯仁乃景升公从子,缘何会赋闲攸县?” “此事说来话长。” 黄忠眉头紧皱,眼神冷厉起来,“此前末将在伯仁麾下为将,奉景升公之名,驻守长沙郡,一来确保荆南安定,二来监视长沙太守张羡,建安五年张羡叛乱,引荆南四郡大乱……” 听黄忠娓娓道来,刘贤算知晓真相了,对刘磐算深表同情。 这家伙的经历,还真够跌宕起伏的。 建安五年,正值官渡之战爆发,那时北方打个不停,南方同样没有消停,荆州有张羡叛乱,扬州有孙策征战。 刘表治理地方之才,那绝对没说的,在诸侯中亦算翘楚。 怎奈那一时期的荆州,有蒯家、蔡家这帮士族豪强在,其实在很多事情上,并非刘表一人说了算。 张羡在荆南掀起的反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荆人不满刘表统治的那一派,所鼓捣出来的战争。 一部三国演义,不知遮掩了多少牛人牛事。 张羡就属于被掩埋的那一类。 这位牛人干的事情,险些颠覆刘表的统治,若非张羡染病故去,只怕荆州究竟是姓刘,还是姓张,还真不好说呢。 而在张羡叛乱荆南时,孙策率部平定豫章郡,在荆州外虎视眈眈,叫本就焦头烂额的刘表,那更是雪上加霜。 至于刘磐为何最后赋闲攸县,就算曹操引军南征荆州,都没有出现在荆北。 原因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一个是征战张羡不利,一个是被太史慈他们造谣,一个是怒杀蔡家部将。 这怒杀蔡家部将,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叫刘表、刘磐这对叔侄,算是彼此失去了信任,刘表安抚蔡家的行为,更是寒了刘磐的心。 “这伯仁,真是够命运多舛的。” 刘贤收敛心神,轻叹道:“似这等骁勇之辈,却因一些外力,一些外人,被景升公这般曲解,真是糊涂啊。 拉拢蔡家,舍弃本族大将,真是够……算了,不提过往这些事情了,汉升,走,我们去帅帐。 有些事情要和汉升商榷下。” “喏!” 黄忠轻呼一声,抱拳应道。 对于刘磐的遭遇,刘贤是深表同情,被自家亲叔父曲解和猜忌,换作是谁,那心里都不会好受。 明明他所做皆是为山阳刘氏,可到头来却换的这般结局,刘磐的心早就凉了。 而为稳固荆州统治,拉拢蔡家的行为,叫刘磐知晓后,那就不是心凉那般简单,整个人性情都变了。 原来亲情在利益面前,真的一钱不值。 前去中军帅帐的途中,刘贤嘴角微扬,心里却很是振奋,这刘表不用的勇将,他刘贤用了。 刘磐能力是有的,先前经历那般多,导致性情大变,看似冷漠的背后,却藏着一颗缺乏信赖的心。 他刘贤别的没有,唯独对人信赖这方面,多的很! 就算度过荆南大考,那也只是一个开始,荆州治理地方的人才很多,唯独统御兵马的武将,却很少。 想要争霸天下,麾下就要文武兼济,能独当一面的武将,刘贤只要有机会,那一个都不过放过。 第50章 定长沙,全仗汉升 黄忠心里略带疑虑,挎刀随刘贤走进帅帐,随行的张二狗等亲卫,则把守在中军帅帐之外。 偌大的帅帐,独刘贤和黄忠二人,很安静。 黄忠挎刀而立,眉头微皱,看着打量帅帐摆设的刘贤,心里不免揣摩,刘贤方才所言要商榷的事务,究竟是什么。 对刘贤所生的好感,黄忠的确增加不少。 单单那份信赖和倚重,没有任何猜忌,就让黄忠在心里加分不少。 说一是一。 说二是二。 挺对黄忠脾性。 黄忠也知刘贤所想,但是让他选择投效,却总感觉哪里还差一点。 倒不是黄忠端架子什么,实则是荆州前途扑朔迷离,天下将因曹操之死,而必将大乱,纵使是黄忠也很难看透时局。 倘若投效刘贤麾下,那依着黄忠的性情,必然会忠君效死。 经历的多了。 见到的多了。 让黄忠对拜主之事,表现得很是谨慎。 “汉升,你对当前荆州乱局,是怎样看的?” 刘贤卸下佩刀,看向思绪不定的黄忠,笑道:“汉升觉得贤能否一统荆南,抗击住曹刘孙三方势力?” “呃~” 刘贤开门见山的询问,叫黄忠一愣,其实对这些想法,早在零陵郡时,黄忠就一直在心里思虑。 当初暂留零陵郡,选择在天策府为将,是刘贤表现得太热情了,以至于让黄忠根本无法拒绝。 没有来长沙郡前,虽说黄忠独领天策府所辖新军,魏延统领骁骑营,刘贤聚集铁匠锻造精良军械…… 可在黄忠的眼里,想匡扶汉室、护佑荆州,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太难了。 毕竟零陵郡所辖兵马,实在是太少了。 区区万余众大军,各部战力参差不齐,至少那时的黄忠,是持不看好的态度。 但此后刘贤率部北上长沙赴约,在行军途中所进行的种种,刘贤所表现的种种,让黄忠改变一些态度。 而拿下韩玄、刘沁、陈洪一行,控制住长沙郡治,抛开手段卑劣一些,让黄忠多少有些不喜这般吧。 可之后奉刘贤所下之令,忙着筛选长沙精兵,操练演武,忙起来的黄忠,又怕期间出现差池,就想到了刘磐…… 其实错非此次刘贤特意询问,黄忠都不会去想此事了。 黄忠的心态,和魏延的心态差不多。 想投效刘贤吧,却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说起来刘贤常有惊人之举,当时觉得心里有些不喜,可事后想一想,却又觉得是最符合现状的决断。 倘若刘贤像韩玄那般优柔寡断、白日做梦,只怕黄忠和魏延二人,早就挂印而去了。 “当前荆州所处的乱局,关键还是在曹刘孙三方势力。” 黄忠沉吟片刻,皱眉说道:“如果将军想要一统荆南,那必然会惊动荆北各军,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虽说曹操身死,曹军驻扎在荆北的各部,固然失去主心骨,但统兵的那些曹将,皆是随曹操南征北战的悍将。 曹军不好对付。 至于玄…刘孙两军,扼守长江水道,三方对峙不动,只怕是都有想法,倘若长沙的变数叫他们知晓,则荆北局势必动。 好在,将军控制临湘城时,足够果决,足够坚定,使得长沙所辖各县,至今并不清楚长沙郡治的情况。 当前所处的这等处境,对将军而言算是进退两难吧。” 到底是五虎上将。 仅靠先前所知晓的情况,就分析出当下处境,的确是不简单。 刘贤嘴角露出笑意,心里有些感慨,黄忠所讲的这些,确实是他所面临的困境吧。 进与退,都不好做。 进,必惊动盘踞荆北的曹刘孙三方,到时情况怎样,谁都说不准。 退,则没有任何机会。 “汉升所言,正是贤心中所想。” 刘贤拿起佩刀,拔了出来,端详着所举环首刀,“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味地死守临湘城,并不能带来任何变数。 想要一统荆南四郡,就必须有变数才行,不然面对曹刘孙三方势力,贤其实并不占任何优势。 那么…就打! 不过这个打,要分情况的打。 临湘以南的诸县,必须尽快拿下。 治下那帮士族豪强,必须控制到临湘这边,所养战马必须集中,所驻兵马必须换防,暂行军管,一切围绕征战而转。 不过涉及长沙南部的征战,贤不能统兵前去,因为要不了多久,贤很有可能会率部北上,赶赴荆北之地。” 黄忠双眸微张,难以置信的看向刘贤。 刘贤所说的这些,是黄忠所没有想到的。 他不知道刘贤这般做,究竟能如何破局。 “将军…” “汉升,你听贤说。” 见黄忠要出言劝说,刘贤却出言打断道:“现在有些事情,贤还不能明断下来,因为荆北最新局势,还没有刺探到。 但是这一战,必须要打。 倘若汉升愿意相信贤的话,还请汉升能携麾下五千长沙精兵,统御赖茂、杨忠等部,南征湘南、攸县等地。 赖茂、杨忠这些将领,或许心里多少对贤有些不满吧,但是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还是不会脱离天策府所掌的。 此战贤希望汉升能领军打出威名,震慑住赖茂、杨忠他们,叫他们清楚汉升的本事,并磨砺出麾下本部精兵。” 黄忠:“……” 两万多大军的统辖征战,就这般交到他手里,黄忠心中还是很不平静的。 尽管说这其中有很多杂牌军,但终究是两万多将士啊。 同样黄忠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若真的接下此令,那南征长沙诸县也非什么易事。 毕竟要整合麾下各部,还要攻城略地,背后所承受的压力不小。 “北边的征战,交由贤,这是贤要直面的。” 见黄忠不言,刘贤继续道:“若是贤不幸战死,汉升可统御各部兵马,暂保长沙、零陵两郡安稳,若遇明主,再携部投效即可。 毕竟曹操一死,天下必乱,有这些兵马在手,可保……” “将军别说了。” 黄忠眉头紧皱,抱拳行礼道:“末将愿奉令南征,早定长沙南部诸县!” 果然,真心换真心,此言不假啊。 对自己的龌龊行为,刘贤心里有些愧疚吧,毕竟这也是算计了黄忠,叫他替自己承受部分压力。 但是争霸天下,耍些心计和手段,本就是很正常的。 不然靠他自己,又要平定长沙,又要面对曹刘孙三方,根本就不现实。 “定长沙,全仗汉升一人。” 刘贤上前托起黄忠双臂,正色道:“待汉升平定诸县,公琰会在临湘传达后续军令,到时汉升奉令行事即可。 咱们一北一南,必扬天策府之威。 明日,汉升就准备统兵出战吧,至于伯仁,暂留新军营寨操练演武,此事就由汉升替贤传达吧。” “喏!” 黄忠朗声喝道。 虽然不清楚刘贤有怎样的手段,想要破局,但在黄忠的内心深处,还隐隐有些期待,刘贤会做出些什么。 如果真能一统荆南四郡,抗击住曹刘孙三方势力,确保荆南安稳,那黄忠觉得投效刘贤为主,并非是什么坏事。 关键就在于这局,该如何破! 第51章 荆北,该打起来了 相较于刘备、孙权这等诸侯,刘贤所欠缺的太多了,名望、地盘、班底,这是先天造成的不足,也是最为致命的存在。 不然在华容道截杀曹操,也不会选择伪装成刘备麾下的部将,并小心翼翼的传播消息,力求最小范畴不改变荆南格局。 曹操一死,盘踞荆北的曹刘孙三方势力,精力都放在其他两方身上,本就不那般起眼的荆南,就更没人在意了。 无他。 曹操死讯产生的战略价值,远高于相对贫瘠的荆南。 人世间最稳固的构架,就是三角构架。 曹军想复仇,刘备想分压,周瑜想摸鱼,三方各有算计,各有心思,在特定的时局和地域下,就会形成特殊的境遇。 “主公,您是担忧汉升将军吗?” 张二狗面露疑惑,看向负手而立,保持动作不变的刘贤,皱眉道:“汉升将军领军离开临湘都两日了,应当不会……” “你这厮,某何时说过担心汉升了?” 刘贤转过身,看向张二狗笑骂道:“引军南征长沙诸县,对于汉升而言,就不算什么难事,唯一比较棘手的就是立威。 不过某相信汉升的能力,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唉…某所忧虑的是荆北局势啊。” 在刘贤亲赴城外新军营寨,向黄忠言明南征长沙诸县后,黄忠就奉天策府军令,擂鼓聚将,传命赖恭、杨忠等统兵将校集结,明确即将南征诸事。 黄忠能力怎样,刘贤最为清楚。 统率两万多大军,征战各自为战的长沙诸县,那根本就不在话下。 倘若黄忠最后败了,就算黄忠想要投效,刘贤也不会要了。 南征长沙诸县一战,唯一叫刘贤在意的,是黄忠能否凭借此战,在诸将心里立威,能否整合所率杂牌军。 毕竟截止到当前为止,刘贤麾下并无能拿出手的强军。 以天策府为军事中枢,所聚拢的一支支军队,说到底人心不齐,战力参差,凝聚力不强,这些都是隐患和危机。 黄忠所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分担了刘贤所扛着的部分压力,通过引军南征一战,替刘贤初步整顿赖茂、杨忠等部,叫他们从内心深处选择臣服罢了。 身逢在此等乱世下,实力和眼界缺一不可。 “主公,难道荆北僵持不动,不算是好事吗?” 见自家主公这般,张二狗有些疑惑,不解道:“当前韩玄、刘沁之流,都被看押在太守府后宅,等汉升将军引军一统长沙南疆,那长沙就是主公说了算。 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要是谁敢进犯长沙,主公领着大军打跑就是啦,小的……” “你这厮,就是嘴碎。” 刘贤伸手怒拍张二狗脑袋,“你以为曹刘孙三方兵马,是韩玄、赵范之流,所统辖的杂牌军吗?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天策府所辖这些兵马,真到战场上跟他们硬碰硬,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就他娘的全溃败了。 某要叫他们打起来。 只有相互打起来,某才能引军趁乱获益,忘了你当初随某北上,在华容道截杀曹操,那一副惧怕的模样了? 要是天策府所辖各部大军,都像你们现在这般,都不用你在这里聒噪,某都领着大军北征了。” 张二狗讪讪的挠头憨笑,对行军打仗的事情,他的确是不懂。 不过他知道跟着自家主公准没有错,吃香的、喝辣的,家底也跟着富裕了。 当初跟随刘贤北上的零陵骑卒,少数留在刘贤麾下充当亲卫,多数都到魏延所领骁骑营,当上都伯或屯长了。 王牌精锐,就是在奖罚分明的军制下,不断出击参战,所幸存下来的那批沙场悍卒。 蒋琬神情疲惫,快步朝正堂跑来,身后跟着几名汉子,“主公,刺探荆北局势的人,都回来了。” 嗯? 刘贤循声望去,却见蒋琬身后那几人,个个狼狈,像极了乞丐,其中还有人负伤,可见北上罗县遭了不少罪。 “去,找些水来。” 刘贤伸手对张二狗说道,随后看向蒋琬他们,说道:“走,我们到堂内商榷。” 从控制住韩玄、刘沁他们,掌控住临湘城局势后,刘贤心底就一直思虑,当前荆北的局势究竟怎样。毕竟汉末不比后世,没有便捷的交通基础,没有发达的通信手段,所以在此等特殊局势下,荆南或荆北发生什么,双方都是不清楚的。 刘贤站在堂内,看着蒋忠、刘河几人,喘足了气,喝水解渴,在刘贤的眼里,眼下他们是宝贝。 他们所知晓的荆北现状,关系到后续谋划和部署。 “荆北打起来没?” 刘贤看向蒋忠他们,询问道:“退守江陵的曹仁,是否率部出战?周瑜所领江东兵,有什么动静?” “启禀主公。” 蒋忠稳了稳心神,抱拳道:“就罗县所搜集的情报来看,荆北还没打起来,至少卑下等赶赴罗县,没有打起来。 驻守江陵的曹仁,未率部顺江南下,赶赴到乌林、赤壁一带。 此外,卑下等还了解到周瑜所领江东兵,好似打定主意一般,扼守在所筑水寨不出……” 刘贤眉头紧皱,蒋忠他们所刺探的军情,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时至今日,都到建安十四年一月末了,曹操死了都快两个月,要不抓紧埋,尸体都他娘的烂透了。 可盘踞荆北的曹刘孙三方,竟到现在都没打起来,这还真出乎刘贤的预料。 只是刘贤哪里知道,他折腾出的大事,擦屁股的是诸葛亮。 为稳定住荆北局势,甚至不惜得罪孙权、周瑜他们,利用江东内部矛盾,耍起了无赖行为,叫关羽和陈到引军扼守夏口、樊口,堵住周瑜所领江东水军去路。 与此同时,周瑜亦不愿当刘备、诸葛亮的冤大头,一心想屯驻赤壁、乌林一带,刺激着江陵方面,好叫曹仁压不住麾下诸将时,决定出战以后,再选择抽身离开荆北,让曹刘双方打起来。 甚至孙权这边,已然从柴桑起兵,北上征伐合肥,就是想趁着曹军大乱,先夺取江淮这一前出要地! 不过此等重要的军情,蒋忠、刘河这些亲军校尉,是绝无可能刺探到的。 “一个个都是人精啊。” 刘贤双眼微眯,看向蒋琬说道:“荆北,该打起来了,越拖下去,对荆南越是不利,看来某该率部北征了。” 第52章 刘贤的野望 “主公…此时引军北上,恐非明智之举。” 蒋琬眉头紧皱,脸色凝重道:“透过蒋忠他们所言,当前荆北的局势,依旧是扑朔迷离之相。 罗县相隔荆北各地,虽有较远的距离,然毗邻湘水,遥望长江,想知晓些前线地域的军情,是可以办到的。 盘踞荆北的曹刘孙僵持不动,这本身就叫人难以琢磨,倘若此时主公出兵,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三方现在是各怀心思,各怀算计。 反观我天策府在临湘所辖,能出战北上的步骑兵,满不过五千余众,可战之将十余众不到。 纵使主公想要引军北上,是否能等黄忠所统大军南征凯旋,再议北上征战一事?” 就当前所面对的局势,蒋琬实在是想象不到,应以何种形式,何种身份,去介入到荆北战场中。 截杀曹操的消息,在长沙、零陵一带传传还行。 倘若传到荆北那边去,了解到真相的曹军,只怕拼着江陵城不要,也要出兵剿灭刘贤所部。 “没有那般多的时间了。” 刘贤摆手说道:“公琰,当前荆北陷入僵局,较大一部分程度,和曹操身死的真相,还没让曹刘孙三方知晓有关。 零陵郡治下传开,是因为还隔着个长沙郡,不可能传到荆北去。 至于长沙这边,韩玄他们虽知晓某截杀了曹操,可那时韩玄他们,还都做着荆州牧的美梦。 毕竟拿下荆州牧,不仅韩玄能得好处,其他人也都能得好处,所以他们也不会传递这一真相。 一旦让盘踞荆北的曹刘孙三方,知晓曹操身死的真相,那不被人重视的荆南,就会进入到他们视线内。 到时荆南必然生乱,首当其冲被进犯的就是长沙郡。” 刘贤做任何事情,都是谋而后定的。 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去做。 他怕死。 同样的,对自身势力的安危,刘贤也不会寄托于别人身上。 “越是拖延下去,风险就会越大。” 刘贤继续说道:“一旦曹军知晓真相,并探查到我们夺了长沙郡,那没说的,必然是兵发长沙郡。 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出击。 搏一搏,或许局势就出现转机了。 况且刘备和周瑜他们,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不然当初曹操引军南征,也不可能会被孙刘联军打败,落得客死他乡的命运。 当前荆北的局势僵持,很大程度上来讲,和他们心里各有算计有关。 若是他们了解到这些,那能拿来做文章的地方,可就太多了,所以摆在面前的路,只有北上一条。” 蒋琬眉头拧成一团。 对自家主公,能清楚自身处境,蒋琬心里暗松口气。 毕竟真要坐以待毙,或自负的认为己部,能够硬撼曹刘孙三方,那他只能自认眼瞎了。 可反过来说,刘贤当前所处的境遇,就像处在悬崖峭壁一般,前方唯有一条很窄的桥能走。 不走,后方杀机逼近。 走,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蒋琬实在想不出好办法,能帮助刘贤安然渡过这次危机。 倒不是蒋琬的能力不够,实则是刘贤把路走的,太窄太窄了。 “公琰,你还记得某先前让你筹措的水军吗?”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深思的蒋琬,“如果某率领魏延、刘磐所部,顺江北上,杀到江陵城下会怎样?” “断无攻取江陵城的机会。” 蒋琬言简意赅道。 “那某若是告诉曹军,就是某杀的曹操呢?”刘贤继续笑道:“一旦这一真相讲明,只怕曹军上下都会坐不住吧?”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蒋琬心下一惊,皱眉道:“纵使主公想搅乱荆北局势,也不能……” 可是说着说着,蒋琬不说话了,双眸微张,露出些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主公是想假借江东的名义,北上袭扰江陵城?”蒋琬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如果说是这样的话,只要能骗取曹军相信此事,并叫曹军蒙受些损失,那驻守江陵的曹仁,必然压不住麾下诸将。” 刘贤抚掌大笑道:“知我者,公琰也!” 依着刘贤当前的实力,倘若想用自身的名义,去打曹刘孙三方,不管是打哪一个,都不可能打过。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条路被堵死了,但是危机就在身边,想要破局,唯有另辟蹊径。 现在驻扎江陵、南郡等地的曹军,甚至许昌那边,都知道曹操的死,就是刘备所造成的。 周瑜所领江东兵上下,也是同样的情况。 唯独刘备这边,铁定知道曹操的死,跟他们没有关系,而且会怀疑到周瑜这边身上。 三方现在就是相互敌视,相互猜忌,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就算现在不知道,未来不管哪一天,都有可能知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刘贤为何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继续做做文章,将矛头集中转移呢? 蒋琬激动之余,认真思虑之下,却开口道:“可是想要刺激曹仁他们,还能叫他们不顾一切,兵出江陵城,杀奔周瑜所领江东兵营地,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就是某要做的事情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当前的局势就是这样,不出兵北上,死路一条,这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毕竟天策府上下,看似聚拢的大军不少,可实际能堪重用的,却几乎可以说没有,那之后某等着被杀,公琰可提前离开。 而选择出兵北上,则尚有一丝活路,若是局势变化的够快,某还能趁势夺取江陵城,并设法拿下夏口、樊口一带。 只要上述之地能够拿下,荆南就构建了稳固江防,哪怕天策府所辖水军少很多,可谴派大将引军扼守,还是能确保它们不会被敌军攻陷。 荆南江防能够确保的话,那此后一统荆南,就算没有任何外患了,赵范、金旋之流不足挂齿。” 蒋琬惊疑的看向刘贤,他真没有想到自家主公,还藏着这般大的野心,不仅想搅乱荆北局势,确保荆南四郡能拿到手,还想将江陵城、夏口、樊口等地全都夺取,这难度堪比登天啊。 第53章 公琰,长沙皆系君之身 “张二狗!” 刘贤眼神坚毅,朗声喝道:“即刻赶赴骁骑营、新军营寨,命魏延、刘磐整军备武,明日全营开拔,乘船北上,征伐江陵!” “喏!” 张二狗跑上前,抱拳喝道。 刘贤不畏惧战争,不畏惧以身犯险,争霸路上,难免遭遇凶险抉择,荆北一战能否搅动局势,能否趁乱起势,关系到此后争霸。 该拼时,刘贤不会退缩! “主公,其实随杨龄北上赴约时,您就想好要这般做了?”见刘贤这般,蒋琬上前询问道。 “不错。” 刘贤点头应道:“想要坐稳荆南四郡,威胁从不在荆南内部,而在荆北所在,江陵城若是能夺取,则可北抗曹军兵锋,夏口和樊口若能夺下,则可东拒江东。 届时天策府中枢坐镇长沙,可居中进行策应驰援,至于武陵、桂阳两郡,谴派两部偏师即可拿下。 趁着天下大变之时,积极发展荆南四郡,扩张荆南水师,整军备武,则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之念必成!”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刘贤所勾勒的蓝图很美好,倘若一切都如期明确下来,则可雄踞荆南四郡,北望荆北要地,西攻益州,东拒江东,南收交州,至于刘备怎样,是盘踞江夏小部,还是跳出荆州之域,那就跟刘贤无关了。 这场荆南大考若能顺利度过,这天策府上下归心,还能收服荆州本土文武,顺带将张辽拿下,那时刘贤的班底就浑厚了。 关键是凭借此战,刘贤之名必传遍天下! 蒋琬正色道:“主公,需要琬做些什么?” 到了眼下这一步,再多说其他已无用处,蒋琬的内心深处,也藏着一颗不安分的心。 不然他不会投效刘贤。 刘贤要率部北征,搅动荆北局势,他身为天策府右军师,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坐镇临湘,替刘贤解决一切所需! 这一战若是能打赢,则天下格局必变。 这一战若是打败了,他受不到任何损失。 可若是可能的话,蒋琬不希望刘贤败。 “公琰你来。” 刘贤也不客气,甩袍朝堂内走去,抽出那份荆州舆图,盘腿坐下,“现在我们天策府算是兵分三路,一路随某北上,一路随黄忠南下,一路由公琰镇守临湘。 北路局势怎样,公琰无需多想,一切皆由某来扛。 某率部北上后,公琰要做的事情,其一筹措水船,其二督造军械,其三炒制军粮,其四掌控临湘,其五督促零陵提供各项保障。 待黄忠平定长沙诸县,率部北归临湘,就让黄忠引军更换新锻军械,携水船、军粮等北上进驻罗县。 期间倘若某有任何所需,会及时谴派麾下传令。 没有军令传达前,公琰所做之事,皆是多多益善,临湘城要守好,这是我天策府崛起的根脉!” 此时此刻,蒋琬才算真正明白,自家主公为谋荆南,开辟新局,究竟谋划了何等部署。 城府和眼界是何其深。 黄忠率部南征,是为整顿所统各部大军,待荆北局势大变时,能及时北上参与其中。 自己留守临湘,是为筹措军需,夯筑根基,为荆北征战时,能解决各项隐忧。 刘贤率部北征,是为破局,搅动荆北局势,以叫荆北局势能够大变。 这三路所做之事,任何一路出现问题,不能达到预期目标,则整体部署就会脱节,到时天策府必将倾覆! 想明白这些的蒋琬,神情严肃,看向刘贤郑重一拜,“请主公放心,琬…誓与临湘共存亡,助主公成此霸业!” “有公琰此言,某就放心了。” 刘贤面露笑意,托起蒋琬双臂,眼神坚定道:“大丈夫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处在此等未有之大变局下,就当峥嵘! 倘若此战能胜,某日后必叫公琰之才,名扬天下! 倘若此战若败,公琰可用某之名,秘密处死韩玄他们,待曹刘孙三方,任何一方杀进长沙,就献城投效。” “主公…” 见刘贤这般说,蒋琬神情动容道,可话还没有讲出,却被刘贤打断道:“公琰,就听某所讲这些。公琰之才,某是清楚的。 不可因某的野望,就断送自身前程,行啦,某还要去巡察诸部,为北上做准备,就不多赘言了。” 言罢,刘贤站起身来,昂首朝堂外快步走去。 “唉~” 看着刘贤离去的背影,蒋琬轻叹一声,然眸中却掠过一道精芒。 刘贤所讲的这番话,叫蒋琬心里燃起斗志,处在这等未有之大变局下,如果真能艰难破局,那他们荆人必然崛起。 谁不想叫自己名扬天下? 蒋琬也很想看看,自家主公精心谋划之下,究竟能闯出怎样的路来。 未战先言败,将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自家主公做的够仁至义尽了。 现在蒋琬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份内事,不让自己后悔,不违背对刘贤的承诺。 想到这里的蒋琬,忙站起身来,目光坚定的朝堂外走去。 反观刘贤这边。 朝骁骑营赶去时,刘贤心里是难掩的激动。 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能说的话术,都说了。 刘贤相信在自己率部北征之际,蒋琬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和压力,都不会掉链子的。 至于说自己率部北上,万一没能达成预想目标,真叫曹军或刘备他们围堵,那刘贤只能自认倒霉,设法逃离包围圈,转移到北方去了。 叫刘贤轻易认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曹操都死了,北方必然混乱,曹丕、曹彰、曹植他们夺位,刘协他们蠢蠢欲动,想想也是惊心动魄。 骑马驰骋的刘贤,眉宇间是难掩的激动,不管是留在荆南,还是逃到北方,他都不会屈居人下。 都折腾这般多事情了,让他叫别人主公,那肯定是不甘心的。 不过刘贤心里同样坚信,荆北这一战他必然能改变,有魏延、刘磐、蒋琬、黄忠、潘濬他们在,还有跨时代的神兵利器,倘若这都不能做出成效,刘贤觉得自己逃到北方去,前半生也是逃窜各地的命运。 临湘城的氛围,随着刘贤所下决断,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战争的阴霾似乎就这般笼罩下来。 第54章 曹仁之怒 江陵城,征南将军府。 “程昱老贼,你真当老子不敢杀你!!” 愤怒的咆哮声,骤然在堂内响起。 堂外挎刀而立的众甲士,一个个眼神冷厉,流露出肃杀之意。 靠近正堂的几名甲士,侧身想冲进正堂,被持斧而立的牛金见后,斥道:“都给老子站好了。” “咳咳!!!” 一道急促的咳嗽声,在正堂内响起。 那咳嗽,仿佛要将整个肺都咳出一般。 跪坐着的程昱捂着嘴,整个人摇摇欲坠,不停地咳嗽着,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环绕着。 “军师~” 眉头紧锁的许褚,见到此幕面露不忍,在曹仁的怒视下,起身朝程昱快步走去,扶住眼前发黑的程昱,关切道:“军师,您没事吧。” “仲康,某无碍~” 程昱脸色苍白,露出一抹笑意,颤抖的手,死死抓住许褚手臂,在许褚的搀扶下,才算堪堪坐稳。 陈矫、徐晃、曹纯等众文武见状,流露出各异的神情,不少人抬头看向曹仁。 “子孝愤怒的心情,昱…能理解。” 程昱强忍肩膀处的疼痛,整个人虚汗直流,轻喘着气,语气虚弱道:“要将丞相在江陵火葬,无论是谁都不能忍。 哪怕是昱…亦不能忍! 但是当前所处的局势,丞相身死的消息,断然不能传到许都那边,否则丞相征战下的基业,必将就此断送! 曹家必危!! 先前所做诸多谋划,亦将变的毫无意义。 难道这些是子孝所想看到的吗?!! 等到了九泉之下,我等还有何颜面,去见丞相啊!!” 程昱冷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曹仁,所说的这些质问,叫心生怒意的曹仁,双拳紧握起来,虎目微张,努力平复心情。 “那为何不能引军南征,灭掉刘备这阴险狡诈之辈,给丞相报仇!” 曹仁冷冷的看向程昱,沉声道:“时至今日,大耳贼所领的大军,龟缩在江东兵的羽翼之下,随大耳贼驻守乌林、赤壁一带。 而在半月之前,文聘所传最后军报,是江夏太守刘琦死了,怎么死的无人知晓。 可是夏口和樊口两地,却被大耳贼麾下的关贼、陈到引军屯驻。 这代表周瑜所领江东水军,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就是被大耳贼堵住了退路,倘若我部……” “愚蠢!!!” 程昱瞪眼怒斥道:“曹子孝,你已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此等简单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程昱这般怒斥下,让许褚、徐晃、陈矫、曹纯等人,无不露出各异的神情,似这般的场景,他们还是极少看到的。 曹仁亦是一愣,皱眉看向程昱。 “难道就你一人想为丞相复仇?在场之人都不想了?!” 程昱挣脱许褚的搀扶,怒而起身,忍着阵阵眩晕,指着曹仁骂道:“文聘至今都联系不上,这究竟代表着什么,你心里可曾想过?! 别忘了,先前刘备在荆襄的名望可不低。 谁能保证此时的文聘,是否已背叛我军,投效到刘备麾下? 好!! 就算不管文聘所部,为给丞相复仇,引军再赴乌林、赤壁一带,和刘备大军激战,伺机杀掉刘备。 那你有没有想过,兵力空虚的江陵怎么办?!” 曹仁脸色微变。 程昱强忍疼痛,继续怒道:“周瑜所领的江东水军,先前确实被刘备架在前面,可你觉得周瑜是泛泛之辈吗? 如果周瑜想突破江道封锁,你觉得仅靠刘备麾下那些兵马,能挡得住江东水军吗? 周瑜为何不率部北上或南撤? 那就是在静待局势大变! 一旦周瑜知晓驻守江陵的主力,出动追杀刘备大军,那周瑜必引军北上,到时江陵城能守住吗?” 曹仁眼眸微张,开始恢复理智。 程昱皱眉道:“江陵乃南郡的门户,此城敢有任何闪失,则荆襄北道必丢,到时襄阳便暴露在吴军兵锋之下。 至于你曹仁,只怕所领的大军,会被刘备步步蚕食,再或干脆被孙刘联手剿灭。 我等谁有丞相的威望?! 此等大乱之下,江陵城若是敢丢失,荆襄北道若是敢丢掉,军心本就不稳的我们,只怕荆襄一带必乱。 荆襄的士族豪强,都不是傻子,若真叫他们知晓丞相身死的消息,你觉得他们会坐以待毙吗? 此乱一旦呈蔓延之势,你曹子孝觉得南阳郡能守住吗?荆襄和南阳郡悉数丢掉,这对我们来讲意味着什么?!!” 此时的正堂内,陷入沉寂之中。 程昱所讲的这些,都是极为残酷的事实,曹操的身死,对于整个曹军而言,可谓是致命打击。 在曹军的内部,没有一人的威望,是能比肩曹操的。 谁都不行! 曹仁心里很清楚,一旦程昱所讲的这些成真,襄阳和南阳郡丢失,对他们曹军究竟代表着什么。 到时曹操身死的消息,大范围传递开来后,不止是许都那帮家伙会蹦跶,甚至整个北方都将四分五裂。 曹家和夏侯家,都难以支撑此等乱局。 曹仁沉默良久,神情动容的看向程昱,眼眶微红道:“军师…难道非要火葬吗?就不能叫子和率领虎豹骑……” “必须火葬!” 程昱眼神坚定道:“子和所领虎豹骑,不能离开江陵,荆襄北道的安危,必须要绝对确保。 现在搁置的时间太久了,丞相…丞相的尸首,存放不了这般久,倘若不火葬的话……” “别说了!!” 曹仁拍案怒起,虎目怒张道:“大耳贼!!红脸贼!!!终有一日,我曹仁必将尔等扒皮抽筋!!!” 许褚、徐晃、曹纯他们,无不是面露怒容,一个个身上流露出冷厉的煞气。 曹操的死,是谁都意想不到的。 华容道上发生的种种,虽说过去不少时间,但仇恨却埋藏在曹仁他们心里,哪怕是程昱亦是这般。 尽管当初在华容道那边,紧要关头下,关羽喝止了麾下校刀手,没有选择杀掉程昱他们,并让他们领着曹操的尸首归江陵,可被乱枪击杀的曹操,那脸上残留的不甘和震惊,却深深刻在程昱他们心里。 第55章 魏延,你要雄起啊 “直说吧,我们引军北上江陵,就是朝曹军的心窝子里,再狠狠插一刀!”刘贤负手而立,站在船头,面露倨傲道。 魏延、刘磐眉头微皱,相视一眼,流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后看向了刘贤。 显然二人的心里,对刘贤究竟打什么主意,根本就猜想不到。 统率五千余众步骑兵,乘船顺江北上,赶赴重兵屯驻的江陵城,想给曹军插上一刀,咋插? 拢共就这点兵马,想攻打江陵城? 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魏延、刘磐皆是战场上的悍将,他们性情桀骜是不假,但也不会桀骜不驯到,仅靠五千余众步骑兵,就妄想攻破江陵城。 曹军亦非泛泛之辈,纵使曹操死了不假。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江上,两百余艘大小不一的水船,在清风的吹动下,无数将士摇晃着船桨,朝江陵方向航行着。 “文长,伯仁,你们是否想过一点,为何荆北的局势,没有真正乱起来?”站在摇晃的船头,看着沉默的魏延和刘磐,刘贤开口道:“那是驻守江陵的曹军中,有眼光毒辣的高人啊!” “曹操死了,这对曹军的打击,无疑是沉重的。” 魏延双眼微眯,挎刀而立道:“如果末将是驻扎江陵的曹军大将,就算再想给曹操报仇雪恨,也要以确保江陵的安稳为前提,不然叫人掏了老巢,那就自绝活路了。” “对,这才是正解。” 刘贤笑着赞许道:“或许当初曹仁率部出战,想要引军南征灭掉刘备,那是的确没想那般多。 毕竟是曹操倚重的宗族大将嘛,有这些过激的表现,都是很正常的。 若是没有,那才不正常。 可后来曹仁却又率部回归,这代表曹军之中,有人劝住了曹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曹氏基业劝说住的。 曹操死了,这南征北战打下的基业,不可能跟着断送掉吧? 曹军麾下其他派系暂且不提,单单曹氏、夏侯氏、谯沛乡党这帮人,就断不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魏延、刘磐点头表示认可。 曹操死了,但是日子还要继续。 曹氏、夏侯氏、谯沛乡党,都是投效在曹操麾下,才逐步崛起的,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曹操南征荆州之前,胁迫天子,以进丞相之位,独断朝纲,未必没有谯沛乡党这些人的劝谏。” 刘贤眼神坚定道:“毕竟曹操的权势能进一步增强,那他们的权势和地位,也会跟着前进一步。 丞相之位只是开始。 现在曹操死了,他们的权势和地位想保住,就必然尽快明确新的继承者,以统辖曹军上下不乱,不让天子趁乱掌握朝纲。 毕竟天子一旦掌握朝纲,那他们这些人就身家不保,这是很现实的事实真相。” 汉末时期的地域之分,很严重。 群雄争霸时期,哪路诸侯的麾下,倘若没有几个派系,都不好意思称之为诸侯。 毕竟各地的士族豪强,身逢在乱世之下,为了保宗族传承不灭,也是要分篮子放鸡蛋的嘛。 就像曹操的麾下,就有宗族本派、谯沛乡党、颍川派、兖州派、河北派等,这些出身不同的文武,虽说都是效忠于曹操,但是这个效忠法,却也是有区分的。 有绝对效忠的。 有半路投效的。 有心向汉室的。 曹操在活着的时候,一切都好说,毕竟曹丞相的城府和手段,那绝对没说的,汉末第一枭雄! 但是现在曹操死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说实话,刘贤都想象不到,此后的北方格局,会朝怎样的方向演变,不过四分五裂是必然趋势。 曹丕、曹植、曹彰他们,背后都有各自支持者,为了确保权势和地位,必然会支持各自认可的人选。 刘协亦非等闲之辈,曹丞相所患头疼病,很大程度上就是刘协造成的,还有那帮汉室老臣们。 “将军,末将是不是能理解成,此时曹操身死的消息,只是秘密传递会许都,叫少数可靠之人知晓了?” 魏延沉吟片刻,皱眉说道:“毕竟曹操打下的地盘,绝不能轻易奉还给天子,新的继承者若是能掌控局势,那这场对曹军的危机,就算初步得到解决了。 曹仁引军扼守江陵不出,不去为曹操复仇,其实是一直在忍耐着,毕竟曹操死了,前线曹军士气必受打击。 江陵一旦丢掉,孙刘联军齐出,那荆襄北道必然不保。 到时曹操身死的消息,若在荆襄传开的话,会引起更大的混乱,这是曹军上下所绝不愿看到的。” “知我者,文长也。” 刘贤抚掌大笑道:“就是这样的情况,荆襄的士族豪强,有多少信服曹操的,这个我们不去定论。 但是曹操死了,那荆襄士族豪强必反! 一旦形成这样的格局,那南阳郡能保住吗? 南阳郡保不住,就会威胁到兖州腹地安危,不管荆襄和南阳郡谁夺走,最终的结果是一致的。 时下曹刘孙三方,盘踞在荆北治下没打起来,就是缺少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就是曹军暴怒之下,被我等引到乌林、赤壁一带。” 打仗,不能蛮打,瞎打。 必须要懂得分析时局,洞察利弊,知晓该怎样展开行动,不然想以少取胜,那断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所以将军此去江陵城,是想继续伪装成刘备所部,以刺激驻扎江陵的曹军?”一直沉默的刘磐,双眼微眯,看向刘贤说道。 “不!” 刘贤摆手笑道:“不能再用刘玄德的名义了,这次我们用周瑜的身份,这新仇旧恨下,某就不信曹军不受刺激。” 刘磐:“……” 魏延:“……” 对刘贤这等无耻嘴脸,他们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贤口中的新仇旧恨,就是中了周瑜的计谋,被火烧连船,导致曹军惨败赤壁,继而引发曹操身死华容道之事。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还真能刺激到曹军。 刘磐没多想其他,不过魏延却想到一件事情。 魏延眉头紧皱,看向刘贤说道:“将军,就算真把曹军引出江陵,让曹刘孙三方杀起来了,可是末将所领骁骑营,似乎作用不大吧?” “哈哈~” 刘贤大笑起来,此举却叫魏延生疑,不解的看向刘贤。 “文长,某想问你一句,你想扬名天下吗?” 刘贤收敛笑意,眼神坚定,迎着魏延的目光,“文长想统御着骁骑营,驰骋在荆襄北道战场上,狠狠力挫曹军吗? 或许在荆南一统前,文长之名还无人知晓,但是等到荆南一统后,某必叫文长之名传扬天下!” 嗯? 魏延似乎猜想到什么了。 刘磐脸色凝重,皱眉道:“将军,你莫非想让魏将军,统御麾下骁骑营,脱离我军本部,前去荆襄北道扰乱曹军各部吧? 这未免太冒进了吧? 粮草怎样补充?被曹军围堵了怎么办?” “文长,虎狼之将也!” 刘贤面露倨傲道:“荆襄北道乃是平原通道,利于骑兵的奔袭冲杀,曹军驻扎于此的各部,成建制的骑军根本没多少。 唯独有一支骑军,虎豹骑。 听说颇受曹操的倚重和信赖,但某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虎豹骑厉害,还是骁骑营厉害。 况且此番征伐荆襄北道,意在搅乱曹军各部的秩序,不是与之硬撼,要始终贯彻一个作战念头。 敌疲我打,敌驻我扰,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骁骑营列装有马刀和骑兵三宝,想要检校他们的战力,最好的地方就是战场,文长以为如何呢?” “末将愿往!!” 魏延眸中掠过一道精芒,抱拳喝道。 荆襄北道是怎样的分布,魏延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在韩玄麾下为将前,魏延可是在襄阳城待过,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迫离开了襄阳城。 刘贤那句虎狼之将,刺激到魏延了。 而敌疲我打,敌驻我扰,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这十六字之言,更叫魏延眼前一亮。 荆襄北道这块平原地带,奔袭战,有的一打! “好,这才是虎狼之将,该有的雄姿!” 刘贤不加吝啬的赞许道:“文长,经此一战,某必叫你名扬天下,不过袭扰荆襄北道期间,你不能以天策府之名展开,要暂以刘备麾下大将,关羽的名号率部展开。 这关系到日后能否夺取江陵。 这里有某针对荆襄北道一战,所构想的一些部署,你就按照这上面的来,等打到最后,就朝夷陵方向撤离,某到时必率大军在此接应文长。 倘若违背此承诺,贤…必不得好死!!” 说着,刘贤眼神坚毅,迎着魏延的目光注视,掏出那份锦囊,递到了魏延眼前。 “喏!” 魏延接过锦囊,抱拳喝道。 魏延自身实力怎样,刘贤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是一位有想法的万人敌,一旦他认准的事情,就必须要办成。 只要给予魏延绝对的信任,那性情桀骜的魏延,就不会做所谓背叛的事情,有本事的武将,往往是不愿做违背本心的事情。 刘贤心里很是期待,魏延统领着骁骑营,驰骋在荆襄北道这片平原通道,将会打出怎样的雄威。 等到这一战打完以后,从金戈铁马的战场上,活着回来的那帮骑卒,必将塑造属于骁骑营的军魂! 第56章 白衣渡江 长江的风很大,江水滚滚而流,金光荡漾,长龙一般的船队,航行在江面上,显得有些松散。 刘贤挎刀而立,江风吹动下,那身白衣飘散,看着岸边的树木山海,此间宛若仙境,刘贤不免思绪万千起来。 此前决意在华容道截杀曹操时,他便率部横渡过长江,不过那时的他,根本就没心思欣赏这美景。 这山河壮丽,叫人那般流连忘返。 前方的命运如何,刘贤并不清楚。 截杀曹操是对,是错,刘贤不想评价。 是非对错,皆由时间来定夺吧。 穿越到这荡气回肠、满是英雄气的时代,刘贤不想虚度余生,不想屈居人下,大丈夫立于世,就当峥嵘! 刘贤想凭一己之力,终结这乱世纷争,终结那五胡乱华,他想做的事情很多,所以他这一生注定精彩。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擦拭长刀的魏延,挎刀而立的刘磐,听到刘贤诵读之词,无不一愣,抬头朝刘贤所在看去。 此时的他们,乘船航行在长江之上,前方的境遇究竟怎样,魏延不清楚,刘磐没想过。 是生? 是死? 命运,有时就是这般奇特。 因为刘贤心底的野望,魏延和刘磐聚在一起,踏上赶赴江陵的新征程,这是谁都说不好的事情。 要说没有担心或顾忌,那是不现实的事情。 然刘贤所诵之词,却深深吸引了魏延和刘磐。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听到此处的魏延和刘磐,眸中掠过一道精芒,心底变得那般不平,眼前浮现出先前所经历的种种。 被歧视。 被轻待。 被怀疑。 被算计。 好一句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沉默不言的魏延和刘磐,下意识紧握双拳,眸中掠过精芒,脸上却流露出各异神情,其中心境,唯有他们自己最为清楚。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风很大,那身白衣飘散。 挎刀而立的刘贤,眺望着远处江景,诵读完这首他所熟知的《 念奴娇·赤壁怀古》,心情却变得不一样了。 此情此境,他心里似乎有所明悟,命运多舛的苏轼,在泛舟长江时所生心境了。 人生如梦啊。 “彩!!” 耳畔响起喝彩声,让刘贤挎刀转过身,却瞧见魏延、刘磐二人,神态有些激亢,虎目微张着。 刘贤露出淡淡的笑意,看着魏延、刘磐二人,他们所流露出的神情,刘贤心里是能理解的。 说起来,魏延也好,刘磐也罢,命运都充满了坎坷和不平。 身逢在这乱世之下,多少豪杰的命运,不受时局的影响而左右?谁心中没有遗憾呢? 强如曹操,仁如刘备,奸如孙权,智如诸葛亮,慧如周瑜…… 太多太多了。 东汉末年这一时期,所涌现的豪杰太多了,只是行程过半,却也倒下太多豪杰了。 前半程是非功过,刘贤看过,见过,但却没有资格去评论。 每一位豪杰,都值得称赞。 既然他有幸穿越到此间乱世,那后半程的命运就该改变,与众多英雄豪杰对战博弈,这是何其痛快的事情? “文长,津乡一带快该到了,你也要率部北征了。” 刘贤面露笑意,缓步朝魏延走来,“虚情假意之言,贤就不多说了,无趣,荆襄北道一战,要打出骁骑营的威名,要打出你魏延的威风来。 驻扎于此的曹军就算再强,也并非是战无不胜的。 过去,或许这天下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但是这不代表着我们不行。 只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想凭一己之力,去撼动这强大的对手,是断然没有问题的。” “主公所言甚是!” 魏延眼神坚定,在刘贤诧异的目视下,竟单膝跪地,抱拳一礼道:“末将,愿追随主公麾下,征战这天下!” “哈哈……” 刘贤大笑道:“文长,能得你相助,贤…真是如虎添翼啊,此番迎战曹刘孙三方强敌,我天策府必胜!” 言罢,刘贤快步走上前,弯腰搀扶起魏延。 魏延的突然投效,是刘贤所没有想到的。 原本刘贤心中以为,能等到荆南一统,荆州格局稳定以后,魏延、黄忠或许都会投效自己。 但是现在魏延就投效自己,这给予刘贤很大的信心。 “天策府必胜。” 被搀扶起的魏延,眼神如炬道:“主公之心胸,是末将所不能及,先前若是有孟浪之处,还请主公勿怪。” 刘贤淡笑道:“文长,说这些话,就外道了。” 魏延不是傻子,从接触到刘贤时,就觉察到刘贤想招揽自己,尽管那时他的心里,对刘贤多有些怀疑。 也从没想过要投效刘贤。 或许率部截杀曹操,就是一时运气好。 毕竟邢道荣所讲的那些,多少有些夸张成分。 只是在去了零陵郡后,刘贤所做的种种,自己所经历的种种,哪怕自己没有投效刘贤麾下,只是暂任天策府校尉。 可刘贤所给予的信赖和倚重,却是不打折扣的,甚至没有任何猜忌。 这是魏延从没遇到过的。 不管当初在襄阳,还是在长沙郡,魏延遭受最多的,就是轻待和不受重视,这一切都源自他的出身。 虽说他也是荆人,可就因出身比较低,在这个门第之见严重的荆州,却没他施展才华的空间。 这种种的经历,也造就魏延桀骜的性情。 “主公,末将此番率部北上荆襄北道,您要多加小心些。”魏延皱眉说道:“虽说前去江陵城,不是……” “文长无需担心。” 刘贤微笑着说道:“有伯仁统御新军,万无一失,这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伟业,贤还没实现,岂会这般轻易死掉。 倒是文长,你率部前去荆襄北道,却要多加小心些,毕竟真杀急了曹军,那驻守于此的曹军,还是会做些出格之事的。 贤给你的锦囊,到了荆襄北道时,定要拆开看看。 以后这汉室的大好河山,还等着我们匡扶一统,除了一统这天下外,某还要领军北伐草原诸胡!” “喏!” 魏延忙抱拳应道。 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刘磐,表面沉默的背后,却生出别样的思绪,他没想到刘贤会这般信任自己。 或许荆州所遇危局,真能让刘贤给解决了。 如果荆州真能叫刘贤得了,那他是否也要投效? 第57章 下战书 身逢此等乱世,君择臣,臣亦择君。 刘贤不会去强迫谁,必须投效自己,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想赢得别人的效忠,要表明态度,要给予尊重,要展现实力,倘若脱离这些先决要素,就必然会违背真理。 要名气没名气,要人脉没人脉,要根底没根底,凭啥觉得别人非你不可? 脸太白? 嘴能说? 长得帅? 刘贤骑马而定,看着眼前集结的新军将士,耳畔响起阵阵铁哨声和喝喊声,张二狗等十余众亲兵骑卒簇拥在后。 “嘟嘟!!” “都他娘的快点,这几日的肉松都白吃了!” “快点!二蛋,你个狗日的,犯什么迷糊。” “嘟…快点,将军在看着我等……” 新军中所任众军侯、屯长、都伯,挎刀而立,一个个脖子上挂着铁哨,不时拿起吹响,瞪眼怒斥着。 原本松垮的队列,渐渐整齐起来。 “将军治兵,果真是非同凡响。” 刘磐持刀而立,听到刺耳的铁哨声,眉头微蹙道:“这的确要比擂鼓聚兵,要方便太多了。” “不止是这般。” 刘贤微笑着说道:“到了战场上,各种杂声都有,想聚兵合攻,或分兵掠阵,以战胜对战之敌。 去靠传令兵喊、靠擂鼓、靠号声,都不是特别方便,甚至会出现漏传的情况。 但是有了铁哨就不一样。 一种特定的哨声,对应一种军令。 让中低级将校和底层将士,都养成习惯,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做到只要听见哨声,就知接下来要干什么。 闻哨而动,方能精准。 行军打仗,考验的是群体力量,协同配合,个人再强没用,天策府所辖新军,不要个人英雄!” 在这个遍地文盲的时代,军队建制必须简单明了,特别是‘军令讯号’这一块,务必遵循能听懂这一真理。 繁琐复杂的军令讯号,只会坑害己部大军。 冷兵器时代的战场,靠的就是兵阵御敌,协同作战,如何能先敌一步,更精准的传达军令,就是致胜法宝。 为让天策府所辖新军,知晓‘铁哨传令’的含义。 刘贤的做法,非常简单和粗暴,学会一种,奖肉一块,在这个连吃饱肚子,都成问题的时代,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有时这美食诱惑,能办好不少事。 “儿郎们,这几日吃的肉松,爽吗?!” 刘贤骑马前行,行进在队列中,环视众将士,朗声道:“告诉本将军,想连续吃一个月的肉吗?” “想!!!” 众将士瞪眼喝道。 “想就好。” 刘贤继续喝道:“都跟着本将军好好迎战杀敌,等战争结束了,不仅让你们吃上肉,还给你们分田! 杀的敌军越多,分的田越多。 等本将军一统荆南四郡,全都满足你们,现在都告诉本将军,你们的心里还怕吗?” “不怕!” “不怕!” 响彻云霄的怒吼声,在此方天地骤响。 看着眼前这一幕,刘磐眉头微蹙,那一双双灼热的眼眸,叫刘磐心里暗惊不已。 刘贤煽动人心的本事,太强了。 跟这帮黎庶出身的新卒,说什么家国大义,谈什么匡扶汉室,纯粹扯淡,谁会在意这些虚的。 但是跟他们讲土地,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零陵郡治下的土地,多数在士族豪强的名下,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连一亩薄田都没有,几辈子都是佃户。 有了土地,就能娶婆娘,那就可以传宗接代,但凡正常的男人,谁心里不想要土地? “好!随本将军赶赴江陵!”刘贤骑马而定,瞪眼喝道:“叫驻守此地的曹军,知道咱们来了,出发!!” 浩浩荡荡的大军,在刘贤、刘磐的统领下,从津乡朝向江陵城进发,队列中数十杆‘吴’、‘周’等字样的旌旗,随风而动。 说来津乡乃是江陵治下,较为重要的一处渡口,不过在曹军麾下战船,被悉数烧毁后,此地就显得有些鸡肋。 特别是曹操身死华容道,孙刘联军随时会威胁南郡等地,为避免江陵受损,曹仁将分散驻扎的兵马,全都聚集在城内。 死守江陵城,确保南郡门户安危,是曹仁他们要做的事情。 在刘表没有死之前,将治所迁移到襄阳,而江陵地势险要,除了扼守长江,还兼顾荆襄北道门户,可谓是荆州第一军事重镇。 刘表生前在此囤积大批军械、弓弩、甲胄、粮草等,且还驻扎着荆州水军力量,可谓重要至极。 但随着刘表的去世,曹操兵败赤壁,曾经规模不小的荆州水军,算是彻底没了,而江陵城也成了孤城。 “咚咚咚!!!” 擂鼓声响彻天地,驻守江陵城上的曹军,如临大敌,持枪挎刀的据守各处,箭楼上的弓弩手怒吼起来。 “敌袭!” “敌袭……” 坐镇南城的徐晃,听到阵阵擂鼓声,脸色凝重,从敌楼处走出,挎刀朝女墙那边走来。 “将军,是吴军!” 一名裨将神情严肃,挎刀跑来,冲徐晃抱拳道:“约莫有数千兵马,许是江东的先锋大军!” 徐晃沉默不言,眉头紧皱,一把推开那裨将,朝女墙而去。 “江陵真够城高墙厚的。” 相隔城外护城河,数百步之外,刘贤骑马而定,看着闻鼓而动的曹军,感慨道:“这想要攻陷此城,没有数倍于城中守军,怕是不够。” “非强攻不能拿下。” 刘磐言简意赅道。 江陵被刘表经营十几年,可谓年年修月月盖,这城墙可不就高大,倘若江陵城后方的荆襄北道,不彻底乱掉的话,无法向江陵城提供援助,妄想攻陷此等坚城,绝非易事。 “早晚有一日,某必拿下此城!” 刘贤眼神灼热,冷冷道:“打仗要动脑子,现在吃不下来,等某引走曹军主力,那局势就不一样了。 二狗!!!去,领着麾下骑卒,给这帮缩头乌龟下战书,照着本将军教你们的骂他们,顺序别错了。” “喏!” 张二狗跃跃欲试,当即喝道,旋即便领着麾下十余众亲兵骑卒,朝着护城河那边疾驰而去。 第58章 城下论战 “吁~” 江陵城外的护城河边,张二狗等十余众亲兵骑卒,纷纷勒马而定,神情兴奋,盯着前方的城墙。 城墙上,分散聚集着数千众曹军将士,不少弓弩手,持弩举弓,虎视眈眈的盯着进犯江陵的‘吴军’。 高悬着的吊桥下,护城河水流淌着,而在水面下,可谓处处藏着杀机! “把铁皮喇叭拿出来。” 张二狗难掩激动,弯腰取出一个铁皮喇叭,嘱咐道:“等会儿骂曹军时,别露馅了,咱们现在是江东兵。” “喏!” 左右骑卒纷纷应道。 城下‘吴军骑卒’的怪异举止,叫挎刀而立的徐晃,眉头不由紧蹙,他一时不知眼前这帮江东兵,究竟想干什么。 “狗日的曹仁听着,你家丞相在九泉之下,要是知道他倚重的宗族大将,乃是贪生怕死之辈,那都会气到踹开棺材板!” 护城河边传来的叫骂声,叫徐晃双眸微张,所聚城墙上的曹军将士,无不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谁都没有想到,相隔两百步开外,那帮江东兵的叫骂声,会传来的这般清晰,声音会这般大。 “我家都督说了,只要你愿意献出江陵城,可保你一条狗命,曹操都叫刘皇叔谴派大将杀了,还死守江陵城何用!” “实话告诉你们吧,江陵城你们最好一直守着,这样对我江东才有利啊,我家都督和刘皇叔,在赤壁是夜夜饮酒庆贺啊……” 骑马而定的刘贤,听着张二狗他们所喊,嘴角微扬起来。 就现阶段的局势来论,曹仁率部据守江陵不出。 无非是想争取时间,好叫许都那边能多些时间,以尽快明确新的继承人,不让曹军的基本盘乱掉。 可如果这唯一坚守的信念,被彻底动摇掉那会怎样? “将军,你难道真的就想靠几场骂战,就让曹军出江陵,辗转行军至乌林、赤壁吧?”刘磐眉头微皱,看向刘贤说道。 “为什么不呢?” 刘贤微笑着说道:“曹操乃是曹军的主心骨,现在曹操死了,死在华容道,都知道是刘备所为。 曹仁他们是这般想。 周瑜他们是这般想。 现在盘踞荆北的曹刘孙三方,并没有打起来,这必然是有原因的,咱们先抛开刘孙两方不讲。 就说这扼守江陵的曹军,能叫曹仁、曹纯这些宗族大将,这般隐忍克制住怒火,不为曹操报仇,他们是为了什么?” “曹氏基业。” 刘磐言简意赅道。 “不错。” 刘贤看了眼前方,见张二狗他们继续骂战,遂笑道:“现在曹仁他们,就是想争取时间罢了,不让许都受到威胁。 曹操的死,对曹氏基业打击很大。 曹仁身边有高明的谋士啊。 他瞧出江陵城若是丢掉,那襄阳必危,毕竟荆襄的士族豪强,曹操活着时能压制住。 可曹操死了,曹军就压不住了。 别忘了,刘备在荆襄待的时间也不短,又有诸葛亮相投,那在荆襄的士族豪强中,名望还算是很高的。” 刘磐沉默不言,他不清楚刘贤说这些,和现在所做的这些,有什么必然联系。 刘贤淡笑道:“伯仁,进军襄阳,唯有江陵这一条路吗?” 汉水! 刘磐心里一紧,双眸微张,看向了刘贤。 “看来伯仁是想到了。”刘贤继续道:“那咱们反过来再说,曹操身死华容道,占利最多的其实是谁?” 刘磐皱眉道:“江东,毕竟刘备的实力,还很弱。” “不错。” 刘贤双眼微眯道:“就是江东,所以我们此来的目的,就变得很纯粹了,就是让曹仁他们自己觉察到,江陵其实变得无足轻重。 只要能夺取襄阳,那他们随时随地就能成为孤军,到时便会陷入到孙刘联军的合围之下。 同时还要叫他们觉得,周瑜所领的江东兵,之所以愿意屯驻乌林、赤壁一带,是既想要独占江陵城。 还想分兵和刘备一起北上,顺势夺取襄阳。 只是现在还没有谈妥,所以想拖延些时间,好叫曹仁他们继续扼守江陵不出。 灌输了这些思想后,那扼守江陵的这帮曹将,包括那名谋士会想些什么? 是弃城北归襄阳呢? 还是继续扼守江陵呢? 亦或挥兵东进为曹操复仇呢?” 刘磐此时很想知道,这刘贤的脑子里,究竟是怎样长的。 这摆明是叫驻守江陵的曹军,彻底陷入混乱啊。 如果先前坚守的事情,有意义,那曹仁他们会克制住怒火,暂时不为曹操报仇。 可若是坚守的事情,变得毫无意义,且死局正在悄然布下,那他们会作何抉择呢? 其实当下荆北的微妙平衡,实在太脆弱了,稍稍有任何外力,都会导致整体的秩序失衡。 “如果某没猜错的话,此时此刻的刘备,正在积极打通北上襄阳的通道,设法策反文聘,以跳出这盘对他绝对劣势的僵棋。” 刘贤语出惊人道:“而周瑜之所以屯驻乌林、赤壁一带,一方面是他最初没料想到曹操会死。 另一方面是刘备这边,洞察到曹操的死,不是周瑜所为,可是杀曹操的名号,确实被他们背上了。 为避免曹军引军复仇,所以他们拿下夏口、樊口一带,决定以此堵住周瑜的退路,以维系这脆弱的平衡,好给此后脱身危局抢时间。 在此期间,周瑜确信了曹操的死,但前有驻扎江陵的曹军兵马,后有刘备堵住后路,使得周瑜夹在中间,这让周瑜决定暂时耗下去。 造成这一核心的原因有两点。 其一,是周瑜洞察到处在柴桑的孙权,必会趁着曹操身死,率部北上夺取合肥之地,继而拿下江淮一带。 其二,是周瑜想等一个机会,看看能否趁着曹操死了,再把刘备给除掉,这样局势就对江东彻底有利了。 现在荆北继续僵持下来,一个是刘备还没有能说服文聘,另一个是周瑜觉得刘备不可能策反文聘。” 刘磐:“……” 刘贤这一番复盘陈述,分别站在曹刘孙三方的角度,阐明各种利弊,叫刘磐的内心深处充满惊疑。 如果说这一切是真的,那荆北眼下僵持的局势,随时随地,都会因一方的异动,而出现巨大变化啊。 第59章 走!随某投刘皇叔 刘贤不知当前盘踞荆北的曹刘孙三方,内部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又都在密谋什么。 然历史都是有迹可循的,是由一个个小事件叠加的。 战争并非一日就能打响的,是逐步演变下才促成的。 世人皆知赤壁大战,然在此战打响前,又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最终促成此战? 曹操拿下荆襄要地时,发生了什么? 站在刘备背后的荆襄支持者,究竟有哪些?反对者又有哪些? 曹操率部夺取江陵后,为何才对刘琮、韩嵩、蒯越等大批荆襄人士都升官赐爵,并顺势从荆州迁移走? 孙刘联军到底是如何联合起来的? 孙权麾下主战、主和两派,最后究竟是如何达成一致的? 曹刘孙三方麾下,内部还存在哪些矛盾和分歧? 拨开这层层笼罩的迷雾,会发现里面所藏真相很多,这个时代是很残酷和现实的。 江陵城上所聚不少曹军,心里都暴怒不已。 错非有徐晃压制着,恐此时早已冲下城,要出城迎战这帮‘江东兵’了。 士可杀不可辱。 张二狗这帮亲兵骑卒,举止嚣张,拿着铁皮喇叭,对江陵城上的曹军这般谩骂,但凡有血气的都不能忍。 “将军!” “将军!” 徐晃身边众将校,个个是怒目圆睁,瞧见征南将军曹仁,赶到城墙上,纷纷抱拳行礼,只是那怒意却难压。 曹仁阴沉着脸,挎刀前行,曹纯、牛金等将随行,死死盯着护城河边的十数众‘江东兵’。 “将军,末将请战!” 牛金抱拳请战道。 或许出于保障江陵城的安危,避免荆襄北道受到威胁,继而导致襄阳一带生乱,曹仁所部才暂压怒火,牢守江陵。 但是这绝不代表着曹仁所部,就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一帮该死的‘江东兵’,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 刘贤骑在马上,看着江陵城上的曹军,心里盘算着时间,嘴角微扬起来,“传令…留下战书,插下布幡,撤兵!” “将军,我军就这般撤了?”刘磐皱眉道:“难道不和江陵城内的曹军,展开一场战事,再……” “不用!” 刘贤摆手笑道:“我军此番伪装成周瑜所部,赶来江陵城的目的,就是想让曹军内部自己猜到。 他们坚守的江陵城,其实意义不大。 叫他们猜到周瑜的野心,是既想要夺取江陵,又不想麾下损兵折将严重,所以才会来这般一出。 继而让他们自己联想到,孙刘联军盘踞赤壁一带,定是在密谋夺取襄阳之事。 曹操一死,局势彻乱。 只是当前的荆北局势,还没乱到那种程度,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有针对性的搅局,叫局势开始乱起来。” 眼下荆北的局势不乱,刘贤就不能浑水摸鱼。 当前迫切需要一根搅屎棍,来搅动荆北时局,让曹刘孙三方势力都动起来。 唯有动起来,才会出现变数。 有了变数,才有希望。 倘若在赤壁大战发生前,刘贤就能一统荆南,整合四郡兵马,依旧截杀掉曹操,像这等脏活累活,他绝对不会去干。 到时只需谴派麾下大将,屯驻武陵和长沙前线,伺机展开相应攻势,趁乱夺取南郡和长沙郡两地即可。 毕竟期间的危险太多,变数不可控,棋差一招就会满盘皆输。 只是这世间没有那般多如果,等着刘贤去往好的方向去想。 事情都赶在一起了。 外部的威胁。 内部的不定。 刘贤要是不选择拼一把,那他此前在零陵和长沙所做一切,都是给别人当嫁衣。 “都跑快点,别乱了队列。” “把旌旗都扛好,别丢!” 刘贤骑在马上,神情严肃,向前驰骋着,对前后队列怒吼着。 所辖三千新军,终究是募集的新卒,此前没有上过战场,刘贤不敢有任何大意,不然接下来的戏,就没法唱下去了。 紧闭的江陵城门,被缓缓打开。 怒目圆睁的牛金,统领着麾下数百骑,朝城外驰骋而出。 然冲出城门的那一刻,却发现叫战的‘江东兵’,竟然开始撤兵了,心里不免生疑,这他娘的算什么? 生疑的不止牛金一人。 城上所站曹仁、徐晃、曹纯等将,无不是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看着城外那数千‘江东兵’撤退。 “公明,本将赶来前,这帮该死的江东兵,都叫骂什么了?”曹仁眼神冰冷,盯着撤离的队伍,冷冷道。 “末将……” 徐晃的眉头紧皱,不知该怎样讲出。 多年来征战沙场的经验告诉他,这些周瑜麾下的江东兵,这般肆无忌惮的来犯江陵,肯定没那般简单。 带有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埋下,那必然会生根发芽。 曹操死了,曹军上下没了主心骨,这是时下最大的问题。 为谁而战。 为何而战。 刘贤引军北上江陵,伪装成周瑜所部,就是想达成这一目的,该骂的言语都骂了,该留的东西都留了。 剩下的就交由时间来发酵吧。 “主公,那帮杀出城的曹军骑卒,没有跟过来追杀我军。”张二狗骑马驰骋,追上刘贤后,面露兴奋道。 “嗯。” 刘贤点头应道。 “将军,这就完了?” 随行的刘磐,骑马驰骋,皱眉看向刘贤,“就咱们所做的这些,就能让曹仁他们,率部出江陵,杀奔赤壁、乌林一带,去寻刘备复仇?” “不一定。” 刘贤神情正色道:“接下来会存在多种可能性,要么曹仁率部继续牢守江陵,不过这种可能不大。 曹仁他们征战沙场多年,一旦陷入我们的思维下,必然会觉察到他们驻守江陵,他们本就担心的那些漏洞,已然被孙刘联军逐一攻克。 有了这个前提,那地处江北的江夏郡地域,会被曹仁他们无限重视,毕竟当前所处乱局下,襄阳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然曹氏基业就有倾覆的可能。 那么新降的文聘,就会被曹仁他们怀疑,说到底文聘是荆人,就算投效曹操麾下也非嫡系。”刘磐神情凝重起来。 “那么摆在曹军面前的,就会出现三条路。” 刘贤继续说道:“其一,分兵竟陵扼守汉水要道,但无法兼顾到安陆一带,这是文聘驻军所在,背后是随枣通道,通过此道亦能绕道进攻荆襄。 其二,分兵横渡竟陵,赶赴安陆一带,确保随枣通道安全,但是分兵过于松散,无法确保整体安稳。 其三,分兵杀奔乌林、赤壁一带,同时向荆襄一带传令,调动各部驻防,尽可能多的抢出些时间。” 刘磐提出质疑道:“倘若真是这般的话,曹军为何不直接回撤襄阳?” “有这种可能性,但不大。” 刘贤面露笑意道:“但凡这个征南将军,换作其他人,而非曹仁,无疑伯仁所讲的,才是最稳妥的。 可曹仁乃是曹操生前,最倚重的宗族大将。 曹操死了,在曹仁的内心深处,会放弃给曹操报仇吗?如果这次不能报仇,那以后机会更渺茫。 如此就算曹仁安然离开荆北,最后回撤到曹军所控地域,那曹家、夏侯家的大将,会怎样看他曹仁? 这也是曹仁所领曹军,一直驻扎江陵的根本原因。 就算曹仁身边的那位谋士,早就料想到某所说的这些情况,也绝不敢去刺激曹仁,那样局势只会更不利于他们。” 刘磐:“……” 刘贤所说的这番言论,让刘磐找不到任何反驳之处,宗亲血脉的关系,是最牢靠的存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倘若战死的是别人,曹仁还好抉择,但是偏偏死的是曹操,这可是曹家、夏侯家的话事人,那一切都没有悬念了。 就算拼尽所有,也要为曹操复仇,哪怕最后没能成功,至少他做了。 这跟什么都没做,最后灰溜溜的回去,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刘磐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询问道:“将军,那我军接下来做什么?” “去赤壁,投靠刘皇叔!” 刘贤嘴角微扬,眸中掠过一道精芒,“只怕这个时候,刘皇叔还没有说服文聘,将其招揽到麾下,不然所部早就撤离赤壁,控制住江北的那部分地域。 荆北的局势,唯有越来越乱,某才能趁乱势起。 这座江陵城必须拿下,曹刘孙三方必须要打起来,孙刘联军必须破坏开…… 想做的事情有很多,那除了给曹军添堵以外,还要给刘皇叔添添堵,所部势力必须堵在江夏一带,叫其牵制住周瑜所部。 想要做好这一谋划,文聘就成了关键所在,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赶到刘备麾下,并设法破坏其招揽文聘的部署。” 刘磐:“……” 刘贤所讲的这些太繁杂了,期间存在变数的地方太多,刘磐并不清楚,跟随刘贤一起赶赴赤壁,是否能达成这些谋划。 可事已至此,他所能做的就是跟随刘贤一起,除了他很想看看,刘贤所讲的这些,究竟是否能成真,另一方面在刘磐的心里,想知晓一些事实真相,刘琦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60章 江陵之动 “队列别乱,一什一什的登船,诸都伯、屯长管辖好所部。” 刘贤挎刀而立,站在渡口处,沉声喝道:“驶离津乡渡口十里处等候,敢有擅跑者,全什处决!” 津乡渡口处,刘贤所统三千余众新军,分批集结登船,井然有序的乘船驶离津乡。 负责率部压阵的刘磐,警惕的环视左右,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刘贤所处位置,不断的缩短距离。 作为刘贤在零陵郡所募新卒,编成的天策府新军,其整体军事素养还很低,直接拉上战场,就是一触即溃的命运。 刘贤当前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不断经历和适应无限接近临战的氛围。 在零陵进行的封闭式操练。 从零陵到长沙的行军拉练。 从长沙到江陵的练胆拉练。 强军不是一天练成的,想上了战场不被吓破胆,尽量减少非必要伤亡,能尽快适应战争,就必须要让他们紧绷一根弦。 “主公,我们也登船撤退吧。”张二狗开口道:“最后一批新卒都乘船驶离了,这江陵城所驻曹军,看来是不会来了。” “登船!” 刘贤扫视眼前众人,开口道:“分乘剩下的三艘船,追上我部新军,尽快赶到赤壁一带。” “喏!” 众人轰然应诺道。 刘贤所统三千余众新军将士,唯有麾下十余众亲卫配有战马,其余的一众战马,皆聚集在骁骑营麾下。 战马是最宝贵的战争资源。 想叫骑兵发挥最强战力,唯有形成规模才行,刘贤心里无比坚信,魏延所统骁骑营,必然能一战成名! 刘磐跟随在刘贤身后,一起登上船只,心里却有些感慨。 在不清楚江陵城所驻曹军,是否会再度追杀过来,能坚守到最后乘船撤离,单单是这份胆量,就足够让人钦佩了。 不是所有的统兵将领,都能做到不畏惧战争的。 “这江陵城早晚有一日,本公子要给它拿下!” 看着江陵城方向,刘贤挎刀而立,眸中掠过精芒,“曹仁,千万别叫本公子失望啊,该报仇就报仇吧。 反正曹氏基业乱掉,已成必然趋势了。 荆北想掌控在你们手里,无疑是很难的,能保住南阳都算最好结果了。” 对于坚守江陵不出的曹军,所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只要曹仁他们入套,就必然会有所行动的。 只是当前的刘贤,心中尚不能确定曹仁他们,究竟是杀奔赤壁那边,还是朝着竟陵一带分兵。 不过刘贤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他要尽快跑到赤壁去,率部投效到刘备麾下,阻止刘备招揽文聘这个家伙。 乱曹军阵脚。 堵刘军生路。 上述两个要素,都是刘贤必须要促成的,不然想叫荆北局势彻乱,多多抢一些城池和好处,就是很难的事情了。 好在盘踞柴桑的孙十万,此时应当引军北征了。 原有时间线上,孙十万都趁赤壁大战的胜利,率部北上攻打合肥,意图拿下江淮,为北伐中原或徐州奠基,却被扬州别驾蒋济他们挡住很久,最后因曹操引军驰援,而迫使孙权率部撤离,为日后那场张八百的合肥成名战,算是埋下了伏笔。 现在曹操死了,孙十万倘若知晓此事,肯定会下决心攻克合肥,夺取江淮要地。 这样江东的北伐通道多了一处,关键能树立他在孙吴政权的威望,震慑住江东的士族豪强。 别看周瑜、黄盖他们,所处地位很高,所辖兵权很重,但却不算孙权麾下嫡系。 但凡是当老板的,谁愿意看下属的脸色? 何况还是上一代老板,上上一代老板,所倚重的那批下属呢? “伯仁,我们此去赤壁,顺带能查查刘琦公子的死因。”刘贤看着渐远的津乡渡口,背对着刘磐,神情平静道。 刘磐:“……” 对于刘贤所讲之言,刘磐没有答话,然心里却很是不平静。 尽管和刘表的关系,算是降到了冰点。 但他刘磐终是山阳刘氏一脉,血脉是抹不去的,况且他和刘琦的关系,年幼时是很好的。 刘琦不清不楚的死掉了,刘磐心里怎会一点不在意? 汉末这个时代,对宗族血脉的归属感,是很强很强的。 长江的风很大。 刘贤所率领的船队,分散的沿江而下,朝赤壁方向航行。 等待刘贤的是怎样的境遇,无人知晓。 彼时的江陵城上下,却陷入另一种氛围下。 征南将军府。 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曹仁脸色难看,扫视着堂内所聚众人,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不断在胸膛涌出来,快叫他烧起来了。 “将军!这是周瑜所使得奸计,断然不能相信。” 被亲兵搀扶的程昱,神情严肃,快步走进堂内,伸手道:“意在扰乱我军军心,按他们所想叫我军分兵,这般周瑜所领江东兵,就能顺势攻打江陵城,到那个时候,我军就真的被动了。” “军师,你把周瑜想的太简单了。” 曹仁眼神冷厉,语气淡漠道:“他不仅想拿下江陵,还想与那大耳贼合兵一处,趁着我军扼守江陵,想方设法夺走襄阳。 瞧瞧吧,周瑜他们都肆无忌惮到什么地步。 丞相生前何等威名,纵使是死,也不能被人这般折辱!!” 说着,曹仁忍不住所生怒意,抓起眼前的布幡,就怒摔到程昱面前。 许褚、徐晃、曹纯、牛金等诸将校,个个紧握双拳,眉宇间流露出难掩的怒意,显然都受不了曹操受折辱。 程昱强忍疼痛,弯腰捡起那些布幡,上面所写的字,包括所下战书,被程昱逐句逐行的看着。 “军师不必再看了。” 曹仁紧握双拳道:“现在孙刘联军那边,在乌林、赤壁一带是日夜笙歌,以庆贺丞相战死华容道。 君辱臣死。 当初我等为保荆襄的安稳,暂时不为丞相复仇,驻守在江陵,可是仅靠江陵一地,真能确保荆襄安稳吗? 时至今日,文聘都没有联系上,其是否背叛我军,投效那大耳贼,这是谁都不能笃定的事情。 一旦形成这种情况,那孙刘联军根本无需攻打江陵,就能沿着汉水或安陆,就能北上攻打荆襄要地!” “文聘绝无可能,去投效刘备的。” 程昱手里拿着布幡,出言打断道:“当初我军南下之际,刘备知晓我军南下,想率部逃进襄阳城,被蒯越、蔡瑁之辈不允。 这文聘更是得他们授意,率部将刘备所部驱逐出去,文聘乃是……” “军师!人是会变得。” 曹仁拍案怒道:“更何况丞相死了,被大耳贼他们暗害了,谁都知道我军必将陷入混乱中。 文聘这个家伙,知晓这些情况后,难道不会给自己找后路吗? 再者言他文聘是荆人,当初丞相迁移蒯家、蔡家等北上许都,引起多少荆人的反对和不满? 难道这些军师全都忘了吗? 我等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到文聘身上吗? 万一他背叛我军,叫孙刘联军北伐荆襄,继而使得治下荆人,知晓这件事情后,那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将军无需担心。” 程昱忙开口道:“现在襄阳城被乐进率部进驻,李典、于禁、张郃、朱灵、李典、路招、冯楷等将,都按某之安排樊城、随县、编县、蓝口聚等地。 还有满宠镇守在当阳,赵俨镇守在章陵。 时下不管是荆襄北道,还是汉水一线,亦或随枣通道,都在我军的掌控之内。 只要稳定住这些地域,短时间内南郡诸地就不会乱,等到许都那边局势明朗,我军就可择机……” “等于说当前的局势,皆在军师的运筹帷幄之下了?” 曹仁眼神坚定,看向程昱说道:“那本将留守部分兵马,谴大将坐镇江陵,有军师镇守江陵,也不会有失了?” “将军不可!” 程昱闻言大惊,伸手道:“虽说各地驻军已到位,但江陵城同样重要啊,时下局势扑朔迷离,当尽力减少……” “够了!!” 曹仁拍案而起,怒指程昱喝道:“军师,你叫某为了大局,为了曹氏基业,将丞相给火葬了,某最终是同意了。 但是某绝不允许任何人,胆敢这般折辱丞相,尤其是大耳贼他们!!” 程昱怒道:“曹仁,你欲叫曹氏基业倾覆乎!?” “江陵城有无曹仁,其实并没有什么。” 曹仁眼神坚定,盯着程昱说道:“只要有军师在江陵城坐镇,那纵使是曹仁战死了,也无伤大雅。 两万!!某只领两万大军。 江陵城高墙厚,所剩万余众大军,只要有大将统率镇守,足以确保安定。 况且某引军赶赴乌林一带,足以能牵制住部分孙刘联军,某这次不打江东兵,只打刘备老儿。 曹纯所领的虎豹骑,某也不带走,供军师麾下驱使。”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许褚、徐晃、牛金等诸将校抱拳喝道。 “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程昱脸色通红,指着曹仁喝道:“曹仁,你这是逃避,丞相说的没错,愤怒会冲昏人的头脑,你现在……” “某现在不在乎这些了。” 曹仁摆手道:“某只想为丞相复仇,徐晃你留下,江陵城就交由你率部镇守,若是有任何闪失,就去向丞相骨灰请罪吧。” “喏!” 徐晃抱拳应道。 “现在明确各部安排,一切以确保江陵安危为前提。”曹仁眼神坚定道:“确保这一根脉后,其他想随曹仁为丞相复仇的,不怕战死的,都跟着老子出战乌林!”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刘贤心里并不清楚,针对荆襄的守备驻防,程昱早在江陵这边,假借曹操之名,做出了种种安排部署。 曹操身死的消息,被限制在极小的范畴内。 只要等到许都那边局势安定,选出新的继承人,那曹操所打拼的基业,才能最大限度的确保住。 这个满是英雄气的时代,聪明的人很多,有谋国之才者亦不少。 或许整体局势跟刘贤所预判的有些出入,可曹仁所部终究是没能忍住怒火,要出江陵城为曹操复仇了。 曹操独特的人格魅力,让麾下诸多文武,愿意为其赴死,这是一个可歌可泣的时代! 第61章 蛰伏 荆襄北道,无名密林。 “将军,咱们骁骑营这般脱离中军,绕开江陵城,潜进这荆襄北道,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是啊将军,难道主公是想让咱们,独营攻打江陵、当阳等地吗?可是这并非骁骑所长啊!” “说的没错,末将麾下的那帮骑卒,都开始嘀咕起来了,倘若将军不讲明来意,只怕骁骑军心……” 魏延双手环于胸前,闭目养神,倚靠着大树,左右所站众军侯、屯长、都伯等,无不是神情各异的诉说着。 刘贤命魏延统率着骁骑营,潜进荆襄北道,伪装成刘备麾下大将关羽,率部对所驻曹军展开破袭,以搅乱荆襄北道时局。 截止到现在,唯魏延知晓所有部署,像骁骑营各级将校,包括麾下众多骑卒,对此并不知情。 一支东拼西凑的骑兵部队,不是列装骑兵三宝和马刀,操练演武数十日,就能蜕变成精锐骁骑。 在刘贤的眼里,时下魏延所统骁骑营,还配不上这个名号! 唯有真正见血,历经战场拼杀,击败所遇强敌,在刀山血海里滚一遭,才有资格称之骁骑营! “牢骚都讲完了?” 魏延缓缓睁开眼眸,掠过冷芒,扫视眼前众将校,气势外露道:“其一,奉主公所下军令,骁骑营潜进荆襄北道,以关羽所部之名,对驻守各地的曹军,将展开破袭战,仗怎样打,某说了算,你们奉令行事即可。 其二,此战凶险,从踏进荆襄北道的那一刻,骁骑营就算深入敌后了,没有援军,没有补给,一切皆靠以战养战。 为保骁骑营军心稳定,自即日起,贯彻战时军纪,一卒逃,处决全什,一什逃,处决全队,一队逃,处决全屯! 其三,骁骑营奉行军令,迎战荆襄所驻曹军,主公言明,骁骑营全体,每人名下记良田五亩,战死者再赐十亩,可由家中亲眷继承,违背此约天诛地灭! 战争结束前,杀一级者,赐钱五百,杀十级者,赏壮女一名,杀百级者,赐良田十亩,以上可自由兑换。 其四,主公让某告诉你们,过去你们出身卑贱,受尽欺压和盘剥,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现在逆天改命的机会,它来了。 谁以后想拥数十亩的良田,家底殷实,搂着婆娘,再生他个子嗣,那就拿起你们的马刀,拿起你们的弓弩,拿出你们的血勇,杀敌!” 赵武、刘忠、陈升、杨河这些骁骑营将校,个个是眼神灼热,神情激亢,垂着的双手紧握起来。 骁骑营所明军功赏赐,太他娘的丰厚了! 只要他们能活着离开战场,那么在战场上杀的曹军越多,那日后都能翻身做主人了啊。 骁骑营的中低层将校,多数是原零陵骑卒,曾追随刘贤北上,在华容道截杀曹操,对刘贤脾性怎样,那最清楚不过了。 向来是说一不二。 说出去的话,必然落实。 “娘的,还是主公豪爽啊!” 赵武紧握双拳,虎目微张道:“此番追随将军,迎战荆襄所驻曹军,定要多杀一些曹军才行。 换上他几个壮女,拿上一批赏钱,以后我赵家的香火,必然开枝散叶,哈哈!! 杨河,你们这些家伙,算赶上好年景了,先前在那群狗大户的府邸庄园,做家生奴,拼死拼活能得一亩良田吗?” “滚你娘的蛋!” 杨河瞪眼怒道:“老子本就是骁骑营一员,到了战场上,谁杀的敌军多,还他娘的不一样。 再说了,赏赐良田、壮女等,跟你狗日的有何干系。 那是主公仁慈! 别以为追随主公早,就骑术了得了……” 魏延双眼微眯,看着相互不对眼的两方,眉头微蹙起来。 骁骑营麾下的成分驳杂,多数是从诸士族豪强的门下,所聚拢的擅骑者,算是世代的家生奴。 错非有魏延这员上将,执掌骁骑营,震慑这帮骑卒,只怕早就四分五裂了。 魏延统领骁骑营,在荆襄北道袭扰曹军,其中之一的目的,就是打消派系,凝练军魂,让骁骑营凝一! “一个个都皮紧了是吧。” 魏延瞪眼喝道:“当着老子的面,都敢起内讧了,怎么?是都想尝尝皮鞭的滋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敢叫老子再瞧见此幕,以搅乱军心之罪,斩! 现在都滚回去,把老子方才讲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下去,敢有遗漏者,仗责20军棍!” “喏!” 赵武、刘忠、陈升、杨河一众骁骑营将校,纷纷抱拳应道。 军队是以强者唯尊的。 骁骑营从缔造成军,到扩编定型,一直皆由魏延亲掌。 在一次次的操练演武中,魏延展现出的强悍实力,让骁骑营上下无人不服。 有些人,天生就是统兵打仗的。 魏延明显就是此类。 “曹仁,你他娘的也该动动了。” 在赵武这帮将校离去,魏延眉头微蹙,看向被密林所遮掩的江陵方向,“老子再等你两日,要是还不动的话,那骁骑营就出战当阳了。” 按照刘贤所定整体构想,魏延所统骁骑营,就是搅乱荆襄北道秩序,破袭各处曹军,叫中卢贼、宜城贼、临沮贼跟着乱起来,将北道局势搅得越混乱越好,伺机收编零星的骑卒,迎战出击镇压的虎豹骑…… 而让魏延伪装成关羽的名号,一方面是扰乱曹军上下思绪,另一方面是收容一波主动投效的人,为攻打夷陵城夯筑根基。 谁叫现阶段的刘贤,根本没任何名气呢,为了招揽英才,充实班底,唯有去薅刘备的羊毛。 此时荆襄在野的人杰可不少,像霍峻、宗预这些将校,就是在这一时期,先后投效到刘备麾下的,现在原有大局破了,刘贤肯定不能便宜刘备啊。 魏延挎刀朝密林处走去,准备巡视一番,率部潜进荆襄北道期间,不能有任何大意,尽管他很清楚荆襄北道的地形,但是小心无大错,他所统率的骁骑营,必须完完整整的来,完完整整的走! 第62章 蒋琬之才 临湘城,长沙太守府。 与江陵等地的暗涌不同,临湘这座长沙郡治所,在蒋琬的亲掌下,得潘濬领军协助,一切是那般井然有序。 韩玄、刘沁这些士族豪强,被看押在太守府后宅,每日痛骂刘贤奸诈,却不知刘贤已率部北上。 不过对刘贤引军北上,意图搅乱荆北时局,以趁乱势起,让赖恭、刘巴他们生出各异的想法。 “子初公,为何这几日所炒制的肉松,与原定数额差这般多!” 蒋琬跪坐在锦垫上,眼神冷厉,盯着刘巴质问起来,“莫非在子初公的心里,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此番主公引军北上,意在匡扶汉室、护佑荆州,谁敢在此事上有所贻误,那休怪琬翻脸无情!” “蒋公琰,你休要欺人太甚!” 刘巴心生怒意,拍着眼前短案,大声道:“你所定的肉松数额,断无可能办成,自领此等差事后,某是整日忙于奔波。 所炒制的粟、米等物,皆完成每日所定的数额。 可炒制肉松不同啊! 活猪、盐巴等物,你给一堆五铢钱,难道就能变出来不成? 临湘都叫我等搜刮一空。 尤其是所需的盐巴,城内那些人根本就不卖,你说,叫某怎么办?总不能纵兵去抢吧!” 刘巴气的脸色通红,死死盯着蒋琬。 自被不讲武德的刘贤,派人擒获后,他的一世英名,算是被刘贤给毁了。 靠一个‘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共进会,一次次被刘贤设计进套,坑完零陵郡的士族豪强,又坑长沙的士族豪强,现在这奸诈的刘贤,拍拍屁股,领着麾下几千步骑兵,不知死活的跑去荆北了。 刘贤是死是活,刘巴心里不关心。 最好死了。 那这场经历的闹剧,就算结束了,到时趁乱跑去交州避难,过他的悠然生活。 刘巴想撂挑子! 都言君子远庖厨,可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围着一排排灶台转,盯着一帮妇孺,用锻造工坊打制的铁锅,不断炒制肉松、粟、米等物,叫所聚的青壮,装好炒制的肉松等物,称量并登记造册。 有些时候刘巴心里就想啊,这灶台上的都是啥铁锅啊,怎么就烧不裂呢? 所用铁锅烧不裂,他如何找蒋琬推诿? 锻造工坊出品,必是精品! 何况打制的铁锅,所用的铁料,乃新冶炼工艺所制,岂会轻易烧裂。 “牢骚发完了,差事不能不办。” 蒋琬撩了撩袍袖,迎着刘巴的怒视,态度坚决道:“时下湘南、醴陵两地,已被黄忠率部收复,子初公可遴选人手,前去这些地方购进活猪。 至于盐巴的问题,那就子初公亲赴宅邸,去找那些人谈。 总之一句话,天策府所定炒制数额,必须坚决完成,先前所欠数额,必须尽快补齐,否则军法从事。” 刘巴、赖恭相视一眼,无不露出诧异的神情。 相较于蒋琬所言军法从事,他们心里所惊疑的,是黄忠所统领的大军,竟这般快就夺取湘南、醴陵两地。 黄忠麾下所御两万余众大军,内部是怎样复杂的情况,赖恭他们太清楚了。 想让各部整顿出来,并配合着攻打城池,可非什么容易的事情。 可惜赖恭、刘巴二人,都太小觑黄忠之才了。 黄忠,五虎上将也! 似赖茂、杨忠、杨龄之辈武将,岂能跟黄忠相提并论,想要降服他们,黄忠所能用的办法太多。 “子昌公,筹措水船之事,也必须要加快。” 没理会二人怎样想,蒋琬看向赖恭,正色道:“等黄忠所统大军,北归临湘城后,要尽快赶赴罗县。 遇到任何问题,要及时禀明。 某会统筹进行解决。 在此期间,琬…还望子初公、子昌公,能为汉室勠力同心,不叫主公为这些琐事,而生出任何担忧。” 对黄忠所取得的战绩,蒋琬初闻时也很震惊。 毕竟麾下所统诸将,心思不一,出身复杂,能在这种前提下,这般快拿下湘南和醴陵,这让蒋琬对自家主公所谋,可谓充满了信心。 倘若这场所谋,最终取胜的是他们天策府,那不管天下怎样大变,可荆州格局却算稳定了。 屯驻夷陵、江陵、夏口等地,坐拥整个荆南四郡,即可北征荆襄,南攻交州,西望益州,东据江东! 一想到这种格局,蒋琬心里就斗志满满。 “军师!从零陵运来一批军械。” 潘濬手里拿着竹牍,行色匆匆,面露喜意跑进正堂,见刘巴、赖恭他们也在,微微点头示意后,向蒋琬拱手道:“合计300副铁甲、1000把马刀、1000套骑具、3000柄环首刀,现已运进城内校场,此外子仲,还派人送来一封书信。” 说着,将所拿的竹牍,递到蒋琬面前。 “骑卒列装之物封存。” 蒋琬接过竹牍,看向潘濬说道:“铁甲和环首刀全部换装,所配铁甲者,要单独成营,不再参与守城。” “喏!” 潘濬当即应道。 自刘贤率部北上长沙,刘敏坐镇泉陵,可谓承受不小的压力,所要做的事情,可谓是忙成一团。 好在零陵郡太守刘度,并未干涉刘敏所做,相反却很是支持,毕竟独子北上,刘度岂会添乱? “子初公,子昌公,若没有其他事情,就不必再留了。”蒋琬拿着竹牍,看向刘巴、赖恭微笑道。 刘巴、赖恭微微点头,遂起身离去。 不过二人的心里,却很是不平。 先是黄忠夺取湘南、醴陵,后是零陵输送这般多军械甲胄,这叫二人难免多想,莫非刘贤所做之事,果真能成? “子初公啊,某知晓你心里有些不满刘贤。” 赖恭想了想,对并行的刘巴说道:“但当前这等局势下,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好的,不然叫刘贤知晓,等回归临湘时,只怕就没那般简单了。” 听赖恭话里有话,刘巴岂会不知赖恭所指何意。 蒋琬或许不敢动他,可是刘贤不会啊。 连曹操都敢杀,零陵、长沙两郡士族豪强,说看押就看押,这世间还有此人所不敢做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的刘巴,面前浮现出刘贤的笑脸,然身体却猛地一颤,不知为何,一股寒意从脚底生出。 第63章 江东水军 “搅乱荆北的时局,就是我们要做的。” 刘贤转过身,迎着刘磐的注视,微笑着说道:“至于局势乱了以后,该如何势起,必然是有其他安排的。 伯仁想想。 文长统领着骁骑营,活跃在荆襄北道。 公琰、承明他们,在临湘城坐镇筹谋。 汉升统领数万大军,征伐长沙郡诸县。 这些不都是在抢时间吗?等到荆北局势一乱,便是我天策府上下,勠力同心,展开攻势的时候。” “将军心里就这般坚信,汉升他们不会出现差错,继而影响到你的谋划吗?” 刘磐目光闪烁,盯着刘贤说道:“就当前的形势来看,将军所为更像是在过独木桥,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不怕!” 刘贤眼神坚定道:“某既然决定将这些差事,交由汉升他们去做,那就不会去患得患失,或者胡乱猜忌什么。 再者言,汉升他们的能力,某心里是清楚的。 就算遇到再多的困境,再多的难处,他们也不会轻易言败的,所以某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自己该做的,做好。 等到荆北局势乱起来,那便领着你们,安全脱离荆北乱局,尽快赶赴罗县那边,以谋新局。” 刘磐神情有些复杂,看着刘贤,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几日从津乡沿江南下,朝赤壁一带进发,刘磐问了不少,结合江陵所发生的,心中对刘贤所谋部署,也算有了清晰了解。 毕竟赶往赤壁的航行中,是很枯燥的,根本就没其他事情可做。 不过在刘磐看来,刘贤谋划的这一切,已不是简单的兵出险招了,简直是步步惊心。 特别是将很重要的差事,可以说关系到整体谋划,交由蒋琬、黄忠他们去做,却没有任何担忧和怀疑。 这对刘磐的触动很大。 ‘看来先前刘表这家伙,对刘磐所造成的心理创伤,是很大的啊。’ 见刘磐沉默不言,刘贤心里感慨道:‘难怪原有时间线上,投效刘备以后,却没太多建树,除了不轻易相信人外,也跟刘琦有着较大关系吧。’ 一部传播广泛的《三国演义》,不知埋藏着多少真相。 汉末所涌现出的诸多英杰,很多都没记载在内,甚至在群雄争霸时期,又不知有多少人被泯灭其中。 刘贤不止一次的想过,倘若汉末没有黄巾起义,没有诸侯并起,汉天子能识人辨才,将大批文武英杰聚拢起来,那大明能成就怎样的霸业? 别的姑且不论,至少草原能被彻底征服,那就不会有所谓五胡乱华,那般神州也不会沉沦。 可惜这只是一个伪命题。 历史没有那般多的如果,况且生产力的提升,是呈阶段性去递进的,不会短期内就会攀升的。 “嘟嘟!!!” 急促的通哨声,让刘贤回归现实。 “主公,是江东水军!” 张二狗神情严肃,伸手指向前方,大声喝道。 江道水雾弥漫下,一艘艘水船向前行驶着,船上所聚江东兵,个个神情警惕,看着朝他们驶来的船队。 在这支水军船队之中,挺立着一艘高耸楼船,这叫刘贤瞧见以后,心里是感慨不已,这便是当前他跟江东的差距。 “停止前进,打开横幅!” 见对面的江东水军不断逼近,这种视觉冲击下的压迫感,叫刘贤眉头紧皱,当即朗声喝道。 “停止前行,打开横幅!” “停止前行,打开横幅!” 张二狗等众亲卫,纷纷朝左右喊叫着,位处前列的水船,纷纷延缓航行,一些新卒开始忙碌起来。 从空中鸟瞰而下,刘贤统领的船队,与相隔较远的江东水军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就好似十余名小学生,直面碰上百余名壮汉,这种差距就是这般的大。 这些被展开的十余面横幅,由隶书所书,‘零陵郡刘贤,奉父命投效刘皇叔’,简单明了的讲明来意。 “将军,你难道就不怕江东水军,将我等击沉在江道吗?”刘磐挎刀而立,看着前方的江东水军,神情自若道。 “不怕。” 刘贤平静道:“曹军麾下战船,全都焚烧殆尽,除非江东上下,全都是蠢材,否则怎会轻易击沉咱们。” 刘磐又询问道:“那将军就不怕江东水军,知晓你千里迢迢,赶赴赤壁投效刘备,生出分兵荆南的想法?” “为何要怕?” 刘贤面露笑意,反问道:“有江陵,有襄阳,甚至算上合肥,这些珠玉在前,谁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会主动分兵,去拿下食之无味的荆南? 周瑜不是傻子,不然也不会击败曹操。 只要能够夺取江陵,那荆南四郡就算无险可守,只需派人传令一番,基本上都是会投降的。” 见刘贤这般自信,刘磐嘴角微扬,对洞察人心的能力,这刘贤真的是很强。 刘磐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之后辗转见到刘备后,刘贤又会有什么表现。 当刘贤他们交谈之际,与之相对的江东水军,渐渐放缓了航速,外围的几艘艨艟,朝刘贤所在驶来。 而在船队核心地带,那艘楼船甲板上。 “都督,那些展开的布匹上,好像写着字。”甘宁双眼微眯,挎刀而立,盯着前方那支船队,皱眉道:“好像写的是…零陵刘贤…奉命…投效刘皇叔!” 负手而立的周瑜,听闻甘宁所讲后,眉头微蹙起来。 零陵。 好端端的荆南那边,怎会有人来投效刘备? 眼前的这支小规模船队,叫周瑜思索起来。 “都督,要不要派人拿下他们?”甘宁想了想,看向周瑜说道:“这刘贤无名之辈,还想着投效刘备,不如抓起来,给咱们江东水军当……” “不必。” 周瑜摆手道:“先了解他们的身份,这次某要亲自带队,前去刘备大营,看看有人来主动投效,他究竟是出现,还是不出现。” 身边所站吕蒙等将,骤然听闻周瑜所讲,都饶有兴致的看向前方那支小船队,不少人心里都开始揣摩起来了。 第64章 见周郎,江东诸将之怒 长江之上。 江东的战船林立,江风呼啸,船帆与旌旗随风而动,发出阵阵声响。 肃杀之意铺天盖地。 无数战船上所立江东兵,俯瞰而下,眼眸深处的漠然,无不彰显他们的骄傲。 刘贤挎刀而立,昂首站于船首,所穿白衣白甲,是那般引人瞩目。 刘贤所乘水船,追随着前方的江东艨艟,穿过一艘艘战船,朝核心区域的楼船而去。 “主公,江东的这帮家伙,会不会诱杀咱们?” 张二狗有些紧张,眼神躲闪,扫了眼一艘艘所停战船,向前探身,低声对刘贤说道:“要是到了地方,那江东……” “放心吧,人家压根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 刘贤神情淡然,平静道:“真要想杀咱们,何必这般大费周折,几轮箭雨,就能叫咱们折损大半。” 江东水军,可是汉末三国时期,最强的内河水军力量。 或许航海技术不行,但是想称霸长江水道,那绝无任何问题。 更别提此前的赤壁一战,摧毁了刘表遗留的荆州水军,击败曹操所统大军,人家都骄傲着呢。 区区数千众零陵兵卒,驾驶一群小型水船过来,江东水军岂会放在眼里。 “在内河之中,江东水军的确很强,代表该时代的造船技术。” 看着眼前的楼船,刘贤紧握刀柄,双眼微眯,心里暗道:“不过此时代的造船技术,尚未摸索出铺设龙骨,增设船舱等诸多技术,这也使得‘汉船’的抗风暴能力很差,不具备海上航行的优势。” 和汉末涌现的群贤相比,刘贤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只要能让他坐拥稳定地盘,那就可以整合资源,集中力量,去不断追赶其他诸侯的差距。 荆南治下水道四通八达,亦散布着很多船匠,待荆南叫刘贤一统,那便聚集船匠,在洞庭湖寻找合适地域,大力发展造船业,摸索全新的造船技术。 一边发展造船技术,一边设法攻略整个交州。 水船终究是小道。 海船那才是王道。 倘若能夺取交州,就代表刘贤有了出海口。 一旦麾下的海船舰队,可以形成规模,那新模式的海战,必将由刘贤掀起! 从藤篓里跳下来,刘贤整了整所穿衣甲,抬头看去,就见到船板不远处,聚集着百余众人群。 为首是一儒将,身材高大,相貌俊美,一身亮银白甲,腰佩环首刀,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贵族气质。 那双明亮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 他是…周公瑾? 刘贤眉头微蹙,看着同样在审视自己的俊美儒将,左右所聚众将,无不挎刀而立,凌厉的眼神,盯着自己。 江东的武将班底,很豪华! 刘贤不确定眼前的俊美儒将,是否就是周瑜,毕竟他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既生瑜,何生亮。 可谓人尽皆知。 然周瑜并非心胸狭隘之辈。 “主公~” 见自家主公没有动,张二狗紧握刀柄,看了眼对面走来的众人,小声提醒道。 刘贤收敛心神,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众人。 “你就是零陵太守刘度之子,刘贤?”周瑜挎刀而立,神情自若,审视着眼前这位青年问道。 “不才,正是刘贤,表字伯武。”刘贤微微一笑,抬手一礼道:“敢问将军是?” 身旁吕蒙冷哼一声,剑眉倒张,盯着刘贤,傲然道:“此乃我江东左都督,听闻你此来赤壁,是投效刘皇叔?” “原来是周都督,贤…有礼了。” 刘贤笑着说道:“家父于零陵听闻,长沙太守韩公派人所言,刘皇叔于赤壁,率部大败曹军,倍感欢喜,特命贤北上,投效刘皇叔效命。” 刘贤一言,算引爆在场江东武将。 “放屁!他韩玄哪只眼看见,大败曹军的,是刘备麾下兵马?!” “大败曹军者,乃我江东水军,韩玄岂敢这般颠倒黑白!?” “迎战来犯曹军,一直都是我……” 周瑜左右所聚众将,无不面露怒意,盯着刘贤呵斥起来。 合着他们江东拼死拼活,战胜势大的曹军,好处都还没有得到,跟着浑水摸鱼的刘备,却在荆南收获不少名望了? 天底下可没这等道理! 看着眼前的江东诸将,个个义愤填膺,刘贤表面没有变化,心里却暗笑起来。 气吧。怒吧。 本少爷会不知道曹操所领大军,是被你江东水军击败的吗? 只是现在的荆北局势,陷入僵持,必须要叫它乱起来才行。 “既如此,那就随某所乘战船,前去刘皇叔所设营寨吧。” 周瑜双眼微眯,审视着眼前的刘贤,心里并无气恼,“刚好某也想拜访刘皇叔,刚好伯武可随某一同前去。” “如此就叨扰了。” 刘贤忙抬手行礼道。 周瑜的坦然自若,和江东诸将的愤慨,形成鲜明对比,叫刘贤心里感慨起来,这周公瑾不好对付啊。 “子明,你来招待伯武吧。”周瑜看了眼吕蒙,淡然道:“其余诸将各司其职,全军归营。”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看着周瑜一行离去的背影,刘贤双眼微眯,赤壁大战的胜利,让周瑜在江东内的威望,无疑拔高到一个新的层次。 只怕江东之主孙权心中,对周瑜算是忌惮多过倚重吧,毕竟周瑜的特殊身份,叫孙权并不放心。 不然在原有时间线上,赤壁大战结束后,周瑜率部攻打江陵,孙权会率部攻打合肥,这必然是有着深意的。 孙策和周瑜这对cp,除了君臣这层关系,还是知己,更是连襟,孙策活着的时候,对周瑜是颇为倚重。 现在孙策是死很多年,可他儿子却没有死啊。 那时孙绍年纪小,所以他爹的位置,跟他无缘。 只是选择继承者一事上,错非孙策力排众议,只怕这个位置,和孙权也没有啥关系。 那时孙策麾下不少人,都推荐孙翊继承江东基业,毕竟孙翊跟孙策很像,对处在扩张下的江东,有好处。 “子明将军,既然曹操大军惨败赤壁,为何孙刘联军不合攻江陵?”刘贤走上前,面露笑意,看向吕蒙询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吕蒙冷冷道:“等见到你的刘皇叔,问他即可。” 刘贤:“……” 眼下的吕蒙,还非那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吕蒙。 对吕蒙这样的态度,刘贤心里并不气恼,相反露出些许笑意,盘踞乌林、赤壁一带的孙刘联军,似乎关系并不和谐。 第65章 真·三国群英传 “军师,这江东水军有所异动,莫不是要兵发江陵?” 刘备跪坐在锦垫上,藏在袍袖中的手,紧紧攥着,表面却神情自若,看向诸葛亮,“鲁子敬先前多次拜访,态度是一次比一次强势,想要见某,虽都被军师出言化解,不过某这心里始终不定。 云长此前派人来报,身处柴桑的孙权,似已统筹各部兵马,看态势是要有所行动。 倘若某没有猜错的话,孙权是想趁着曹操身死,趁势攻打合肥,只要能拿下此地,则寿春必危,到时江淮一带再无险阻。 如果说江陵再叫周瑜引军夺下,对我军而言,将被死死限制在此地,对今后发展并无益处啊。” “主公无忧,此时的周公瑾,绝不会轻易兵发江陵的。” 诸葛亮撩了撩袍袖,眉头微蹙道:“屯驻江陵的曹仁所部,乃是曹操麾下精锐之师,这江东水军擅水战,而对陆战并不强。 倘若曹操没有死,那周瑜定会不顾一切,誓要夺取江陵,毕竟拿下此地,则可控制住南郡多数地域,到时谴派一部偏师,即可顺江招降荆南四郡。 可现在曹操死了,这代表着很多变数。 面对这样一种情况,周瑜绝不会替我军承受曹军之怒,不然周瑜此前,在赤壁、乌林一带不进不退,就没有道理可言了。” 曹操无故身死华容道,打乱了诸葛亮为刘备量身打造的争霸路线,先前按诸葛亮心中所想,是随江东一起击败曹军,而后趁着江东进击之际,先夺取荆南四郡,拥有一个稳固的地盘,这样刘备就不再是无根浮萍。 江陵城高墙厚,地势险峻,城内存储大批粮草、军械甲胄等,还驻扎着曹军精锐,周瑜所统江东水军,想一年半载便攻陷此地,断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要能快速夺取荆南四郡,就可集中麾下主力精锐,北上去跟周瑜一起,抢夺江陵要镇。 荆南拿下了。 江陵拿下了。 刘备麾下所统地盘,就算真正稳定了,到时潜心发展数载,以观天下大势,择机转战益州,则霸业可成!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曹操的死,叫诸葛亮所谋这一套失效了,荆南已无过去那般重要了。 至少和南郡、南阳郡相比,甚至再算上汝南郡,这个贫瘠的荆南四郡,就像是鸡肋般的存在。 “唉…也不知现在宪和那边,究竟是怎样了。”刘备皱紧眉头,轻叹道:“都过去这般久了,先前还能收到些书信,现在却连书信都没有了,这文聘为何这般冥顽不灵,明显就是故意拖着。” “文聘的确是在拖,摆明是在观望,想要谋而后动。” 诸葛亮皱眉道:“曹操的死,是谁都没想到的,所以曹操死了,别的地方暂且不说,荆襄肯定是不会稳定的。 倘若亮所猜不错,只怕此时荆襄那边,都不知道曹操身死的真相。 当初曹操夺取江陵后,才真正暴露真实面目,将刘琮、蒯越、韩嵩这些人,全都迁移出荆襄治下,北移到许都为质。 那就是看出荆襄的士族豪强,整体底蕴和势力很强,若是不进行拆分的话,他统治荆州的根基就不稳。” “是啊。” 刘备感慨道:“可恨曹操,那时夺取江陵前夕,竟派人捉了元直的母亲,以此威胁元直北上。 不然有元直在旁协助军师,则谋划江夏江北等地已成,到时我军便可避开曹仁所部的兵锋。 一路走汉水,一路走随县,内有荆襄群贤相助,两路合攻襄阳,必下此城! 只要能拿下襄阳,则盘踞荆襄北道的曹军后路全无。 到时只需谴派一员上将,和周瑜所部斡旋即可,则我军主力,可趁乱北上攻略南阳郡!” 诸葛亮眉头微皱,也不知是为徐庶,还是为文聘,时下刘备所处的境遇,是非常的尴尬和无奈。 “主公,周瑜率部拜访。” 赵云剑眉倒张,快步走进帅帐,冲刘备抱拳行礼道:“随周瑜而来的,还有从零陵赶来的刘贤,说是奉其父之命,特来投效主公。” 嗯? 刘备、诸葛亮相视一眼,眉头紧皱起来。 这还是他们所没想到的。 “刘贤?” 刘备沉吟片刻,皱眉道:“莫不是零陵郡太守刘度之子?可好端端的,这刘度为何谴子投效?” 赵云迟疑刹那,拱手道:“周瑜麾下将领吕蒙所言,说刘度是听闻长沙太守韩玄所言,主公率部在赤壁大败曹军,倍感欢喜,特……” 刘备:“……” 对赤壁大败曹军一说,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毕竟跟曹军交锋的主力,一直都是周瑜所领江东兵。 “子龙,随周瑜过来的,都有谁?” 诸葛亮眉头微皱,看向赵云询问道。 “禀军师,程普、黄盖、鲁肃他们,都过来了。”赵云不假思索道:“甚至江东不少将领,都跟着过来了。” 来者不善啊! 诸葛亮心里苦笑起来,撩袍起身,想了想,对刘备拱手道:“主公,还请您继续卧榻装病。” “一切都听军师的。”刘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微微点头道:“若是不能应付周公瑾他们,可引至中军所在。” “喏。” 诸葛亮再拜道。 相较于寂寂无名的刘贤,率部从零陵过来投效,诸葛亮此时的心中,注意全都在周瑜这一方。 毕竟当前荆北的局势,能保持这样的安定,多半是靠刘备装病,堵住江东水军的去路,叫周瑜他们名义上不能发难。 可要是周瑜要掀桌子,做出些什么事情,只怕事情就不那般好办了。 “子龙,你即刻派人,去将翼德他们都叫来。”诸葛亮想了想,伸手对赵云说道:“既然周公瑾这般兴师动众,那咱们也不能怠慢了。” “喏!” 赵云当即抱拳道。 没有策反文聘之前,荆北这边的局势,还不能乱,不然稍有不慎,就会有倾覆的威胁。 毕竟曹操死了,江东唯一的强敌没了,那依着周公瑾的性情,断不会叫威胁江东的势力存在。 第66章 仰仗皇叔已久 “主公,这周瑜的谱,摆的够大啊。” 张二狗缩着脑袋,看着眼前所聚江东文武,低声说道:“知道的,是咱们来‘投效’刘备,不知道的,还以为周瑜要背叛孙权,领着麾下文武,来投效刘备呢。” “你这一路,废话真多。” 刘贤瞪了眼张二狗,“从现在起,给本公子闭嘴,叫你给伯仁传达的军令,都如实传达没?” “传达了。” 张二狗言简意赅道。 看了眼张二狗,刘贤转过身来,看向周瑜所领文武,这江东的班底,真是够豪华的。 周瑜、鲁肃、程普、黄盖、韩当、甘宁、吕蒙、周泰、凌统、吕范…… 有个好爹。 有个好哥。 那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刘贤心里是羡慕不已。 恰恰是跟随周瑜一起,前来的江东文武太多,刘贤不敢叫刘磐跟着来,生怕他们之中,有人认出刘磐。 毕竟孙策还活着的时候,拿下豫章郡后,是想顺势夺取长沙的,那时刘磐就奉刘表之命在长沙待过。 眼下这等特殊时期,刘贤可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刘伯武,我家都督请你过去。”吕蒙挎刀而行,眉头微皱,看向刘贤说道:“稍候刘皇叔就该来了。” “请。” 刘贤神情淡然,迎着吕蒙的目光,伸手道。 吕蒙冷哼一声,转身朝前走去,刘贤见状也不气恼,挎刀朝周瑜所在走去,张二狗等诸亲卫紧随在后。 鲁肃、程普、黄盖、韩当这些文武,侧首看着走来的刘贤,脸上流露出各异的神情,有凝重、有不屑、有敌意…… 刘贤此前所讲的那番话,叫程普、黄盖他们知晓后,那心里就没有不气恼的,合着他们累死累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赤壁打败曹操所统大军,可在荆南那边,所传的却是刘备大败曹操。 要不是当前特殊的局势,只怕这个时候的荆南,早就被他们江东拿下了。 “伯武,看来乃父的诚意,刘皇叔似乎并不领情。”周瑜面露笑意,看向身旁所站的刘贤,“到现在,刘皇叔都没有率部相迎,想来是有所顾忌吧。” “许是刘皇叔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刘贤笑着回道:“多等些时辰也无妨,若是周都督等累了,可以先寻一处地方休憩。” 周瑜没有回话,看了眼刘贤,随后转过头,不过眉头却微蹙起来。 时下这等局势,周瑜不想耗下去了。 柴桑那边传来消息,孙权统率着各部兵马,以张昭为首进军合肥,这跟周瑜所预料的相差不大。 若是将曹操身死的消息,传到九江和庐江两地,想一鼓作气攻陷整个江淮,并非是什么难事。 等到现在,退守江陵的曹仁迟迟不动,引军盘踞安陆等地的文聘也消停了,这让周瑜有些坐不住了。 “公瑾~” 在周瑜沉思之际,诸葛亮面露笑意,领着张飞、赵云、伊籍、糜竺、孙乾等文武,朝周瑜所在快步走来。 相较于江东的文武班底,刘备麾下的文武班底,就相对而言薄弱不少。 不过麾下关羽、张飞、陈到、赵云等将,那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上将,单纯拼质量的话,亦是不错的存在。 ‘自己截杀曹操,算是破了刘备的运势。’ 看着所来的诸葛亮一行,刘贤心里暗笑起来:‘本该陆陆续续,投效到刘备麾下的荆楚派,现在只怕没有来投效的。’ 说来刘备的文武班底,得到一次大补充,就是从夺取荆南四郡,从孙权手里借走半个南郡后,才逐步的充实起来的。 只是现在卡在赤壁一带,很多人才还没有投效。 看着眼前的人群,刘贤知晓刘备没有来,为首的青年,面如冠玉,相貌俊美,定然是诸葛亮。 但是吧,刘备在与不在,该讲的话要讲啊。 见诸葛亮看向周瑜,要开口寒暄,刘贤却抢先一步,向诸葛亮拱手行礼道:“零陵刘贤,奉家父之命,特率部投效刘皇叔,贤…拜见刘皇叔。” “哈哈!!!” “哈哈……” 程普、黄盖、韩当、周泰、甘宁这些江东武将,听闻刘贤所言,一个个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想率部投效刘备,却拜错了人。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诸葛亮眉头微蹙,看了眼拱手行礼的刘贤,又看了看程普、黄盖他们,努力不叫自己失态。 “你这厮,此乃我家军师。”张飞环眼怒张,指着刘贤说道:“我家大哥身体抱恙,不能出营相迎。” “啊~” 刘贤故作一惊,忙拱手道:“是贤孟浪了,不知刘皇叔抱恙,还请徐庶军师勿怪~” “哈哈……” “哈哈!!” 刘贤此言一出,叫本就觉得好笑的江东诸将,再度忍不住大笑起来。 诸葛亮脸色有些难看。 周瑜饶有兴致,觉得眼前的刘贤很有趣,又看了眼诸葛亮,不过心里也知零陵地处荆南偏僻之地,对荆北的局势不了解实属正常。 ‘笑吧,笑的越大声,越好。’ 刘贤脸上是错愕的,然心里却嗤笑起来,‘倘若不这般的话,岂能叫你们淡化荆南那处偏僻之地。’ 时下的汉末,可不像后世那般,拥有便捷的通讯手段,什么都是能实时传递的。 所以刘贤表明这等姿态,就是阐明一个观点,他所处零陵郡,对荆北的局势一概不知,尤其是曹操的死,更是不知。 有了这一前提,才能不被人怀疑什么,才能在刘备麾下折腾事情,顺带着刺激周瑜他们。 “刘贤公子,某不是元直。” 看了眼江东诸将,诸葛亮收敛心神,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某,复姓诸葛,单字亮,表字孔明。 既刘贤公子是奉乃父之命,前来投效刘皇叔的,那稍候随某一起归营吧。” “原来是孔明军师。”刘贤故作恍然,忙拱手行礼道:“还请孔明军师勿怪,某不知这些。” 诸葛亮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后,便看向周瑜说道:“周都督,此来我军营寨,不知是所为何事呢?” 第67章 瑜亮交锋,刘贤抽梯 周瑜报以微笑,抬手一礼,说道:“瑜…此来是想探望玄德公,听闻玄德公心忧汉室,染疾卧榻,瑜心中甚是牵挂,常夜不能寐啊。 玄德公为我汉室,谴云长除杀国贼,实乃吾辈楷模。 似这等除杀国贼之义举,玄德公还深藏其功,不愿声张,和玄德公相比,瑜实在相差甚远啊。 瑜此前忙于军务,虽想前来探望,却也是分身乏术啊。 故拜托子敬谨代表瑜,来探望玄德公,共商匡扶汉室,却无不被孔明搪塞了事。 莫非在玄德公的心里,江东现在已无资格,再和他一起抗曹了?” 这个周公瑾,够狠! 笑里藏刀啊! 刘贤看了眼温文尔雅的周瑜,举止谦逊,却讲出这等步步紧逼之言,心里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差指着诸葛亮的鼻子大骂了。 好啊,在华容道除杀曹操时,我江东谴使来询,你们不承认,说没有杀,曹操没死。 后来曹操麾下大将,引军出江陵城,要给曹操报仇,动静闹大了,我江东算知晓了。 这就是你刘备奉行的仁义? 曹操死了没多久,刘琦又死了,那时你刘备能跑能跳啊,还跑去夏口哭丧,顺势兼并刘琦余部,还把夏口和樊口占了。 这就是你刘备奉行的仁义? 堵住我江东水军的后路,叫我江东水军架在你刘军前面,为达成这些目的,偷偷跑回赤壁就染疾卧榻了。 这就是你刘备奉行的仁义? 周瑜深邃的眼眸,直视诸葛亮的目光,要说他心中没气,是不现实的。 毕竟刘备麾下的这些动作,叫江东错失一些先机。 一步错,步步错。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倘若当初曹操身死时,周瑜就知晓此事真相,那必然趁着曹仁引军离开江陵,想找刘备复仇时,乘船渡江杀至江陵! 夺取江陵,南郡必下。 最想让曹操死的,是江东。 不想让曹操死的,是刘备。 孙刘联军的核心,是抗曹,曹操死了,强敌没了,那曹军必然内乱,占据优势的就是江东。 “呵呵…公瑾此言,锋芒太盛。” 面对周瑜的发难,诸葛亮神情自若,淡笑道:“抗曹与除国贼,皆为匡扶汉室,难道江东先前抗曹,并非真心实意? 亮是否能理解为江东抗曹,乃受我家主公所感,才想抗曹的? 除杀国贼,本就是心怀汉室者,所该为之事。 莫非江东匡扶汉室,事事皆以我家主公所感而动?” “你!!” 周泰、吕蒙、甘宁这些江东将领,无不怒目圆睁,上前怒视诸葛亮,这话说的,叫他们心里很不舒服。 潜在表明的意思,就是他们江东抗曹,并非自身所定,而是受到刘备的号召和影响,才决定抗曹的。 那他们江东,岂不成刘备麾下了? “汝等想干什么?!” 张飞环眼怒张,眼神凌厉,昂首走到诸葛亮身旁,声似洪钟,“是跟曹军没打够,想找我家军师练练手? 不然俺张翼德先打前站,替我家军师,试试汝等的深浅?” “退下!” “翼德!” 周瑜、诸葛亮无不皱眉喝道。 剑拔弩张之势未消。 周泰、吕蒙、甘宁一群武将,张飞、赵云一帮武将,那如刀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凌厉的气势外露。 仿佛顷刻间大战就会爆发。 这帮战场上的猛将悍将,聚在一起果然不凡。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凡有真本事者,谁还没点桀骜脾性? 江东的,瞧不起刘备一方。 刘备一方,亦瞧不起江东的。 刘贤瞧见此幕,心里感慨,孙权、刘备麾下的武将班底,都很强啊,这要是不产生点隔阂,那他怎么浑水摸鱼? 和这等豪华阵营对弈,他所缔造的天策府,时下还不占优势啊。 不行。 要掺沙子! “周都督,你此来刘皇叔军营,不是来探望的吗?” 刘贤摸摸鼻子,看向神情自若的周瑜,故作不解道:“莫非在江东那边,探望之前,还要让双方麾下猛将,比武切磋一番,见见血,才能以表心意?这还真是贤孤陋寡闻了,呵呵……” 刘贤的笑声,引来十数道凌厉的眼神,汇聚在他的身上。 程普、黄盖、韩当、周泰、甘宁这帮江东将领,张飞、赵云这些武将,无不皱眉看向刘贤。 不会说话,就别张嘴! 被这般多猛将悍将注视,滋味不好受啊。 刘贤表面平静,心里却苦笑起来。 这时代,想被平等对待的根本,是实力! 周瑜似笑非笑,瞥了眼诸葛亮,看向刘贤,若有所指道:“方才随伯武一起,瑜已见到刘皇叔了,不是吗?” “不是啊。” 刘贤心里冷笑,嘴上却道:“刘皇叔分明染疾卧榻,在军营里休养,方才周都督一行,一直和贤待在一起,怎会见到刘皇叔。 贤…方才是认错了人,但是也不傻啊。” 刘贤都能一眼瞧出,刘备所谓染疾卧榻,不过是搪塞之举,目的就是不想见周瑜他们,好留有缓冲的余地,以谋而后动。 周瑜、鲁肃他们,何其聪慧之辈,岂会不懂这些? “孔明军师,贤…此来军营,就一直在此静候,可从没有乱跑啊。”刘贤觉得火候还差点意思,看向皱眉的诸葛亮,拱手一礼道:“这周都督所讲究竟是何意?” “哈哈~” 周瑜仰天大笑起来。 “刘贤公子,亮知道。” 诸葛亮露出笑意,看向刘贤说道:“周都督这是故意说的,无需放在心上,周都督觉得对吗?” 周瑜抬手一礼道:“瑜想起军中还有些急务,此来也算拜访玄德公了,还请孔明代为传话,说瑜心里甚是挂念玄德公。” 诸葛亮拱手回礼道:“都督之言,亮定会代为传达,不过还是要先看看,军中医匠怎样说。” “就此别过。” 周瑜随口应道,深邃的目光,看了眼中军所在方向,随后一甩斗篷,转身朝辕门处昂首而去。 程普、黄盖、韩当、周泰一众武将,个个眼神冷厉,看了眼诸葛亮、张飞他们,冷哼一声,便转身随周瑜而去。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鲁肃,却冲诸葛亮一礼,诸葛亮回礼相视,这一幕幕叫刘贤看了后,算领教了这些人的心计和城府啊。 一个个都是笑里藏刀啊! 第68章 赤壁风起 周瑜率领江东文武兴师问罪,叫诸葛了嗅到了危险,周瑜恐不想再继续等了,孙刘双方的关系,随时都会破裂。 到时战争一触即发! 当前局势的暗涌,让诸葛亮没有心思,理会从零陵特意赶来投效的刘贤,而命糜竺代表刘贤,暂为安抚刘贤一行,顺带安排军寨暂驻。 “刘贤公子,时下主公染疾卧榻,恐无法设宴款待。” 糜竺撩袍一礼,向刘贤致歉道:“暂时先委屈刘贤公子,率部在此驻守,待主公病情稍稍回转,定会接见刘贤公子的。” “无碍。” 刘贤笑着摆手道:“能赶来赤壁,奉家父之命,投效刘皇叔麾下,某心里就甚是欢喜。” “如此,就暂委屈刘贤公子了。” 糜竺报以微笑道:“某即刻返回中军,筹措一批粮草,差人送来,倘若有任何所需,可派人寻某。” “喏!” 刘贤抱拳应道。 糜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便离开小寨,看着糜竺的背影,刘贤双眼微眯起来,心里却略生唏嘘。 说来糜竺所在糜家,在徐州也算富商豪强,养有僮仆、食客近万人。 不过此人野心不小,想提升糜家的名望和底蕴,故瞅准了落魄的刘备,又是送妹,又是送钱,又是送兵…… 只是这到头来,却跟着刘备辗转颠沛,可见汉末的现实有多残酷。 “没见到刘玄德?” 刘磐挎刀走来,神情冷然,看着眼前的小寨,“此处所设小寨,与临近的那处小寨,互成掎角之势。 算是刘备所设行营的前驱,直面江东水军。 将军带着满满的‘诚意’,率部来‘投效’刘玄德,却被安排在此地,亦算是全了一段佳话。” “忙着装病呢,的确没见到刘皇叔。” 见刘磐话里带刺,刘贤摊手道:“糜竺刚才不是说了,待刘皇叔病愈之时,会设宴款待我等的。 这孙刘联军,不对劲儿啊。 看来此次率部北上,算是来对了。 要寻个机会,见见刘皇叔才行,他想装病卧榻,不见大名鼎鼎的周瑜,随便他,但是贤籍籍无名啊,他不见不行。”刘磐:“……” 对刘贤这等城府和心性,刘磐算是领教了。 都被人这般忽视了,还想着寻找机会,去算计刘备。 刘磐收敛心神,眉头微蹙,看向刘贤反问道:“将军可知,磐在引军赶来此寨时,见到谁了?” “谁?” 刘贤打趣道:“总不能是周瑜他们吧?” “刘虎。” 刘磐言简意赅道。 “刘虎!?” 刘贤双眸微张,诧异的看向刘磐,伸手道:“就是刘琦公子的…” “是。” 刘磐皱眉道。 刘贤双眼微眯,露出一抹笑意。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此次率部赶赴赤壁,想来‘投效’刘备,只是这到头来,正主没有见到,却先后见了周瑜他们,诸葛亮他们。 现在被安排到炮灰的区域,还碰上刘虎这等怨种当邻居。 “那我等趁夜去见见?”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刘磐说道:“伯仁不是一直都想弄清楚,刘琦公子之死的真相?” “只怕没有那般容易。” 刘磐眉头微蹙,挎刀看向不远处,“在我军所驻小寨之后,就是张翼德所部驻地,其营中所设的几处箭塔,刚好能巡视到这一带。” “那就更要去了啊。” 刘贤嘴角微扬道:“咱们没来之前,那张翼德所部监视的是谁?不就是刘虎嘛,这里面有猫腻啊。 走,随本将军视察军营!贤还就不信了,这世上有一心想做,却办不成的事情。” 刘贤冒着危险,率部赶到赤壁,想要搅动荆北局势,以趁乱起势,那他就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如果刘琦的死,果真有猫腻的话,那不仅能招揽刘磐,还能顺带收服刘虎,这对刘贤而言是好事。 回想起在刘备所在中军辕门处,所经历的种种,刘贤迫切希望麾下武将班底,能多多的充实起来。 没有好爹傍身,那就薅羊毛。 专薅刘备! 只要心诚,就能薅到。 蒋琬、刘敏、潘濬、黄忠、魏延他们,不就叫刘贤薅到了? 哪怕现在黄忠还没有投效自己,但是等到荆南局势稳定,想要招揽黄忠,那必然不在话下。 …… 本就暗潮汹涌的赤壁一带,因为刘贤的率部来头,在所有人都没有在意之下,已悄然发生着改变。 江东水寨,中军帅帐。 “都督,我等还犹豫什么?” 周泰虎目微张,挎刀而立,看向周瑜说道,“那刘玄德就是假仁假义之辈,曹贼都已经死了,还留着他何用? 趁他们羽翼未丰,尽早除掉就是了。 待灭掉刘备所部,我等整军备武,挥师西进杀奔江陵,至于那曹仁,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 “没错!” 甘宁紧随其后道:“刘备麾下各部分散,留守在赤壁的兵马,满不过两万余众,断不是我军的对手。 我江东水军沿江排开,只需数轮火箭攻势,就能烧毁刘备所部营寨,到时谴派数千精兵趁乱攻杀,刘备大军必溃!” “不可!” 鲁肃闻言,皱眉斥道:“常言道出师有名,纵曹操已死,倘若我军不能倾覆刘皇叔所部兵马,那必然会招来骂名。 别忘了。 刘皇叔此前在荆襄一带,可是有不小的名望,江东想收复江陵,想拿下襄阳,就不能背负此等骂名。” 一直以来,在知晓曹操身死以后,周瑜没有急着攻打刘备所部,而是陪着刘备唱这么一出戏。 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叫刘备所部完全倾覆。 倘若在此期间出现任何纰漏,叫江东背负背信弃义这等骂名,只怕日后纵使拿下江陵和襄阳,想在此站稳脚跟也非易事。 毕竟当初他们江东,跟刘表统御荆州之时,可是没少干仗,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原江夏郡太守黄祖,曾导致孙坚的亡故。 拿下荆襄这处要地,在周瑜看来不算难事了,毕竟曹操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曹军内部必然混乱不休,可如何治理好这处要地,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东倘若能趁此等大乱,分别拿下荆襄和江淮两处要地,那一统天下的希望,无疑是增大太多了。 届时江东整军备武,一路攻略司隶、关中、益州等地,一路攻略徐州、兖州等地,则天下唾手可得! 第69章 天下如棋,一步三算 身逢乱世下,人心所向才是根本。 特别是荆州、江东这等排外性强的地域,攻陷城池,占领要地,并不意味着能一直长治久安。 倘若交恶本土的士族、豪强,纵使短期内不会出现问题,但是时间久了,变数出现,那就会生出风波。 周瑜所领的江东水军,内部分歧很严重,人多了,思想就多,意见较难统一,周瑜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看法。 对于当前荆北的局势,周瑜看的很透彻,想要有所为,就要先理清所处局势,存在那些客观因素。 其一,曹操身死,那么曹军必乱,天下格局必变,纵使前期被刘备摆了一道,但后续属于江东的优势就多了。 其二,刘备盘踞江夏要地,麾下实力不算弱,如何有效避免伤亡,达到削弱刘备势力的目的。 其三,孙权已然率部北征,攻打合肥,准备趁乱攻陷江淮要地,己部断无援军可言。 其四,江陵所驻曹仁所部,南郡所聚曹军诸部,如何能避免大的伤亡,就能夺取这些地域。 其五,盘踞江夏郡江北的文聘所部。 其六,诸葛亮背后代表的荆襄士族豪强。 其七,如何安抚荆襄所留的诸士族豪强。 围绕曹操身死华容道,造成天下格局大变这一先决条件,周瑜要谋划整体战略的主动优势。 既叫江东在此变局下,能以最小伤亡谋取更多利益,为日后攻略天下奠定基础,又要让江东不背负任何骂名。 这也凸显出江东偏居一隅的现实。 周瑜所谋,是想让江东从偏居一隅的政权,蜕变成雄踞半壁江山的政权! 所处的境遇和格局不一样,考虑问题的出发点,随之就会发生改变。 如果曹操没有身死,孙刘联军顺势攻打江陵,周瑜所想的就是拿下南郡后,设法除掉刘备这一枭雄,力求长江以南地域,唯独江东制霸。 刘备被除,隐患消失。 江东就能借助长江天险的优势,内平山越诸部,北伐南阳、江淮等地,西攻益州,南下交州,纵使不能一统天下,亦能跟曹操南北对立。 刘备就是威胁这一宏观战略的不稳定因素。 刘备不除,周瑜不安。 只是现在曹操死了,能让江东选择的余地多了,这也让周瑜想谋更多,他想一战夯牢江东政权的根基。 曹操率部南征荆州期间,江东治下的一众士族豪强,所表现出的种种,让周瑜看出江东所藏隐患,他要替孙权解决这些隐患。 或许孙权对他有所忌惮,不过周瑜却问心无愧。 一为死去的孙策,二为自身的理想抱负。 身逢乱世,就当有所为。 周瑜,江东第一儒将也! 江风凛冽,黑夜笼罩大地,燃起的无数篝火驱散黑暗,乌林、赤壁一带的局势,显得是那般压抑。 相较于周瑜所在中军所生分歧,刘备所处中军帅帐,却显得那般安静。 中军帅帐。 刘备跪坐在锦垫上,诸葛亮眼观鼻鼻观心,沉默成了主旋律。 “军师,倘若宪和不能说服文聘,那我军选择暂退荆南,是否能避开此次威胁?” 刘备深邃的眼眸,看向诸葛亮,脸色凝重,“周瑜此次率领麾下文武,以探望之名亲赴我军驻地,想要见某,明显是有所意动。 一旦周瑜下定决心,不想在此僵持下去,要领军围攻……” “主公,退守荆南,断无生路!” 诸葛亮剑眉倒张,迎着刘备的注视,正色道:“这恰恰是周瑜想看到的,一旦我军退守荆南,则夏口、樊口等地必拱手让与江东。 到时周瑜就能心无旁骛,整合麾下各部兵马,乘船沿江西攻曹仁所部。 周瑜以津乡为所部驻地,攻打江陵城,此城一旦被攻陷,则夷道、夷陵等地必破,南郡落入江东之手。 如此西进益州,北上荆襄之路,全被周瑜控制起来。 倘若曹操不死,我军还能以抗曹之名,设法说服孙权,从江东手里暂借南郡,到时可做荆南屏障,以谋而后动。 纵使周瑜有再多不满,那也要忍着。 可现在曹操死了,天下格局必变,如果周瑜拿下南郡,孙权夺取江淮,则江东北伐中原前,必然合围我军!” 刘备沉默了,这恰恰是他最担心的。 相较于江东所攒家底,纵使内部派系林立,治下士族豪强,多有不服孙氏者,且有山越诸部作乱,可终究是比他底蕴浑厚。 倘若此番不能趁曹操身死,谋取一绝佳的安身立命之处,那匡扶汉室、争霸天下之雄心壮志,必消! “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继续等待。” 刘备眼神坚定,语气平和道:“如果宪和能说服文聘,则我军就移师夏口,尽快集结北上安陆,以汉水和随枣两路,合围襄阳、樊城两地,断掉曹仁后路。 倘若期间周瑜有所异动,就暂避江东锋芒,扼守夏口、樊口一带,另谴云长率部东出,以兵至柴桑! 到时这个周公瑾,是战,是和,全看他一人决断。” “主公所言甚善。” 诸葛了微笑着说道:“或许我军所占优势不多,但孙权引军出柴桑,北征合肥,却给我军些许主动。 如果周公瑾真要一意孤行,那索性就断掉孙权后路,到时我军纵不能说服文聘,亦可集结主力,强攻安陆,到时取道随县,转战南阳郡!” 坐以待毙,并非周瑜的性格,同样也非刘备、诸葛亮的性格。 别看此前盘踞荆北之地,周瑜所部也好,刘备所部也罢,都在围绕当前乱局,积极为己部谋划相应优势。 高手之间的对弈,往往桌面下的更精彩。 乌林、赤壁一带,所蕴藏着的暗涌诸多,稍有一处没有觉察到,就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变动。 “呸~” 刘贤吐了口水,剑眉倒张,整个人蜷缩着前行,湿哒哒的衣衫贴着身,冷厉的眼眸扫视四周。 凛冽的江风吹来,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借着夜幕的遮掩,刘贤和刘磐警惕的前行着,朝刘虎所部主帐而去,此处小寨内死寂沉沉,就像走进鬼蜮一般。 第70章 夜黑风高 刘磐挎刀走在前面,距主帐越来越近,然心也沉了下来,数千众所聚军寨,竟松垮到这等程度,并非刘虎所部该有的。 刘虎的能力怎样,刘磐是清楚的。 哪怕他脱离荆州政权很久,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刘虎,从先前独统一部的良将,就变成碌碌无为之辈啊。 微弱的火光,照亮着主帐。 刘虎枯坐在木椅上,胡子拉碴,眼神有些迷离,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就像失去魂魄一般。 主帐内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刘琦的意外亡故,对刘虎的打击很大。 荆州格局的剧变,短短不过半载,期间发生的种种,对‘山阳刘氏’的人来讲,无疑是从天堂跌入深渊。 刘贤忍着寒意,跟随刘磐走进主帐,扑面而来的味道,让刘贤眉头紧皱起来。 真他娘的够味! 刘贤心里暗骂一声,冷峻的眼眸,扫视着所在主帐,整个帐内很乱,仅一人枯坐着,宛若雕塑一般。 “虎头?” 持刀而立的刘磐,见到枯坐的刘虎,难以置信的脱口道。 眼前所看见的刘虎,与记忆里的刘虎,完全是判若两人。 刘磐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他所认识的刘虎。 本枯坐着的刘虎,耳畔响起的声响,所喊还是他的小名,整个人有些动静。 刘虎缓缓抬起头,那双迷离的眼眸,跟刘磐视线撞在一起。 “!!” 刘虎心里一颤,本憔悴的脸庞,却露出错愕、震惊的神情,那张熟悉的脸庞,叫刘虎激动起来。 “大兄,你没死?!” “虎头,是我啊!” 刘磐心里清楚,刘虎所喊,是错将自己看成刘琦了。 论起血缘来,刘磐和刘琦是堂兄弟,同属一房的子弟,刘磐年长些,不过相较于刘琦的书生意气,刘磐却长的孔武有力。 刘虎眉头微蹙,迷离的眼眸,渐渐聚焦。 借着帐内微弱的火光,看清眼前的刘磐,那熟悉的脸庞,叫刘虎激动起来。 “堂兄!?” 刘虎艰难的站起身,踉跄着朝刘磐走去。 刘磐见状,忙伸手朝刘虎走来。 此时的刘虎,就像病入膏肓一般。 这刘虎的状态不对劲啊。 一直在观察的刘贤,瞧见这一幕,眉头紧皱起来,直觉告诉他,只怕刘琦的死,还真藏着猫腻。 “刘磐!你的心好狠啊!” 一声暴喝,叫刘贤思绪回归现实。 刘虎眼露凶光,攥拳朝刘磐砸来,刘磐本能的侧身躲开,跟着就伸手抓住刘虎,将其摔在地上。 “伯仁,别让这厮叫!” 刘贤眼神冷厉,对刘磐低声喝道:“咱们要是暴露了,全都要死,控制住他,本公子出帐看看。” “喏。” 刘磐应道。 冒着被抓的风险,随刘磐前来刘虎所部,刘贤可不想出身未捷身先死。 如果不是麾下武将太少,且想搅动荆北时局,刘贤才不会冒此风险。 抽刀走出主帐,刘贤忍着寒意,警惕的环视四周。 不远处,几堆篝火燃烧着。 可这座小寨之内,就像鬼蜮一般,安静极了。 等了片刻,未见有人过来。 像这等毫无反应的军队,明显就是军心涣散、士气跌破的败军! 帐内,刘虎被刘磐压在地上,嘴里被塞进一物,整个人暴怒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束缚。 额头青筋暴起。 心底涌出的怒意,叫刘虎挣扎着,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而怒。 见刘虎这般,刘磐的心微颤,整个人有些恍惚。 “直娘贼的!” 提刀进帐的刘贤,瞧见此幕,低声骂了一句,皱眉朝刘虎走来。 走到刘虎跟前,刘贤提着刀,蹲下身,扬手便朝刘虎的脸,怒扇下去。 这一巴掌,打的刘虎眼冒金星。 刘磐皱眉盯向刘贤,眸中掠过一道寒芒。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刘贤抓住刘虎的头发,一把揪了起来,迎着刘虎的怒视,低声斥道:“当初伯仁为何离开,你他娘的不清楚吗? 现在荆州局势剧变,刘琦公子身死,你这个宗族大将,是他娘的怎么当的? 伯仁此前赋闲在攸县,并不清楚荆州局势,更不知刘琦公子的死。 是本将军讲明这些,伯仁才要求来赤壁的,本想找你探明真相,看你现在这状态,也就是个懦夫,废物!!” “呜呜!!!” 刘虎怒目圆睁,奋力挣扎着,被人骂为懦夫、废物,让他心生怒意。 “伯仁,这厮就是失了心神。” 刘贤抓着刘虎的头发,抬头看向刘磐,皱眉道:“咱们时间紧迫,是你打,还是我打?” 刘磐:“……” 见刘磐沉默不言,刘贤也不客气,抬手就狠狠扇着刘虎,一巴掌比一巴掌狠。 像刘虎这种状态,刘贤见多了。 就是经历了残酷现实,不愿相信是真的,自我封闭起来,整个人才会这般颓废。 对待这种人,就要打,狠狠的打,这样才能打醒他。 十几巴掌下去,刘虎的脸红肿,整个人有些恍惚。 “够了。” 刘磐皱眉道:“再打下去,该出人命了。” 方才进帐时,刘磐就注意到刘虎的虚弱,一看就是许久没进食,刘贤这般打下去,非打死不可。 抬头看了眼刘磐,提着刘虎,刘贤低下头,看向刘虎道:“说,刘琦公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究竟是染疾病故? 还是被人暗害的? 倘若是前者,你他娘的就不会这般,若是后者,那就想办法,给刘琦公子报仇,而非自暴自弃。 你要还是‘山阳刘氏’的子弟,还觉得自己算男人,就他娘的振作起来。” 说着,刘贤眉头微蹙,伸手取下刘虎嘴里的烂布,松开刘虎的头发。 此时的刘虎,整个人趴在地上,没有叫嚷,没有挣扎。 要不是身体有轻微耸动,刘贤还以为刘虎死了。 刘磐呼吸有些重,松开刘虎,蹲在一旁沉默不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刘贤拄着刀,整个人半蹲着,心里生出一丝躁意,看着躺尸的刘虎,眸中掠过一道寒芒。 “伯仁,咱们走吧。”刘贤皱眉看向刘磐,“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寻别的机会,再探明真相。” 刘磐看着没有动静的刘虎,心里暗叹一声,这还是他认识的刘虎吗,和当初的意气风发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是孙乾!!” 刘虎双手紧握,眼眸冷厉,低声喝道:“虽说某没有证据,可曹贼身死的消息,是他带回夏口的。 那时大兄的身体并无恙,就算多喝几觞酒,染了风寒,也不至于会死,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刘贤、刘磐相视一眼,露出各异的神情,刘琦究竟是怎么死的,似乎就连刘虎都没查清楚,这里面藏着的隐秘事不少啊。 第71章 骁骑扬威 汉末三国这段群雄逐鹿的争霸时期,不知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历史车轮无情的碾压,有些秘密机缘巧合下能重见天日,有些却消散于历史长河中…… 旭日东升,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荆北这片大地,所暗藏的无尽涌动。 荆襄北道,某地。 如雷般的马蹄声,响彻这片原野,大地轻微颤动着,数以千计的骑兵,犹如洪流向前飞驰急进,扬起滚滚飞尘。 魏延手持长刀,整个人微微前倾,随着胯下疾驰的坐骑而动,冷峻的眼眸盯向前方。 “哒哒哒!!” “哒哒哒……” 飞驰的马蹄声怒砸地面,魏延统率的骁骑营,一名名骁骑神情冷峻,紧握缰绳,怒抽马鞭,目标明确的向前疾驰。 “哈!” “哈…” 远处,一队数十骑的小队,朝骁骑营所处方向疾驰。 赵武手持马刀,眸中掠过精芒,眉宇间是难掩的激动,身后数十众骁骑,持马刀怒抽马股。 整支小队飞驰向前。 依稀间,赵武看见前方滚滚飞尘,虎目微张,对身旁骑卒喝喊道:“快,准备给本阵传旗语,抵近侦察,所查曹军运粮队,曹兵千余众,当阳驻军,随军民夫三千余众,麾下弓弩手两百余众,距本阵七里!” “喏!” 随行的旗令兵,沉声喝道。 掏出两面令旗,双腿紧夹马腹,以操控战马前行,当看见眼前出现道道黑影,疯狂向前方涌来,旗令兵遂松开缰绳,双脚踩实马镫,腰腹发力,整个人顺势起身,向骁骑本阵挥动令旗。 引军疾驰的魏延,看见数百步之外,两面随风而动的红绿令旗,眸中掠过精芒,一抹狞笑露出。 曹兵千余众。 当阳驻军。 弓弩手两百余众。 距本阵七里。 依靠令旗传达的战情讯息,在魏延脑海里浮现,向前急进之际,魏延举起手中长刀。 “拔刀!!” 分散在骑阵中的都伯、屯长、军侯,无不是怒目圆睁,沉声怒吼起来,左右随行的骑卒纷纷怒吼。 “拔刀!!” 如雷的马蹄声潮下,怒吼声回荡,一名名骁骑疾驰下,收起马鞭,身躯微微前倾,伸手拔出马刀。 “哗~” “哗~” 闪烁着寒芒的马刀,被众多骁骑竖起,立于胸前,冷峻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整支骑兵洪流飞驰向前。 刘忠、陈升、杨河等诸骁骑营将校,眼神冷厉,死死盯着前方,准备随时随地,接受并传达主将魏延所下军令。 成规模的骑兵冲锋,想靠吼叫传达军令,无疑痴心妄想。 一套行之有效的战阵传令,就显得尤为重要。 魏延眼神冷厉,心里默算着双方距离,举起手中长刀,迎着朔风,开始挥动起来。 精神集中的刘忠、陈升、杨河等将,看清主将所传号令,迅速行动起来。 “本部,脱阵!” “本部,脱阵!” “本部,疾行!” 分处骑阵各处的刘忠、陈升、杨河等将,举起马刀,紧拉手中缰绳,开始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魏延所领的骑兵洪流,迅速分为三部,使得原本声势浩大的骑阵,被分裂成数股,朝着前方疾驰。 “哈!” “哒哒哒……” 喝喊声、马蹄声交织下,这响彻云霄的声潮,向前传递着,被骁骑营狩猎的曹军,整个队线涣散起来。 “快逃啊,是骑兵!!” “敢有乱动者,就地格杀!” “啊!!快跑啊……” 本从当阳城出发,向江陵输送青壮、粮食的队伍,受此等动静的影响,在所难免的出现混乱。 “敌袭!!” 曹盛骑马而立,手持长枪,眼神冷厉的喝喊道:“操控马车,列阵,弓弩手集结!!” 虽不清楚此时的江陵,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是久经沙场的曹盛,深知此等规模的骑兵,朝己部飞驰而来,却没有提前谴派骑卒来报,那定然是敌袭。 左右所聚亲卫骑卒,纷纷策马飞驰,传达着军令:“敌袭!!操控马车,列阵,弓弩手集结……” 曹盛所部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只是区区数里之遥,对机动性强的骑兵,可谓盏茶不到,就能率部杀来。 留给曹盛他们的时间,根本就不够。 魏延所领本部骑阵,刘忠、陈升两部骑队,就像是半圆一般,朝着前方曹军所在疾驰前行着。 近了。 近了。 隐约间,魏延看见窜动的人头,露出狞笑,举起手中的长刀,身躯微微前倾,整个人变得亢奋起来。 麾下本部骑阵的骁骑,怒吼起来,腰腹发力,挺直腰板,平举手中所持马刀,保持这一姿势,飞驰向前。 “杀啊!” “杀!!!” 喊杀声在这一刻,响彻天地!! 领军抵御的曹盛,见四面八方都不断涌出骑兵,速度飞快的朝着所部杀来,脸色不由得大变。 太多了! 这绝对超两千骑! 看到这些骑卒分散杀来,曹盛的第一直觉,是征南将军领军镇守的江陵城,被孙刘联军攻破了。 “弓弩手,放箭!!” 回过神来的曹盛,见敌军骑卒不足两百余步,当即便怒吼起来,这等规模的骑战,他先前还从没遇到过。 “杀啊!!!” 四面八方响起的喊杀声,骤响。 一名名骁骑,在各部将校的统领下,朝着前方集结的曹军疾驰,一波波极少的箭雨,在空中飞掠。 魏延瞧见此幕后,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 唯一的机会,叫曹军给浪费了。 “杀!!!” 魏延冷芒一闪,高举长刀,暴喝一声,便悍然朝前方曹军杀去,不时,飞来零星几支羽箭,被魏延挥刀劈砍。 大地在颤抖。 杀机在弥漫。 一队队骁骑,发了疯一般,朝眼前的曹军冲锋急进,所持马刀,借着马势,奋力的向前劈砍。 “啊!!!” “啊……” 该片战场之上,除了马蹄声之外,就剩下了惨叫声,血腥味开始弥漫,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到处都是骁骑冲锋,到处都是马刀劈砍,没组织好抵御态势的曹军,根本就不是骁骑营的对手,单方面屠杀的格局,在这片战场上演着。 第72章 黄忠治军 战争不是儿戏。 两军对垒,比拼的是综合实力,考验的是将帅能力,发挥的是军队协同,想取得战争的胜利,就要环环相扣,一环都不能出现问题。 身处此等乱局下,刘贤缔造的天策府,麾下综合实力还很薄弱,想要争霸天下,就要提升麾下实力。 针对地方上的掌控,刘贤没有心思去做,他要军队,一支能打仗、令行禁止的军队,这般才能趁乱起势。 魏延统领的骁骑营,开始狩猎屠杀曹军运粮队时,相隔数百里开外,长沙郡所辖攸县城外,却呈现肃杀之意。 “咚咚咚!!” 擂鼓声不绝,回荡在这片天地间。 披甲挎刀的黄忠,眼神冷厉,立于行营辕门处,却见数十众被捆绑的壮汉,被押着跪在地上。 辕门周遭,数百新军将士披甲挎刀,神情冷峻的分立各处。 “黄忠老儿,你敢杀老子,你可知老子是谁?” “赖将军,难道你们就这般看着我等,被此贼斩首吗?” “放开老子,直娘贼的,老子当初就该造反,刘贤!你个卑鄙小人!!” “杨将军……” 行营所在辕门处,叫骂声、喝喊声不绝。 为首的几名壮汉,乃黄忠所统大军,麾下的校尉、别部司马,身后所聚那些则是军侯、屯长等。 赖茂、杨忠、杨龄、章勇、刘锴、侯晟、刘平等一众将校,神情各异的站于辕门处,看着被黄忠下令擒拿的诸将。 “斩!!!” 黄忠挎刀而立,扫视着眼前这帮将校,沉声喝道。 “喏!” 数十众新军将士轰然应诺,随后在赖茂、杨忠、杨龄他们,一脸惊疑的注视下,抽出特制环首刀,便冲那帮将校跑去。 “湘南一战,贻误战机,斩!” “醴陵一战,麾下溃逃,斩!” “湘南一战,消极怠战,斩!” “进军攸县,逃兵难止,斩!” 伴随着一声声怒吼响起,特制环首刀亮起寒芒,一颗颗怒目圆睁的脑袋,就在地面不断滚动着,辕门处血腥味开始弥漫。 黄忠挎刀挺立,神情冷峻,左右诸将脸色微变,眼前这血腥的一面,叫赖茂、杨忠、杨龄这帮将校,无不是心生惊意。 黄汉升真的杀人了。 这些被杀的将校,有零陵郡的,有长沙郡的,无一例外,黄忠所统这数万大军,除本部几千新军外,其他在刘贤的眼里,都称之为杂牌军。 原因很简单,他们并不服气。 “帅帐军议!” 在最后一名将校,被砍掉脑袋后,黄忠冷冷喝道,随后便转身朝辕门内走去,赖茂、杨忠、杨龄等一众将校,无不是向左右退去。 从黄忠统率着麾下混编大军,离开临湘城,开始征战长沙南部诸县,其展现出的悍勇和能力,随着临湘、醴陵、攸县等城,被黄忠率部逐一攻陷,算是叫赖茂、杨忠、杨龄他们,见识到黄忠的实力。 军队是崇尚强者的。 军队是用来打仗的。 不过先前刘贤用什么样的方式,骗取零陵和长沙两郡军权,随着刘贤分层次的谋势,一切都开始朝着凝聚紧张。 黄忠、魏延两员上将,是刘贤敢率部北上的底气。 刘贤心里比谁都清楚,天策府麾下所辖各部,只要黄忠和魏延他们,愿意真心实意的做事,就一定能得到整合。 事实证明刘贤的赌注,成功了。 “本将为何杀他们,想必在诸位的心里,都很清楚。” 黄忠大马金刀的坐着,冷峻的眼眸,扫视着帐内众将,“从我军出临湘城,奉天策府所下军令,开始攻略长沙南部诸县,期间的种种表现,本将心里也都清楚。 过去怎么样,本将不想多言。 但现在既然诸位,是听命于天策府,那么一切都按规矩来办,攸县已被我军攻陷,剩下就是容陵、茶陵、安城等地。 此前整军出动,只攻一地的情况要改,五日内,本将要叫容陵、茶陵、安城等地,悉数都攻陷下来。 鉴于当前的情况,本将要重新编军,提升各部战力,对于这样的决断,诸位心中可有不满?” 说着,黄忠冷厉的眼神,看向赖茂、杨忠、杨龄等一众将校,所过之处,众人无不是低首而立。 黄忠的气场太强了。 黄忠的手段太狠了。 此时此刻,在赖茂、杨忠、杨龄、章勇、刘锴、侯晟、刘平这些将校心中,再没有其他的想法。 过去像赖茂、杨忠这些零陵将校,其实并不服刘贤,毕竟他们所在宗族的族长,无一例外都被刘贤扣押了。 错非是这一原因的话,只怕他们早就引军反叛了。 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刘贤的积极进取,使得这些人的心境,悄然发生改变,尤其是跟随黄忠出战,这种改变就更大了。 “既然诸位不言,那本将就当没有不满,没有意见。” 黄忠神情严肃,环视众将道:“有道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本将所统大军,麾下诸部军职不一,建制凌乱,在过去的几场征战中,都逐一的暴露出来。 打仗不是儿戏! 为有效解决此事,尊天策上将军之命,本将要行使便宜之权。 重定诸位军职,厘清各部建制,待完成整编后,即分派军令,对容陵、茶陵、安城展开攻势。 赖茂、杨忠、刘锴三将,保留本郡校尉职,特授天策府校尉职,麾下设别部司马七人……” 伴随着黄忠将一众新任命明确,针对麾下各部的整顿,也在攸县正式拉开序幕。 黄忠统中军本部,赖茂、杨忠、刘锴分领三部偏师,所辖众将,皆乃零陵和长沙两郡武将掺杂制衡。 此外按照刘贤先前所提,黄忠还增设督察司马之职,掌各部军规军纪,所统督察执法队,定编五百,皆是从新军所拨。 这一系列的调整和变动,标志着黄忠所统数万杂牌军,朝正规化迈出坚定一步。 或许跟曹刘孙三方麾下强军,还有这不小的差距,可是最起码黄忠所统大军,开始改变了,这对刘贤此后的争霸,必会起到积极促进的作用。 第73章 荆北之局,贤来破 赤壁,刘贤所部。 “就刘虎所说的那些,不足以佐证刘琦公子的死,跟刘备有任何必然联系。” 刘贤负手而立,看向远处的夕阳,神情严肃道:“或者更准确的讲,就算刘备真的谋害刘琦公子,以实控夏口、樊口等地,吞并麾下精锐之士,收缴刘虎所领残部军械、甲胄等,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直接领军杀到刘备中军,指着刘备,痛斥刘备假仁假义,残害刘琦公子,然后被刘备麾下围杀? 或者引军投奔周瑜,将刘琦公子被害的真相,告诉江东,叫周瑜统率麾下各部,合杀刘备所部? 这就真的能复仇吗? 这世道很现实,有实力,说什么都是真的,没实力,讲再多都是假的,毕竟世人看的是实力,伯仁觉得贤所讲对吗?” 并肩而立的刘磐沉默不言,心底所涌怒意在压制着,尽管他不想听这些,可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昨夜秘潜刘虎所部,知晓刘琦身死的诸多事,刘贤也好,刘磐也罢,都知晓刘琦的亡故,跟刘备有着必然关联! 单单是急匆匆埋葬刘琦,谴派关羽、陈到率部进驻夏口和樊口,将刘琦所统江夏军打散吞并,押刘虎所部归赤壁等等,就足以看出刘备的急迫性。 毕竟在那个时候,受曹操身死的影响,刘备预感到了危险,想要制衡周瑜所统江东水军,给自己谋取生路,那很多事情就必须要做。 “唯有乱,才能复仇。” 刘磐咬牙说道:“那时刘备还想着招揽刘虎,所以就留在中军所在,可是刘虎却并未真正臣服。 通过刘虎所讲,这刘备回归赤壁后,就谴派麾下简雍,赶赴文聘所驻安陆,这必然是想说服文聘归降。 现在刘备按兵不动,足以证明简雍这边,没有实质性进展。 如何挑起周瑜跟刘备之间,所积压的矛盾,就是末将要做的事情,倘若曹仁所部,真能赶来赤壁一带,那荆北之局就彻底乱了。” 刘贤眼神坚定,转身看向刘磐,语气平静道:“伯仁,凭你一人之力,真能办成这些事情吗?” 迎着刘贤的注视,刘磐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请为刘琦报仇!哪怕不能杀了刘备,至少将孙乾杀掉! 如果能杀孙乾,末将此生愿肝脑涂地,为主公鞍前马后,如若违背此誓,磐,定不得好死!” “伯仁快快请起。” 刘贤见状,忙上前搀扶起刘磐,“能不能杀刘备,这一点不能保证,毕竟刘备麾下兵马很强,至少比咱们天策府要强。 但是设法杀掉孙乾,断掉刘备的生路,贤还是有把握的。 不过做此事之前,贤想问问伯仁,你与那文聘关系怎样?” “有过几面之缘。” 刘磐眉头微皱,不解的看向刘贤,说道:“这文聘深得叔父(刘表)倚重,私下跟蒯家、蔡家等族交好……” “这些事情就不必提了。” 刘贤摆手道:“跟文聘见过面,那事情就好办了,只怕这个时候,刘备最焦虑的,就是没能说服文聘。 毕竟招揽了文聘,则江夏郡在江北的地域,就算被刘备拿下了。 到时退出赤壁,扼守江夏郡要地,提防周瑜所领江东水军,与此同时谴派麾下大将,走汉水、随枣两路,即可趁乱合攻襄阳。 刘备此前在荆州治下,虽说驻守在新野,可也没少跟荆襄的士族豪强,私底下有所往来。 所以只要跳出赤壁这边,甩开曹仁、周瑜所部,就能设法拿下襄阳,此地一破,刘备就占据主动了。 就算拿不下襄阳,刘备还能转战南阳郡,所以文聘就是刘备的命门。 荆北之局,贤来破! 明日随贤拜见刘备,到时压制着心中怒火,咱们先断掉刘备的后路再说。” “喏!” 刘磐当即抱拳道。 对刘琦究竟是怎样死的,刘贤其实并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能否招揽刘磐,以充实麾下武将班底。 事实证明刘贤做的很对。 刘磐为了复仇,下重誓,投效到刘贤麾下。 备受打击的刘虎,之后也会投效,毕竟刘磐都投效了,在荆州已无立锥之地的刘虎,总不能投效刘备吧? 率部赶来赤壁的刘贤,武将招揽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刘贤要做的,就是尽快断掉刘备的退路! 无论如何,不能叫刘备招揽文聘,否则刘备的主动权就多了,这并非是刘贤所愿意看到的。 刘备要是率部跑了,曹刘孙三方混战,还怎样打响? 让刘贤直面曹仁或周瑜所部,那这仗干脆就别打了,根本就打不赢,所存在的差距太大了。 尽管刘贤时下也不清楚,曹仁是否会率部离开江陵,可在一切没有定数之前,刘贤要把该做的都做好。 开弓没有回头箭。 翌日。 刘备中军帅帐。 “主公,那刘贤在辕门外求见。” 糜竺匆匆走进帅帐,见到刘备和诸葛亮,拱手作揖道:“言麾下大将刘磐,与曹将文聘交好,如果能设法说服此人,可替主公拿下安陆等地,叫主公沿汉水、随枣两路,合攻混乱的襄阳,以谋霸业!” 嗯? 刘备、诸葛亮相视一眼,眉头无不微蹙起来,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从零陵郡率部来投的刘贤,竟知晓这等事情。 “军师,这刘贤怎会知晓这些?” 刘备皱紧眉头,看向诸葛亮说道:“似这等事情,按理来讲,不该会泄露出去,难道刘贤真有几分本事?” “亮,也不是很清楚。” 诸葛亮皱眉道:“不过这个刘磐,亮,却有几分印象,此人是景升公的从子,此前被谴长沙郡,在张羡之乱中表现平平,不过到时多次抵御住江东进犯,后来因得罪蔡瑁,就挂印而去了。” 刘备神情严肃起来。 刘磐是刘表的从子,这叫刘备下意识想到刘琦,心情难免会变得不一样。 “主公,亮倒是觉得,可以见见刘贤。”诸葛亮沉思刹那,撩袍说道:“如果这刘磐真和文聘交好,或许能说服文聘,到时所处僵局就能破解,当然此事要慎重,不管怎样,都要见见刘贤再说。” 第74章 演技在线 刘贤领着刘磐,站在中军辕门外,看着把守各处的将士,心里却暗暗感慨。 刘备一生起起伏伏,时至今日,虽说没有一块稳定地盘,然麾下所统兵马,却是大浪淘沙,淘出来的。 麾下武将的规模不算多,却可谓忠心耿耿,尤其是头部的那几位,随便拎出来一位,都是领军独当一面的存在。 关羽、张飞、陈到、赵云这些武将里,要属陈到的名气最低,几乎很少知晓他的存在。 可偏偏在刘备的麾下,陈到却身兼要职,统领第一强军白毦兵,深得刘备的信赖和倚重,其能力更是没得说了。 汉末三国这段时期,脍炙人口的人物很多,被埋藏名气的小牛同样不少,陈到就是能力很强,却少有名气的存在。 “跟刘备麾下的将士相比,天策府差的还真是挺远的。”等待传召之际,刘贤略带感慨的说道:“就算把能调来的军队,悉数都抽调至赤壁一带,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仗,恐胜算都不高啊。” “的确有不小差距。” 刘磐眉头微皱,神情凝重道:“仅仅是这中军外围的守备将士,警惕性都这般强,所占据的那些位置,一旦说发生敌军奇袭,必能第一时间组织起来,以应对敌军来袭。 真要双方拉起队伍,纵使选择有利地形,去跟刘备所部展开交战,天策府所辖诸部,的确很难战胜。” 看着眼前这帮将士,刘磐一眼就瞧出双方的差距,就天策府东拼西凑的军队,想正面战胜刘备所部,很难。 “刘贤公子,请随某进营吧。” 糜竺匆匆从辕门内走出,向刘贤抬手一礼道:“主公染疾卧榻,恐无法接见刘贤公子,不过军师却在中军等候,我等即刻赶去吧。” “喏!” 和刘磐相视一眼,刘贤拱手应道。 这刘备装病,算装上瘾了,警惕性够强的。 不过见到诸葛亮,若是能得到同意,离开赤壁赶赴安陆,去见那文聘的话,同样是可以的。 见刘备也好。 见诸葛亮也罢。 其实对于刘贤来说,都是一样的。 毕竟拜诸葛亮为军师后,刘备如遇大事,多会听取诸葛亮的意见,这两个人,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刘贤唯一的优势,就是利用信息差,扩大先知先觉的优势,尽力完成诸葛亮的试探,叫他同意自己所献谋略。 跟随糜竺一起,赶赴中军帅帐,看着各处的布局,刘贤心里颇为感慨,到底是打仗的行家,这行营布局实在太合理了。 特别是在这途中所遇,那一队队巡视将士,警惕性都很强,真要遭遇突袭,刘备所统中军,能第一时间组织并展开反击。 刘贤挎刀走进帅帐,见诸葛亮站于帐内,四目相视之下,诸葛亮脸上露出笑意,撩袍朝自己走来。 “刘贤公子,这两日忙于军务,没有能及时招待,还请勿怪。”诸葛亮笑意不减,走到刘贤跟前,抬手一礼道:“若是刘贤公子心里有怨,就出言指摘亮即可,不然亮心里实属不安啊。” “孔明军师太客气了。” 刘贤拱手还礼道:“贤既奉家父之命,率部来投效刘皇叔,又岂会这般在意这些?毕竟刘皇叔染疾卧榻,军中事务全靠军师来管。 要是连这点认知都没有,那贤就未免太小肚鸡肠了。 军师,这两日贤也算看明白了,那周瑜所领江东水军,摆明就是想坑害刘皇叔,咱们可不能叫他坑害啊。” 说着,在诸葛亮的注视下,从怀中掏出一份竹牍,刘贤双手捧着,递到诸葛亮的面前。 “军师,这是贤的一些想法,还请军师一阅。” “好。” 诸葛亮撩袍双手接过,看了眼刘贤,又瞅了瞅刘磐,随后便当众看了起来。 刘贤神情严肃,挎刀而立,对诸葛亮所看之策,其实就是站在刘备的角度,出一份可行性战略方案。 围绕当前荆北的局势,如何叫刘备趋利避害,用最小的损失谋取最大利益,以将这些部署实现。 战略谋划是重要一环,这代表一方势力,究竟该怎样发展和前行,具体到落实层面,那就属战术阶段了。 诸葛亮看着竹牍上的内容,眼神有些改变,心里对刘贤的感官改变不少。 尽管谁都能针对所处局势,讲上那么一些所谓见解,但是详细的具体措施,精准的时局预判,却非一般人所能想到的。 为了能吸引刘备和诸葛亮,这份刘贤所献的策略中,可谓下了不少功夫。 既要表现出对刘备麾下的实力,不是特别清楚的样子,还要表明自己初知曹操被杀,围绕这些前提之下,才利用自己麾下武将刘磐,跟文聘交好的溯源,想在刘备麾下表现一番,故而谋划出这些部署。 “刘贤公子真是高见,亮心里很是钦佩。” 诸葛亮收起竹牍,看向刘贤说道:“的确,若是能说服文聘,那对我军而言,的确是不小的助力。 只是背着周公瑾所领江东水军,去做这些事情,终究是不好的,如果叫周公瑾他们知晓,恐会指摘……” “孔明军师,某并不这般看。” 刘贤摆手说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曹贼被主公截杀,还汉室朗朗乾坤。 此乃匡扶汉室之举。 像周瑜之辈,明知曹操已死,却惧怕此后战事损兵折将严重,故而僵持不动,这摆明就是想浑水摸鱼。 既然前去江陵之路,被江东他们堵着,那我等为何不能另辟蹊径,趁着天下初变,兵临襄阳城呢? 要知道刘皇叔之名,可谓是遍传荆州上下啊,到时刘皇叔振臂一呼,必能引荆襄群贤相助,到时襄阳必破。” 诸葛亮双眼微眯起来,心里难免思虑起来。 毕竟说服文聘一事,并非是什么小事,现在简雍那边迟迟没有消息,要说诸葛亮心中不担忧,那是假话。 只是刘贤、刘磐他们是否可靠,这也是不好说的事情。 将诸葛亮迟迟不言,刘贤上前拱手道:“孔明军师,若是您不放心的话,害怕走漏风声,贤可独领伯仁,乘船密赴夏口一带。 到时设法赶到安陆那边,只要能见到文聘,贤有七成把握,和伯仁一起说服文聘,引军投效刘皇叔。 荆州不能再继续乱了。 荆州急需像刘皇叔这样的大才坐镇,带领大家驱逐曹军和江东势力,尽快还我荆州安定啊。” “伯武说的好。” 见刘贤这般说,诸葛亮忙上前搀扶,神情动容道:“荆州的确不能再乱了,遥想景升公统御荆州时,荆州是何其安定和繁荣。 可蒯越、蔡瑁这些人,却趁景升公亡故以后,驱逐刘琦公子,以尊奉刘琮为主,好把持荆州。 只是面对曹操引军南征,他们却为保全宗族利益,不顾我荆州上下,一意孤行要说服刘琮投降曹操。 如果不是这般的话,荆州也不会经历这些战乱,主公没有染疾之前,常常心忧荆州之局啊。” 听着诸葛亮所讲的这番话,刘贤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是彼此的试探罢了,不过刘磐却险些要失态。 不提刘琦还好,一提到刘琦,这叫刘磐就想到一些事情,好在刘磐的意志坚强,不然还真会露馅。 “军师,还请允准贤密赴安陆。” 迎着诸葛亮的注视,刘贤正色道:“贤虽奉家父之命,北上投效刘皇叔,可是却寸功未立,若这般拜刘皇叔为主,难免心里有些不安。 如果军师相信贤的话,还请军师叫贤孟浪一次,为刘皇叔立下功勋,叫我荆州尽快重归安定吧。” 第75章 浑身是胆赵子龙 事实证明,没有好演技的人,是不能在汉末生存的,尤其是心怀野望者,那就更是如此了。 在己部相对势弱时,跟强于自己的对手虚与委蛇,以放松对方警惕,暗中谋势发展,以实现逆风翻盘。 这种事情袁绍干过、曹操干过、刘备干过、孙策干过、刘表干过…… 有这般多的前辈演绎,刘贤岂会觉得丢人,凡是能成就霸业者,又怎会拘泥于小节? 赤壁所临长江航道,十余艘水船借着夜色掩饰,悄然驶离刘备大军,朝夏口方向顺风航行。 夜幕之下。 刘备负手而立,迎着江风,遥望远处黑漆漆的江道,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所穿袍服飘动着。 诸葛亮撩了撩袍袖,看向沉默的刘备,神情淡然道:“主公,可是担心刘贤他们,不能说服文聘?” “说不清楚。” 刘备轻叹一声,皱眉道:“某总觉得有些心悸,至于为何这般,却说不上来。” “主公无需多忧。” 诸葛亮微笑着说道:“有子龙、公佑他们相随,只要文聘愿意见刘磐,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宪和、公佑皆有辩才,到时向文聘言明大势,许诺其镇守江夏,定能叫那文聘相投主公。” “军师觉得刘贤如何?” 刘备眼神坚定,转身看向诸葛亮,询问起刘贤的情况。 “此子,知兵善谋,眼界独到。” 诸葛亮想了想,对刘备一礼道:“倘若主公能收服此子,则麾下必多一独当良将,可为主公分忧。” “此子更有城府啊。” 刘备双眼微眯,言语间略带感慨,“可留麾下驱使,却不可外放,荆南四郡,某先前知晓刘巴、赖恭这等翘楚之名。 却从没有听过刘贤之名。 通过军师所言,某觉察此子极善藏拙,知进退,可见其才不凡,零陵刘度有此子,可保余生无忧。” 诸葛亮眉头微皱,对刘备所讲之言,心中难免揣摩起来,的确,和刘贤相处时,诸葛亮也发现一些端倪。 刘贤言谈举止间,那股流露出的自信,是怎样都遮掩不住的。 倘若不能外放一地镇御,则留守在中军麾下任职,亦算是不错的选择。 野心这种东西谁都有,只需好好调教即可。 不过刘备也好,诸葛亮也罢,心里都没有想到过,造成当前局势的始作俑者,恰恰是被赵云、孙乾随行‘考察’的刘贤。 身逢在此等乱世下,就依着刘贤的性情,断不会投靠到他人麾下。 动辄就会被猜忌、试探、考验,为此要绞尽脑汁的应对,这可不是刘贤所想要的。 掌握先知先觉的优势,为何要给自己找虐? 难道自己当老板不香吗? 哪怕面临再多的险情和绝境,可打下来的地盘,都是自己说的算,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哪怕最后真技不如人,被人领军灭掉了,那也是人死鸟朝天! 一夜无言。 清晨的长江很冷,江风凛冽,雾气弥漫,所乘的水船挂满霜珠。 刘贤紧了紧所束披风,精神有些低迷,折腾一夜也没睡好,这种颠沛流离的感觉,让刘贤很是钦佩刘备。 想想刘备的创业史,可谓是半生都在颠沛流离,尤其寄人篱下的滋味最不好受,不过刘备最后都撑过去了。 单是这份韧性和心境,都叫刘贤觉得佩服。 从船舱里走出,刘贤就朝甲板那边而去,见到挎刀而立的赵云,指挥着麾下将士,调整所乘水船的船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白马银枪赵子龙。 七进七出长坂坡。 不得不说,老罗对蜀汉政权的钟爱,称得上不加遮掩,一部《三国演义》,叫世人无不知晓刘备麾下文武。 “子龙将军,可是一夜未眠?”刘贤面露笑意,朝赵云走来,抬手一礼道:“贤真是心中有愧啊。” 赵云闻言转身,见刘贤拱手行礼,愣了刹那,忙抱拳还礼道:“刘贤公子客气了,这都是云该做之事,现在已过夏口,在航行两个时辰,就能登岸停船,向安陆一带进发。” “嗯。” 刘贤微微点头,随后却露出疑惑道:“难道我等不经停夏口休整了?某先前还想着能拜访云长将军。 谁不知云长将军,诛颜良、斩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其勇,可谓名扬天下啊。” “不经停了。” 见刘贤这般,赵云略显迟疑,开口道:“公佑不久前派人来报,让我等直奔安陆,说是云长将军,此前谴简雍密赴安陆,想要说服文聘,不过却是迟迟没有进展。” “原来是这般啊。” 刘贤故作不知,神情正色道:“倘若是这般的话,那我等要抓紧赶赴安陆,时下荆北局势不定,若能早一日说服文聘,则刘皇叔就能多几分主动,到时兵发襄阳,必能解救荆州之危。” 此前诸葛亮谴派孙乾、赵云率部跟随,刘贤就想到是什么意思,不放心自己呗,毕竟说服文聘一事,对刘备所部太重要了。 哪怕自己所提谋划再好,还强调刘磐和文聘交好一事,可终究是‘新投’刘备麾下没多久,这考验期还没有度过。 纵使诸葛亮想死马当活马医,也绝不会让自己独行的。 不过孙乾随行北上,倒是出乎刘贤意料,也险些叫刘磐克制不住,好在一切都被刘贤摆平。 刘磐也不是傻子。 倘若北上安陆期间,将孙乾杀了,恐所面临的就是绝境。 刘磐是想为刘琦复仇,却没想过要鱼死网破。 和赵云简单寒暄几句,刘贤便回到船舱,准备复盘,在抵达安陆后,如何动摇文聘投效刘备的心思。 “主公,此去安陆,恐并非那般简单。” 见刘贤回来,擦拭着环首刀的刘磐,低声说道:“这文聘颇有主见,倘若不能动摇此人所想,恐主公的乱荆北之谋,很难实现。” “伯仁放心。” 刘贤却笑着摆手道:“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等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这般多,事情怎样做,某心中有数。 现在伯仁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倘若真能动摇文聘,那之后你要做的,就是趁乱截杀孙乾。” 第76章 文聘的烦恼 安陆。 文聘挎刀而行,巡视着城防,身后跟随数十众将校、亲兵,登城巡视没多久,文聘就停下脚步,目光定在城外所筑军寨。 “休儿,这几日简雍在你营中,还是和先前一样?”文聘眉头微皱,对身后所站文休询问道。 “是的父亲。” 文休抱拳一礼道:“这简雍每日都来寻孩儿,试图劝说孩儿,好叫父亲能够尽快做出决断,率部投效刘备。” “还真是够执着的。” 文聘双眼微眯,转过身来,看向麾下部将,“这里没有外人,你们也都追随某多年,心里都是怎样想的? 觉得简雍所言是否可靠? 只怕曹丞相身死一事,恐是真的。 不然那章陵太守赵俨,所督于禁、张郃、朱灵、李典、路招、冯楷等部,亦不会有这般多的动静。” 文休神情严肃,眼神坚定,挎刀看向贾虎、费仲、陈盛、董峰几人,显然对他们的意见很重视。 简雍北上安陆,言明曹操身死之事,想以此说服文聘投奔刘备,这对文聘所部的影响很大。 “将军,末将觉得不能投!” 贾虎神情严肃,抱拳行礼道:“纵使那简雍说的天花乱坠,可刘备麾下那些兵马,能硬撼驻守荆襄北道、襄阳、樊城、章陵等处曹军吗? 不说曹仁怎样了。 单说满宠、乐进、赵俨、于禁、张郃、朱灵、李典、路招、冯楷所领各部兵马,他刘备拿什么反攻曹军? 即便襄阳城内,有一些人和刘备交好,然打到襄阳城之前,他刘玄德靠什么应对这等复杂战况?” “没错!” 费仲紧随其后道:“简雍受那刘备所命,北上安陆拜访将军,明显是看中将军麾下的几万大军。 这是想拿咱们的命,去实现他刘玄德的野心。 更别提我等的家眷,全都扣押在襄阳城,一旦我等真的投效刘备,只怕曹军知晓后,必然会下狠手的。” 文休严肃的神情,此时稍稍缓和,下意识看向自家父亲。 “父亲,孩儿觉得他们所说不错。” 文休想了想,抱拳一礼:“别的不说,当初曹操率部南征,刘备想领军撤进襄阳,以控制住襄阳,局势险些失控。 最后是父亲奉命,率部驱逐了刘备所部。 刘备就算再怎样仁德,孩儿也不相信这份仇,刘备会忘掉,更别提刘备不是荆人,凭什么要效忠此人?” “是啊将军。” 董峰上前说道:“时下曹操死了,只怕此时荆襄治下,知晓此事的人不多,不然荆襄一带就不会是这般境遇。 可是咱们能等下去啊。 对曹军听调不听宣。 等曹操身死的消息一旦传开,到时不仅荆襄会乱,只怕曹军所控州郡,也必然会跟着大乱。 到那个时候,将军振臂高呼,设法夺取襄阳、樊城两地,荆州乱局被将军所平,必得大批人相投。 荆州,当有我等荆人来断。 即便现在不能反了曹军,可也不必投效刘备啊,毕竟这对于我等而言,不算是什么好的出路。” 文聘听到这里,算是明白贾虎、费仲、陈盛、董峰几人所想,那悬着的心,也算稍稍落定。 对背刺曹军,率部投效刘备一事,在简雍赶来安陆后,文聘就一直在想其中利弊。 曹操死了,天下格局必乱。 就像贾虎他们所说的那般,真选择率部投效到刘备麾下,那他们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要么成。 要么败。 况且投效到刘备的麾下,文聘也觉得己部上下,不会一直受刘备重视,更何况先前和刘备还有间隙。 几万兵马的去留,扛在文聘的肩膀上,所给予的压力很大。 何况贾虎、费仲、陈盛、董峰这些部将,都是很早就开始追随在他麾下,文聘不能不考虑他们的感受。 “你们所想,某都清楚了。” 文聘沉吟片刻,皱眉道:“那简雍想待在安陆,就叫他继续待着,现在我们就按兵不动即可。 不触怒曹军各部。 不理会刘备招揽。 先等荆北局势出现变动,我等再谋划究竟怎样做,现在派人给赵俨去信,就说刘备恐有北伐襄阳之意。”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当前所处的这种局势,不足以叫文聘下定决心,究竟要怎样做,像投效刘备一事,那是下下策。 除了和刘备有间隙之外,还有就是刘备所部势力不强,而且并非是荆人。 文聘的内心深处,包括文休、贾虎他们,其实都看不上刘备。 如果真投效刘备了,到最后没能从曹军手里,将荆州夺取回来,或者被江东趁乱抢走了,那他们岂不要跟着刘备一起,辗转各地为战了? “报!!” 就在此时,一小卒行色匆匆,快步跑来,抱拳一礼:“禀将军,简雍派人来报,言刘皇叔谴麾下文武,特来拜会。 此外,还有景升公的从子刘磐,递交一封书信,想请将军一阅后,能尽快接见他们。” 说着,那小卒掏出竹牍,就递到文聘的面前。 嗯? 文聘、文休一行听闻此言,无不眉头紧锁起来,显然对刘备这一行为,还真是没有料想到。 真是没完没了了。 连刘磐都被清出来了。 “父亲,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文休皱眉说道:“孩儿记得那刘磐,不是在攸县赋闲吗?难道刘备已率部夺取荆南四郡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周瑜所领江东水军,不会坐视刘备夺取荆南四郡,莫非江南那边的局势,出现什么变故了?” “现在猜想这些,没用。” 文聘接过眼前竹牍,神情严肃道:“看来这次要见见刘磐他们,才知晓是何种情况了,这个刘备还真是不简单啊。 你们几个都随某一起,会会刘备所派之人。”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刘贤、刘磐、赵云、孙乾他们的到来,对时下还算平静的安陆,可谓是激起一些涟漪,局势究竟会怎样演变,没人清楚。 不过对文聘来说,他是不会轻易下决断的,毕竟时下的局势对他来讲,并不是特别的明朗。 第77章 僵局 “宪和先生啊,您在安陆这般做,就是舍本求末啊。” 刘贤骑马而定,对随行的简雍说道:“就算想要说服文聘,叫其率部归顺刘皇叔,最起码也要见到他本人吧。 被安置到城外所筑营寨,首要做的事情,就是设法住进城内吧,不然和那文休说的再多,也无济于事啊。” “刘贤公子,某不是没有这般想过。” 简雍神情不定,忍住那一丝怒意,看向刘贤,“只是那文聘油盐不进,根本就不给某这般多机会。” 作为刘备麾下的元从派,年少时就和刘备相识,随刘备辗转各地,常代表刘备游说各方,以争取利益。 现在却被刘贤这般指摘,心里难免有一些不满。 简雍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此来安陆游说文聘,究竟肩负着怎样的使命。 就当前所处这等局势,倘若不能说服文聘归顺,那所部将面临的处境会更难。 “倘若是这般的话,想说服文聘的难度,只怕不小啊。” 刘贤双眼微眯,看向前方紧闭的城门,“倘若是一开始的时候,宪和先生,不着急亮明曹操已死的事实,而是说成重伤,那兴许难度会小一些。 现在看来,文聘这明显是想率部观望。 伯仁,稍后等见了那文聘,要好好和他叙叙旧,先打消他心里的疑虑才行,不然开门见山的去说,只怕很难说服。” “喏!” 刘磐当即抱拳应道。 一旁的孙乾、赵云见状,相视一眼,流露出各异的神情,不过却没有多说其他。 正如刘贤所说那般,文聘所表明的这等态度,就是想要率部观望,而非放弃所部优势,直接率部归顺。 “吱~” “哒哒哒…”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从城门后响起马蹄声,这叫刘贤一行,无不是警惕起来,看向冲出的数十骑队伍。 “吁~” 文聘勒马而定,看着眼前这支队伍,视线定格在刘磐身上,“伯仁赋闲攸县,为何却在刘玄德麾下?” 文聘所问,叫简雍、孙乾、赵云他们,皆下意识看向刘磐,那简雍正要上前寒暄,却被刘磐出言打断。 “仲业,某是随零陵太守之子,赶赴赤壁的。”刘磐抱拳一礼道:“听闻刘皇叔谴麾下大将关羽,诛杀国贼曹操,所以想一睹刘皇叔风采,毕竟荆州有此动乱,亦是那曹贼贪我荆土所致。” 看来荆南并没有被刘备夺取。 刘磐此言一出,叫文聘、文休、贾虎他们,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刘度之子?” 文聘收敛心神,看向眼前众人,似在寻找刘贤一般。 “不才,正是刘贤。” 刘贤见状,遂笑着抬手一礼道。 “仲业将军,难得旧友相识,我等何不把酒言欢?” 见文聘审视着刘贤他们,简雍面露笑意,骑马上前道:“有什么话,咱们进城再说也不迟,毕竟……” “某军务繁忙,恐无法把酒言欢。” 文聘态度冷冷道:“这样吧,诸位先去城外营寨休憩,待某忙完军务,就赶赴营寨与诸位再叙。” 刘贤见状,哪里肯这般啊,倘若连这安陆城都进不去,如何密见文聘啊,他还怎样堵刘备后路啊。 “仲业将军,我等都不是外人。” 刘贤微笑着说道:“倘若仲业将军忙于军务,我等可先行进城,静候仲业将军即可,不知……” “不必了。” 文休骑马上前,剑眉倒张,态度坚决道:“还请诸位随某归营吧,家父忙于军务,若是有什么话,可跟某讲。” 刘贤:“……” 随赵云他们赶赴安陆之前,刘贤想过很多情况,唯独没有想过这种情况,这文聘的性格未免太谨慎了吧。 “伯仁,待某忙完军务,再与你一叙。” 在赵云、孙乾他们的注视下,文聘冲刘磐抱拳一礼,“现在还不是时候,请随吾儿归营吧。” 言罢文聘调转马头,便朝着城内驰去,随行的贾虎等将,亦纷纷紧随而去,独留下刘贤一行在此。 这文聘有问题,只怕其就没想过要投刘备。 难怪诸葛亮愿意叫自己来安陆。 看着文聘一行离去的背影,刘贤双眼微眯,心里却暗暗思量起来,当初曹操率部南征时,刘备想撤进襄阳城,却被文聘率部驱逐。 那时蔡瑁、蒯越他们,已然说服刘琮归降曹操,说到底是不想叫他们宗族的利益,因战乱而损失的太过严重。 刘备对多数荆襄士族、豪强而言,是极其不稳定因素,所以蔡瑁、蒯越他们,肯定不允许刘备势起。 在文聘这边吃了闭门羹,随同文休一起,刘贤他们只能率部暂驻城外营寨,不过刘贤却在思索,到底要不要设法见见文聘。 既然来都来安陆了,要是没十足的把握,刘贤恐在荆北局势乱起时,文聘又突然改变想法,选择追随刘备,那对他来说损失就太大了。 “刘贤公子,咱们暂且进帐休息吧。”赵云骑马上前,冲刘贤抱拳一礼道:“现在只能暂寻机会,再设法去见那文聘了。” “好。” 刘贤抬手还礼道,不过目光却落在简雍、孙乾二人身上,这二人形影不离,想来是想谋划些什么。 初投刘备的麾下,纵使简雍、孙乾他们心再大,亦不敢将全部重担,都交到刘贤他们肩膀上。 不得不说,刘备麾下那些文武,但凡是不离不弃的,皆对刘备忠心耿耿,只是随着刘备入主益州,以诸葛亮为首的荆楚派崛起,使得简雍、孙乾这帮元从派,算是渐渐淡出核心圈子。 “主公,赵云就在旁边小帐,摆明是奉孙乾他们之命监视咱们。”刘磐走进帐内,见赵云没有进来,低声对刘贤说道:“只怕这个时候,孙乾、简雍他们正在密谋什么,而不想叫咱们知道。” “很正常。” 刘贤面露笑意,“说到底,咱们并非刘备的心腹,在刘备他们心里,初投过来,必然是要考验一番。 说服文聘一事,对刘备他们来讲太重要,不可能将所有事情,都交付到咱们身上,不然诸葛亮也不会派赵云和孙乾随行。 不过这文聘此等态度,却叫某没有想到,看来要想见到文聘,必须以文休作为突破口才行啊。” 第78章 单刀直入 文休跪坐在锦垫上,盯着眼前的江夏舆图,神情凝重,当前局势的变动,叫他心里有些担忧。 曹操死了,曹军必乱。 哪怕现在不乱,难保日后不乱。 荆州有当前动乱,不就是刘表死了,没人能镇住荆襄的士族豪强,曹操兵发荆州,才导致荆州四分五裂吗? 曹军日后怎样乱,文休没有兴趣。 不过他们文家何去何从,文休却不得不在意。 哪怕他只是文聘义子,然其父却待他如亲子,颇为信赖和倚重,这叫文休心里很感激。 “这个刘玄德,只怕是在赤壁一带,快待不下去了。”文休眉头紧皱起来,“连刘磐都找来了,看来刘玄德就是想谋取襄阳和樊城,到时能避开江东追杀,堵住荆襄北道的曹军,趁乱兵发南阳郡,只是这其中的变数太多。” 文休不是没有想过,劝说其父率部归顺刘备,然这个念头一闪即过,刘备麾下势力实在太差,空有名望又能怎样? 倘若真的率部归顺,那他们就要作为刘备麾下先驱,直面荆襄、章陵等地曹军,到时就算刘备夺取这些地域,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乐进、赵俨、于禁、张郃、李典这些人,可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啊,哪怕曹操死了,他们依旧是效忠于曹军啊。 “倘若不归顺刘备的话,只怕率部驻守夏口的关羽,就会有所行动。”文休心情有些烦躁,“大兄率部镇守西陵,虽此地城高墙厚,可大兄性情急躁,要是中了关羽的计谋,危矣啊!” 说着,文休烦躁的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走动,心中思索着究竟该如何稳定局势,还能钳制住夏口驻军。 “少将军,零陵刘贤求见,说,受少将军所邀而来,孙乾、简雍他们不知。”帐外亲兵走进来,向文休抱拳行礼道。 嗯? 文休停下脚步,皱眉看向那亲兵,自己何时邀请过刘贤,正要拒绝时,却留意到最后一句。 “你是说,刘贤说他此来,孙乾、简雍他们不知?” “刘贤是这般说的。” 听到此言,文休的神情变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带进来吧。” “喏!” 那亲兵当即应道,随后便退出帐内,叫披着斗篷的刘贤,随他一起进帐。 文休负手而立,见刘贤披着斗篷,紧皱眉头,刘贤这副打扮他没想到,这叫文休心里难免生疑。 这刘贤有古怪啊。 “文休将军,某时间紧迫,就不和你寒暄了。”刘贤取下斗篷,挎刀而立,锐利的眼神盯向文休,“时下刘备所部,在赤壁快待不住了,曹操死了,屯驻柴桑的孙权,已兵发合肥而去,要趁乱夺取江淮;驻守江陵的曹仁,已兵至乌林一带,欲为曹操复仇;周瑜所领江东水军,已退守赤壁一带。” “!!!” 文休脸色微变,惊疑的看向刘贤,显然对刘贤所讲之言,多有些不敢相信。 “你可以不信贤所讲。” 刘贤神情严肃,盯着惊疑的文休,“但我们同为荆人,难道真能眼睁睁看着荆土,被一帮外人祸乱吗? 或许被迫投效他们,消耗所在宗族势力? 实话告诉你吧,长沙太守韩玄已归顺家父,贤率部北上,假意投效刘备,就是想知晓荆北局势。 别人皆能投效刘备,唯独你们文家不行,别忘了刘备此前和蔡家、蒯家等族的恩怨。” “所以你此来安陆,是想劝说家父,不要率部归顺刘备?” 文休双眼微眯,盯着刘贤的眼睛,语气冷然:“你说的倒是轻巧,当前这等局势下,倘若刘备见招揽不成,那必然会设法撤离赤壁。 即便曹仁率部赶至乌林,可他麾下没有战船,又怎能追上刘备。 刘备麾下有关羽、张飞等大将,到时分兵攻打安陆、西陵等地,你觉得我们文家,会有活路吗?” 这文休不好对付啊。 刘贤心里暗骂一声,皱眉看向文休,“那你是忘了周瑜所领江东水军,还有我零陵和长沙联军吗? 实话告诉你吧。 零陵的刘巴、赖恭他们,长沙的韩玄、刘沁他们,皆已响应家父号召,入共进会,意在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荆土,当由荆人来断! 景升公倘若还活着的话,我荆州怎会遭此浩劫? 此外我零陵和长沙的联军,数万兵马,已密赴到罗县一带,待荆北局势大乱,就北上驱逐曹刘孙三方!” 文休惊疑的看向刘贤,这所听信息量有些大,让他有些难辨真假。 刘贤之名,他文休先前不知。 可刘巴、赖恭、韩玄、刘沁这些人,他文休是清楚的,皆乃荆州有名之辈,或许所在宗族,在荆州排不上翘楚,可他们的名声都不低。 “你想要什么?” 文休沉吟片刻,皱眉看向刘贤。 “我要见仲业将军,现在就见!”刘贤眼神坚定,迎着文休的注视,“有些话跟你讲不清楚,若是想叫你们文家,在此次动乱中保存实力,想雄踞江夏郡,现在就领着贤,去见仲业将军。” 帐内,陷入寂静之中。 刘贤心里难免紧张,到底是他先前没有名望,这是唯一能说服文聘,率部坐视局势发展的机会。 要是不能见到文聘,那就充满不确定性。 跟文休所讲的那些话,有真有假,但是刘贤却笃定一点,文聘这个人,是传统荆人,不想离开荆土。 原有时间线上,此人投效曹操后,其一生就坐镇江夏,并未离开过荆土,像文聘这样的人,在汉末时期还有很多。 文休盯着刘贤,沉吟许久,见刘贤面色不变,心里一横,皱眉说道:“走,某带你去见家父,若是你敢有所欺瞒,某发誓,无论你在何处,都要诛杀你。” “走吧。” 刘贤神情坦然,看向文休说道:“欺瞒仲业将军,欺瞒你,能给贤带来什么好处,贤想要的,是荆土恢复安定,而非坐视外人祸乱荆土,这一点,相比我们是有共识的,如果没有,那贤现在就离开,连夜逃离安陆就是了。” 第79章 说文聘,杀局初显端倪 安陆城,将军府。 简朴空旷的正堂,独刘贤一人,堂外数十众甲士挺立,一股说不出的肃杀,弥漫在空气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刘贤神情淡漠,跪坐在锦垫上,盯着临近窗户的一盏油灯,看的却是有些入神。 那盏油灯所插灯芯,燃烧的火苗随风而动,几次都险些被风吹灭,最后都险之又险的燃着。 这跟他刘贤的命运,何其相似! 从他率部截杀曹操开始,所走的每步路,都可谓凶险异常,但凡有丝毫差错,就必然万劫不复! 不过刘贤并不后悔。 身逢在此等大时代,就当有所为,这个天下谁都能争的,哪怕现在他孤身犯险,然刘贤并不惧怕。 “你究竟想做什么?” 文聘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刘贤循声望去,却见文聘脸色凝重,身后跟着文休,二人朝自己走来。 “仲业将军,不是贤想做什么,而是你可想避开此凶局?” 迎着文聘的注视,刘贤眼神坚定道,“贤此前对文休将军都讲了,想必情况是怎样的,仲业将军心里也都知晓了。” “嗯。” 文聘应了一声,跪坐在主位上,那冷峻的眼眸,盯着刘贤,想从刘贤的神情间,觉察到一些什么。 可惜文聘什么都看不透。 在他的印象里,并无刘贤这个人,倒是其父刘度有些印象,毕竟是零陵郡太守,可眼前的刘贤,却叫文聘有些心惊。 太稳了。 回想起方才听文休所述,倘若那些话,果真是此子所说,那他就太不简单了。 有心计,有城府。 “仲业将军,你想让文家雄踞江夏,度过眼下凶局吗?” 见文聘沉默不言,刘贤神情正色道:“想来仲业将军的心里,也有些摇摆不定,毕竟曹操死了,这天下的格局必然大乱,哪怕现在不乱,日后也必然会乱。 咱们不谈天下,就谈荆州。 仲业将军觉得,曹军入主荆州,和刘备入主荆州,亦或江东入主荆州,会有咱们荆人的出路吗? 倘若我们荆人,都不能勠力同心、共渡难关的话,那以后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切皆随大势而逐流。” 刘贤的心胸和野望,不止是荆州一地,以后他还要南征交州,西取益州,北伐中原,东进江东! 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当前所处的这等局势,刘贤必须强调‘荆人’、‘荆土’这些理念,不然想一统荆南四郡,薅荆北的羊毛,是断然不可能的。 拿下荆南不算什么,靠黄忠和魏延二将,足以攻占这些地方,不过怎样固守荆南,才是关键所在。 西起夷陵、江陵等地,东至夏口、樊口等处,必须掌控在手,筹设东西两处屏障,谴麾下大将率部镇守,则可保荆南四郡无忧。 刘贤率部赶赴赤壁,就是想促成曹刘孙三方混战,到时伺机抽身离开,和黄忠所领大军汇合,西取江陵! 只要能抢占先机,夺取江陵、夷陵等地,谴派大将率部镇守,到时刘贤就能整合麾下各部,顺江东进。 想要谋成这一总体战略不容易,最关键一环,就是不能让刘备跑了,去路全给他堵上才行。 至少在他夺取江陵、夷陵等地时,刘备他们不能跑,不然这一总体战略,就成为一个笑话。 文聘沉吟片刻,言简意赅道:“说说你的构想吧。” 刘贤眼神坚定,朗声道:“率部撤离安陆,独守西陵。” “笑话!” 文休瞪眼斥道:“这就是你的想法?撤离安陆,那刘备岂不如意了?” “那要是让曹军扼守呢?” 刘贤神情倨傲,盯着文休道:“据贤所知的情况,曹操生前谴赵俨,出任章陵太守,督于禁、张郃、朱灵、李典、路招、冯楷等部。 现在谁最不想让荆州乱? 必然是曹军! 面对当前所处凶局,仲业将军所要做的,就是明哲保身,确保麾下不受损失,不争一时之快,而谋一世之局。 毕竟一旦拒绝刘备的招揽,那可能就会面对关羽、张飞的猛攻,身处凶局之中的,不止是仲业将军,刘备也一样。” 文休沉默了,惊疑的看向刘贤。 不得不说,这是不错的思路,至少西陵城高墙厚,集结大军扼守此地,纵使刘备率部来犯,亦可保万无一失。 倘若刘备想攻曹军所驻安陆,他们还能分兵袭扰夏口和樊口,叫刘备无法集结所有可战兵马。 “然后呢?” 文聘双眼微眯道:“你想让赵俨分兵驻守,那就能分兵驻守?未免太过儿戏了吧,赵俨为何要信?” 刘贤撩了撩袍袖,微笑着说道:“那要是用刘备麾下谋士,简雍和孙乾的项上人头,派人去寻赵俨,说刘备要招揽将军,欲撤离赤壁,兵分两路合攻襄阳、樊城两地,赵俨会作何选择? 贤心里明白,将军被迫入曹营,除了曹操为安稳将军,表面上信任一些,其他曹将都不信任。 倘若曹操没死的话,那将军作何选择,皆由将军独断。 不过现在曹操死了,就算将军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子嗣和部将,多考虑些吧? 只要赵俨愿谴武将驻守安陆,就必然会设法拉拢将军,到时所需粮草、军械、甲胄等,是否就能向赵俨索要? 将军和曹军互成掎角之势,足以安稳的等到曹军内部生乱,到时为保曹氏基业,将军觉得曹氏新主,会让麾下精锐之师,多集中在荆北吗? 到时只要孙刘两军,能被驱逐走荆北之地,将军率部独镇荆北,家父镇守荆南,将军觉得可行否?” 刘贤说的这些话,一半真,一半假。 倘若有机会的话,刘贤肯定想夺取襄阳、樊城等地,这样荆州皆落入其手,不过此机会很渺茫。 刘贤不会狂妄到硬撼曹军。 但若是没有这个机会,刘贤情愿襄阳、樊城等地,包括江夏在江北诸地,等曹军内部生乱后,让文聘率部镇御着,也不想让刘备他们得到。 毕竟刘备亦是枭雄,还有诸葛亮辅佐,那潜在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文休有些意动,看向沉默的文聘。 倘若这些构想能够实现,别的不说,至少面对刘备所部进犯时,他们能确保麾下受损不严重。 “仲业将军,当前时间紧迫,赤壁和乌林等地局势,随时随地都会有新的变化。” 刘贤站起身来,向文聘拱手一礼道:“倘若将军心中有所决断,当尽快明确,到时以愿意归顺为名,邀刘磐、简雍、孙乾三人进城,该怎样做刘磐会去做的。 此外还要谴一部兵马,围杀城外赵云所部兵马,当然不能全都杀了。 还有就是赵云神勇,不可谴文休将军领军前去,这是正告,赵云七进七出长坂坡,可见何其悍勇。 三日,倘若将军在此期间,没做此决断的话,那贤就领刘磐逃离安陆,荆州以后怎样走,就全在将军一念间。” 言罢,刘贤一甩袍袖,便朝堂外走去,走之前,看了眼站着的文休,显然是想叫他领自己出城。 为能坚定文聘的心,刘贤所献之策,可谓多数是站在文聘的角度,去权衡利弊的,想要叫人信服,必须叫他们看到希望,不然谁会相信这些呢? 第80章 曹仁戴孝战乌林 推开一扇门,打开新世界。 或许身处安陆的刘贤都不知道,他所做的种种,正在破坏荆北的微妙平衡,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行。 旭日东升,驱散笼罩大地的黑暗。 “将军,距此十余里外,就是乌林!” 许褚骑马而定,持刀遥指前方,眼神如刀的冷冷道:“只要我部能一鼓作气,攻占江东水寨,就能抢占部分战船,到时孙刘联军,就算想要撤离赤壁,我部亦能兵分两路,去追杀他们。” “那就战!” 曹仁强压怒意,神情冷厉,“从江陵出兵至今,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头,倘若不能为丞相复仇,某无颜立于世。 仲康,可愿为先驱? 某知晓此战凶险,然为给丞相复仇,我等……” “将军不必多言!” 许褚瞪眼打断道:“末将深得丞相信赖,丞相身死华容道,末将有不可推卸的罪责,此战,某愿率部先登! 倘若某战死沙场,还请将军率部为丞相复仇,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擒杀刘备。” “不愧是虎痴。” 曹仁眼神坚定,看向许褚,倨傲道:“此战我等的目标,就是攻占乌林水寨,趁乱夺取部分战船。 只要能做到此点,剩下的可徐徐图之。 某此次不仅要为丞相复仇,还要驱逐孙刘联军,设法夺取夏口和樊口等地,荆州无论如何都不能乱。” 或许仇恨的确蒙蔽了曹仁。 不过他曹仁,终究是曹氏宗族大将,久经沙场的征伐,岂会不知当前局势下,荆北的安稳与否,对曹氏基业意味着什么。 这片无名的荒野所在,一队队曹军将士,在各部将校的统御下,略显狼狈的分聚各处,等待着新的军令。 作为曹仁所统精锐,他们此前驻扎在江陵,扼守南郡这处要地,不像曹操所率大军那般,军中染了时疫,他们很健康。 “征南将军说了,等为丞相复仇,允准我等洗劫襄阳三日!” 为了提升麾下士气,振奋军心,能一鼓作气攻占乌林水寨,曹仁想麾下这帮狼兵,传达他所不会做的军令。 洗劫襄阳,代表着彻底毁灭襄阳。 除非他们在荆北崩溃,要全线撤离荆襄,退守南阳郡治下,否则曹仁是不允许此事发生的。 只是此条军令的传达,却让麾下各部将士,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狼一般的眼睛。 灼热激亢的斗志。 对曹仁麾下各部而言,洗劫襄阳三日,代表他们能抢夺财富,玩弄女人,杀光一切反抗者,宣泄淤堵的情绪! “仲康,你为先驱,某率中军压阵。” 曹仁拿着一条白布,替许褚束在腰间,眼神冷厉道:“等为丞相复仇,我等在把酒言欢,这一战,皆系仲康之身。” “喏!” 许褚神情桀骜,抱拳喝道。 在曹仁的注视下,许褚手持长刀,娴熟的翻身上马,双腿紧夹着马腹,腰间所束白布随风而动。 “儿郎们,随某出战乌林,为丞相复仇!”许褚高举长刀,骑在马上,怒吼道:“此战要灭掉孙刘之威!” “喏!” 数千先驱军士,轰然应诺道。 这支许褚所统的先驱队伍,以弓弩手最多,其次就是刀盾兵和长枪兵,此战他许褚要以箭雨压制,独率善战精兵,跟那江东水军展开近战,只要能破开寨墙,就能大破江东水军! 江东善水战。 曹军善步战! 赤壁一战的惨败,许褚要扬长避短。 一队队先驱将士,在各部将校的统御下,在许褚的带领下,朝着乌林水寨方向前行。 “牛金何在!” 曹仁紧了紧腰间所束白布,眼神冷厉,沉声喝道。 “末将在!” 牛金骑马上前,沉声喝道。 “汝统麾下本部骑兵,紧随许褚所率先驱,待江东水寨破开,就率部冲杀进去。”曹仁眼神冷厉,“给某烧寨,搅乱江东水军,趁战局大乱,杀奔江东水军停驻战船所在,抢夺战船。” “喏!” 牛金轰然应诺道。 从此处荒野,行至乌林战场,道路泥泞崎岖,对曹军来讲很艰难,可先前那艰难的行程,都扛过去了。 又岂会在意这点艰难。 在曹仁的发号施令下,麾下各部兵马,井然有序的朝乌林进发,这是一场破釜沉舟的战斗。 彼时的乌林,江东水寨处。 周泰挎刀而立,奉周瑜之命,巡视着军寨各处,江东已然明确思想,准备近期撤离乌林和赤壁。 在刘贤趁夜赶赴安陆前后,来自合肥的前线战报,传到了周瑜所领江东水军,孙权所率大军,在合肥一带遭遇曹军抵抗。 扬州刺史刘馥、扬州别驾蒋济,率部抵御孙权所领大军,纵使孙权散布曹操身死华容道的消息,却并没有能击溃曹军斗志,这其中蒋济所起到的作用很大。 面对这样的情况,周瑜、鲁肃他们商榷之下,已然决定先撤离赤壁等地,协助孙权攻陷江淮再说。 曹操之死,让江东所遇选择多了,相较于南郡这处地方,江淮毗邻江东,以此作为前进基地,北伐中原和徐州等地,最佳。 “等等!” 本巡视着军寨的周泰,突然听了下来,神情变得警惕起来,麾下跟随的部曲闻言,无不是屏气凝神,停下脚步。 “不好,敌袭!!” 迟疑刹那,警觉的周泰,依稀间听到一些声响,快步朝寨墙处赶去,却见远处,一道道黑影涌出。 “敌袭!!!” 周泰抽刀怒吼起来,左右部曲跟着怒吼起来,这响动叫驻守各处的江东兵,纷纷跟着喊叫起来。 动静很快就惊扰到乌林水寨处。 “杀啊!!!” 许褚骑马向前,遥望不远处的江东水寨,怒目圆睁的喝喊道:“杀进此寨,为丞相复仇!!!” “杀啊!!!” 振聋发聩的怒吼声,响彻此片天地。 许褚所统近战先驱在前,麾下部将所领弓弩手,紧紧跟随在后,不少将校都在心里盘算着,所部跟敌军水寨所距距离。 “强弩,射!!!!” 怒吼声,在许褚身后交替响起。 “咻咻咻……” “咻咻咻……” 行进中的强弩手,纷纷抬起强弩,扣动扳机,所夹弩箭立时射出,在空中以抛物线状,朝不远处的江东水寨抛射。 一时间,数千弩箭在空中汇聚,遮天盖日…… 第81章 文聘抉择,赵云之勇 大风起兮云飞扬。 战争的阴霾再度笼罩荆北,这是属于野心家的盛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没有人会在意底层的死活。 乌林的惨烈战况,在喧嚣中推进,远在百余里开外的安陆,杀局已成。 “文聘!你这是何意!?” 安陆城内的将军府正堂,孙乾难掩怒意,惊疑的指向文聘,堂外响起的喊杀声,让他心里生出惊慌。 文聘,不是要归顺刘皇叔。 “啊!!” 惨叫声在堂内响起,简雍一脸不可思议,看着胸前冒出的带血利刃,疼痛叫他险些昏厥过去。 “刘磐!!” 孙乾怒目圆睁,看向站于简雍身后,神情冷厉的刘磐,这一刻,孙乾彻底明白了,他们被骗了。 刘磐冷芒一闪,手中环首刀搅动着,叫简雍惨叫起来,鲜血不断涌出,文聘、文休二人冷眼旁观。 正堂内弥漫着血腥味。 刘磐抬脚踹飞简雍,一甩环首刀,冷着脸朝孙乾走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叫孙乾神情慌张的向后退去。 “刘磐,你这卑鄙小人。”见刘磐持刀逼来,孙乾张口大骂道:“枉主公这般信任你和刘贤,没想到你们……” “那是你的主公。”刘磐冷眼喝道:“刘琦当初何等信任刘备,可最后却不明不白的死了,你该杀!” “等等!” 文聘听闻此言,眉头微皱,伸手喝道。 “啊!!” 但一切都太迟了,孙乾惨叫一声,整个人恍惚,刘磐紧握环首刀,搅动起来,旋即孙乾就气绝身亡。 见孙乾被杀,文聘皱眉看向刘磐,“刘琦公子,是被暗算而死的?” “不错。” 刘磐一甩环首刀,迎着文聘的注视,持刀抱拳道:“我家主公说了,望仲业将军,尽快向曹军报信。 不然刘备知晓简雍、孙乾被杀,定然会抽调主力,设法撤离赤壁,谴关羽、张飞他们,围攻安陆和西陵等地。” “嗯。” 文聘应了一声,看向刘磐,“那伯仁要去何处?” “罗县。”刘磐收刀回道:“刘备后路已绝,必孤注一掷,主公命我即刻返回罗县,荆州不能再乱了,我等荆人当自强。 仲业,万莫跟刘备硬撼,多保留些元气,叫曹军和他们死拼,磐,就此别过!” 说罢,刘磐抱拳一礼,转身便朝堂外走去。 走出堂外的那一刻,十数众随行的刘军将士,横死在地,一个个面露惊疑,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 战争就是尔虞我诈。 战争就是不择手段。 “父亲,要不要孩儿留下此人?”文休盯着刘磐的背影,双眼微眯道:“毕竟此人是……” “不必。” 文聘摆手道:“休儿,你即刻持二贼首级,赶赴章陵,向赵俨言明情况,叫其谴兵马驰援安陆。” “喏!” 文休忙抱拳应道。 安陆城内的厮杀,不过盏茶就结束了,而安陆城外的拼杀,却在激烈进行中。 “子龙,不可与之硬撼啊!” 刘贤骑在马上,挥动长枪,磕飞袭来的冷箭,瞪眼看向赵云,喝道:“这文聘只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归顺刘皇叔,可恨!伯仁他们被诱骗进城,只怕凶多吉少啊。” “跟紧某!” 赵云眼神冷厉,左手青釭剑,右手亮银枪,双腿紧夹马腹,盯着前方人群,“儿郎们,随某冲阵!杀出去!!” “杀啊!!” 喊杀声不绝。 赵云在前,刘贤在后,左右聚拢百余众将士,在赵云的统领下,朝向辕门处冲杀。 “啊!!!” 赵云左手剑,右手枪,像长在坐骑上一般,或刺、或砍、或挑、或撩,收割眼前所阻敌军将士。 真是他娘的猛啊! 不愧是万人敌。 刘贤紧随在赵云身后,看着骁勇过人的赵云,像砍菜切瓜般冲杀,所阻将士倒在血泊中,心里那叫一个振奋。 “合杀他们!” “步弓手,射!” 指挥剿杀的贾虎,见麾下将士不断被杀,怒目圆睁,沉声喝道:“休要放走他们,给老子全杀了!” 文聘此前交待的事宜,已然被贾虎抛之脑后。 论谁,看着麾下将士,被这般屠戮,那都忍不了。 “咻咻咻……” “杀啊!” 零星的冷箭袭来,喊杀声不绝,刘贤挥枪向前拼杀,心里怒骂起来,草你娘的文聘,给老子下死手啊。 置身在此等绝境下,赵云麾下的将士不断倒下,从四面涌来的敌军将士,神情狰狞,持枪向前逼杀着。 近了。 辕门就在眼前。 赵云怒目圆睁,所披白衣白甲,迸溅无数血迹,挥杀左右敌军自己,眼看麾下将士越来越少,怒喝道:“伯武!带队冲杀,某来断后!” 言罢,赵云收剑归鞘,一拉缰绳,胯下坐骑嘶吼一声,调转方向,却见赵云手持龙胆亮银枪,迎着刘贤就冲杀过来。 “儿郎们,随某突杀!!” 刘贤见状,手持长枪怒吼道:“子龙,你小心些!!” “杀啊!!” “射杀敌将!!” 这修罗场般的战场,喊杀声不绝,刘贤忍着心底惊慌,在强烈的求生欲驱动下,率领数十众残部,就朝辕门一路拼杀。 得益赵云吸引敌军注意,使得刘贤这一路拼杀,并未遭遇太多强敌,反观赵云这边,少了刘贤这帮累赘,犹如杀神附体一般。 灵活的腾挪在敌军中,那杆龙胆亮银枪所过之处,惨叫声骤响,杀的敌军胆寒。 弥漫着浓郁血腥味叫人作呕。 冲出辕门的那一刻,刘贤整个人颤栗起来,这等以身犯险的事情,不会他娘的再有第二次了。 “休走了敌将!” 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刘贤骑在马上,回首望去,却见赵云如蛟龙一般,边战边跑,死在那杆亮银枪下的亡魂,不知多少。 真他娘的猛啊! 见识过赵云这等悍勇,刘贤难掩激动,然心里也清楚,跟这帮虎狼之将碰上,打死都不能暴露在他们视野之内。 太他娘的猛了。 尽管在这个时代的战争下,斗将极少发生,但是撞上了,就自己那二把刀,都非一合之敌啊。 第82章 归赤壁,风起云涌 刘贤力竭的躺在船板上,手里攥着长枪,大口喘着气,所披衣甲沾满血迹,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一旁站着的坐骑,低着头,伸出舌头,去舔刘贤脸上血迹。 “快点!升帆!” “架盾!” 赵云的声音在耳畔回荡,船上幸存的数十众军士,紧张忙碌起来,刘贤挥手去拍马头,随后艰难的坐起身。 酸痛感席卷全身,叫刘贤神情有些狰狞。 河岸上,聚集着数以百计的将士。 “射杀他们!” 带队的贾虎怒目圆睁,看着驶离的水船,持刀咆哮起来。 为剿灭这股刘军,他麾下是死伤惨重。 这口恶气,贾虎怎么都咽不下去。 “咻咻咻~” “邦邦邦!” 破空声不绝,撞击声不断,这让刘贤神情警惕,持枪站起身,入眼就见到赵云,举弓搭箭,朝河岸方向射去。 不是吧。 刘贤心里一紧,看向箭矢飞去的方向,不过数息,河岸传来惨叫,本聚集的敌军将士乱作一团。 单箭射杀敌将。 贾虎含恨而死! “彩!!” 刘贤持枪高呼,看向持弓而立的赵云,这一刻,心里有些激亢,这赵子龙,真乃虎狼之将啊。 太勇猛了。 可惜收服不了。 见赵云持弓走来,刘贤心里不免遗憾。 刘备不死,赵云难收。 何况擒获赵云,岂是易事。 为绝刘备生路,为把戏演真,身边唯一悍将刘磐,也被刘贤支走,此回赤壁,什么事都要刘贤独扛了。 “文聘该杀!” 赵云紧握强弓,咬牙道:“刘贤公子,我等即刻赶赴夏口,去寻云长……” “子龙不可。” 刘贤摆手道:“此事应尽早让刘皇叔知晓,文聘奸诈,恐宪和先生密赴安陆时,就没想过要率部归顺。 此前文聘和我等虚与委蛇,只怕是等章陵等地曹军消息。 现在文聘撕破脸,行此等卑劣之举,只怕伯仁他们,已是凶多吉少。 越是这等时候,越应叫皇叔早做定夺。 倘若让云长将军知晓,必引军出夏口,万一中了文聘奸计,后果不堪设想。” 赵云:“……” 见赵云沉默,刘贤心里难免紧张,现在他独人独骑,是赴夏口,是归赤壁,都在赵云一念间。 刘贤可不想去夏口,那自主权就彻底没了。 是走。 是留。 他一点主都做不了。 回到赤壁,他还能倚靠新军,到时设法谋划,挑动局势变化,力求荆北乱局发生。 “伯武所言极是。” 赵云皱眉道:“当前文聘行此等卑劣手段,定是有曹军驰援,此事当尽快让主公知晓,夏口有云长坐镇,暂时还出不了事情。” 被刘贤有意提醒,赵云想到关羽的脾性,一旦让他知晓这些,定会引军出夏口,杀奔安陆的。 万一中了文聘的奸计,后果不堪设想。 刘贤松了口气,说到底赵云是武将,纵使再怎样聪慧,心中也不会联想到,当前安陆这等杀局,是他一手炮制的。 毕竟刘磐很可能‘被杀’了。 何况北上安陆后,刘贤并没有做任何出格之举,私下密会文休、文聘他们,赵云他们是不知情的。 倘若简雍、孙乾二人,有一人留在身边,纵使怀疑不到刘贤身上,也会叫刘贤安置在夏口。 毕竟刘贤所领的数千新军,对当前的刘备而言,亦是能够收编麾下,供其驱使的兵马。 这就是谋士跟武将的差别。 刘贤站在船板上,持枪而立,看着赵云离去的背影,心里感慨起来。 自己也算够卑鄙的,但是为了破局,卑鄙就卑鄙吧,无毒不丈夫! 简雍和孙乾的死,对刘备的打击不小。 纵使刘备麾下有诸葛亮、伊籍、糜竺他们,然简雍和孙乾的死,让刘备麾下外交人才算是覆灭了。 更别提文聘这边,除了猛攻之外,再无其他办法,只要文聘联络赵俨,谴派曹将率部接管安陆,那该地必稳若磐石。 刘贤紧握长枪,眸中掠过一道冷芒,刘备的路被他堵住了,刘磐也在密赴罗县,他回赤壁之时,必要再掀风波。 哪怕曹军不来,也要让周瑜和刘备打起来,这样他才能浑水摸鱼。 只是此时的刘贤,哪里知晓时下的赤壁,却呈现另一种紧张态势。 赤壁,新军小寨。 “直娘贼的,主公真是了得。” 张二狗挎刀而立,站在寨墙上,瞪眼看向不远处的刘备中军,难掩激动道:“这江东的文武全都来了,看架势,乌林水寨真叫曹军夺了。” “是啊。” 一亲卫骑卒感慨道:“江对岸传来的喊杀声,都能想到战况怎样惨烈,只怕江东水军损失不小啊。 将军,咱们接下来咋办啊。 这曹军杀来了,主公远赴安陆,这万一刘备他们,下令叫咱新军出战,到时……” “战他娘。” 张二狗冷哼一声,“主公走之前,军令是咋下的,除非主公回来,否则全军不得出寨,扼守不出。 要是有人胆敢用强,那就撤离赤壁,先跑再说,走,跟着老子巡视营寨,叫那帮将校安抚麾下。” “喏!” 张二狗强压惊慌,挎刀走下寨墙,像这等紧张的局势,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办,但他有一点是好的。 就是认死理。 刘贤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一直以来刘贤优待麾下亲卫,包括所募新卒,叫他们吃饱,叫他们操练,就是避免出现意外情况时,麾下所募新军,像别的诸侯所统御的各部那般,麾下底层将士一哄即散。 汉末这个时代,可没什么家国大义的概念,特别是底层将士,在各路诸侯麾下当兵,纯粹是为填饱肚子。 要是肚子都填不饱,一旦发生什么突发战况,就必然是一触即溃。 能跟着一直死战的,必是麾下百战精兵,享受待遇最好的那部分。 为信念,为口号,就叫底层将士把命丢掉,除非脑袋叫驴给踢了,否则谁都不会这般做的。 此时此刻,赤壁这片战场上,被战争的阴霾笼罩,许褚先驱攻江东,曹仁戴孝战乌林,一战夺取江东水寨,杀敌数千,虏战船数十艘,叫江东损失不小…… 第83章 新赤壁大战(1) 长江航道,水波荡漾,两岸景色秀美,一叶孤船航行,刘贤和赵云二人,脸色凝重的站在船板处。 “子龙,情况有些不对。” 刘贤持枪而立,指着前方江道,“这江面漂浮的尸首,越来越多了,看衣甲,像周瑜所统江东水军。 难道江东偷袭刘皇叔了? 这不应该啊,我等离开赤壁时,两军井水不犯河水,何况还要抗击曹军,为何会有这等情况。” “应该不是。” 赵云紧握亮银枪,皱眉说道:“这一路走来,未见我军将士的尸首,全都是江东那边的尸首。 应是曹军偷袭了乌林水寨。 只怕江陵那边有所异动,我等要尽快赶回赤壁,将安陆的情况告知主公。” 言罢,赵云持枪转身而去,神情严肃的指挥麾下军士,刘贤站着没动,看着江面漂浮的尸首,眸中掠过一道精芒。 倘若真像赵云所说,定是曹仁所领大军,趁着江东方面不备,向乌林水寨展开偷袭。 要是此战能攻陷江东所据水寨,再让曹军掳走一批水船,那就更完美了。 荆北僵局终于破了。 此刻的刘贤归心似箭! 赤壁究竟是什么情况,是刘贤最关心的,倘若三方混战打响,那他就趁乱撤离赤壁,尽早赶赴罗县。 毕竟就他麾下那点兵马,都不够三方塞牙缝的。 齐聚赤壁的刘备、诸葛亮、周瑜、鲁肃、曹仁他们,没一个是好对付的,要是做的太多了,只怕会露出马脚。 江风凛冽,刘贤站在船板处,遥望前方。 眼前的长江仿佛收缩一般,曲折宽阔的江道,长江水滚滚流淌,相隔数十里之外,赤壁风紧。 “子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周瑜脸色阴沉,挎刀而立,站在江岸处,遥望对面江岸,“这刘玄德提出合攻,就是想利用咱们江东,来消耗曹仁所领大军。 这次怪我大意了。 没想到在我军撤离之际,曹仁突然率部杀来,看样子,荆襄那边的部署,曹军算是明确下来了。” “公瑾,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鲁肃皱眉说道:“何况主公率部攻打合肥,纵使散布曹贼身死的消息,亦没能让曹军士气大跌。 曹操麾下人才济济,此非虚言啊。 面对此等局势,纵使曹操身死,只怕曹军亦能负隅顽抗。 时下我军要做的,是尽快撤离赤壁,突破夏口和樊口防线,赶赴合肥,协助主公夺取江淮。 相较于夺取南郡,对我江东而言,拿下江淮要更重要,这南郡虽好,可是相隔江东太远……” “撤军,肯定是要撤的。” 周瑜双眼微眯,伸手打断道:“不过在撤离之前,某要陪那刘备演下去,叫曹仁跟刘备打起来。 唯有这般,我军才能心无旁骛的,集结大军攻占江淮。 江淮到手,就立刻分兵赶回,到时江夏郡和南郡等地,我江东都要夺走,不给刘备任何机会。” 鲁肃听闻此言,陷入沉思之中。 夺取江淮,那江东就能趁着曹军内部生乱,北伐中原和徐州,尽可能多的占领城池。 不过在夺取江淮的基础上,还能将南郡和江夏郡夺走,那就能排除刘备这一威胁,继而西征益州,南下荆南和交州,北伐南阳郡。 一旦形成这种优势,这天下的大势,必然落进江东之手。 “公瑾打算怎么做?” 鲁肃收敛心神,看向周瑜说道:“那诸葛亮可不好对付,这两日,咱们面见刘备,其一直在斡旋化解。” “再等两日。” 周瑜冷哼一声,嗤笑道:“先让对面曹仁所领大军,好好休整一番,熟悉熟悉我江东战船,到时某再送一份大礼。” “公瑾,你……” “某自有定数,走,归寨。” 周瑜甩袍而去,鲁肃沉默不言,看向周瑜离去的背影,心情变得有些复杂,显然是猜到周瑜想干什么。 两军交战,本就是尔虞我诈。 纵使鲁肃心底不喜这些,然身处江东阵营,他所做的一切,必然要为江东谋取利益。 长江的风很大。 曹刘孙三方,齐聚乌林、赤壁这片战场,此前那种紧张的氛围,再度笼罩这片大地。 “把寨墙修补好,防止孙刘联军偷袭!” “你他娘的干什么呢?!” “快点!!” “嘿呦……” 乌林水寨,各种喊叫声交替。 曹仁挎刀而行,身后跟着数十众亲卫,巡视着临江的残破寨墙,紧皱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将军,最多两日,寨墙就能全修补好。”随行的牛金,边走边说道:“这期间想来那孙刘联军,恐不会率部杀来。” “不可大意。” 曹仁皱眉道:“一日内必须把寨墙修补好,叫麾下各部轮流修补,刘备、周瑜他们,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这次咱们能夺取乌林水寨,是趁着江东不备,一旦孙刘联军合杀过来,想抵御他们的攻势很难。” “喏!” 牛金当即抱拳道。 拿下乌林水寨,曹仁并未急着反攻,他很清楚麾下的情况,就靠那数十艘战船,想打到江对岸,很不现实。 先静观其变最好。 “仲康,伤势不要紧吧。”本巡视寨墙的曹仁,见许褚走来,面露关切道:“没有伤到筋骨吧?” “区区小伤,不碍事。” 许褚摆手道:“还没有给丞相报仇,某怎能死,对了将军,那数十艘战船,都安排妥当了。 现在所调拨的那批军士,都在熟悉战船,只需数日就能简单操控,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先熟悉战船再说。” 曹仁皱眉道:“想跟孙刘联军,在长江上展开水战,这并非我军所长,丞相此前就是吃了这大亏。” 许褚微皱眉头。 “某想了想,唯有夜袭,才能威胁到孙刘联军。”曹仁继续说道:“现在这批战船,是咱们的命根子,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许褚双眼微眯道:“将军是想夜袭火攻?” 曹仁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当前所处这等战局,除了取巧外,他们所占优势并不明显,毕竟水战非他们所长。 第84章 新赤壁大战(2) 江风呼啸。 旌旗飘飘。 战争的阴霾,笼罩在刘备所部军寨,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一队队持枪、挎刀的甲士,神情冷峻的散布在寨墙上,所设数十众箭塔上,一名名持弓握弩的锐士,警惕的盯向远方。 彼时的中军帅帐。 “军师,我军此次恐入绝境。” 刘备跪坐在锦垫上,神情凝重,明亮的眼眸盯向诸葛亮,“备半生颠沛,战黄巾、讨董贼、救北海、抗曹操、领徐州…… 所做只为能匡扶汉室。 然时运不济,备辗转半生,却未见成效,时下曹贼已死,汉室当兴,只是备却困顿在江夏所在。 那周公瑾所驻乌林各部,纵使遭受曹仁所部偷袭损失惨重,不过备深知此人,恐非是真心抗曹。 当前这等危局,趁着时局还没有真正混乱,军师还是尽早脱离我军,寻……” “主公!!” 诸葛亮皱眉打断道:“亮…岂是这等贪生怕死、不忠不义之辈?难道在主公心中,就是这般看待亮的?” “备,绝没这般想过。” 刘备闻言,神情动容道:“孔明之才乃世间少有,是治国社稷之器,都是备能力不济,才拖累……” “主公,似此等言论,日后万莫再提。” 诸葛亮义正严词道:“时下我军虽处绝境,然绝非十死无生,纵使那周公瑾无意抗曹,我军亦能突出重围,趁着天下大乱之际,行匡扶汉室之举。” “是备孟浪了。” 刘备抬手一礼道:“得孔明相助,纵身逢绝境,备亦斗志昂扬,身逢此等乱世,当匡扶汉室。” “主公高义。” 诸葛亮拱手还礼道。 刘备心里暗松口气。 时下所处局势,纵使他久经沙场,亦没有这般被动过,非他想试探诸葛亮,实则是当前的他,真的输不起了。 如果曹仁引军来犯,而周瑜所率江东水军,在旁坐山观虎斗,仅靠他在赤壁所统兵马,恐非曹仁对手。 “主公,当下我军要谋撤离之事。” 诸葛亮心情有些复杂,皱眉对刘备说道:“尽管亮不愿承认,可当前所处境遇,倘若再留赤壁的话,只怕断无任何生机。 这两日和周公瑾他们商讨对策,看似周公瑾愿响应主公号召,不过亮也看出那周公瑾,恐是想借刀杀人。 此时此刻,只怕周公瑾已想好对策,趁双方鏖战赤壁之际率部撤离,顺江一路突破夏口和樊口等地,直达柴桑。” 刘备双眼微眯道:“军师是说,江东不打算要南郡了?” “只怕江东的野心更大。” 诸葛亮撩了撩袍袖,看向刘备,“先江淮,再南郡,这恐是周瑜他们所谋,到时江东占领这些地域,可趁天下动乱之际,北伐中原和徐州,西征益州,南下荆南和交州,只需数载春秋,则霸业可成。 到时那孙权就是第二个曹操。 如果主公想匡扶汉室,就要暂避锋芒,设法夺取襄阳,趁曹军不稳抢占南阳郡,到时调转兵锋,南征荆襄北道曹军诸部。 所以我军所要做的,就是让曹军跟江东打一仗,趁双方鏖战之际,全军撤离赤壁,扼守夏口和樊口,再谴大将率部北征,夺取安陆、西陵等地。” “只是这谈何容易啊。” 刘备苦笑起来,“宪和他们,至今都没有消息,只怕那文聘恐难率部归顺,如若强攻的话,怕是我军会损失惨重。” “亮料定这几日,安陆定有消息传来。” 诸葛亮正色道:“那刘贤亦非等闲之辈,如若他想在主公麾下得到重用,定会随那刘磐一起,设法说服文聘。 有宪和、公佑他们在旁,必事半功倍,只要此事能成,我军所处绝境,就能……” “报!!子龙将军率部归营,于帐外求见。” 恰在此时,帐外白毦兵进帐禀明。 嗯? 刘备、诸葛亮相视一眼,露出各异的神情,随后刘备站起身,内心难掩激动,朝帐外快步走去。 反观诸葛亮,却显得有些不安。 千万别是最坏的情况啊。 诸葛亮对刘备说那些时,心中其实并没有底,毕竟时局太紧迫了,刘备麾下势力,在三方中太弱了。 “末将,拜见主公!” “贤,拜见刘皇叔!” 在诸葛亮忍着不安,走出帐时,却见赵云、刘贤衣甲狼狈,向刘备拱手作揖时,心里猛然一紧。 “子龙快快请起。”刘备看似淡然,实则紧张的走上前,托起赵云的双臂,说道。 “请诸公责罚!” 赵云却单膝跪地,神情羞愧道:“那文聘假意言和,骗取宪和、公佑、刘磐进城,商榷率部归顺之事,可……” 随着赵云娓娓道来,刘贤故作悲愤,见刘备脸色微变,看诸葛亮眉头紧锁,心里却暗喜起来。 刘皇叔,没有想到吧。 这绝境恐非那般好跑了。 随着赵云率部归赤壁,看见江道云聚的江东战船,瞧出刘备所部营寨,那种紧张备战的氛围,刘贤就笃定曹仁真来了。 且杀了江东水军一个猝不及防。 战争,本就充满不确定性。 没有谁敢拍着胸脯说,其统兵打仗就能百战百胜,纵使是那曹操,一生征战,不知经历多少败仗。 “文聘该杀!” “宪和、公佑,是备害了你们啊!” 刘备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叫刘贤回过神来,此时的刘备,眼眶饱含热泪,捶胸顿足的哭嚎着。 “刘皇叔,此仇必须要报。” 刘贤咬牙切齿道:“那文聘卑鄙至极,恐伯仁、宪和、公佑他们,都遭遇毒手了,此仇不报非君子,贤愿率麾下兵马为先驱,杀奔安陆,擒杀文聘!!!” 不管怎样,在刘备、诸葛亮他们面前,断不可表现的太冷静,也不可太过火,毕竟二人都非等闲之辈。 “刘贤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葛亮眉头微蹙,眸中掠过一抹疑虑,看向刘贤质问道:“不是说那刘磐和文聘交好,为何这文聘会行此等卑鄙之事?” “军师,那文聘自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率部归顺主公。” 赵云难掩怒意,紧握双拳道:“此前宪和先生虽在安陆,却被文聘拒之城外,我等率部北上,虽说那文聘出城相迎,和伯仁(刘磐)表现亲近,却并未叫我等进城……” 想叫骗局成真,就不能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这里面必须要有真的东西,不然一旦圆谎不成,整个骗局就会破裂。 刘贤深知此点的厉害,所以他在谋划安陆杀局时,就一直在谨慎的对待,生怕出现任何意外。 简雍必须死。 孙乾必须死。 刘磐必须‘死’。 此外他刘贤最该身处绝境,不然纵使回到赤壁,也必受刘备、诸葛亮的怀疑,真要那般的话,整盘棋都崩了。 第85章 新赤壁大战(3) “主公,您可算是回来了。” 张二狗面露笑意,看着倚靠在木椅上的刘贤,难掩激动道:“您是不知道啊,您离开赤壁的几日,那叫一个刺激啊。 曹军奇袭驻扎乌林的江东水军,揍的周瑜他们,是仓皇……” 刘贤听着张二狗所讲,过滤掉那些夸张之言,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尽管从刘备那边回来了。 不过刘贤心里很清楚,诸葛亮必会私下询问赵云,涉及安陆发生的种种。 毕竟安陆被堵死了,刘备所部的处境,会变的更加凶险。 刘贤双眼微眯,看向张二狗,“等于说杀来的曹军,抢走江东水军不少战船?” “是。” 张二狗点头道:“少说有数十艘。” 数十艘战船,足够转运几千曹军精锐。 刘贤想了想,继续询问:“那周瑜麾下江东诸将,有战死的没?” “应该是没有。” 张二狗眉头微蹙,有些迟疑道:“这两日,周瑜领着一帮江东文武,多次来刘备的中军所在。” “那刘备装病没有?” 刘贤向前探探身,眸中掠过精芒,“最初接见周瑜他们的,是刘备?还是诸葛亮?” “是刘备。” 张二狗肯定道:“虽说我军所驻小寨,距那刘备中军有些距离,不过小的瞧见刘备,在张飞的搀扶下,出辕门迎接周瑜他们。 双方简单寒暄后就进辕门了。 此后几次,江东这边皆是周瑜领着来的,不过周泰、甘宁、吕蒙他们,都表现得很是愤慨。” 刘贤沉默了。 尽管不清楚周瑜和刘备他们,具体都洽谈了什么,不过直觉告诉刘贤,双方内部都有算计。 “只怕周瑜要撤军了。” 刘贤双眼微眯:“孙权率部攻打合肥,想来不会很顺利,不过周瑜他们,什么时候撤,以何种方式撤,就不为人知了。” “主公,那咱们撤吗?” 张二狗上前道:“这曹军杀到乌林,必是想给曹操报仇的,现在背负此名的,是那好装的刘备。 倘若那周瑜率部撤离赤壁,咱们要是不撤的话,岂不该被刘备充当先驱了?” “二狗,你算是开窍了。” 刘贤嘴角微扬,瞅着张二狗笑道:“肯定要撤,不过江东不撤,咱们也不撤,不然刘备跑了,就曹军那点战船,追不上刘备所部。” 张二狗讪讪笑着。 “有两件事情,你要办一下。” 刘贤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兵符,看向张二狗,“等夜深了,你悄悄地,逐一找新军麾下将校,向他们言明军纪,自即日起身不卸甲,随时准备出战。 如果在此期间,遇到刘备谴派将领,来接管我军的话,一旦江东有任何异动,他们跑,我军也跑。 记住这个跑,是江东全军跑,别他娘的跑几艘战船,你们就他娘的全跑了。 把话给某传清楚。 此外你寻个机会。 避开刘军的监视,偷渡到刘虎所部小寨,就说刘磐在罗县等他,想知晓刘琦之死的真相,就逃到罗县去。” “喏!” 张二狗当即抱拳道。 时下刘贤身边没有可倚重的武将,凡事都要他亲力亲为,这几日赤壁的局势,必然会有大的变动。 刘贤必须未雨绸缪。 “主公,赵云来了。”此时,帐外走进一亲卫,抱拳禀道:“说奉军师之命,前来跟我军共驻此地。” 来了! 刘贤站起身来,嘴角微扬起来,说到底刘备和诸葛亮他们,还是不相信自己啊。 张二狗忙将手中兵符,揣进自己怀里,神情有些警惕。 “走,去迎接子龙。” 刘贤露出笑意,开口说道,不过紧接着却拉住张二狗,眼神坚定,伸手轻拍张二狗的脸,低声道:“生死,皆靠你这张嘴了。” 张二狗重重点头,没有说话。 “哈哈,子龙!” 刘贤突然大笑起来,快步朝帐外走去,看着营寨内的新军将士,刘贤挎刀朝小寨辕门处赶去。 张二狗神情严肃的紧随在后。 “咴溜溜……” 小寨辕门处,响起一些马鸣声。 赵云牵着缰绳,站在辕门处,眉头微蹙,心里不明白自家军师,为何让他所部骑卒,跟刘贤所部合驻。 “子龙!” 刘贤露出期许的神情,朝赵云快步走去,伸手道:“可是刘皇叔下令,要让咱们率部奔赴安陆,攻杀那文聘?” “没有。” 见刘贤这般,赵云神情有些落寞,“宪和、公佑他们生死不知,主公心神大乱,军师命我率领麾下骑卒,暂与伯武所部合驻。 预防曹军偷袭我军。 现在赤壁局势不稳,军师怕曹军偷袭我军,伯武所驻小寨,和刘虎所驻小寨,皆乃我军要地,怕你们蒙遭损失。” “原来如此。” 刘贤心里冷笑,嘴上却说道:“那贤还要多谢军师关心,贤麾下所统兵马,多是新募的兵卒,若真遭遇曹军偷袭,恐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就叨扰了。” 赵云抱拳道:“等云安排好住处,再与伯武详谈。” “好。” 刘贤言简意赅道。 事情跟刘贤所想的一样,刘备、诸葛亮他们,到底是不放心自己,又怕自己猜忌,所以谴赵云过来。 只怕刘虎那边,也会有人驻扎。 这哪里是合驻预防曹军偷袭啊,这分明就是监视嘛。 看着赵云麾下一队队骑卒,进驻己部小寨,刘贤心里不由感慨,这赵云到底是勇将,麾下骑卒果真不凡。 虽说只有数百骑,不过却都是少有的精锐。 像赵云这等骑将,待在刘备麾下真是亏了,若是待在曹操麾下,叫他统领虎豹骑,或数千精锐轻骑,其名必传遍天下。 不过这等事情是不好强行安排的。 毕竟汉末这个时代,不管是文臣谋士,还是勇将悍将,一旦投效拜主,多数都是一生效死的。 除非所效忠的主公死了,那或许可以说服归顺。 对刘备、诸葛亮他们,这种算试探也好,算监视也罢,刘贤并没放在心里,毕竟他又不是真投效刘备。 等到这赤壁的局势明朗,曹刘孙三方打起来,或曹刘双方打起来,便是他龙归大海之时! 第86章 新赤壁大战(4) 一连数日。 对峙的曹刘孙三方,在赤壁和乌林未起战事,长江天险阻挡着曹军,然明眼人都清楚,战争的硝烟味愈浓。 小雨绵绵,雾气环绕,潮湿下带着寒意,让人觉得心烦意燥。 “这雨下的,真是不爽利。” 刘贤跪坐在锦垫上,撩了撩袍袖,看向赵云,故作疑惑道:“子龙,你说那刘虎能跑到哪儿去? 他为何要弃部潜逃? 刘皇叔这般看重他,难道那刘虎是惧怕曹军,不敢跟曹仁他们交战?” “不清楚。” 赵云神情凝重,眉头紧皱起来,“云和那刘虎接触不多,不过据云所知,刘虎不像那种胆小之辈。 现在谁都不清楚,刘虎跑到哪儿去了。 虽说翼德谴派部将范疆,领兵搜查了一圈,却没任何有用的线索。” 刘虎的神秘失踪,就当前所处局势而言,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谁都不清楚,刘虎是何时离去的,又去往了何处。 “要说这翼德将军,脾气真够火爆的。” 刘贤面露唏嘘,叉腰对赵云说道:“按理说范疆也是奉命行事,纵使没能寻得刘虎,也不能当众鞭打啊。 那打的真够狠的。 还好,某可没在翼德将军麾下行事。 不然有朝一日,要被他抽上几鞭子的话,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啊,还是跟子龙共事好啊。” “翼德的脾气,的确该收敛了。” 赵云皱眉道:“主公先前就提过多次,不过翼德的脾性,就是一点就着,掌兵固然不能太心慈。 但像他这般率性而为,不好。” 张飞在刘备麾下的地位极高,勇猛过人,也能独当一面,不过性格却存在缺陷。 为人桀骜,火爆脾气,喜饮酒,对麾下的部将兵卒,稍有不顺就非打即骂,倒是对出身不错的人,表现得很客气。 这一点倒是和关羽恰恰相反。 关羽和张飞出身不同,按理不会有任何交集,不过命运使然,因为刘备的存在,使得三人情谊很深。 天下谁不知刘关张? 听完赵云所说,刘贤有些感慨,其实关羽、张飞的命运,从他们的出身和为人方面,就已经决定了。 一个被士族豪强背叛。 一个被麾下部将暗杀。 纵使在战场上是万人敌,也不能保证不会阴沟里翻船。 历史就是从‘小事件’和‘小人物’改变的。 这几日的刘贤很老实。 刘备、诸葛亮不派人找他,就待在所驻小寨不出,没事和赵云聊聊,不然就盘算后续谋划。 倒也算清闲。 反正这曹仁率部杀来,又不是找他复仇的,何必事事争强呢? 刘备、诸葛亮、周瑜、鲁肃、张飞、赵云、程普、黄盖…… 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刘贤才不会自讨没趣。 人啊,要学会减压。 何时崛起,不是崛起? 何必争一时? 江山辈有人才出! 不过这等心态下,倒是让刘贤和赵云的关系拉近不少,顺带还理清了后续要做的各种谋划。 当前所处这种境遇下,最焦头烂额的就是刘备和诸葛亮,毕竟在曹刘孙三方中,属他们实力最差。 曹仁率部从江陵城杀来,又是特意找刘备复仇的。 曹操身死华容道,刘备算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如此情况之下,刘贤脑袋叫驴踢了,才会继续蹦跶啊,这是嫌别人生怕怀疑不到他。 和赵云闲聊的这几日,刘贤也算获益匪浅,对汉末时期的战争,算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公子,刘封将军传皇叔之命。” 张二狗走进小帐,冲刘贤抱拳一礼:“皇叔命您和子龙将军,即刻去中军帅帐议事,说是要和江东那边,商榷征讨曹军诸事,时下那刘封将军,就在辕门处等候。” 这倒霉催的刘封,何时从夏口跑到赤壁的? 刘贤心里暗暗揣摩起来。 说来也是讽刺。 刘禅出生以后,刘封在刘备麾下的处境和身份,就变得很尴尬。 打拼的家业,谁不想传给亲儿子? 不过刘备在这方面,做的确实是不地道。 当初靠着认刘封为子,得不少好处,稳定麾下军心,你有亲儿子了,明知刘封的身份尴尬,却一直拖着,生怕有损自己名声。 “伯武,我等奉命归帐吧。” 见刘贤不言,赵云起身说道。 “好。” 刘贤当即点头道。 对于刘备麾下那点事儿,刘贤才不会插手去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跟刘备亦算是对手。 现在是未到撕破脸的时候。 争霸路上该装就要会装。 随同赵云一起出帐,骑马朝小寨辕门处赶去,就瞧见骑马而定的刘封,持一杆长枪静候着。 “见过子龙将军。” “见过刘贤公子。” 见赵云和刘贤骑马赶来,刘封持枪抱拳一礼,看似是不卑不亢,然言行举止间所藏的拘谨,刘贤还是能瞧出的。 这人啊,做啥,都不能多认爹。 没啥球用。 “子仲,我等赶去中军吧。” 赵云抱拳还礼,看向刘封说道。 许是下雨的缘故,赶赴中军所在,刘贤觉察到刘备麾下将士,士气不是特别高涨,看上起有些低迷。 “刘皇叔,既然你们不敢出战,那我江东出战就是了。”刘贤、赵云他们,刚赶到中军帅帐这边,甘宁的声音就响起。 “总不能说,我江东是否寻那曹军复仇,还要看你刘皇叔的脸色吧!天底下可没这等道理。” “甘兴霸,你欲何为!?” 张飞那火爆脾气,岂能容忍这般,暴喝声当即响起。 “……” 刘贤、赵云、刘封相视一眼,流露出各异的神情,这哪里是商讨征伐曹军之事啊,这分明是起内讧了。 随赵云走进帅帐,刘贤就觉察到火药味很足。 刘备跪坐在主位上,周瑜坐于侧首,孙刘双方文武各站一侧,那甘宁和张飞怒目相视。 “云,拜见主公。” “贤,拜见皇叔。” “封,拜见皇叔。” 让刘贤有些诧异的,身旁站着的刘封,没喊刘备叫爹,反喊起了皇叔,不过想想也对,人家都有亲儿子,缺你一个叫爹? 第87章 新赤壁大战(5) 刘贤没有随赵云一起朝前而去,反跟着刘封一起,跑到队列后站着,这人嘛,还是要有些自知之明。 瞅了眼神情自若的刘封,挎刀而立的刘贤,心里却有些痒痒了。 说起来,刘封的能力不弱。 在原有时间线上,刘备受邀赴蜀地,假借平定张鲁之名,最后偷刘璋的老巢,这刘封还立不少战功。 后被刘备派去征伐上庸,统领孟达这个二五仔,攻取上庸后,就率部独镇该地,可见能力是有的。 这刘备表面重用刘封,背地里提防着,也算情有可原,为了基业传承,为了亲儿子嘛,没啥磕碜的。 不过要是能将刘封从刘备的麾下薅走,那天策府麾下的武将班底,岂不又增强几分底蕴? 不好薅啊! 刘贤心里轻叹一声,看眼前这种在阵仗,刘备和周瑜他们,都有各自的算计,赤壁和乌林之风,要吹起来了。 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哪怕现在薅不了,看以后有机会没有,能增强麾下底蕴的契机,刘贤绝不会轻易放过。 “皇叔,我江东水军这几日,一直在积极整军备武,以扫被曹军偷袭之颓。” 迎着张飞的怒视,鲁肃从人群走出,拉住甘宁,朗声道:“反观皇叔麾下,却并没趁曹军不稳,出兵征伐曹仁所部。 当初征伐曹操时亦是这般。 肃倒是想问问皇叔,此前联合抗曹之约,难道就是我江东一家出力,皇叔就是坐视观斗吗?” 刘备眉头微皱,看了眼鲁肃,余光瞥向神情淡然的周瑜。 和鲁肃接触的时间不短,刘备很清楚鲁肃为人。 虽有才,然性宽。 像这等毫不留情之言,绝非鲁肃所能讲出的,但偏偏却讲出了,那定然是得周瑜的授意。 “鲁子敬,你这是何意。” 张飞环眼怒张,看向鲁肃斥道:“当初我家大哥率部,跟那曹贼交战时,你们江东上下,还想着归降曹贼呢。 现在却说出此等之言。 真以为我军怕了他曹仁不成?时下曹贼都死了,区区曹仁又算得了什么!” “张翼德,你是何意!” “环眼贼,你再说一遍!” “张飞……” 周泰、甘宁、吕蒙、韩当几人,面露怒容指着张飞怒斥起来,此举激起张飞的怒气,连带着赵云、刘封、糜芳、张南、傅肜、傅佥一行上前。 打。 快打起来。 看着这等剑拔弩张之势,刘贤虽说跟着上前,不过心里却期许起来,要是孙刘两方能先打起来,那就更好了。 荆北局势,当然是越乱越好。 “翼德!” 刘备皱眉拍案道:“你想干什么,退下!” “大哥!” 张飞环眼大张,指着周泰他们,看向刘备怒道:“是……” “退下!” 刘备怒斥道。 被刘备这般怒斥,叫张飞强压怒意,冷哼一声,扫了眼周泰他们,便虎目微张的向后退去。 “周都督,我等相聚于此,是商榷征伐曹军的。” 诸葛亮眼神坚定,看向周瑜,“倘若是这般相处的话,亮不觉得我等能击败曹仁,那曹操虽死,然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想要击败曹军,匡扶我汉室基业,还需齐心协力,不叫汉室再乱下去。” “孔明所言极是。” 周瑜面露笑意,伸手向周泰他们示意,江东众将纷纷后退,随后周瑜说道:“考虑到刘皇叔麾下不善水战,瑜决定以麾下江东水军为主,先跟那曹仁交战,待夺取乌林后,双方再联合起来,征伐江陵。 因曹操身死一事,我等在这赤壁和乌林一带,可谓是耽搁不少时间。 现在曹仁猖獗,竟敢擅出江陵,杀奔乌林,倘若不灭其气焰,我江东当何处?刘皇叔又当何处? 如此就定于明日吧,瑜亲率江东水军兵发乌林,还请刘皇叔早做准备,为攻取江陵早做打算。” 言罢,周瑜站起身来,向刘备和诸葛亮抬手一礼。 “……” 周瑜这等态度,叫刘备、诸葛亮他们有些错愕,此前周瑜一直按兵不动,现在却突然要兵发乌林,必然是有深意的。 这周瑜究竟是何意? 此时此刻,在这帅帐之中,不仅是刘备、诸葛亮他们,在心里揣摩起来,就连刘贤也揣摩着。 不应该啊。 合肥那边的战事,纵使曹操死了,就孙十万的能力,权谋算计是不错,可领兵打仗是真不行。 刘馥和蒋济他们,都不是吃素的。 周瑜这等聪明之辈,绝不会想不到曹操死了,优先夺取江淮要地,远比分兵夺南郡,要更重要啊。 曹操没死的话,周瑜分兵夺取南郡,无疑是正确的战略部署。 毕竟不能眼睁睁看着刘备,趁他们江东攻打江淮,把南郡设法给抢占了。 不过现在曹操死了,整个格局彻变。 固然说南郡很重要,但对他们江东来说,能拿下更好,倘若不能拿下,亦能趁乱北伐中原和徐州。 何况就刘备麾下那点人马,想跟盘踞江陵、荆襄北道的曹军,展开正面硬撼,亦非轻易能拿下的。 周瑜所讲的这番话,纵使在他率江东文武离开后,对刘备麾下亦产生不小影响,这就是势力弱小的原罪。 身逢此等乱世下,实力是底气的保障。 这一日,注定对刘备他们而言,是很难心安的一日。 …… “咚咚咚!!!” 响彻云霄的擂鼓声,在赤壁一带盘旋,刘贤睡眼朦胧的走出帅帐,看向寨墙处,眉头紧皱起来。 昨夜刘贤根本没睡好,思索着周瑜所讲的那些话。 这周瑜倘若真领着江东水军,要征伐驻守乌林的曹军,这没什么的,可要是打败曹仁所部后,要率部进取江陵,那就不好玩了。 只是刘贤分析种种因素后,却敏锐的觉察到周瑜,只怕打曹仁所部是假,恐这家伙还有别的算计。 孙刘双方看似是联军,可是这却互有提防,有强敌威胁时,他们能搁置争议和算计,共同抗击强敌,可现在强敌没了,那地位就不对等了。 “二狗,子龙一夜未归吗?”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张二狗说道:“这营中的所驻的那些骑卒呢?” “没回来。” 张二狗摇头道:“那帮骑卒在拂晓时离开营寨了,去中军那边,至于干什么去了,小的就不知了。” “你这厮,咋不喊醒老子!” 刘贤闻言瞪眼道:“快,整军备武,全营待在营寨,某要去看看出什么事情了。” “喏!” 处在这等境遇下,麾下实力弱,是没有发言权的,这等不受控制的感受,叫刘贤愈发在心中坚定,必须尽快变强。 否则就算能夺取荆南四郡,设法拿下江陵等地,可麾下势力不强的话,也终究是给别人做嫁衣。 第88章 新赤壁大战(6) “敌袭!!!” “警戒!!!” 乌林水寨,所设的众多箭塔上,数以百计的曹军弓弩手,见到江面上,出现一道道的黑影,纷纷怒吼起来。 整个乌林水寨,为之而动。 “牛金!你即刻率部,守好那几十艘战船。” 曹仁挎刀前行,神情冷厉道:“倘若我军不能挡住孙刘攻势,即率本部撤离乌林,断不可叫战船被摧毁。” “喏!” 牛金抱拳喝道。 “都给老子快点,把抛石机全都推出来!” “弓弩手,集结!” “别他娘的乱,敌军还没杀来呢!!” 在众亲卫的簇拥下,曹仁快步朝寨墙方向赶去,分散在乌林水寨各处,诸曹军将校指挥着麾下军士,紧张的忙碌起来。 曹仁麾下所领大军,乃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似当前的这等阵仗,对他们来讲根本不算什么。 各司其职。 各领其责。 曹仁麾下的那帮武将,军事素养极高,纵使没有曹仁所下军令,他们依旧能按临战之前所定,从容不错的应对战事。 水战,并非曹军强项。 陆战,曹军没怕过谁! “传许褚将军令,各部坚守各处,敢有妄动者,就地格杀!” 曹仁挎刀走上寨墙,见到几名兵卒持刀疾行,大声喊叫着,悬着的那颗心,才算稍稍回落。 寨墙上。 数不清的刀盾手、弓弩手、长枪手等,有序散布在各处,不少地方整齐摆放着滚木和礌石。 “仲康,江面上的敌军,可是孙刘联军?”曹仁挎刀走来,看向眼神凌厉的许褚,“抛石机筹备的怎样了?那批战船绝不能出现闪失。” 许褚持刀而立,皱眉道:“不像是孙刘联军,倒像是江东水军,末将没有瞧见大耳贼的军旗。 封锁那片水域的抛石机,都准备好了,纵使来敌想要摧毁水船,那他们也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曹仁稳了稳心神,皱眉看向远处的江面,数不清的战船在集结,悬挂着的旌旗,随着江风而飘动。 曹仁盯着那一面面旌旗,‘吴’、‘周’、‘程’、‘黄’等等,唯独就是没见到刘备方面的旌旗。 “将军,你说刘备所部,会不会藏在江东水军之中?” 许褚沉吟片刻,看向曹仁说道:“想以此来迷惑我军,好叫我军以为来犯之敌,就是……” “刘备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曹仁皱眉打断道:“单论麾下所统的规模,我军比不过他们孙刘联军,就算想以此迷惑,我军岂会中计。 先看看来犯之敌,究竟想干什么吧,现在他们坐不住了,如果真向我军发动猛攻,必须要扛住。” “喏!” 许褚当即应道。 原本曹仁、许褚他们,想等麾下抽调的那批将士,能熟练的操控所控战船,就趁夜渡江发动奇袭。 毕竟他们不善水战,想要战胜孙刘联军,必须要设法避开水战,跟刘备、周瑜他们展开近战。 只是孙刘联军这边,明显不打算给他们太多时间。 响彻云霄的擂鼓声,传遍此方天地。 江东水军之中。 楼船所在。 “公瑾,真要舍弃一批艨艟和斗舰,给那帮曹军吗?”程普紧皱眉头,挎刀而立,看向周瑜说道:“如果此事让主公知晓的话,只怕是……” “老将军放心吧。” 周瑜面露笑意,看向程普、黄盖、韩当他们,气定神闲道:“瑜…知晓自己在做什么,想摆脱当前的僵局,还让那刘备暂时威胁不到我军后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曹仁领军,跟刘备先打起来。 这刘备野心不小,想拉江东下水,趁乱夺取南郡,此等野心勃勃之辈,留着对我江东来讲,是祸害。 别忘了,关羽、陈到他们,引军驻守在夏口和樊口之地,特别是那关羽麾下,还有一支水师力量。 如果想尽快解决合肥之战,协助主公夺取江淮之地,就必须让他们都牵制着,这样才能实现此谋。 等到夺取了江淮,那便是我等再回江夏峥嵘之时!”周瑜的眸中掠过一道精芒,程普、黄盖、韩当他们相视一眼,虽说眉头微蹙,却也没再多说其他。 作为江东的元从派,程普、黄盖、韩当他们地位很高。 先前或多或少,心里不愿听周瑜之令,然赤壁一战,周瑜率部大破曹操,叫周瑜之威于江东树立。 “只怕那刘玄德,到现在还在疑惑,我军为何不发动攻势。”沉吟片刻,黄盖露出笑意,看向周瑜他们,“论及水战,谁人是我江东之敌?区区曹仁,纵使麾下将士骁勇,然到了这江上,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哈哈!!” 程普、韩当他们,闻言大笑起来。 一旁站着的鲁肃,沉默不言,眉头紧锁着,下意识抬头看向船帆,鲁肃心里很清楚,周瑜之所以不动,就是在等风。 相较于等风这件事情,鲁肃心中所迟疑的,依旧是周瑜所做决断,舍弃部分战船,赠予那曹仁麾下,固然说能叫双方打起来。 但这些事情做出来,的确有些不地道。 “都督,让甘兴霸他们弃战船游江,真的不会出现问题吗?”想到这里,鲁肃上前说道:“不然等风向变了,我等直接率部撤离赤壁就是,何必……” “子敬,不碍事的。” 周瑜摆手笑道:“甘兴霸麾下所统军士,精通水性,纵使是横游长江都不算什么,何况我军还有接引者。 这次瑜倒是想要看看,他刘备如何应对曹军,想一直算计我们江东,真真是可笑至极。” 自曹操身死华容道,被刘备、诸葛亮他们摆了一道,导致一步错步步错后,周瑜心里就一直记着此事。 倘若他们江东那时就知晓,不给刘备这般多腾挪的机会,只怕不单单是南郡被拿下了,就连江夏郡也要全部夺取。 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既然是错过了,那就先把能得到的拿下,等到局势明朗了,他们江东崛起的时候就到了。 长江的风很大,紧张的氛围,似乎都吹到江岸…… 第90章 黄忠领军镇罗县,王者回归 罗县,县衙正堂。 “将军,以寇家为首的众豪强名下,所遴5000众家仆和佃户,皆已打散编进各部麾下。” 赖茂神情严肃,抱拳行礼:“按我天策府的军制,他们将划归辎重兵之序,待操练数月后,表现突出者,可擢进正兵之序。” “本将知晓了。” 黄忠环视堂内诸将,朗声道:“从即日起,驻扎城外的各部营校,解除闭营操练,天策府所辖新军,将分批押送军械、盾牌、甲胄等物。 各部营校在接收清点后,优先对麾下‘战兵’和‘正兵’完成换装,所换下的那批残缺品,移交麾下辎重兵换装。” “喏!” 众将轰然应诺道。 在刘贤忙着于荆北谋势时,黄忠所统这支混编军,可谓经历翻天覆地的大调整,规模突破到5万众。 湘南、醴陵、攸县、茶陵、容陵、安城、罗县治下的士族豪强,名下藏匿的家仆和佃户等,被遴选出其中的勇壮,补充进黄忠所统这支大军。 汉室纷争这么多年,天下各地的士族豪强,可没少趁机藏匿人口,该部分人口规模,究竟有多少无从查证。 只是黄忠所统大军,仅在长沙诸县治下,遴选出2万余众勇壮,就能想象整个汉室,治下的士族豪强群体,究竟藏匿着多少人口。 “伯仁,你确定上将军会脱身赤壁?” 看着众将校离去的背影,黄忠眉头紧锁,看向沉默的刘磐和刘虎,“这都过去多久了,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我等在罗县这边,就只能等着吗?” “某心中也不清楚,主公是否已脱离赤壁。” 刘磐脸色凝重道:“不过主公先前再三强调,在他没率部回归前,汉升所领大军就扼守在罗县,不能轻举妄动。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理清麾下各部营校,对勇卒、战兵、正兵、辎重兵的划分,以增强麾下各部凝聚力。” 涉及天策府所辖军队,刘贤有着一整套部署和安排。 想确保麾下军队,能保持强悍的战力。 明确的晋升体系、奖罚分明的制度、森严的军规军纪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 特别是明确的晋升体系,不仅针对军中的将校群体,还针对军中的底层将士,刘贤要打造一支最强军! “当前麾下各部营校,皆已厘清相应划分,这也使得我军健全了相应军制。” 黄忠眉头微皱:“只是某这心里啊,始终不放心上将军,毕竟赤壁、乌林一带,局势究竟怎样,这无从查证。 伯仁又悄然离开。 如果说在此期间,赤壁和乌林一带出现什么异动,仅靠所统3000新军,根本就无法抵御风险。” 刘磐、刘虎相视一眼,眉宇间流露出些许忧色。 的确。 黄忠所说的这些隐忧,并非没有道理,毕竟不管是江东方面,还是刘备大军,那规模都远超刘贤所统。 但凡是生出任何异动,就靠那3000新军,想避开战场上的威胁,似乎并不是很现实的事情。 “不然末将率数十众精锐,前去州陵一带伺机查探一番?”刘虎想了想,看向黄忠和刘磐他们,讲出心中所想。 “不行!” 刘磐义正严词道:“主公所下的军令,是他没率部回归前,哪怕是一兵一卒,都不能赶赴乌林和赤壁一带。” 随着刘虎、刘磐的先后回归,对赤壁和乌林等地的局势,究竟是何种走势,率部进驻罗县的黄忠,算是清楚了。 对刘贤所做的大胆谋划,黄忠的心里很是钦佩。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黄忠反而坚信刘贤,能领着他们一统荆南,似先前犹豫的想法,也不再多想了。 至于说刘虎这边,从刘磐这边知晓孙乾已死,亦是尽扫颓废之势,算是下定决心,要跟着刘磐一起投效刘贤。 天策府的草台班子,在悄然发生巨变。 一支5万众的混编大军,聚拢在罗县蓄势待发,哪怕麾下超3万众是辎重兵,但拉出来跟敌军交战,谁清楚这等规模的混编大军,有多少是未经战场洗礼的新卒呢? “那就继续等吧。” 黄忠皱眉说道:“当前长沙和零陵两郡,所锻造出的那批军械、盾牌、甲胄等,还不足以满足全部战兵和正兵换装。 某所辖的6000新军,算是换装完毕了,不过赖茂、杨忠、刘锴他们所统各部营校,依旧存在不小的缺额。 此外操练水船的独部营校,还是要多多磨练,毕竟真要大规模转运军队,经验丰富些总是没错的。 上将军有着怎样的谋划,咱们都不清楚,当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耐住性子在罗县等待。” 荆北的局势如何演变,黄忠他们并不知情,此时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尊奉刘贤所下军令,固守在罗县一带等候。 而除了驻守罗县的黄忠所部,远在临湘的蒋琬、潘濬、赖恭、刘巴一行,远在泉陵的刘敏、邢道荣一行,都按耐着性子,忍着种种猜想,做着各自的份内事,力求这场大变动下能有所改变。 特别是有黄忠、蒋琬、潘濬、刘敏他们在,让刘贤内心深处的底气,是无比坚定的。 刘贤奉行的理念,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选择相信他们,那就不要再猜忌什么,对尚未崛起的刘贤而言,他并没有资格去猜忌。 已到二月的洞庭湖,所吹江风很冷。 湘江水道上。 一支分散前行的船队,艰难的向前航行着,胡子拉碴的刘贤,面容疲惫的站在船板上,眼神却分外灼热。 “主公,咱们终于进湘江了。” 张二狗难掩激动道:“太他娘的不容易了,现在想想赤壁和乌林那边,所发生的种种,小的都感到后怕啊。” “有什么后怕的?” 刘贤恨铁不成钢道:“你是喂了江鱼?还是掉层皮了?瞧你那点出息吧,以后还怎样跟随某征伐天下?” “是是,主公说的对。” 张二狗忙点头道:“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曹军也好,江东兵也罢,再或者那刘备大军,有啥可怕的。 那等危急的局势,主公都能领着大军脱离,就叫他们狗咬狗吧。 不过主公,您说罗县那边,黄忠将军率部攻占了吗?别到时候咱们跑过去,最后发现……” “就算罗县驻扎万余众大军,他黄汉升都能率部攻陷!” 刘贤面露倨傲道:“区区一个罗县,对黄汉升而言不算什么,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想想回归罗县后,怎样泡泡热水澡吧。” 刘贤负手而立,盯着前方的湘江水,可谓归心似箭,距离罗县越近,那份心情就越是激动。 折腾这么久。 谋划这般多。 他所期待的变局,现在终于落成了,等到他回归罗县之时,就是率部征伐江陵之际,一场大变局要拉开序幕了。 第91章 诸君!毕其功于一役 “也不知时下的曹刘孙三方,究竟是怎样的情况,真真是急死个人了。” “谁说不是啊。” “你们说上将军率部回归罗县,连汉升将军都没有召见,莫非江夏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要恶劣?” “应该不会吧。” “咱们齐聚罗县,之后究竟要做些什么?现在……” 罗县县衙正堂外。 黄忠、刘磐、刘虎挎刀而立,眼观鼻鼻观心,神情冷峻的站着,静候刘贤的军令,以进堂召开军议。 身后所站的赖茂、杨忠、刘锴、杨龄、章勇、侯晟、刘平等一众将校,成群的聚在一起,神情各异的小声议论。 刘贤率部南归罗县,产生不小的轰动。 像赖茂、杨忠这些将校,在刘贤没有回归以前,都或多或少的担心,怕最后等来的不是刘贤,而是其他军队进犯罗县。 真要是那般的话,这荆南的安定必将一去不复返,而他们也将置身于危险下。 毕竟他们这些人都不清楚,所领各部兵马齐聚罗县后,刘贤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他们又要做些什么。 对待未知的事情,不管是谁,都难免会生出彷徨。 “传上将军令,诸将进堂召开军议!” 张二狗挎刀走出正堂,眼神坚定,环视堂外所聚众将,朗声喝道。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终于来了! 带着种种的想法,赖茂、杨忠、刘锴这帮将校,跟随在黄忠、刘磐、刘虎的身后,挎刀朝正堂走去。 “拜见主公!” “拜见上将军!” 刘贤挎刀而立,神情间瞧不出喜悲,眼神如炬的盯着眼前舆图,身后响起道道的行礼声。 “免礼吧。” 刘贤缓缓转过身,看向黄忠、刘磐、刘虎他们,眸中掠过精芒,折腾这般久,蛰伏这般久,终于等到他强势崛起了! “在某率部北上谋势之际,诸将在汉升的统领下,所取的战绩斐然。” 刘贤神情倨傲,扫视堂内众将,朗声道:“征伐长沙郡南部诸县期间,积极整顿麾下各部,明确天策府军制,重立军规军纪,令治下士族豪强皆入共进会,以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某心里很满意。 天策府所辖诸军,能有今日之变,汉升当立首功! 其余诸将亦各有战功。 按理来说应有所赏赐,以正我天策府之威。 不过时下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才只是一个开始,待到时局明朗,某再一并赏赐。 某今日召诸将过来,只为一件事,尽起罗县所驻诸军,兵发江陵!” 正堂内安静极了。 黄忠、刘磐、刘虎神情激亢,眸中无不掠过精芒,显然对刘贤所讲,心中都涌出极强的斗志。 赖茂、杨忠、刘锴等一众将校,或凝重,或错愕,或震惊,那一双双异样的眼眸,无不是盯在刘贤身上。 这玩笑开大了。 尽管赖茂、杨忠、刘锴他们,心底多少有些准备,不过却没想到刘贤的胃口,竟然会这般大。 江陵城,那可是南郡第一军事重镇。 拱卫荆襄北道的门户。 扼守长江沿线的要冲。 此等重要的地域,曹军必谴精锐之师镇守,不然江陵一旦丢掉,那必然威胁到襄阳和樊城的安稳。 看着众人的反应,刘贤神情自若,抽出环首刀,指向身后舆图,“在你们跟随汉升征伐长沙诸县时,某所领新军北上,同样是没有闲着。 此前率部镇守江陵的曹仁,在某的计谋下,率领麾下主力杀奔乌林,麾下规模不少于两万众,欲寻刘备复仇。 谋成此势后,某统率麾下新军,赶赴赤壁假意投奔刘备……” 对赖茂、杨忠、刘锴他们所生的顾忌,刘贤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 想要趁着赤壁一带生乱,尽快夺取江陵、夷陵、夷道等地,以构建荆南四郡的西部防线,就必须给予他们绝对的信心。 否则想在短时间内,从曹军手里夺取诸城,必然是不容易的事情。 一旦在南郡形成拉锯战,那纵使最后艰难夺取诸城,可位处荆南的东部防线,刘贤就很难夺取。 确保荆南四郡安稳的前提,夷陵、夷道、江陵、州陵、夏口、樊口、西陵这些长江沿岸的城池,都必须逐一夺取回来,以构建东、西两处防线,谴派麾下大将坐镇,集结麾下精锐分属。 原有时间线上,刘备所犯下的错误,刘贤绝不会再犯!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难度很大,不过却并非无法实现。 曹操死了,曹军内部必然不稳,尤其是南征的曹军各部,必生厌战的心理。 只要趁着刘备、孙权他们,被限制在某一区域内,刘贤集结麾下大军,对分散驻守各处的曹军,展开一场场破袭战,那未尝不能实现该战略部署。 黄忠、刘虎、赖茂、杨忠、刘锴这些将校的神情,随着听取刘贤所陈述的事实,无不是露出凝重、错愕的神情。 原来在他们不知情的前提下,刘贤就做成这般多事情,倘若是这样一种态势,那夺取江陵城等地,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主公,末将担心一件事情。” 黄忠走上前,神情正色道:“当前所聚罗县诸军,算上各部麾下辎重兵,规模已达5万众。 而罗县所聚各类水船,就算放弃部分转运的军需,只是运输诸军的话,一次性撑死能转运万余众。 就算江陵城那边,所驻守的曹军规模在万余众,可若是想围攻江陵城,必须要分兵扼守要冲。 否则枝江、当阳等处曹军,知晓我军围攻江陵,必然会分兵驰援,到时能否合围江陵,都是难说之事。” 攻城战的性质,和野战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如果不能抢占要地,就贸然进犯某地,必然会遭受敌军反攻。 说到底天策府所辖诸军,规模虽说超过5万众,不过多数都是未经战事的新卒,如果说是顺风仗还好,一旦处在逆势下,必然会一触即溃。 “汉升无需担心。”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黄忠说道:“在某率部北上之际,已命公琰聚拢青壮,在临湘砍竹扎筏。 在某回归罗县,就谴派麾下亲卫南下临湘,算算时间,那批所扎竹筏,快要抵达罗县境内。 或许沿江杀奔江陵的行军,会变得艰难不少,不过想一次性转运全军,断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相较于先前所定诸谋划,对黄忠改变称呼,拜自己为主,刘贤心里才是最高兴的。 魏延和黄忠的先后投效,代表天策府的上将队伍,算是撑起来了,而刘磐和刘虎二将,则代表着承上启下的作用。 “诸君!毕其功于一役!” 刘贤手握环首刀,眼神坚定,扫视眼前众将:“某就是要告诉天下,荆州并非没有英雄气,荆州不是谁想来侵袭,就能侵袭的。 江陵,是我天策府扬名之战! 曹刘孙三方再强,那我等同样也不差,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某倒是想要看看,是他曹军的头硬,还是某手中的刀硬。 汉升!自即日起,汝为征伐江陵的主将,调遣麾下诸军,以最短的时间,齐出罗县,兵发江陵,捅他曹军的要害!!” “喏!” 黄忠上前抱拳喝道。 第92章 千军万马聚江陵,徐晃震惊 刘贤很有自知之明,既然麾下有黄忠这等上将,像征伐江陵这等大事,战略层面由他提出和明确,具体的战术层面,就不必过多插手。 术业有专攻。 论及行军打仗,刘贤自认比不过黄忠。 毕竟调动5万大军,从罗县赶赴江陵,这牵扯到麾下诸将分派、各部兵马调动、哪部为先锋、哪部为后军、围攻江陵的分属、战区划分、粮草军需的调运和屯储……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打仗不是儿戏,一旦迈出这一步,必将有诸多挑战等待着刘贤,这是一条只能胜不能败的路。 “主公,罗县那边无人驻守,真的没事吗?” 刘磐挎刀而立,看着江面上数不清的水船和竹筏,面露忧色道:“毕竟我军此番征伐江陵,纵使前期不需粮草供应,可一旦在江陵陷入僵持,罗县作为长沙前驱……” “放心吧伯仁。” 刘贤面露笑意,开口道:“某已经安排妥当,此时潘濬恐已统率2千新军,从临湘城启程赶赴罗县。 罗县的重要性,某心中很清楚。 先前之所以那般说,是为造‘破釜沉舟’之势,好让赖茂、杨忠、刘锴他们,包括出战的各部将士,都清楚征伐江陵一战,要么胜,要么败。 这也得到汉升的认可。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倘若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对曹军扼守的江陵形成合围之势,并给予相应的压迫,想夺取江陵很难。” 刘磐心中暗松口气。 罗县真的太重要了。 不仅是转运前线粮草军需的枢纽,而且还是警惕江夏方面的先驱要冲。 天策府麾下诸军杀奔江陵,那长沙、零陵两郡,就没有成规模的大军镇守。 如果说江夏方面,在刘贤攻打江陵期间,敢出现任何异动,将战事转移到长沙境内,那局势就彻底逆转了。 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刘磐不能不考虑这些。 从刘贤甘愿冒着风险,让他留在安陆宰掉孙乾,去给刘琦复仇,且还格外信赖他,让他自行密赴罗县,刘磐就认准刘贤这位主公了。 单单是这份胸怀和信赖,让刘磐很想看看,身处在此等乱世下,他所追随的主公,究竟能闯荡出怎样的基业。 “嘿哟!” “加把劲儿啊,撑杆压上哟。” “赶赴江陵城,架锅煮肉哟。” “驱逐曹军,夺回江陵城哟!” “立有战功,上将军赏田哟!” 延绵十余里的江面上,数不清的水船和竹筏上,一队队将士喊着号子,艰难的向江陵方向进发。 在这众多的水船之中,黄忠挎刀而立,站在船板上,扫视前方江面,表面没有变化,实则内心却很是紧张。 组织一支规模在5万众的大军,航行在这相隔百余里的江道上,赶赴江陵城的途中,敢出现任何意外,都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被刘贤这般信任和倚重,这给予黄忠的心理压力很大,毕竟在此之前,他也没有统率过5万大军。 “将军,您确定毗邻江陵的津乡,不会驻扎有曹军吗?” 刘锴挎刀走来,眉头微蹙,看向黄忠说道:“毕竟上将军先前率部赶赴过……” “确定。” 黄忠眼神坚定道:“前有曹仁率部离开江陵,后有魏延奉命袭扰荆襄北道,如果本将是镇守江陵的曹将,就不会叫麾下仅剩的精锐之师分散驻扎,给来犯之敌逐个击破的机会。 何况江陵城高墙厚,就算敌军来袭,想一战破城的可能,几乎是微乎其微。 所以津乡这处渡口要地,并没想象的那般重要,赖茂所统先锋,能顺利进驻津乡,我军就能围攻江陵。” 刘锴紧张的内心,才算稍稍安定下来。 刘贤要兵发江陵,和曹军展开交战,对赖茂、杨忠、刘锴这些将校而言,无疑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们能夺取江陵、夷陵等地。 赌输了,那命运如何就不知了。 刘贤聪明的将指挥大权,交由黄忠执掌,这让赖茂、杨忠、刘锴这些将校,没有任何搪塞的理由。 相较于刘贤北上所做诸事,更能震慑住赖茂他们的,其实就是五虎上将黄忠。 毕竟征伐长沙南部诸县的诸多战事,让众将知晓黄忠的厉害,也清楚黄忠的手段。 征伐江陵、夷陵、夷道等地,刘贤既要构建荆南的西部防线,还要凭借此战树立自己的威信! 想让天策府形成凝聚力,为日后争霸夯筑基础,刘贤必须树立威严,叫麾下一众将校心生敬畏。 没有这一前提,纵使夺取江陵,拿下江夏,在荆南构建起东西防线,那等待刘贤的就会是藩镇割据! 尽管汉末没有这一概念,但世间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荆南的这场大考,考验的不止是刘贤,还有他麾下那帮文武,刘贤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在刘贤所领的5万大军,不断逼近江陵之际,彼时的江陵城,却呈现另一种态势。 “公明,这‘关羽’所统骑兵,搅动荆襄北道的局势,襄阳也知晓一些苗头。”陈矫跪坐在锦垫上,眉头紧皱,看向徐晃说道:“公明觉得军师北上,赶赴襄阳坐镇,是否能稳定住局势?” “某也不是很清楚。” 徐晃皱眉道:“这‘关羽’所统的骁骑很强,就连子和统领的虎豹骑,在当阳和蓝口聚两地,先后败在其兵锋下。 ‘关羽’之威,不容小觑。 现在满宠所领大军扼守当阳城不出,子和统领的虎豹骑,在荆襄北道一路搜查,却迟迟没发现这支骁骑踪迹。 这不是好的苗头。 某心里很是担心,刘备和周瑜所领大军,此前在赤壁和乌林迟迟不出,恐必然是藏着阴谋。” 陈矫陷入沉思之中。 在曹仁统领2万大军离开江陵,杀奔乌林一带,要给死去的曹操复仇,一支由‘关羽’统领的骁骑,就出现在荆襄北道,在各处展开游掠,破袭着一支支运粮队伍,以至于最后惊动了江陵方面。 只是徐晃、陈矫他们也好,程昱、曹纯他们也罢,都不清楚这支所谓的关羽所统骁骑队伍,实则是魏延所领骁骑营。 当刘贤忙着各种谋划时,魏延所领骁骑营,凭借魏延熟悉地理的优势,在荆襄北道可谓大杀特杀。 马蹄铁、双边马镫、高桥马鞍、特制马刀的列装,让骁骑营的基准战力,远超该时代的轻骑兵。 有了这一前提后,在此后跟曹纯所领虎豹骑对战时,凭借这些主动优势,加之魏延的强悍能力,使得在当阳、蓝口聚的两战,皆以骁骑营取得最终胜利。 当然,击败重创精锐的虎豹骑,魏延所统的骁骑营,也必然付出较为严重的战损。 毕竟曹纯所统的虎豹骑,乃曹操麾下精锐中的精锐,随便拎出一名骑卒,到普通军队之中,都能出任都伯、屯长之职。 “在许昌方面没传来消息,我军必须坚守江陵。” 徐晃眼神坚定,看向陈矫道:“丞相对我等有再造之恩,纵使现在丞相亡故,可曹氏基业绝不能有损,现在许昌迟迟没有消息,只怕汉室那帮老臣,必然在鼓捣什么。” “希望这样的乱局,能尽快结束吧。” 陈矫轻叹道:“天下乱战久矣,如果在继续这般乱下去,不知还会有多少惨剧,这对谁来说……” “报!!!” 恰逢此时,徐晃麾下亲卫,快步跑进正堂,抱拳禀明道:“禀将军,江陵城外出现一支规模不详的敌军,所持旌旗是‘天策府’、‘零陵’、‘赖’等旗号。” “!!!” 徐晃、陈矫听闻此言,相视一眼,流露出惊疑的神情,天策府是什么?莫非是零陵郡那边,知晓荆北的局势,纠集大军来犯了? “走!” 徐晃猛然起身,冷哼道:“随某登城观看,某倒是想要看看,他零陵郡太守刘度,究竟想要干什么。” 第93章 黄忠点兵,刘贤甘为陪衬 “动作都快点,跟上,向江陵城进发!” “传令,杨忠所部辎重兵,即刻分散伐木……” “他娘的,给老子跑快点!” “传令,各部督察执法队,如遇怯逃者,就地格杀!” “传令……” 津乡港口,数万大军分批靠岸停泊。 喝喊声不绝。 马蹄声不断。 数十众手持令旗的骑卒,神情冷峻,骑马穿梭在各处,传达主将黄忠所下诸令。 整个津乡上下,看似乱糟糟的场景,实则却是井然有序。 “主公,咱们何时登岸?”刘虎难掩激动,隔船看向刘贤,朗声道:“此次攻打江陵城,末将愿为先驱!” “等着吧。” 在刘磐、张二狗的簇拥下,刘贤挎刀而立,看着江岸的动静,面露赞许:“汉升何时安稳好各部,震慑住扼守江陵的曹军,就是咱们登岸之时。” 刘虎:“……” 合着闹到最后,现在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后军做的事情,这叫刘虎的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汉升调兵遣将的能力,相较于先前镇守长沙,可谓精进不少啊。”刘磐面露感慨,瞅着眼前的阵仗,“现在跟汉升相比,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调动这般多的军队,并非是容易的事情。” “得汉升相助,某可谓如虎添翼啊。” 刘贤微笑着说道:“不过伯仁也别气馁,只要谦虚肯学,统兵打仗的本领,都是能不断增强的。 等荆南形成定局,某相信伯仁也会有所改变。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道理不止适用于文人,同样也适用于武将,只要肯学,没什么是不行的。” 刘磐眼神坚定起来,眸中掠过精芒,看着眼前调动的诸军,心里亦是暗暗下定决心,他要变强! 刘贤所给予的信赖和倚重,让刘磐先前封闭的内心,被破开一道裂痕,曾经独率一部的刘磐,内心是骄傲的。 既然投效到刘贤麾下,既然要追随刘贤,那他刘磐就不希望被比下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凡是有些本事的,谁没有几分桀骜气? 津乡一带闹出的动静,惊动了驻守江陵的曹军。 登城巡视的徐晃,本以为来犯的零陵军,只有区区数千兵马,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公明,仅仅这样的声势,还有那津乡方向荡起的飞尘,只怕来犯江陵的大军,不少于数万众啊。” 陈矫眉头紧锁,站在女墙处,神情凝重起来:“这刘度何时集结这等大军,当初刘巴投效丞相时,言长沙太守韩玄、零陵太守刘度等,都不过是泛泛之辈。 仅看聚集江陵城外的各部,所表现出的阵势,就不像是乌合之众,莫非刘巴当初有所隐瞒?” “只怕刘度的麾下,有能征善战的骁将!” 徐晃皱眉说道:“看来咱们江陵,要遭遇强敌来犯了,传令下去,命城内各部戒严,准备迎敌吧。” 彼时的江陵城外。 一队队的兵卒,在各部将校的调动下,不断朝各处兵阵增补,围绕江陵城,所构兵线不断完善。 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聚集,督察执法队压阵…… 各个兵阵所辖兵种分布,各个兵阵所构兵线排序,随着时间的推移,围着江陵城,形成围三缺一的总阵型。 赖茂、杨忠、刘锴、杨龄、章勇、侯晟、刘平这些将校,遵循着黄忠所下军令,镇守在各处统御各部。 数万大军交替赶至江陵城周遭,对驻守江陵的曹军,造成的视觉冲击很强,这对不过万余众的曹军而言,在没有摸清楚来犯之敌前,怎会轻易出城迎战。 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黄忠骑马而定,位列中军所在,观察着扼守江陵城的曹军,神情显得很是凝重。 心里暗暗思量着,眼前这座坚城,被曹军坚守下,己部究竟该怎样破城。 “传令,命杨龄所部辎重兵,脱阵伐木,搜集大石。”黄忠眼神坚定,朗声道:“着命所部赶制抛石机,以被各部攻城所需。” “喏!” 一名亲卫当即抱拳应道,随后一勒缰绳,便操控胯下战马朝杨龄所部赶去。 肃杀之意,在江陵城周遭弥漫。 率领麾下3000新军的刘贤,一直待在津乡这边,刘磐和刘虎二将,指挥着麾下新军,收拢江面所聚竹筏,安置所辖诸水船。 “主公,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张二狗挎刀而立,狐疑的看向刘贤,疑惑道:“难道咱们不去江陵城吗?” “急什么。” 刘贤伸了个懒腰,淡笑道:“该是咱们去江陵城的时候,汉升会谴人来报,现在咱们做的事情,也是为攻陷江陵城嘛。 都跑去前线了,谁来收拾登岸的烂摊子。 要是这些粮食和军需,包括一应船只和竹筏,都叫江水给冲跑了,咱们拿什么攻打江陵?” 一支攻城掠寨的强军,想发挥出超强的战力,那必然是麾下各部协同配合,谁该干份内事,都是有定数的。 倘若都一股脑的向前冲,那就不是打仗,就是拿人命去堆,纵使侥幸赢的一场胜利,也终究难逃战败的命运。 有黄忠这位五虎上将坐镇,刘贤才不会喧宾夺主。 站在江岸,看着一队队新军将士,在刘磐、刘虎他们的指挥下,紧张的忙碌着,刘贤脸上露出笑意。 这个时候,江陵前线没传来任何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天渐渐的黑了下来。 “子仲,津乡就暂叫你来坐镇,某拨你1000新军,给某守好津乡!”刘贤眼神坚定,看向刘虎说道:“津乡,是咱们的命门所在,要是出现任何闪失,别说攻陷江陵,能否活着离开都要两说。” “喏!” 刘虎当即抱拳应道。 忙碌之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看着繁繁星空,刘贤颇有耐心的等待,反正黄忠不派人来,他就不去江陵那边。 跟随在刘贤身边的刘磐,对刘贤的这一态度,心里颇为敬服,能这般淡然的静候,并非寻常人所能办成的。 第94章 魏延归来,钓鱼钓麻了 数日后。 刘贤得黄忠派人来报,请率部进驻中军,遂领刘磐、张二狗一行离开津乡,率部朝江陵赶去。 这几日,江陵时有动静发生,尤其每至夜间常生喊杀声,这也让刘贤有些担忧,己部大军会出现营啸。 一旦发生营啸,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刘贤所忧之事并未发生。 江陵城外,遵循黄忠所命,出战的数万大军,在各部将校指挥下,对江陵形成围三缺一之势。 一座座大小营寨,错落有序的矗立,数以百计的箭塔,分散在这些营寨前沿,警惕着江陵城内的曹军…… 真不愧是五虎上将。 刘贤骑马朝中军赶去之际,看着己部所构行营阵线,心中除了感慨和赞许外,再没其他想法。 这等整体性的行营防线,处处藏着考究和玄机。 若是让刘贤带兵筹建的话,就算给他半个月,都不可能构建成这般。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 打仗从不简单! 中军辕门所在。 黄忠领着几名将校挎刀而立,见刘贤率部赶来,忙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道:“请主公责罚,末将怠……” “汉升,你这是干什么!” 刘贤忙翻身下马,在众人注视下,快步朝黄忠跑去,搀住黄忠双臂:“你所做皆为攻陷江陵,你是率部攻打江陵的主将,做任何决断都是对的。 某责罚什么? 哪怕是某,也要听你号令。 好啦,别计较这些了,我等还是快些进营吧,这几日倒是辛苦汉升了,某心中有愧啊。” 看着黄忠眉宇间透着疲惫,刘贤就知这几日的黄忠,可谓顶着压力,生怕期间出现任何闪失。 若是因为待在津乡几日,没得黄忠之令赶来江陵,就出言申斥或惩罚黄忠,那刘贤觉得自己被驴踢了脑袋。 “汉升,这几日某在津乡,时常会听到一些动静,我军各部伤亡不大吧?” 朝中军帅帐赶去,刘贤对并行的黄忠询问道:“时下驻守江陵的曹军,是何人为将?规模大概有多少?” “禀主公,各部的伤亡不大。” 黄忠挎刀而立,眼神坚定道:“此乃曹军袭扰之策,想破坏我军构建行营防线,甚至还发动两次夜袭。 但都被末将调遣兵马破坏。 屯驻江陵的曹军规模,约莫有万余众,依托江陵的坚固城防,想要攻陷此城并非易事。 至于曹军主将是谁,末将还没摸清楚,不过透过城头所插旌旗,多是‘徐’……” “是徐晃吗?” 刘贤闻言皱眉道:“倘若真是这家伙的话,想短时间内攻陷江陵,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徐晃,曹操麾下大将,宽猛相济,有谋,投效曹操以来,在官渡、赤壁、白狼山等战皆有建树,五子良将之一,被曹操常赞颇有周亚夫之风。 虽说屯驻江陵的曹军,规模只有万余众,不过有徐晃坐镇,加之江陵城高墙厚,想攻陷此城不易。 何况发动攻城战役,本就需数倍于守城敌军的兵力。 江陵攻城战真要打起来,刘贤麾下所统大军,相较于守城的曹军,所占据的优势并不明显。 “主公,末将这几日修筑营寨时,谴有人手多多伐木,打造攻城器械和抛石机。” 黄忠走进帅帐后,开口道:“想直接强攻江陵城,只怕参战的各部营校伤亡不小,末将打算先发动袭扰, 调遣麾下各部营校组织人手,操控抛石机猛攻江陵,同时设法截断城外护城河水源,将护城河悉数填平。 此外在这几个地域,末将打算调遣人手堆土造山,给麾下弓弩手提供屏障,对城内曹军展开火箭袭扰……” 刘贤神情严肃,看着眼前所造简易沙盘,心里思索着黄忠所讲,就当前的战局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进帐的刘磐几人,无不露出凝重的神情。 “围绕江陵的攻城战,某皆听汉升所谋。” 刘贤收敛心神,微笑着说道:“仗怎样打,汉升说了算,现在我军所驻营寨,皆已完善起来。 此时最忧虑的应是曹军。 咱们就算再急着攻陷江陵,心里可以着急,但表面却不能急,某倒是要看看,这徐晃所领曹军能有多强。” 现阶段围绕荆北这一带,除驻守江陵的曹军,驻守其他地域的曹军,那都可谓是人心惶惶吧。 毕竟所处的境遇,可谓四面楚歌。 曹操的死,就像定海神针被拔一般,暗潮汹涌的海面必生惊涛骇浪,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报!!骁骑营归营!!” 张二狗神情激动,跑进帐内,“主公,现在魏延将军所率骁骑,就在西线营寨……” “快!随某迎接文长他们。” 刘贤转身朝帐外走去,朗声道。 黄忠、刘磐相视一眼,忙跟刘贤一起朝帐外赶去,从魏延奉命北征,统麾下骁骑营,游袭荆襄北道,那就失去了联系。 此时魏延率部归江陵,是好事。 “哒哒哒……” 嘈杂的马蹄声响起,刘贤骑马飞驰,朝魏延所在区域赶去,此时的刘贤,心里是难掩的激动。 刘贤率部离开江陵,赶赴赤壁假意投效刘备,最担心的就是魏延所部,毕竟是在荆襄北道异地作战,周遭都是曹军。 稍有差池,就会全军覆没。 不过赶去之际,刘贤心中有所疑惑,按原定计划,魏延当统率骁骑营,活跃在夷陵一带才对,为何会赶到江陵这边? 带着种种疑惑,刘贤一行赶到魏延所部。 入眼就见魏延骑马而定,手持一杆长刀,麾下仅追随数百骁骑,个个眼神冷厉,所穿衣甲破败,见到此幕的刘贤心下一惊。 兵强马壮的骁骑营,就剩这点骑卒了? “文长!!!” 忍着惊疑,刘贤骑马喊道。 “主公!” 见刘贤他们赶来,魏延难掩激动,驱马驰来,反观麾下所随骁骑,却个个保持警惕,冷漠的眼眸扫视周遭。 “哈哈,能见到文长,某心里甚是高兴啊。” 见魏延勒马而定,翻身下马,刘贤大笑着从马上下来,“快让某看看文长受伤没有,这些时日某甚是担忧文长啊,在荆襄北道袭扰曹军,其中险情可想而知。” 随行下马的黄忠、刘磐一行,见到胡子拉碴的魏延,那心里都感慨起来。 的确。 统领骁骑营袭扰荆襄北道,其中有多危险,他们心中是清楚的。 “末将本想率部袭扰江陵,意在引出曹纯所领虎豹骑。” 魏延难掩激动道:“没想到赶来江陵这边,却遇到主公所领大军,主公,时下攻打江陵乃最佳时机……” 随着魏延所讲,刘贤逐步知晓骁骑营,在荆襄北道所取骄人战绩,还收获不少的意外惊喜。 其一,魏延所统骁骑营,并非现有的几百骑卒,尚有千余众骁骑,随同知晓‘关羽’之名,率部投效的霍峻、宗预、廖淳所部,潜藏在夷陵一带。 其二,魏延所统骁骑营,在荆襄北道多次破袭曹军运粮队,还在当阳、蓝口聚两地,和曹纯所领虎豹骑展开激战,取得胜利。 其三,魏延所统骁骑营,在荆襄北道经一系列战事洗礼,虽说战死700余骑,然和当初相比已然不同。 其四,魏延所统骁骑营,搅动荆襄北道时局,让满宠率部龟缩当阳,而襄阳一带恐有暗涌生出,此前追击骁骑营的虎豹骑,销声匿迹了。 其五,中卢、编县、临沮等地宗贼势力活跃,对驻守上述地域的曹军,造成了极大的被动。 刘贤知晓这些情况后,心里甚是激动,不愧是魏延啊,真万人敌也,如果荆襄北道是这等情况,那局势就对他们有利了。 “文长,某果真没看错你啊。” 在黄忠、刘磐一行注视下,刘贤不加吝啬的赞许道:“真乃虎狼之将,万人敌也,此次我军必能战胜曹军!” 别看魏延讲的很轻松,然刘贤也好,黄忠和刘磐也罢,都知魏延率部袭扰荆襄北道,所面临的危险处境。 更让刘贤感到兴奋的是,霍峻、宗预、廖淳几将,若是按原有时间线,本该在刘备夺取荆南四郡,向孙权借南郡后,先后投效到刘备麾下,现在却被魏延所伪装的身份,先后钓到自己麾下。 薅刘备的羊毛,刘贤觉得可行。 第95章 打仗不止靠拳头,要靠脑子 荆襄北道的整体格局,算上襄阳、樊城两处要地,受刘贤谴派魏延所领骁骑营,期间所展开的攻势,算是被悄然推动着倾斜。 江陵城外,中军帅帐。 “如果此前追击文长所部的虎豹骑,现在却查不到任何踪迹的话。” 黄忠神情凝重,看向刘贤说道:“那么存在的可能性,不是襄阳一带发生了什么,就是许都方面出现什么状况了,不然曹纯所领虎豹骑,绝不会坐视骁骑营肆虐荆襄北道。” “的确。” 魏延点头道:“虎豹骑主将曹纯,乃曹氏的宗族大将,和其交手的那几战,此人极其难缠,性情沉稳,颇有大将之风。 错非末将所统骁骑营,列装有马刀、马蹄铁、双边马镫、高桥马鞍等,只怕和虎豹骑初战时,就会全军覆没。 虎豹骑,乃是曹军精锐里的精锐! 并且在袭扰荆襄北道时,通过袭杀几支曹军运粮队,末将发现驻守各处的曹军,并不知晓曹操已死。” 刘贤稳坐在木椅上,双眼微眯,听着黄忠、魏延所说,心里思索着当前荆北时局。 黄忠、魏延、刘磐几人,见自家主公沉默不言,相视一眼,无不是眉头微皱,看向沉默的刘贤。 “首先可以明确一点,曹操身死华容道的消息,被限制在少数群体知晓,这是确保荆北安稳,维护曹氏基业的根本。” 刘贤沉吟片刻,伸手道:“至少曹仁、徐晃这些文武,先前一直是这样做的,想避免孙刘联军大规模进犯,维系荆北一域的安稳,好让内部明确继承人,稳住许都局势,确保北方各地安稳。 这些都是事实存在,没什么可展开说的。 其次是乌林和赤壁一带,周瑜、刘备他们统领麾下大军不出,除了双方彼此提防外,还有就是双方各自的算计。 刘备这边就不过多谈及了。 咱们只说江东。 能让睿智多谋的周瑜,甘愿陪刘备唱独角戏,这代表周瑜必然洞察到,吴主孙权知晓曹操身死,定会集结大军北伐合肥,散布曹操身死的消息,以夺取整个江淮。 通过先前周瑜率部撤离,临走前给曹仁送去不少战船,就能佐证这一点。 曹操身死以后,曹军内部必乱。 单单从表象来看,占领优势最多的就是江东,倘若能够趁乱夺取江淮,远比冒着风险攻占南郡等地,所获取的利益要多。 那么某问问诸君,此时曹军所占北方,会有多少郡县,多少人,知晓曹操身死华容道的消息呢?” 帅帐内陷入沉寂之中。 黄忠、魏延、刘磐相视一眼,显然对刘贤所讲的这些,并没立时转换过思维,毕竟他们没遇到过这等情况。 汉末所行的信息传播,远不像后世那般有时效性,往往前一秒发生的事情,后一秒就会人尽皆知。 “主公想要阐述的,可是此后荆北一域,不管发生什么战况,都不会得到曹军主力驰援?” 黄忠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刘贤:“最为重要的一点,看似荆北一域盘踞不少曹军,可受时局的影响,实则就是区域坚守,他们彼此间的联系,不会再像先前那般紧密?” “不错!这就是某想表明的。” 刘贤站起身来,眼神坚定,看向黄忠、魏延、刘磐他们,“曹操身死华容道,究竟会给天下格局,产生怎样的影响和变动。 这跟咱们没有关系。 毕竟天下太大了。 某的胃口没有那般大,某只要江陵一带,以构建荆南在西线屏障,等到此谋落实后,再看局势怎样变动,以谋后续。 贪多嚼不烂。 当初咱们兵出罗县,或多或少的担心,在大军围攻江陵期间,会有来自当阳、编县、襄阳等地曹军驰援。 不过在文长率部搅动下,短期内不会遇到这种威胁,那么咱们围攻江陵的思维,就可以相应的转换一下。” 刘贤的野心,肯定不止一个荆南,甚至不是一个荆州。 不过有多大的锅,就下多少的米。 现阶段刘贤麾下所统各部大军,并不具备极强的战力,所以先趁乱抢占要地,磨砺军队,稳固地盘,才是根本所在。 “主公是想强攻江陵?” 刘磐紧皱眉头,看向刘贤说道:“虽说这会导致麾下各部损失较重,不过没有外援的江陵,面对我军的强攻,未必能守住江陵。” 黄忠神情凝重起来。 对刘磐所讲之言,黄忠有些不认可。 “不,伯仁曲解某的意思了。” 刘贤摆手笑道:“既然荆襄北道是这等格局,那我等就没必要齐聚江陵,他徐晃的面子还没这般大。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某准备抽调几千兵马离开江陵,让文长所率骁骑营,配合某唱一出好戏,设法夺取夷陵、夷道等地。 与此同时。 汉升统领各部营校,按先前所定积极筹备攻城战,最重要的一点,期间要诛江陵守军的心。 散布襄阳遭受孙刘联军合围的消息,散布曹仁所领大军,覆灭乌林赤壁一带的消息,让他们内部乱起来!” 黄忠眼前一亮。 魏延跃跃欲试。 刘磐陷入沉思。 “主公英明。” 黄忠难掩激动,伸手道:“现在荆襄北道的局势,襄阳和樊城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只怕江陵这边知晓的也不多。 曹操没死的话,这些谣言就是可笑的存在。 可现在曹操死了,要是筹谋得当的话,还真能诛杀江陵守军的心,搅乱内部混乱,让所部士气大跌。” “没错。” 刘贤点头道:“打仗不止靠拳头,要靠脑子,能利用谣言破其军心,那就没必要让麾下受损严重,去强攻江陵城。 如果在此期间,徐晃他们出城迎战,汉升可独断战与不战。 夷陵、夷道等地被攻陷,我军占领这些城池,那所掌握的优势就更多了,到时若江陵城没被拿下,咱们再合围攻打。 要是期间汉升拿下江陵,等某率部回归后,咱们就展开新阶段的整军,到时是北上攻打襄阳,还是东进攻打江夏等地,根据时局变动再定。” “喏!” 黄忠当即抱拳应道。 徐晃的确是强。 但黄忠也不弱! 就时下所处的局势,刘贤留在江陵与否,实际产生的影响不大,与其这般,倒不如率部离开江陵。 和魏延、刘磐他们协同配合,趁乱先夺取夷陵、夷道等地,这样不仅能磨砺麾下,还能搜刮粮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能夺取这些城池,刘贤所谋划的西部防线,就能逐步的明确下来。 趁着攻打夷陵、夷道期间,将霍峻、宗预、廖淳这些将校,收归到自己麾下驱使,亦是刘贤所谋的一环。 第96章 北上夷陵,演技在线的刘贤 刘贤领军脱离所部主力,并未引起江陵方面的注意,和魏延、刘磐、刘虎等将,率部从津乡乘坐竹筏一路北上,借助长江水道之便,在相隔‘夷道城’数十里的江对岸,秘密登岸赶赴夷陵。 此举不仅能避开‘枝江城’所驻曹军,还能绕开沮水、南漳水所阻,以最快的行军方式赶赴夷陵。 “主公,我骁骑营主力,还有霍峻、宗预、廖淳等部,就隐匿在临近夷陵城的虎牙山一带。” 赶赴夷陵的途中,魏延骑马向前,看着急行军的3000新军,对刘贤说道:“我等可先行赶去汇合,待主公收服他们,可集结麾下……” “不!我等绕开虎牙山,直奔夷陵。” 刘贤眸中掠过精芒,自信满满道:“想要收服霍峻、宗预、廖淳他们,不拿出点真本事来,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他们想投效的是刘备。 再者言区区一座夷陵城,纵使驻扎几千曹军,想阻挡我军兵锋,岂会那般容易,某今夜就要住进夷陵!” 魏延:“……” 刘虎:“……” 刘贤这等豪言壮语,让随行的魏延和刘虎,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见过口气大的,没见过这般大的。 夷陵城乃扼守南郡西线的要冲所在,或许城池占地规模不大,但却也是城高墙厚。 更重要的一点,夷陵是长江水势、水道转换的要冲所在。 夷陵以西的长江,江道狭小,水势蹿急,不适合大船航行。 夷陵以东的长江,江道变宽,水势较缓,很适合大船航行。 在南郡沿江地带,一座夷陵城,一座江陵城,只要能扼守这两处要冲之地,就能西据西陵峡,避免益州方面的进犯;东扼云梦泽、洞庭湖流域,增补江夏屏障后方,以确保南郡的绝对安稳。 刘表活着的时候,领荆州牧期间,对南郡极为重视,所以夷陵、江陵等城池营建,可谓投入很多钱粮。 特别是扼守荆襄门户的江陵城,更是被刘表打造成军事重镇,屯储大批的粮草、军械、甲胄等,还有荆州水军驻守,以保荆襄北道的绝对安稳,只不过所做的这一切,最后都便宜曹操了。 时下徐晃领军所驻的江陵城内,依旧有不少粮草、军械、弓弩、甲胄等各类军需,就算没有外部供应,据城坚守一载绝非难事。 刘贤若是能够夺取江陵,则麾下势力的底蕴必然增强,到时不管是武装军队,还是粮草供应,都没有任何问题。 …… 夷陵城,将军府。 “将军,当前荆襄究竟是什么情况啊,这江陵方面所传军令,叫我等率部坚守夷陵,莫非是荆襄有变吗?” “是啊,丞相统率数十万大军,齐出江陵城,顺江迎战孙刘联军,到底战况怎样啊,这仗打到现在,也该见分晓了啊。” “末将现在有些怀疑,丞相是不是战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扼守夷陵,岂不就成了……” 张武跪坐在锦垫上,堂内几名校尉,神情各异的说着,让张武心中很是烦躁。 像这等被堵着询问,他经历太多了。 “够了!!” 张武拍案怒道:“一个个休要再聒噪,丞相何等的存在,区区的孙刘联军,不过数万散兵游勇,岂能战胜丞相所领强军。 当初官渡一战,丞相所遇境遇何等危急,那袁本初何等兵强马壮,可最后呢?不还是被丞相领军击败了? 既然征南将军派人传令,让我等坚守夷陵,必然是有道理的,别忘了,夷陵是扼守西陵峡的要冲。 那益州牧刘璋,虽是汉室宗亲,然割据之心久矣,若是此人调集大军,来犯南郡,夷陵必首当其冲!” 正堂内安静极了。 本担忧的几名校尉,个个臊眉耷眼的跪坐着,夷陵城的重要性,他们心里都清楚,不过迟迟没收到外界消息,难免会叫他们多想。 说起来,张武这些将校,都是追随曹操麾下的老人,一路南征北战,靠着军功一步步晋升上来的。 对曹操的忠诚,那绝对没说的。 只是张武他们并不清楚,所效忠的曹丞相,早就死在华容道,甚至为稳定荆襄北道的局势,程昱、曹仁他们在江陵城时,根本就没有将此消息传到夷陵,就是下令让张武他们率部坚守。 “报!!虎豹骑麾下骑将,奉征南将军命,传达紧急军令。”恰逢此时,一名兵卒行色匆匆的跑来,抱拳禀道:“襄阳和樊城两地,遭受孙刘联军合攻,我部要撤离夷陵、江陵等地,驰援荆襄!” “!!!” 张武这些将校闻言,无不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兵卒,显然对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敢相信。 “快,随本将登城。”张武强稳心神,站起身来,瞪眼喝道:“这怎么可能,孙刘联军怎会杀到襄阳、樊城啊。” 说着张武挎刀朝堂外快步跑去,所聚几名校尉相视一眼,强压惊意的去追张武,如果真是那般的话,只怕曹丞相那边遭受惨败啊。 “快点打开城门,叫我等进城!” 彼时在夷陵东城门处,数百情绪激亢的骑卒,骑马而定,怒骂城上所聚曹军,个个狼狈不堪,脸上和身上沾染着血迹。 魏延持刀而定,强忍心中所生不定,看向拔刀怒骂城上曹军的刘贤。 魏延觉得自己的胆魄够强了,可是跟刘贤相比啊,那还是差远了,敢率几百骁骑伪装成虎豹骑,诈开夷陵城门,这等事情魏延就没有想过。 但刘贤却敢想。 时间差。 信息差。 这是刘贤笃定能成的依据。 “汝是何人?”叫骂快一炷香功夫,城墙之上冒出人头,瞪眼喝道:“岂敢在此假传军令。” “滚你娘的。” 见城上有人搭话,刘贤怒目圆睁,持刀怒喝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虎豹骑麾下军侯曹贤,尔是何人! 时下襄阳和樊城两地,被孙刘联军经汉水、安陆两地偷袭,文聘叛逃刘备,某奉征南将军令,命尔等即刻奉命撤军,与本部中军在当阳汇合!” 趴在城墙上的张武,听闻刘贤所讲,难掩惊意,根本就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这些是真的。 “不可能!”张武瞪眼喝道:“丞相所领大军齐出江陵城,顺江征伐孙刘联军,岂会给他们这等机会。” 刘贤怒骂道:“他娘的,早在数月前,赤壁一战就结束了,丞相所领大军,被狗日的周瑜耍阴招,火烧连船损失惨重。 当初不告诉你们这些,是为安稳荆襄时局,现在文聘反叛投了大耳贼,导致襄阳、樊城失去屏障。 你是夷陵守将是吧,下城,老子有紧急军务和你言明,要是不奉命行事,倒是就等着被军法从事吧。” “!!!” 刘贤所说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惊,这不仅让张武心惊不已,还让随行的几名校尉,都难掩惊意。 “将军,咱们怎么办啊,要是襄阳和樊城真叫孙刘联军攻陷,那我军北归之路,就彻底被堵死了。” “将军,城下那帮虎豹骑,只怕是经历不少激战啊,恐征南将军所领大军,在当阳一带的战局不利啊。” “将军,要是征南将军弃守江陵城,那咱们所守夷陵城毫无意义啊,还是去听此人要讲什么吧。” “将军……” 麾下几名校尉聚在张武身边,神情各异的讲述着,此前他们就担心荆襄一带,恐有什么乱局,现在刘贤传达此等消息,由不得他们不多想其他。 张武眉头紧皱,看了眼城下那帮骑卒叫骂,虽说心里有着种种惊疑,可是面对这等情况,张武一时也没了分寸。 “叫城内所驻兵马集结。”沉吟片刻,张武冷冷道:“李成,你率部镇守城墙,若是有任何异动,给某射杀他们。” “喏!” 李成当即抱拳应道。 第97章 魏延斩将夺夷陵,新军初战 夷陵城上。 在校尉李成的指挥下,数百弓弩手藏在女墙后,李成挎刀而立,警惕的看着城下所聚数百骑卒。 刘贤所讲明的情况,让李成内心很是不平,他怎样都想不明白,自家丞相所统大军,怎会败给孙刘联军。 李成百思不得其解。 尽管他此前有种种担心,可知晓刘贤所言情况后,还是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清风徐来,带着几分凉意。 城下响起战马的嘶吼声。 魏延淡漠的看向前方,握着长刀的手紧攥着,身后所聚数百骁骑,个个眼神冷厉,腰板直挺,左手攥着缰绳,只待一声令下,就能迅速拔刀冲杀。 连日来的游袭厮杀,让所聚一众骁骑,皆能感受到城上暗藏的杀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紧张的氛围,环绕每个人心头。 看着迟迟没被打开的城门,魏延看向刘贤的背影,心里生出些许担忧。 如果夷陵城所驻曹军,没相信自家主公所言,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所部骁骑置身危险下。 刘贤稳坐在马背上,手持环首刀,眼神冷厉的盯着紧闭的城门。 要说率领数百骁骑,想诈开夷陵城门,心里一点都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但是想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攻陷夷陵城,无疑用这种方式,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刺耳的声响,打破寂静。 本紧闭的城门被缓缓打开,张武持枪跨马,身后聚着数百刀盾兵和长枪兵,警惕的看向前方所聚骑卒。 “你他娘的想造反吗?” 见城门打开,刘贤眼神冷厉,举刀横指张武,厉声怒斥:“这般久才开城门,若是在我虎豹骑军中,胆敢贻误战机者,立斩不赦!!” 被刘贤这般斥责,张武警觉的内心,反而放松些许。 虎豹骑,乃精锐中的精锐。 麾下所辖的最底层骑卒,那都是骄傲至极,像张武所领普通军队,根本就没有放在过眼里。 张武拍马出城,麾下兵卒鱼贯而出。 迎着刘贤冷厉的眼神,张武勒马而定,持枪抱拳道:“还请将军恕罪,某突闻大军回撤襄阳,心里难免有些恍然。 征南将军所领的江陵守军,已撤至当阳一带,那当阳守将乐进,是否会跟随大军一起撤离?” “哈哈!!” 刘贤仰天大笑起来,举刀指向张武,转身对魏延说道:“文长,这厮警觉性挺高,难怪征南将军,会让这厮率部驻守夷陵。” 魏延磕马向前,眼神冷厉的盯向张武,冷哼一声:“敢质疑虎豹骑,你还是第一人,当阳守将何时成了乐进将军? 你他娘的定的? 威风倒是不小啊,比征南将军都大。 当阳所驻守军受满宠统辖,要跟随征南将军北归襄阳,你部去当阳是断后,是怕了吗?!!” 张武:“……” 被刘贤这般嘲笑,被魏延这般怒斥,让张武心里生出恼怒,狗日的虎豹骑,就是他娘的这副德性。 “当初征南将军,不给夷陵传递军情果然英明。” 本面露笑意的刘贤,此刻神情冷漠的看向张武,不屑道:“真要将军情告诉你们,只怕你们也会和文聘那厮一般,背叛投效大耳贼吧!” “你!!” 张武怒目圆睁,心生怒意,瞪向刘贤,纵虎豹骑再怎样强悍,亦不能这般桀骜的怀疑他的忠诚。 “你来。” 魏延骑马上前,迎着张武的怒视,冷冷道:“征南将军说了,时下战局紧迫,有些事情要跟夷陵守将言明。” 张武强忍怒意,骑马上前,身后所随校尉程胜,露出疑惑的神情,直觉告诉他,只怕荆襄的战局不简单。 见张武过来,相隔自己十数步,魏延紧握长刀,冷冷道:“丞相败退赤壁,聚部归江陵途中,在华容道遭遇刘备所谴兵马埋伏,被关羽杀了。” “什么?!” 张武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向魏延,瞪眼喝道:“不可能,丞相怎会被杀,这是假的!” “是真,是假,你到九泉之下,去问问曹贼吧!” 魏延冷芒一闪,重磕马腹,持刀朝张武冲去,长刀上闪过寒芒。 心神已乱的张武,见魏延持刀杀来,眸中掠过惊惧,想要策马逃离。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噗~” 携胯下坐骑冲势,魏延所持长刀,劈进张武的脖子,刀锋划开皮肉和颈骨,硕大的脑袋飞起,断口处喷涌出鲜血。 “!!!” 城下所聚曹军,城上所站曹军,见到眼前这一幕,无不是心生震惊。 不敢相信自家主将,竟这般被‘虎豹骑’给杀了。 “骁骑,冲锋!!” 在魏延斩杀张武的那一刹,刘贤高举环首刀,磕马急冲,身后所聚数百骁骑,纷纷抽刀直冲。 “杀啊!” “曹贼已死,襄阳已丢!” “负隅顽抗者,立斩不赦!” 直冲的数百骁骑眼神冷厉,紧随魏延、刘贤身后,朝前方洞开的城门杀去,所聚数百曹军见到此幕,无不大乱。 “射杀他们!快!!”城上所站李成,见到骁骑冲城,怒目圆睁的咆哮道:“休要叫他们冲杀进城。” “咻咻咻……” “噗噗噗!” “哒哒哒……” 夷陵东城处,各种声响不绝。 魏延眼神冷厉,纵马向前急冲,挥动长刀,劈砍眼前所挡曹军。 刘贤所领数百骁骑,紧随在魏延身后,朝混乱的曹军阵线冲杀。 “文长!!杀进城去!” 刘贤神情凶狠,挥刀劈砍慌乱的曹军将士,耳畔回荡着惨叫声,然刘贤却不为所动,朗声喝道:“留百骑固守城门,等待援军!!跟紧老子杀敌!!!” “杀!!!” “杀!!!” 彼时的东城门处,喊杀声不绝,出城的曹军兵线混乱,直冲的骁骑锐不可当,血腥味弥漫开来。 魏延单骑独刀,杀进城门后的甬道,所披衣甲溅满鲜血,那双虎目盯向甬道出口,所聚无数曹军将士。 刘贤纵马飞驰,紧随在魏延身后,眼神冷厉的持刀急冲,麾下骁骑不断冲进甬道,喝喊着紧追在后。 “曹贼已死,襄阳已丢!!”“负隅顽抗者,立斩不赦!” 面对城内所聚曹军,魏延丝毫不惧,眼神冷厉的喝喊,挥刀就朝前冲杀。 身后甬道不断冲出骑卒,个个是神情狰狞,眼神凶悍的冲杀过去。 毫无预防的城内曹军,开始出现骚动和混乱,城内喊杀声不绝。 与此同时,夷陵城外某处地域,刘磐、刘虎得骁骑报信,统领麾下3000新军,悍然朝夷陵城方向杀去。 “杀啊!!!” “夺取夷陵!!” 在刘磐和刘虎的统领下,新军赶赴东城门之际,一部随刘磐冲城,一部随刘虎压阵。 “架盾,冲城!” “弓弩手,集结!” “嘟嘟!!” 混乱的战场上,喝喊声不绝,铜哨声不断。 刘磐所率千余众将士,不少都眼神茫然,心跳得很快,或持枪,或举盾,或握刀,随大流的朝前冲杀着。 “急射!!” 勒马而定的刘虎,见城上曹军举弓持弩,居高临下的展开箭袭,当即怒吼道:“弓弩手急射!!” “咻咻咻……” “咻咻咻!!” 刘虎所部弓弩手,朝着城上所聚曹军急射,李成所领曹军纷纷躲避,这让刘磐所领千余众新军,得以迅速朝城门处靠拢。 “骁骑,冲阵!!” 率部扼守城门的赵武,见到刘磐所领新军驰来,举起马刀,怒目圆睁的咆哮道:“挡骁骑者,立斩不赦!” “杀啊!!!” 早已杀红眼的骁骑,将生死抛之脑后,紧随在赵武的身后,朝混乱的城内杀去。 在荆襄北道经历的无数场拼杀,让骁骑营上下明白一个道理,战场上最先死的,就是怕死者。 越是怕死,越容易死! 此次随刘贤赶赴夷陵的3000新军,不经历战场的洗礼,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亲临残酷血腥的战场,知晓战争的残酷性,是不堪重用的。 “投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 魏延在前,刘贤在后,左右聚着无数骁骑,对眼前所聚曹军分割、劈杀,所表现出的悍勇,杀的城内曹军胆寒。 此时的夷陵城乱成一团,夷陵守将张武被杀,让麾下各部自乱阵脚。 城上所聚众多曹军,跟刘虎所部对峙。 刘磐所部冲进城门,在刘磐带领下朝城墙杀去。 反观城内其他地方,听到喊杀声的部分曹军,却表现出慌乱的迹象。 恐惧开始弥漫。 不是所有的曹军,都能被称之为精锐。 哪怕刘贤麾下所统兵马,除了数百骁骑可堪重用外,但是战争的天平,已然开始倾斜。 置身在修罗场般的战场上。 刘贤紧握环首刀,刀身满是鲜血,刀刃出现不少豁口,力竭的他,大口喘着粗气,被魏延所统骁骑甩在身后。 酸痛感席卷全身。 皱眉追赶着魏延所部,沿途是无数倒在血泊中的尸首,惊恐的神情,瞪大的眼眸,无不彰显战争的残酷。 刘贤心里很是庆幸,此战有魏延所领骁骑参战,倘若靠所领3000新军,想冲杀进夷陵城内,恐非易事。 第98章 夷陵易帜换新颜,巧收诸将 夷陵攻城战大获全胜。 刘贤无疑是最高兴的,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夺取夷陵这处要地,在荆北算站稳脚跟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此言果真不假。 魏延、刘磐、刘虎的骁勇表现,是确保夷陵所驻曹军,面对己部攻势下,最终自溃投降的根本。 “跪下!!” 十数众骁骑举着火把,押着被俘的李成、程胜等将,站在石阶上的刘贤,俯瞰着这帮垂头丧气的曹将。 “主公,刘磐已率部控制住夷陵城防。” 魏延手持长刀,浑身溅满血迹,眼神凌厉,抱拳行礼道:“刘虎正率部清理战场,骁骑营在看押所虏曹军。” “骁骑营伤亡怎样?” 看了眼李成他们,刘贤关切道。 “伤亡不大。” 魏延面露倨傲:“战死18骑,重伤34骑,战死儿郎的尸首,末将已派人收敛好。” “都是好儿郎啊。” 刘贤轻叹道:“将他们都火化吧,骨灰装坛存放好,等战局结束后,带回故乡厚葬,所立战功登记造册,赏赐由亲眷继承,有遗孀遗孤者,天策府出面恩养。 重伤的儿郎全力救治,某要他们全都活下来。 告诉骁骑营的儿郎,天策府不会忘记他们,某不会忘记他们。” “喏!” 魏延轰然应诺道。 所聚数十众骁骑,无不神情动容。 像刘贤这般为他们考虑,不克扣他们的战功,纵使战死沙场,还会恩养遗孀遗孤,这是很罕见的。 一支强军的缔造和成长,除要明确军规军纪,赋予军魂,列装精良装备,足额发放粮饷外,还要凝聚很强的归属感。 忠诚是相对的。 想让天策府所辖军队,能在战争下不断变强,凝聚归属感,增强忠诚度,就必须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这是要用真金白银去砸的。 而绝非那空洞口号去骗的。 麾下军队建设的好与坏,是刘贤争霸天下的根本。 “主公,这帮曹将怎样处置?”魏延看了眼李成、程胜他们,对刘贤说道:“要末将派人杀掉……” “不用,单独看押起来吧。” 刘贤摆手道:“曹操都死了,他们连效忠的人都没有,给他们三天,想死,想活,看他们自己抉择。” “喏!” 魏延抱拳应道。 李成、程胜这些曹将,心情无不复杂,曹操兵败身死华容道,此事他们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 曹操何许人也? 那可是枭雄! 李成、程胜这些人,很早就追随在曹操麾下,一路南征北战,曹操何等厉害,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告诉他们,曹操死了,这无论是谁都接受不了。 战争本就是这般残酷。 刘贤负手而立,看着被押走的李成、程胜他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抬头看向繁繁星空。 夷陵城有惊无险的拿下,在荆北的跟脚算有了一处,待收服霍峻、宗预、廖淳他们,新的征战还要继续。 麾下所统那3000新军,在此战有着不小的伤亡。 不过战场就是这般残酷,向来是强者生存。 想要锤炼出强军,就要让麾下将士见血。 长夜漫漫。 夷陵火光通明,魏延、刘磐、刘虎他们各司其职,安排麾下将士负责好各处。 刘贤睡了一个好觉。 对夷陵所聚百姓而言,所生战事叫他们闭门不出,担惊受怕的待在家中,战乱下,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无疑是受伤害最大的。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主公,新军伤亡统计好了。” 刘磐略显疲惫,向刘贤抱拳行礼道:“昨日和曹军一战,战死117人,重伤213人,轻伤326人。” 魏延紧随其后道:“主公,所虏曹军也统计好了,合计2176人,其中重伤者278人,轻伤367人。” “将战死者全部火化,我军儿郎的骨灰装坛存放好,曹军将士就地掩埋。” 刘贤跪坐在锦垫上,眼神坚定道:“重伤和轻伤者,让城内所聚医匠进行医治,优先救治我军儿郎,能不死,就不死。 等此战结束以后,天策府要筹设随军军医,不能叫我军儿郎,在战场上没死,最后却倒在救治上。” 军队建设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说说就那般简单。 像战后救治这等事宜,必须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向前推进才行。 刘贤心里比谁都要清楚。 这个时代的战争频生,导致参战将士死亡很高,相较于战争下死的,不少都是倒在救治环节上。 这些上过战场的将士,只要能活,那就比新卒要强太多了。 麾下精锐的凝聚,就是一场场厮杀下,存活下来的那批健儿。 魏延、刘磐相视一眼,心里生出各异的想法。 “主公,隐匿在虎牙山的骁骑营,还有霍峻、宗预、廖淳所部,都已奉命归建。”刘虎挎刀走进堂内,向刘贤抱拳行礼道。 来了! 刘贤眼前一亮,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魏延说道:“文长,该来的终究要来,是时候给你正名了。” “主公是想收服霍峻他们?”魏延面露笑意道:“此前这几人,都以为末将是那关羽麾下战将。” “江山辈有人才出。” 刘贤站起身来,神情倨傲道:“关云长再强,那终究也是凡夫俗子,在某看来,文长之勇,之才,皆不在关羽之下,走,陪某会会霍峻他们。”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想在这乱世争霸天下,跟群雄角逐,就要文武兼济,当前刘贤麾下文武积攒不少,然刘贤心中并不满足。 特别是麾下的武将队伍,只有黄忠、魏延、刘磐、刘虎几名核心武将,这等刘贤真夺取江陵、江夏等地,构建起东西防线,那能驱使的武将就不多了。 整合荆南在刘贤眼里不算什么。 只要江陵、江夏等地夺取,天策府所辖诸军,足以震慑夺取武陵和桂阳两郡。 但是想要开发荆南地区,以及面对被改变的局势,刘贤要做的还有很多。 纵使不提外部局势怎样,单是荆南治下的荆蛮诸部,倘若不把他们逐一征服,想开发荆南就是痴心妄想。 刘贤不可能一直统率大军,去征伐荆蛮诸部,他要总揽开发和改造荆南诸事,包括笼络士族豪强,将荆南打造成鱼米之乡,否则荆南的战争潜力,就不可能提升上来,这直接会影响到天策府的发展。 霍峻、宗预、廖淳挎刀而立,聚在骁骑营驻地,看着不远处被俘的诸多曹军,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他们都没料想到,在毫不知情之下,这关羽麾下悍将魏延,就率部将夷陵城攻陷了,不是说魏延跑去江陵,要追寻销声匿迹的虎豹骑吗? 跟随魏延一路征战的霍峻、宗预、廖淳几人,无不是见识到魏延的强悍,麾下骁骑的锐不可当。 纵使是大名鼎鼎的虎豹骑,都多次败在骁骑营兵锋下。 “仲邈,你们几人看什么呢?”魏延跟随在刘贤身后,看向霍峻、宗预、廖淳他们,面露笑意道。 “文长将军。” 霍峻几人闻言,转身看向魏延,不过旋即眉头却微蹙起来,目光定在刘贤身上。 看魏延的表现,显然对眼前这位年轻人很敬重。 刘皇叔似乎没这么大的子嗣吧? “不才刘贤,表字伯武,零陵太守之子。” 看出霍峻几人的警觉,刘贤也不扭捏,直接开门见山:“听闻文长奉命统率骁骑营,借关羽之名,游袭荆襄北道期间,得仲邈几人率部相投,某心里甚慰啊。 都言我荆人无骁将,事实证明这都是假的嘛,有几位随贤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必能驱逐曹刘孙三方,还我荆州安定啊!” 霍峻:“……” 宗预:“……” 廖淳:“……” 听闻刘贤所讲之言,霍峻、宗预、廖淳算是明白,自己都被骗了,这魏延根本就不是关羽麾下悍将,甚至跟刘皇叔都没关系。 这一刻,霍峻他们生出怒意。 “诸位,事实上刘备并不值得你们投效。” 刘磐见到此幕,剑眉倒张,冷冷的看向霍峻他们,“某乃景升公从子,刘磐,表字伯仁,此前刘琦公子信任刘备,在曹贼率部南征期间,收容刘备所部,欲在江夏抗击曹贼。 不想那刘备表面仁德,背后却阴险至极。 孙刘联军击败曹贼所领大军后,因我家主公率部北上,于华容道截杀曹贼后,受局势骤变影响,那刘备就谴麾下心腹,赴夏口暗害刘琦公子。” “没错!” 刘虎紧随其后道:“某乃景升公从子,刘虎,表字子仲,霍峻,你应该还认得某吧?那刘备就是大耳贼! 你们真要投效那大耳贼,真以为能得到重用吗? 现在曹贼麾下宗族大将曹仁,已率部脱离江陵,杀奔赤壁一带,跟那大耳贼交战,而周瑜所领江东水军,已然撤离荆州,赶赴柴桑,要随那孙权征伐合肥,欲夺取江淮要地!” “!!!” 本想质疑的霍峻、宗预、廖淳,听闻刘磐和刘虎所言,那心底生出惊意,情况似乎比他们所知的更要复杂。 第99章 蜀将袭肃来投,意外惊喜 刘贤自诩不算圣人,也非仁义之辈,身逢此等乱世下,该算计就要算计,该构陷就要构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让他投效曹刘孙三方麾下,这件事情他做不到,毕竟就算真去了,那又能怎样呢? 又跻身不到核心圈。 何况期间要经历多少算计、考验、猜忌,想到这些事情,刘贤心里就很是厌恶。 这天下曹操争的,刘备争的,孙权争的。 别人就争不的? 不尽然吧! 既然是这种情况,那索性自己当老板。 就算最后败了,刘贤也不后悔。 了解一些所谓真相,霍峻、宗预、廖淳心里都将信将疑,没选择拜刘贤为主,对这样的情况,刘贤早就料到了。 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 刘贤退而求其次,让霍峻、宗预、廖淳他们,暂在天策府麾下为将,倘若期间有任何不满,随时随地都能离去。 面对这种情况,霍峻、宗预、廖淳也只能暂时应下。 毕竟真像刘贤他们所言那般,就算他们想投效刘备,也无路可去啊。 荆北局势这般乱。 何况魏延这等勇将,竟投效到刘贤麾下,也让霍峻他们有些好奇,此前籍籍无名的刘贤,凭什么能收服魏延? 刘贤究竟怎样,霍峻他们并不清楚。 不过魏延之悍勇,骁骑营之强悍,霍峻他们却是清楚的,毕竟先前在荆襄北道,他们亦随魏延一起,经历过几场激战。 “主公,霍峻他们这般态度,您就将所俘曹军将士,悉数调拨到他们麾下,这是否有些不妥?” 刘磐眉头微皱,看向神情自若的刘贤,“若是他们怀有异心,想要脱离我军所控,那影响可……” “伯仁无需这般担忧。” 刘贤笑着摆手道:“某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哪怕霍峻他们,现在并没有决定投效某,只是看在文长的面子上,还有迫于当前的形势,暂在天策府为将,那就暂且相信他们吧。 何况这批曹军俘虏,真要让我军弹压看押,也非长久之事,等我军麾下儿郎,重伤者都得到救治,某还要转战他地。” “伯仁,主公所言甚是。” 一旁的魏延,神情倨傲道:“倘若霍峻他们真敢作乱,或叛逃我军的话,那某就率骁骑营,剿杀他们!” 有魏延所统骁骑营,刘磐、刘虎合掌新军,刘贤不觉得有啥可怕的。 霍峻、宗预、廖淳他们,既然选择暂在天策府为将,那刘贤就能设法收服。 当初黄忠和魏延二将,不就是这般先稳住他们,而后再逐步收服的吗? “好啦,不说这些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接下来这几日,诸位各司其职,待诸事明确后,再做定夺。” “喏!” 众将轰然应诺道。 领军攻陷夷陵只是开始,救治受伤的将士,安抚城内百姓,清查城内所储粮草、军械等诸事,都需要时间来梳理。 拿下夷陵,就要立足于守住此城。 此后数日,刘贤变得很忙碌。 领着刘虎他们清查粮草、军械,出面慰问受伤的新军儿郎,巡察夷陵城防,巡视麾下各部,出面安抚夷陵城内百姓,顺势招募一批勇壮…… 所做这些事情,霍峻、宗预、廖淳他们了解一些,特别是刘贤所辖诸部军纪森严,让他们心里很受触动。 “主公,当前夷陵局势,也算安稳下来。” 魏延跟随刘贤一起,走在这夷陵城墙上,神情正色道:“之后您打算怎样做?是趁势夺取枝江、临沮等地,再率部回归江陵?还是直取夷道,顺江归江陵?” “某准备直取夷道。” 刘贤眼神坚定道:“说来这枝江、临沮等城,所驻曹军不多,纵使知晓夷陵已被攻陷,也无法造成威胁。 当前江陵的战况,才是关键所在。 只要江陵能被我军攻占,那枝江、临沮等城,事后再设法收复即可,某打算叫伯仁率部镇守夷陵,文长觉得怎样?” “伯仁性情沉稳,有大将之风。”魏延双眼微眯道:“纵使蜀地那边,想要出兵来犯的话,亦能确保夷陵安稳。” 说来曹操率部夺取江陵,控制住南郡后,对夷陵、夷道、江陵等沿江要地,派驻有不少兵马扼守,其意就是提防蜀地方面。 在夷陵以西的秭归和巫县,乃提防蜀地的前沿所在。 不过那时曹操想尽快征服江东,所以在南郡诸地的部署,是以固守为主,像夷陵、夷道、江陵这些险峻要地,谴派有不少兵马扼守,反倒是秭归、巫县等地,却没派多少兵马,只是起到警戒的作用。 双线作战本就是兵家大忌。 何况曹操也知益州牧刘璋,受汉中太守张鲁的牵制,并没有心思东进,所以对秭归、巫县等地,也并没有太看重。 倘若真要集结重兵把守秭归、巫县两地,那必然会惊动到刘璋,若是因此耽搁征服江东所谋,是曹操所不愿看到的。 “主公,夷陵西渡口,有益州将袭肃,率麾下千余众部曲来投。”刘磐快步走来,向刘贤抱拳禀道。 嗯? 刘贤、魏延相视一眼,无不露出诧异的神情,他们攻陷夷陵城,就算消息传出去,也不可能传到蜀地去啊。 刘贤想起了什么。 在原有时间线上,周瑜率部想攻取江陵,遭曹仁率部抵御,见江陵久难攻下,就转战夷陵这边,那袭肃就是在江东攻打夷陵期间,才率部来投的。 “看来那益州牧刘璋,在益州不得人心啊。” 刘贤面露笑意道:“只怕这个袭肃啊,是在益州受气,故率部脱离刘璋麾下,恰好见我军攻陷夷陵,所以才决定投效的吧。” 魏延笑道:“主公,要收吗?” “收啊!” 刘贤大笑道:“白得来的将领和兵马,某为何不收?走,随某去见见那袭肃。” “喏!” 魏延、刘磐当即抱拳道。 说起来,这个袭肃虽说没什么名气,不过能率部从益州辗转行军,来到这南郡治下,也算有几分胆略。 对麾下缺少武将的刘贤来说,袭肃主动率部来投是好事。 日后等荆州局势安稳,荆南发展起来后,了解蜀地的袭肃,那就是好帮手啊。 刘贤对益州了解的情况,肯定没袭肃了解的多,有袭肃这员蜀将在,日后真要出兵征伐益州,也能多些帮助不是? 在刘贤领着魏延、刘磐他们,赶来夷陵西渡口,见到袭肃一行,一番简单寒暄,刘贤也算明白袭肃,为何会率部脱离刘璋了。 原因就出在袭肃的出身上。 东州士! 这东州士狭义上指的的关中以及荆州地区进入益州的群体,广义上任何从外界到益州避难的人,其政治立场都可以划入‘东州士’当中。 当初刘焉牧守益州时,那位置做的并不牢靠,期间遭遇几场叛乱,多数蜀地本土派所鼓捣的。 后靠着倚重东州士,和益州士族豪强抗衡,才逐步坐稳益州牧之位,继而治理整个益州。 只是东州士在蜀地并无根基,益州的士族豪强又很排外,这使得双方争斗很深。 而继任益州牧的刘璋,没能很好的疏导这些,对东州士、益州派的态度,叫人琢磨不透,这也伤了不少人的心。 袭肃就是其中之一。 “主公,肃率部脱离蜀地途中,曾遇一人,见他谈吐不凡,想要投效那刘璋,就被肃派人扣下。” 新投刘贤麾下的袭肃,知晓刘贤集结大军,要攻打江陵城,而此时分兵攻打夷陵,只不过是为提防蜀地,故而讲明一事。 “此人唤作李严,字正方,南阳人,原为秭归县令,就在肃军中暂扣,要是……” “谁?李严!?” 袭肃这话还没讲完,刘贤就不淡定了,难以置信的看向袭肃,“子和,你所言可是真的?” “是真的。” 见刘贤这般激动,袭肃却有些迟疑了。 “好,好啊。” 刘贤抚掌大笑道:“子和,这次你算立下大功了,走,带某去见见那李严。” “喏!” 袭肃当即作揖道。 刘贤还真没想到,这益州将袭肃率部脱离刘璋,赶赴荆州的途中,竟然把李严给截获了。 看来这算是蝴蝶效应啊。 按理来说这个李严,应在曹操率部南征期间,挂印自离秭归县令,西往奔蜀,得刘璋看重,被授成都县令,没成想却被袭肃截获了。 这对刘贤真可谓意外惊喜啊。 第100章 刘贤赚得水军大将,李严拜主献策 夷陵西渡口,风轻,长江水滚滚而流。 “袭肃!你就是卑鄙小人。”被绳索捆绑的李严,难掩怒意,被几名将士押着,朝刘贤所在而去。 见李严被捆绑着,刘贤露出似笑非笑之意,看向随行的袭肃,被刘贤这般看着,让袭肃讪讪笑着。 “伯仁,去给他松绑吧。”刘贤收敛笑意,对刘磐说道:“说来这李正方也算荆州名士,岂能这般轻待。” “喏!” 刘磐抱拳应道。 临行之际,看了眼讪笑的袭肃,刘磐皱眉朝李严走去。 “主公,那李严似认的伯仁。” 魏延走上前,看向面露惊疑的李严,淡笑道:“倘若是那般的话,主公想要收服李严,应不算什么。” “或许吧。” 刘贤神情自若道:“至少某不用浪费口舌,跟那李严阐述当前形势,只要绝了李严,想西奔刘焉之心,就能收服他。” “这李严哪里都好,就是不识明主。” 袭肃闻言皱眉道:“那刘璋昏庸暗弱,亲信小人谗言,就算李严想投效麾下,也不会得到重用。” “放心吧子和,某不是那刘璋。”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袭肃说道:“似他那等胸襟和眼界,就不配为益州牧,错非摊上个好爹,区区刘璋算什么?” “主公英明。” 袭肃抱拳应道。 错非是在刘璋麾下,备受掣肘和猜忌,袭肃也不会千里迢迢,选择脱离益州,率部赶赴荆州。 之所以选择投效刘贤,实则是袭肃麾下缺了军粮,想以此混些粮草,倘若刘贤真的值得投效,那袭肃也不介意拜主。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跟刘贤交谈以后,特别是知晓荆州局势,包括刘贤截杀曹操等事,让袭肃下定决心投效了。 “子和,你是擅长水军吗?” 见刘磐和李严交谈起来,刘贤也不心急,看向情绪略显激动的袭肃,开口询问道:“能一路从益州那边赶来荆州,还率部巧渡巫峡和西陵峡,这非寻常将领所能为啊。” 巫峡和西陵峡地势险峻,水势蹿急,能乘船航行此等险地,的确非寻常将领所能为。 “禀主公,末将先前没有接触过这些。” 袭肃有些羞愧,低首道:“就是被逼到绝路了,想着尽快脱离益州,所以……” “文长,某这是遇到大才了。” 见袭肃这般说,刘贤笑着对魏延说道:“咱们天策府麾下,就缺像子和这等水军骁将,没想到攻陷夷陵,还能有此等好事。” 被刘贤这般肯定,让袭肃内心有些激动。只是激动的何止是袭肃。 刘贤也激动啊。 说来他麾下所统诸军,还没有正规的水军,等拿下江陵城后,想要杀奔江夏郡,有正规水军,跟没有正规水军,完全是不一样的。 刘贤也没想到袭肃有此等天赋,要是真能培养出来,成为天策府麾下水军骁将,那日后纵横长江,并非是痴心妄想啊。 更何况刘贤的眼界,并不局限于内河水师,他要打造驰骋海域的海军,到时想击败江东势力,断然不是问题。 “子和,你可有意出任天策府水军校尉?”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袭肃说道:“待某率部归江陵,你就统率麾下本部,不必参战,某再给你调拨2000军士,就待在津乡熟悉战船,可好?” “愿为主公效死!” 见刘贤这般重视自己,袭肃难掩激动,当即单膝跪地道。 “快快起来。” 刘贤忙弯腰搀扶起袭肃,“这刘璋真是蠢材,像子和这等大才,却不知重用,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某就遇不到子和了,哈哈……” 士为知己者死。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袭肃心里很激动,这一刻,袭肃也打定主意,定不叫自家主公失望。 “恭喜子和了。” 魏延抱拳一礼道:“能被主公这般盛赞,可万莫让主公失望。” “一定!” 袭肃抱拳回礼,眼神坚定道:“要是辜负主公厚望,那末将就自刎谢罪。” 见袭肃这般表态,刘贤脸上笑意更盛。 如果袭肃真的有才,能统御好津乡那批战船,这无疑给他后续谋划,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主公,正方想和您单独聊聊。” 难掩激动的刘贤,只顾着和袭肃他们交谈,没注意到刘磐走来,听闻刘磐所言,刘贤收敛笑意,向刘磐微微点头,挎刀朝李严走去。 “听伯仁说,正方想和某单独聊聊?”刘贤缓步走来,看着眉头紧锁的李严,面露笑意道。 “是。” 李严点头道:“曹贼果真是将军杀的?” “是某杀的。” 刘贤想了想,开口道:“不过截杀曹贼的风险,那时某承受不住,所以就假借刘备之名所杀。” 李严继续询道:“那荆北当前的乱局,也是将军有意推动的?” “也不算是某有意推动吧,某没这般大的本事。” 刘贤淡笑道:“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贤这个人不喜约束,也不想投效谁,怎奈时局所迫吧,为保全自身,也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所以就做些该做的事情。” “那将军果真能夺取江陵,并和那曹刘两方硬撼?” 李严双眼微眯,看向刘贤说道:“据某所知,曹贼南征荆州时,调动麾下诸多精锐,纵使曹贼已死,可想击败他们……” “正方,夺取江陵,贤是胸有成竹。” 刘贤出言打断道:“某在江陵集结数万大军,纵使江陵城高墙厚,可曹贼终究是死了,以荆襄彻乱为由,只要能扰乱城内曹军军心,打击他们的士气,那江陵必破。 那徐晃再强,然麾下将士厌战,岂是某的对手。 至于说和其他曹军,包括刘备所部硬撼,那也要等南郡要地拿下,待某整合诸军,审时度势之下,才能决断。” 和聪明人聊天,向来是很省心的。 李严,明显就是聪明人。 能得刘备看重,和诸葛亮争权夺利,可见李严很有才,不过野心也不小,但刘贤最不怕的就是有野心的人。 有野心就代表能驱使,处在此等乱世下,麾下所聚文武,能有一帮有野心者,那必然能不断进取。 “严,拜见主公!” 在刘贤思索之际,李严却拱手作揖道:“自此愿为主公出谋划策,以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成就一番霸业!” 这个李严不简单啊。 看出自己所提‘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就是口号,实则却是想争霸。 刘贤双眼微眯,盯着李严,沉吟片刻,上前搀扶起李严,笑道:“能得正方相助,某甚是欢喜。” “主公!若是您想一统荆南,据强敌在外,则巫县、秭归两地必须拿下。” 被刘贤搀扶起来,李严神情正色道:“那江关遥望巫峡,虽无大将镇守,然若叫刘璋知晓,荆州所处乱局,定会谴大将来袭。 何况巫县和秭归两地,屯储有不少粮草,可助主公免于粮草所忧。 且在严治理秭归期间,还打造不少弓弩、甲胄等,严以为曹贼,先前忙于征伐江东,故所谴秭归人马不多,所得弓弩、甲胄等,必屯储在秭归。” “竟有这样的事情。” 刘贤眼前一亮,看向李严:“倘若是这般的话,那巫县和秭归两地,必须要攻陷下来,走,我等即刻归城,商榷此事。” “喏!” 李严作揖道。 刘贤发现自己的时运,从率部赶赴江陵,就悄然发生改变,如果李严所言是真,那巫县和秭归必须拿下,先前所定谋划要做出调整。 身边有李严这等大才在,刚好能补上蒋琬被留在长沙坐镇,身边没有谋士,帮自己分析局势的短板。 刘贤心里很激动。 第101章 连夺两城,刘磐独镇巫县 刘贤很激动,就苦了麾下诸将,领李严他们归夷陵,在李严充分了解,当前夷陵各部情况后,算是充分展现出谋士的本领。 霍峻、宗预、廖淳他们,不是暂时没选择投效嘛,好啊,那就叫他们跟着一起征战,以此让他们知晓刘贤麾下实力。 和刘贤简单交流后,李严谋定攻取秭归、巫县两地谋划,以魏延为主将,以刘磐为副将,统率骁骑营、新军,命霍峻、宗预、廖淳所部随行,复刻刘贤率部夺取夷陵之谋。 像这等大开大合之谋,夷陵独留刘虎、袭肃二将,麾下满不过2000众,但凡是换任何一人,都难免会有所忌惮。 只是刘贤不是一般人,表现出充分信任李严的一面,以李严所定谋划,命魏延统领刘磐、霍峻、宗预、廖淳等将,率部离开夷陵城,浩浩荡荡的杀奔秭归而去。 本有近万大军驻扎的夷陵,显得空荡不少。 夷陵城,将军府。 “就当前所处局势来看,主公先前所做诸多谋划,无疑是正确的。” 李严神情严肃,看向刘贤说道:“倘若主公当初没有想着顺势而为,反转战荆南四郡的话,想趁乱掌控整个荆南,纵使真夺取荆南,那也挡不住外敌进犯。” “方正所言不错。” 刘贤点头道:“荆南地处偏僻,虽说长沙和零陵两郡人口,比不过南阳郡一地,但却也是难得的宝地。 当初景升公牧守荆州,受蒯家、蔡家等族影响,将重心侧重于南郡等地,却忽略开发荆南四郡。 在某看来无疑是错误的。 武陵东部所在,长沙全域,零陵东北所在,桂阳西南所在,那所辖平原辽阔,治下还有洞庭湖流域,湘江等四通八达的水道。 只要能在荆南地区轻徭薄赋,鼓励生育,收服治下荆蛮,扩宽水道,修建水利,提高亩产,潜心发展数载的话,荆南不比荆北差! 何况在零陵郡境内,还有秦时所修灵渠,虽时下几近崩坏,但若是组织人手疏通好,日后征伐交州,必非难事!” “彩!” 李严抚掌赞许道。 从魏延领军离开夷陵城,杀奔秭归而去,刘贤就跟李严畅谈,先前忙于各项谋划,使得刘贤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找人探讨这些。 拿下江陵、夷陵、州陵、夏口、樊口等地,构建起拱卫荆南的东西防线,是为让荆南能迎来大开发。 攘外必先安内。 安内必先固外。 这是相辅相成的存在。 刘贤率部截杀曹操,就是想得到稳固的地盘。 可是曹操不死,那格局就不会彻变,想从孙刘联军手里,夺走荆南四郡,夺走江陵、江夏等地,无疑是难如登天之举。 所以曹操必须死。 曹操死了,刘贤的野心,才有机会实现。 至于此后格局怎样改变,刘贤对此并不担心。 只要能提升荆南的战争潜力,并趁着发展荆南期间,谴大将夺取交州,扩充所部势力的战略纵深,那就能立足于荆南和交州,西伐益州,东据江东,北谋中原! “这都几日了,主公和李司马交谈,还没结束。” 刘虎巡视城防回归,和袭肃一起,见堂内刘贤和李严相谈甚欢,露出无奈的笑容,“子和,你说主公他们,都在交谈些什么?” “某也不知。” 袭肃摇头道:“或许是谋划攻打江陵之谋吧,毕竟夺取秭归和巫县两地,我军就该启程归江陵了。” “是啊。” 刘虎感慨道:“说起来文长他们,率部离开夷陵,杀奔秭归等地也有数日了,按李司马所言,也该有消息才对。” “或许快了吧。” 袭肃不确定道:“毕竟巫县和秭归所驻曹军,规模并不多,一旦夺取上述两地,那文长他们,会谴麾下将士顺江而下。” “报!!!” 恰恰在此时,一道怒吼声响起,让刘虎和袭肃转身看去,却见一人持竹牍,快步朝正堂这边跑来。 在刘虎、袭肃惊疑之际,刘贤已挎刀跑出来,李严紧随在后,见到那军士后,伸手道:“可是前线所呈军报?” “秭归、巫县两地,皆被我军攻陷!”那军士难掩激动道:“俘曹军3000余众,斩获粮草、军械、甲胄无算,大捷!!” “好!” 刘贤闻言大笑,快步朝那军士走去,一把夺过所持竹牍,就一目十行的看着。 魏延所书军报,写的很详细。 特别是斩获的各项军需,叫刘贤看到后面露惊喜。 仅仅是斩获的粮草,就足够江陵所驻5万大军,吃上两个多月了,这短期内不被为粮草不济担心。 而获取的军械、弓弩、甲胄等,足够列装8000余众将士,更别提夺取巫县和秭归两地,还俘虏3000余众曹军。 这麾下有谋士相随,有骁将驱使,的确给刘贤解决不少烦恼啊。 “恭喜主公,夺取巫县、秭归两地。” 见刘贤这般,李严抬手一礼道:“这巫县可着刘磐率2000新军镇守,另许刘磐自行募兵,独镇巫县要地。 至于秭归这边,可着李成率部镇守,只要我军能控制住巫县和夷陵两地,则南郡西部可保无忧。” “就按正方所言。” 刘贤点头说道,随后看向袭肃,“子和,你即刻谴麾下将士,乘船西进,将此决断传达给文长,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携所俘曹军,及剩余各项军需,率部东归!” “喏!” 袭肃当即抱拳应道。 刘贤算是明白,为何诸侯都重视谋士了,得一谋国之士,可省却很多烦恼。 当初刘贤率部北上时,所做诸多谋划,是那般的艰难。 可在领军征伐江陵后,局势就慢慢转变了。 原本刘贤没想夺巫县和秭归两地,毕竟麾下可供驱使的武将太少。 不过在李严献策后,刘贤改变了当初所谋,刘磐这员骁将,率部独镇巫县,那此前所定夷陵守将,也要变变了。 想到这里的刘贤,目光落在刘虎身上。 而一旁站着的李严,见刘贤看向刘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让刘磐独镇巫县,刘虎独镇夷陵,无疑是最合适的搭配。 如果当初没有刘贤赴险,替刘磐和刘虎设计,杀掉暗害刘琦的孙乾,那李严也不会这般谋划。 虽跟刘磐、刘虎接触不多,然通过一些细微观察,李严也能看出刘磐、刘虎二人,乃重义守诺之辈。 第102章 刘贤率部归江陵,袭肃轻取夷道 夷陵、秭归、巫县的先后攻占,让刘贤谋划的西线屏障,就完成了一多半。 后续只要攻克夷道、江陵两地,那西起巫峡、东至津乡的江防体系,就能顺势构建起来。 围绕这一整体江防体系。 刘贤只需谴麾下大将坐镇江陵,总揽南郡区域军权,定期提供粮草、军需供应,明确麾下各部建制,扼守巫县、夷陵、江陵等要镇。 就能让构建的西线屏障,伺机北伐临沮、枝江、当阳、竟陵等地,南征武陵东部平原诸城,扩充该域战略纵深。 “正方说的没错,我等的确该离开夷陵了。” 刘贤眼神坚定,迎着李严的注视,开口道:“魏延他们领军东归,我等可先行赶回江陵所在,尽快拿下江陵这处要镇。 唯有夺取江陵城,那构建的西线屏障,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成效,为我军后续崛起抢占相应优势。” “主公英明。” 李严神情正色道:“倘若主公想立足于荆南,那所谋东西两线屏障,就必须真正的构建起来。 趁着当前的乱局仍在,我军能趁乱起势,所以必须要尽快解决南郡沿江战事,待江陵成功夺取后。 主公就能挟大胜之威,整饬麾下诸军,明确固守西线屏障的诸将,借助长江之便,围绕江夏一域展开攻势!” 顶级谋士的最大作用,就是审时度势下,寻找最有利于己部的契机,用最小的代价,最短的时间,实现整体局势的稳定。 在魏延统领各部兵马离开夷陵,赶去征伐秭归和巫县两地期间,李严通过和刘贤的详细交流,清楚了刘贤所谋整体战略发展,知晓了各处局势的概况。 随着了解的不断深入,李严很是钦佩刘贤的构想,作为谋士,最怕的就是所效之主,没有战略眼光,没有野心和胆魄。 所以在刘贤谋划的基础上,李严想尽快促成东西两线屏障的落实,待这一谋划落实后,或许可趁乱征伐荆襄要地。 纵使无法守住襄阳、樊城等地,可若是能将该域士族豪强、治下人口悉数南迁,那对后续开发荆南,壮大荆南声威,必能起到积极的作用。 不过这些构想还不成熟,李严并没有向刘贤讲明,他想等到东西两线屏障谋成,再审时度势的完善和进取。 统一了思想后,刘贤派人召来刘虎。 处在这等乱世下,时间不等人,一步错步步错,刘贤可不会吃这方面的亏。 “子仲,某欲率部东归,这夷陵城交由你独镇,可能守住?”在刘虎赶来后,刘贤开门见山道。 “主公…” 刘虎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 “子仲是有什么顾忌?”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刘虎说道:“子仲的能力,贤是清楚的,当初随刘琦公子独镇江夏郡,所领江夏军就是子仲所掌。 现在荆北局势动荡,夷陵这处要地,是支撑西线屏障的枢纽,交给别人,某心里是不放心的。 如果夷陵有任何闪失,那伯仁率部所镇巫县,就会成为一块飞地,到时若是遭强敌来袭,必受合围之势。” 刘虎眼神坚定,抱拳行礼道:“若是主公信任末将,愿让末将镇守夷陵,末将愿与夷陵共存亡!” “好!某要的就是这种斗志和决心!” 刘贤抚掌大笑道:“有子仲独镇夷陵,某就能放心的赶回江陵,待到江陵夺下,那天策府之威,必叫天下知晓。 某没有别的,就是有信任,对天策府所辖诸将,皆信任! 荆土,当有荆人来掌。 子仲久居荆州,熟悉荆州风情,当前天下格局已变,正是我等峥嵘之时,日后某还要子仲独当一面。” 刘虎神情动容,抱拳道:“愿为主公效死!” 随着刘表的亡故,刘琦的病故,对刘虎而言,他就像是无根浮萍一般,本以为就此浑噩度日。 却不曾想在赤壁那边,遇到了刘磐,遇到了刘贤,关键是后续所形成的局势,让刘虎不敢去做的事情,被刘贤谋划促成。 也是随着孙乾被刘磐手刃,算是给刘琦复仇,让刘虎跟刘磐一起,都选择投效到刘贤麾下。 “既如此,那子仲就暂领麾下新军,独镇夷陵。” 刘贤神情严肃道:“某此次东归,要顺势夺下夷道,所以袭肃所部要带走,等某赶赴江陵后,会向夷陵增派兵马。 期间要守好夷陵。 此外待魏延率部赶回夷陵,留下足够5000兵马,所需粮草、军械、弓弩、甲胄等,余下悉数安排好,准备乘船东归津乡。 某到时会调遣水船西至夷陵,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喏!” 刘虎抱拳应道。 一旁的李严,见刘贤思路清楚,下达一应安排,脸上露出会心笑意。 有刘磐独镇巫县,有刘虎独镇夷陵,在攻打江陵期间,江陵以西不会再起风波,这般就可心无旁骛的攻打江陵! 刘贤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明确相应部署后,就下达相应的军令,让袭肃统率麾下部曲,以蜀将投效之名,先行赶赴夷道,趁机夺取该城。 处在这等乱局下,就要以快打慢。 袭肃想在刘贤麾下崛起,那就要拿出相应的战绩,夷道是否能顺利夺取,就是所献投名状! 刘贤麾下可不养废物。 夷陵西渡口。 “主公,严有一事不明。” 李严登上竹筏,看向刘贤说道:“对霍峻、宗预、廖淳等将,所辖的那部分投诚曹兵,主公日后打算怎样安置?” “当然是打散编进各部。” 刘贤挎刀而立,看着渐渐远去的夷陵,笑道:“现在这个时候,生乱的不止是荆州,只怕中原等地,也已起了纷争。 曹操所生子嗣,曹丕、曹植、曹彰三人,都非等闲之辈,何况在他们背后,都有相应的支持者。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任何能增补他们势力的因素,某都要彻底扼杀掉,所以不管是现在所俘曹兵,还是此后所俘曹兵,就别想着能回北方了。 除非某率部一统北上! 荆南地区看似人口不少,但在某眼里还是太少,这部分曹兵要是能笼络好,叫他们在荆南落地生根,娶妻生子,那就是最强的精锐。” 李严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处在这等乱世下,治下所控人口多寡,是衡量一方势力的根本。 刘贤想争霸天下,想强势崛起,就必须在发展荆南的同时,尽可能多的提升麾下所统战力。 相较于其他诸侯势力,简单粗暴的多多募集麾下兵马,刘贤要走精兵路线,要健全麾下军制。 培养麾下脱产军队,围绕这一核心思想,构建起完善的军制,力图做到文武兼济,确保所辖疆域的安稳。 从夷陵西渡口乘坐竹筏,顺江赶赴津乡,航行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江岸所筑夷道城方向,所传来的喊杀声。 “主公,您快听。” 随行的张二狗,听到一些动静,激动道:“定是袭肃将军所领兵马,跟驻守夷道的曹军,展开交战了。” “是啊。” 刘贤站在竹筏上,挎刀而立,眺望夷道方向,“希望袭肃别叫某失望吧,若是连夷道都夺取不了,那就太叫某失望了。” 李严闻言,想起先前所经历的种种,皱眉说道:“袭肃奸诈,定能骗过曹军。” “哈哈~” 刘贤笑着摇头道:“正方啊,别对袭肃有这般成见,错非袭肃奸诈的话,恐你我也不会碰面啊。” “哈哈……” 李严闻言,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 错非是袭肃算计他,将他从蜀地绑走,恐他也来不了夷陵,也不会知晓当前格局之变动。 李严先前就曾多次想过,若是他真如愿赶到蜀地,投效益州牧刘璋,能像在刘贤麾下,得此等看重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不能。 像袭肃这等有能力的将校,都不满刘璋的种种做派,选择脱离刘璋麾下,那他就算去了蜀地,只怕也未必能得到重用。 在刘贤、李严二人,说笑间乘坐竹筏,没停靠夷道渡口,顺江朝津乡而去,袭肃所领麾下部曲,和驻守夷道城的曹军,展开激战。 长江水道的风很大,夷道相距刘贤所乘竹筏渐行渐远,然刘贤的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斗志! 零陵刘贤,势起了! 第103章 震惊诸将,优势在我啊 刘贤率部西征夷陵,携魏延、刘磐、刘虎等将,带走数千兵马,然回归江陵时,却只有数十众亲卫骑卒。 这让出营迎接的黄忠等将,见到此幕后,那无不是心生惊疑,都以为征伐夷陵一战,遭遇大败了。 江陵城外,中军帅帐。 “某离开江陵才十余日,为何都这般垂头丧气?” 刘贤揣着明白装糊涂,稳坐在帅椅上,看向帐内所聚众将,淡笑道:“某独领魏延、刘磐、刘虎等部,顺利夺取夷陵、秭归、巫县、夷道等地,时下这江陵战局怎样了?” “!!!” 黄忠、赖茂、杨忠、刘锴等将,骤然听闻刘贤所讲,无不脸色微变,相互间看了起来。 一个个都不淡定了。 纵使是久经沙场的黄忠,也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只征伐夷陵和夷道两地吗? 为何巫县和秭归两地,都率部攻克了? 十几日的时间,数千兵马出战,即便算上藏匿的骁骑营,这些客观事实摆在眼前,黄忠也有些难以相信,这究竟是怎样办到的。 李严见到此幕,露出淡淡的笑意。 “主公是说夷陵、秭归、巫县、夷道等地,全都被我军攻克了?”黄忠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询问道。 “没错,都攻克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伯仁率部独镇巫县,子仲率部独镇夷陵,某想着西线战事结束,就提前归江陵了。 现在文长所领大军,正押着从巫县和秭归两地,所俘曹军,所缴粮草、弓弩、甲胄等物,赶赴夷陵城吧。 对了汉升。 你稍后遴选些将校,携4000混编兵马,从津乡乘船渡江,赶赴夷道城,择一将,统1000兵马,镇守夷道。 而后接应袭肃所部,一起赶赴夷陵城,所选将校归子仲统辖,到时袭肃所部,会负责接应文长他们东归江陵。” “喏!” 黄忠当即抱拳应道。 赖茂、杨忠、刘锴这帮将校,见刘贤那般坦然处之,一个个心里都生出惊意,这就成定局了? 他们不是没有统兵打过仗。 或许和黄忠、魏延、刘磐、刘虎这等猛将悍将相比,双方的确存在不小差距,也非能独当一面的将领。 但是赖茂他们也清楚,刘贤所言代表着什么。 “真是难以想象啊,不过区区十余日,上将军就率部攻克夷陵等城,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啊。” “是啊,要是让末将统率数千兵马,征伐夷陵等地,就算再多给十余日,也无法攻克诸城啊。” “主公真是英明神武啊,夺取夷陵等城,对我天策府而言,绝对大涨军威啊,如此对江陵的曹军而言,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帐内这帮将校,无不是惊奇的议论起来,刘贤也没出言呵斥,相反却很平静的坐在帅椅上。 聆听众将所讲。 也是在悄然间,赖茂、杨忠这帮将校所喊称谓,都改变了。 当初他们或多或少,对刘贤还存有质疑,觉得此等乱局下,贸然投效刘贤为主,倘若失败的话,那他们的下场,包括所在宗族,都不会有好结果。 不过刘贤展现出自身实力,再加上江陵战场的一些变化,使得赖茂、杨忠这些人,都选择追随刘贤了。 这个乱世下,实力永远是第一位! “汉升将军,当前江陵的局势怎样?” 见众将这般议论,李严走上前,向黄忠抬手一礼道:“时下夷陵等地攻占,当尽快夺取江陵,如此主公才能领着我等,率部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嗯? 黄忠眉头微皱,看了眼李严,随后看向刘贤,见刘贤微微点头示意,黄忠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介绍一下。” 见众将看向李严,刘贤向前探探身,伸手道:“此乃我天策府司马,李严,表字正方,荆北战局结束之前,见李正方如见某,诸位都相互认识下吧。” “见过李司马,某…黄忠,表字汉升。” “汉升将军客气了。” 见黄忠、李严他们相互介绍起来,刘贤露出会心的笑意。 一支队伍想要向上,就要树立规矩,明确等级,奖罚分明,这样才能凝聚人心,以高昂的斗志拼搏。 现在天策府,再也不是过去的草台班子了。 既然麾下队伍正规了,那刘贤就要表明态度,谁敢违背他的意志和决断,那就休怪军法无情! 一番简单寒暄后,黄忠神情严肃,向刘贤拱手一礼道:“自主公率部离开江陵,末将就统辖麾下各部,遵循主公所定军令,对江陵展开攻心战,与此同时打造各类攻城器械,堆土造山。 面对我军采取的方式,驻守江陵的曹军各部,最初并没有太多反应,不过数日后,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江陵守将徐晃多次率部出城,想破坏我军集结麾下抛石机,轰击江陵城的势头,甚至还发动两场夜袭战。 皆被末将统率各部击退,这使得江陵所驻曹军士气不振……” 听着黄忠所陈述的形势,刘贤眉头微蹙起来,思索着江陵城当前的情况,徐晃多次率部出城,还发动夜袭,摆明就是想破坏己部攻势。 而在围三缺一的阵势下,江陵甚至谴派部分骑兵,赶赴荆襄那边,明显就是想搬援兵过来,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即便相隔最近的当阳,满宠所领的兵马都没有过来,由此可见曹军在荆襄一带,处境并不是很好啊。 “主公,依汉升所言,局势对我军非常有利。” 李严走上前,眼神坚定道:“我军在江陵一带,集结了5万大军,面对徐晃所部的多次反击,都能立稳脚跟,甚至逼迫着徐晃发动夜袭,想破坏我军攻势。 在这过程中,当阳、编县、襄阳、樊城等地所驻曹军,却迟迟没有谴派援军,这代表着时下的曹军,不是在荆襄遇到难关,就是在许都等地遇到风波。 这对于我军而言是好事。 如果我军能一鼓作气,向江陵发动攻势的话,纵使那徐晃再有本事,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到时江陵城必破!” 战争,向来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用尽一切办法和手段,迫使所战敌军战败,这才是战争的真谛。 相较于徐晃这些外来者,刘贤麾下所聚李严、黄忠等文武,那可是很熟悉荆州情况,可以说是本土作战。 哪怕荆北这些地域,刘贤过去没有占领过,可是这并不妨碍李严、黄忠他们,用知晓的情况分析战况啊。 第104章 李严献策言夜袭,箭在弦上 刘贤很感谢荆州奉行的门第之见,有蒯家、蔡家、黄家这些士族豪强,为保障自身宗族的势力和底蕴,所构建的那套等级之分。 在刘表牧守荆州期间,这些本土的士族豪强,垄断着荆州的察举、晋升、资源等渠道,错非这般的话,像黄忠、魏延、蒋琬、李严这些有才的文武,就不会怀才不遇。 刘表活着的时候,担任荆州牧,没有想过打出荆州吗? 肯定想过! 不过面对内部的层层掣肘,使得刘表每每想进取时,就会遇到这样和那样的问题,最终迫使刘表不得不妥协。 娶蔡家女为正妻,就是最好的明鉴。 而刘表用其一生,都没能打破的格局,因为曹操的统军南征,被彻彻底底的打破。 以蒯家、蔡家为首的士族豪强,被强迁出荆州,去往许都安置,让荆州的顶流圈出现晃动。 谁能在此等格局下,占领荆州多地,那就不会再遇刘表生前,所遇掣肘的尴尬境遇。 看着李严、黄忠他们,刘贤脸上露出笑容,身逢此等大时代,是何其痛快的存在,他要崛起! 李严、黄忠、赖茂、杨忠他们,见自家主公笑了起来,相互间看了起来,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这是何意? 究竟是打? 还是不打? “正方,想来你心中已有计谋。” 刘贤倚靠在帅椅上,看向李严说道:“如何攻打江陵城,各部该怎样调配,都讲出来吧,某必要夺取江陵!” “喏!” 李严神情正色,抬手一礼道。 刘贤这等坚定的态度,给予李严很强信心,他终究是新投刘贤,如果黄忠这些将校心生不屑,那就算他谋划的再好,也不会很好的落实。 “鉴于当前的形势,夺取江陵必须要快,时间耽搁的越久,那变数就会越多。” 李严眼神坚定,看向黄忠他们,朗声道:“考虑到我军麾下各部,多数是新募兵卒,超3万众属辎重兵。 那么这场仗,就要转换想法去打。 此前江陵守将徐晃,为破坏我军在江陵的攻势,发动过几场夜袭战,那我军亦能向江陵发动夜袭。” “李司马的意思,是我军的总攻,不以白日作战为主,而以夜战为主?”黄忠眉头微蹙,看向李严说道。 赖茂、杨忠、刘锴等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对李严所讲,心中都有些不同的看法。 向江陵发动夜袭战,各部的协同作战,根本就发挥不出来,那只能是各自为战,对据守坚城的曹军而言,明显是他们占据优势。 “没错!” 李严点头道:“依着某的谋划,从即日起,我军白日以麾下辎重兵为首,除放开的那一面城墙,对江陵展开佯攻。 意在营造一种氛围。 我军誓要夺取江陵,叫驻守江陵的守军,时刻处在紧张的氛围下,让他们时刻难以安定下来。” 刘贤露出笑意,看向李严:“若是某没有猜错的话,正方接下来想说的,是每日夜幕降临后,在各部抽调战兵和正兵,向江陵发动夜袭。 不以抢占城墙为主。 只以袭扰曹军,搅得他们睡不了安稳觉,与此同时,让参战的各部战兵和正兵,适应夜战的氛围?” “主公英明。” 李严笑着说道:“和驻守江陵的曹军相比,我军最大的优势,恰恰是麾下兵马多,这就能论调着袭扰江陵。 一日不睡好,曹军能坚持下去。 两日不睡好,曹军能坚持下去。 那三日呢?五日呢? 终究有崩溃的时候吧? 纵使在这过程中,江陵守将徐晃率部出城,欲和我军展开交战,那有汉升将军坐镇,亦能设法击退他们。” 黄忠双眼微眯起来。 赖茂、杨忠、刘锴这帮将校,一个个神情各异,相互间小声议论起来。 显然对李严所谋的疲敌之战,都是颇为认可的。 如果真在这种形势下,一次次的袭扰江陵城,或许麾下会存在伤亡,但是却也能逼迫曹军。 等到曹军自行崩溃,对夜袭没有反应后,那就是他们决战的时候。 “汉升,就按正方所言来办。” 刘贤站起身来,看向黄忠说道:“此谋甚善,不仅能疲惫曹军,还能锤炼我军各部,如何统筹指挥,调派各部参战,皆由汉升来断。” “喏!” 黄忠抱拳应道。 麾下有一帮文武协助,让刘贤能轻松很多,从刘贤返回江陵,这荆北的局势,就必然会发生改变。 也是从这一日开始,江陵周遭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作为五虎上将的黄忠,对此等疲敌之策、统筹指挥,那简直是太轻松了,围绕江陵城的5万大军,开始调动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却苦了守城的徐晃。 “公明,这帮荆南集结的大军,真真是可恶至极。” 陈矫精神有些萎靡,顶着黑眼圈,情绪愤慨道:“整整三日,他们不分昼夜的攻城,这摆明就是想疲惫我等。 时下城内各部将士,军心不定,士气不振,若是长此以往的话,纵使江陵城高墙厚,可想守住此城的话,也绝非易事啊。” “这黄忠真真是卑鄙!” 徐晃怒拍短案,瞪眼喝道:“某率部出城和之交战,可他却避战不打,纵使某想率部攻略所部营寨,可他却调动麾下各部夹击。 若是某麾下再多些兵马,也绝不会让他们这般嚣张。 当前这等局势,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荆襄安稳,不然真要乱起来,那丞相所打下的基业就崩坏了。” “唉~” 陈矫轻叹一声,不知该讲些什么。 现在所处的境遇,真的是太坏了。 荆襄北道所辖临沮、中卢、编县宗贼复起,襄阳治下局势不稳,曹仁和刘备领军对峙夏口等地,孙权、周瑜所领江东军围攻合肥,庐江郡陈兰、梅成起兵反叛,许都…… 风雨欲来。 从程昱那边知晓这些情况,陈矫心里忐忑难安,短短数月间,本安定的北方诸州,都变得不平静了。 大势之下,个人显得是那般渺小。 面对这等乱局,江陵是否能够守住,徐晃心里没底气,陈矫心里没底气。 “砰砰砰!!” “砰砰砰!!!” 响彻云霄的撞击声,让徐晃和陈矫眉头紧锁,消停没多久的荆南兵,又开始以抛石机轰击城墙了。 “这曹军…也就那么回事吧。”刘贤骑马而定,看着数十颗巨石,在空中飞驰着,狠狠撞击在空荡荡的城墙上,似笑非笑道。 身后所聚李严、黄忠、魏延、袭肃、霍峻、宗预、廖淳等一种文武,神情各异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特别是霍峻、宗预、廖淳几人,心里那叫一个感慨,从夷陵城乘船渡江,返回江陵城后,见识到刘贤麾下所领大军,都有些心惊。 面对当前这种格局,江陵城遭受天策府所辖诸军围攻,而驻守荆襄各处的曹军,却至今没谴派援军,让霍峻、宗预、廖淳他们清楚,江陵城恐必落刘贤之手。 “主公,这都围攻袭扰他们三日了,就算是城内曹军是铁打的,也该崩溃了。” 魏延眼神灼热,挎刀而立,看向刘贤说道:“是时候向江陵展开夜战了,区区徐晃,岂会是我天策府的对手。” “没错!” 受邀参观的袭肃,难掩激动道:“主公,我们天策府齐聚江陵,兵马超6万余众,这江陵城所驻曹军才多少,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对手啊。” 见魏延、袭肃这般好战,一旁站着的李严,露出淡淡的笑容,连续三昼夜展开攻势,的确是时候总攻了。 “都等不及了?” 刘贤缓缓转过身,迎着众人的注视,淡笑道:“某可跟你们讲清楚,要是决定发动总攻的话,拿不下江陵城,某可要发脾气啊。”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黄忠、魏延、袭肃、霍峻、宗预、廖淳、赖茂等所聚将校,无不是眼神坚定,向刘贤抱拳请战道。 “好!某就喜欢看这股精气神。” 刘贤抚掌大笑道:“他强任他强,某还不信了,曹军是铁打的,徐晃是铁打的,我天策府有这般多猛将悍将,区区江陵城,能挡住我军兵锋? 汉升,你是总攻江陵城主帅,仗怎样打,你来安排,某就在中军帅帐,静候诸君凯旋战绩!” “喏!” 黄忠眼神凌厉,抱拳应道。 第105章 多路攻城,徐晃分身乏术 “这场夜战江陵,对我军而言是一次挑战啊。” 刘贤神情凝重,站在帅帐内,语气凝重道:“天策府所辖诸军,存有不少夜盲者,纵攻打城墙期间,有火光引导。 可真等攻进城去,所驻曹军负隅顽抗,和我军各部在城中展开激战,不知会有多少儿郎要战死啊。” “主公无需过于担忧。” 李严撩了撩袍袖,出言劝慰道:“我军数日昼夜袭扰江陵,早已扰乱曹军士气,纵那徐晃想率部负隅顽抗,恐麾下将士也难凝聚。 何况有黄忠、魏延、霍峻分领各部攻城,只要能顺利攻破城墙,对困守江陵的曹军而言,就是崩溃之时。 此次江陵夜战,我军不仅要拿下江陵城,还要趁此机会磨砺各部,毕竟夺取江陵等地只是开始,后续我军还要转战江夏。” 刘贤微微点头表示认可,时下所处的局势,对天策府非常有利,如果不能趁此战磨砺麾下各部,那等拿下江陵城,纵使是整饬麾下各部,重新理清各部建制,所表现出的战力,也不是最强的。 “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汉升他们的了。” 刘贤眼神坚定道:“从我军赶赴江陵期间,长沙和零陵两郡,就起运多批精良军械、甲胄等,且征伐夷陵、秭归、巫县等地时,我军也缴获不少军械、弓弩、甲胄等,6万余众大军,跟万余众曹军打。 纵使江陵城高墙厚,可若是还打不下来的话,那干脆就集体跳江吧。 走,陪某去寨墙看看,时下汉升他们,也该向江陵城发动猛攻了,这一战,某要看着江陵城,被我军夺下!” “喏!” 李严抬手一礼道。 火光驱散了黑夜,占地不小的中军营寨,此时却像鬼城一般,根本就见不到人影。 为了夜战江陵这一战,黄忠几乎抽调所有兵马,只在所筑各处营寨,留下一批很少的将士,守在各处营寨。 对天策府上下而言,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战绩,为了此战,先前他们付出太多的行动。 “主公,江陵城上好像没什么反应。” 随行的张二狗,挎刀登上寨墙,借着身边的火光,眺望不远处的江陵城,诧异道:“小的都看见集结在一些兵马,为何驻守城墙的曹军却没反应?” “灯下黑你知道吗?” 刘贤瞥了眼张二狗,拔出环首刀,指向江陵城:“我们所处的位置,跟江陵城上曹军所处位置,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一定的视野内,能有效避开洞察。 何况前几日昼夜交战,让驻守江陵的曹军各部,都折腾的连觉都睡不好,夜深人静下,困意就会袭来,如此会谁在意城外怎样?” “原来如此。” 张二狗恍然的点头道。 李严负手而立,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地域,神情凝重,心里生出说不出的紧张。 一定要拿下此城啊。 尽管在刘贤的面前,李严表现得很平静,然内心依旧难免紧张,毕竟这一战对天策府而言太重要了。 黑暗中,一个个兵阵静默矗立,诸阵中的刀盾兵、长枪兵、弓弩手等交错排列,数不清的抛石机、井阑、冲车、木梯等,夹杂在这些兵阵之中,肃杀之意在酝酿之中…… “谁他娘的叫你们睡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城墙上响起喝喊声,轮值城墙的校尉,被带兵巡城的徐晃,撞到在敌楼处睡觉,当即就挨了几鞭子,随后忍着慌乱,就冲值守的曹兵喝喊。 看着萎靡不振的守城将士,摇摇晃晃的站着,徐晃的神情变得难看起来,这才短短数日啊,麾下各部将士就这般了,要是时间再长一些,只怕会变得更难。 尽管围攻江陵的荆南兵,故意摆出‘围三缺一’的阵线,可徐晃就从没有想过,要率部撤离江陵城。 他要是率部撤了,那荆襄北道的局势,就彻底乱掉了,到时大军压境,威逼到襄阳的安稳,情况只会更糟糕。 “将军,小的总感觉有些奇怪。” 身边的亲卫,疑惑的看向城外某处,伸手道:“就好像那片地域,好像聚集着人一般,但太黑了,却……” 说着,在江陵城外的夜空,突然飞起一团火光。 “咻咻咻!!!” “咻咻咻!!” “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寂静的江陵城上空,响起密集的箭雨破空声,与此同时,一团团火光,开始在城外各处燃起。 “敌袭!!!!” 本能之下,徐晃瞪大眼睛怒吼起来,随后就朝女墙处躲去,这一切变故太快了,让驻守南城墙的曹军,多数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邦邦邦!!” “噗噗噗……” 乱箭飞射而来,不少箭矢根本就没飞到城墙这边,但也有一部分箭矢射来,这让一些倒霉的曹兵,被射成了刺猬!! “杀啊!!!” 振聋发聩的怒吼声,这一刻骤响,在火光的照耀下,数不清的将士,开始朝江陵城墙处杀去,数不清的井阑、冲车、云梯等,被不少将士推着、扛着,朝着城墙处逼来。 “砰砰砰!!!” “砰砰砰!!!” 一轮抛石机发动的石弹攻势,在夜幕的遮掩下,呼啸着朝城墙处砸去,这汹涌的攻势不仅在南城出现,在西城和东城也上演着。 分领各部大军的黄忠、魏延、霍峻三人,借着阵中火光的照耀,看着麾下各部将士,在各部将校的带领下,朝城墙处发动猛攻。 为了避免看不清城墙上的敌军,在三面猛攻的军队中,有一帮特意遴选的将士,背着竹篓,每跑百步,就卸下所背干柴,开始架起篝火堆。 “杀啊!!!” “杀啊!!!” 在火光的照耀下,喊杀声不绝,聚在中军寨墙的刘贤,见到数不清的将士,悍然向江陵城墙发动猛攻。 一波波无差别箭雨攻势,死死压制着城上曹军,给予攻城队伍提供保护,笨重的井阑被缓缓向前推动,但扛着云梯的将士,却怒吼着朝城墙疾行。 “主公快看!!” 张二狗情绪激动,指着一处喊道:“汉升将军麾下锐士,有几架云梯,架起来了,这曹军被箭雨压制的冒不了头。” 刘贤紧握刀柄,双眼微眯,死死盯着前方城墙,看着阵线混乱的将士,犹如丧尸一般疯狂攀爬城墙,这一刻,他感受到战争的威慑。 夜战江陵的激战,打响了。 “杀啊!!!” “咻咻咻……” “邦邦邦……” 喊杀声、破空声不绝,躲在城上的徐晃神情凝重,久经沙场的他,知晓围攻江陵的荆南兵,这是发动总攻了。 可恶!!! 徐晃在心里怒吼起来,仅仅是各处响起的喊杀声,徐晃就清楚这次总攻,不止是南城这边有,西城和东城两地都有。 一直以来,徐晃最担心的就是敌军发动夜袭,一旦夜战打响,那江陵城高墙厚的优势,无形中就被削弱很多。 “弓弩手!!反击!!” 觉察到城外敌军,发动箭袭的势头减缓,徐晃持刀怒吼道:“挡住敌军攻势,别叫敌军杀上来。” 此时东城墙上,浓郁的血腥味弥漫。 “弓弩手射敌!!” 扼守城墙的曹军将校,纷纷怒吼起来,指挥着麾下将士,开始抵御,“给老子狠狠的砸啊!” 神情慌乱的曹军将士,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下,开始展开反击,尽管他们心里很是惶恐,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下,让他们拿起刀剑,举起大盾,举起弓弩,搬起礌石和滚木,向来犯的敌军展开攻势。 江陵城外响起的喊杀声、撞击声,惊动了城内驻扎的各部,不少曹军将校,神情愤怒的指挥着麾下将士,开始朝各处驰援。 不得不说徐晃治军有方,预感到来犯敌军可能发动夜袭,早就对麾下各部安排好,一旦敌军来袭,那这些将校就会统领麾下将士,朝着既定的各处城墙驰援。 “这一战终究是来了。” 江陵城的将军府内,陈矫面色难看,听着周遭响起的喊杀声、撞击声,心情复杂的说道:“公明,此战我等恐要大败啊。” 从了解到各处的局势,陈矫心里就不看好,他们所驻守的江陵城,面对来犯的荆南兵猛攻,只怕无法抵御住。 “长史,我等怎么办?”一名亲卫,神情慌张的说道:“此次敌军攻势迅猛,各处都打起来了,唯独北城那边没有动静,要不要……” “我等就在将军府固守!” 陈矫眼神冷厉,怒斥道:“公明将军率部抵御强敌来袭,谁敢轻言撤离,某必杀之!” 此言一出,叫身边所聚十余众亲卫,无不是低首而立。 他们心中哪里知道,陈矫早就料定来犯江陵的敌军,放着北城不围,还是趁着夜幕遮掩,向江陵城发动猛攻,那北城区域内,岂会不放一支伏兵,真要有人逃出江陵,只怕等待他们的就是屠杀。 事实上陈矫猜测的不假,黄忠既然要攻打江陵城,又怎会放过这一缺陷,骁骑营早就恭候多时了!!! 第106章 壮哉黄忠,勇冠三军震江陵 “杀啊!!!” 夜幕下,被火光照耀的江陵城,到处都是厮杀,铁与血的战场,就像修罗场一般,吞没着双方将士的生命。 战争,是上层人的野心延伸,是下层人的死亡宿命。 一架架云梯、井阑停靠在城墙上,攻城的天策府诸军将士,在所部将校的指挥下,冲击着脆弱的曹军防线。 黄忠骑马而定,手持长刀,冷峻的眼眸盯着前方战场,高耸的城墙上,不时会有人从高空跌落,发出怒吼声。 “啊!!!” 这些飘散的怒吼声、喊杀声,并没有影响到黄忠,那双冷峻的眼眸,定格在江陵南城的城门处。 百余众神情狰狞的正兵,推动着所持冲车,怒吼着,一次次撞击着城门,巨大的冲击力,让城门栓遭受着破坏。 江陵城各处的厮杀,进行了半个多时辰,在一次次撞击下,江陵东城、西城、南城的城门,都变得岌岌可危。 天策府所辖诸军以夜战发动猛攻,让驻守江陵的曹军各部,变得异常慌乱,双方规模上的差距,在夜战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城门破了!!!” “城门破了!!” 嘈杂的战场上,响起激动的怒吼声,冲击城门的那帮正兵,却动作迅速的推着冲车,向后方撤离。 一直观察战场各处的黄忠,见到南城门处的异动,眸中掠过精芒,猛然举起长刀,朗声喝道:“儿郎们,攻城!!!” “嘟嘟!!!” 聚在黄忠身边的亲卫,当即吹响嘴里叼着的铜哨,这让黄忠所统数千新军,立时展开相应行动。 为避免夜战下,造成不必要伤亡,黄忠会同魏延、霍峻他们,制定了严格的攻城部署。 哪一部负责临战前的箭雨压制。 哪一部负责初战时的石弹攻势。 哪一部负责攻城时的城墙争夺。 哪一部负责攻城时的进城拼杀…… 只要完成既定的作战部署,遂就地转为防御态势,不得擅离所处地域,镇守所攻陷的区域。 麾下出战的各部兵马,既然充沛,就要将战争节奏按照天策府所定,而非顺着曹军的节奏来。 这能有效避免战场伤亡。 “进!” “进!” 黄忠所统的数千新军,以刀盾兵为先驱,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分散各处,整个兵阵高举着百余根火把,步伐沉稳的朝破开的城门前行。 “杀啊!!” “砰砰!!” 前去城门的途中,战场上喊杀声、撞击声不绝,然却没有影响到黄忠所部,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黄忠统领的数千新军,步伐整齐的逼近城门,这让扼守城门的曹军,骤然见到这样一支兵阵,无不是面露惶恐。 “强突!” “架枪!” 骑马位列兵阵前锋的黄忠,见到洞开的城门所聚曹军,冷芒一闪,厉声喝道,这让麾下刀盾兵、长枪兵,纷纷怒吼起来。 “强突!” “架枪!” 持盾在前的正兵,个个神情狰狞,开始向前猛突,而紧跟着的长枪兵,则架着手中所持长枪前戳。 “砰!” “啊!!” 撞击声、惨叫声在甬道不绝,不少躲闪不及的曹兵,被眼前大盾撞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紧随的长枪兵刺杀。 甬道内血腥味很浓。 黄忠手持长刀,骑马紧随,身后跟着大批将士,一些重伤未死的曹军,被一双双大脚踩踏下,被活生生的踩死! “稳住!” “别乱!” 甬道内不断响起的喝喊声,让很多神情紧张的新军将士,强压着慌张和惧怕,不断向前横推。 “分阵,堵住城阶口!!” 即将离开甬道口,骑马前行的黄忠,怒目圆睁沉声喝道,这让在前的刀盾兵,立时就分成两部,分别朝左右城阶口汇聚,身后紧随的长枪兵,纷纷持枪跟随在后。 这让不少杀破胆的曹兵,想从城阶跑下,朝城内逃窜,却被眼前的枪林所阻。 “噗噗……” 不少收势未稳的曹兵,迎着眼前枪林就撞上,惨叫一声就气绝身亡。 “弓弩手,射杀曹兵!”冲出甬道的黄忠,怒吼道:“刘锴,汝镇守此地,其余人,随本将剿杀曹兵!” “喏!!” 混乱的战场上,响起道道应诺声。 刘锴骑马冲出甬道,被数十众刀盾兵保护,开始接管此处,而冲出甬道的新军将士,不少跟着黄忠便朝城内而去。 在火光的照耀下,黄忠所领千余众新军,和遭遇的一队队曹军展开厮杀,似眼前这一幕幕,同样在西城和东城上演着。 魏延、霍峻所领队伍,通过破开的城门不断朝前冲杀,整个江陵城上下,都陷入到厮杀之下。 自曹操率部夺取江陵,为确保此地安稳,遂将城内百姓迁移走,被曹军镇守的江陵,就是一座兵城。 “这一战稳了!” 站在寨墙处的刘贤,看着前方江陵城上的拼杀,渐渐减少,燃起的火把增多,难掩激动道:“汉升不愧是上将,这一战打得好啊。” 站在一旁的李严,紧攥着的双手,这一刻松开,手掌湿润,那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恭喜主公,黄忠所攻南城处,战局明朗。”李严抬手一礼道:“想来魏延所攻西城,霍峻所攻东城,形势都一样,江陵城是我天策府的了。” “别大意。” 刘贤却摆手道:“不到最后一刻,战局没有定下,那变数就存在,这场仗打了快两个时辰,可见曹军之强,绝非虚言。” 黄忠、魏延、霍峻他们,指挥着麾下各部参战,精神高度集中,根本就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然处在后方观战的刘贤、李严一行,却清楚这一战的时间,纵使是在后方观战,只能看清一些战场,亦能感受到此战的凶险和惨烈。 如刘贤所言的那般。 彼时江陵城内的将军府,率部杀回的徐晃,浑身是血,眼神冷厉,扼守在这处重要的区域。 面对进犯的敌军猛攻,夜战之下,让徐晃根本无法有效指挥,扼守各处城防的曹军,就是在各自为战。 不断被冲破的城防,让扼守城墙的曹军,根本就挡不住攻城各部的攻势,这使得徐晃被迫撤离南城,一路朝城内撤离。 “公明,城防都丢了?” 见徐晃指挥着麾下将士,依托府墙据守,陈矫快步朝徐晃走来,神情严肃道:“荆南兵突破我军防线了?” “南城丢了。” 徐晃眼神冷厉,心情烦躁道:“西城和东城的情况,某也不清楚,这帮该死的荆南兵,某定要叫他们死伤惨重。” 这一刻。 徐晃也好。 陈矫也罢。 都知晓想要撤离江陵,已然是不可能了,此等规模的夜战,来犯的荆南兵岂会给他们生路。 第107章 江陵终破,徐晃陈矫皆被俘 “别杀我,我投降!!!” “去你娘的!死吧!”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不想死的,都跪下!!” “各部听令,投降者,不杀!!” “啊!!” 混乱嘈杂的江陵城内,宛若人间炼狱般,到处都是倒在血泊里的尸首,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城内各处,只剩零星战斗在持续。 多数地域皆被天策府诸军控制。 赖茂、杨忠、刘锴、章勇、侯晟等众多将校,分散在城内各处弹压各部,不少出战的将士,都杀红眼了…… 似这等规模的攻城战,对天策府所辖诸军尚属首次,精神高度紧张下,置身这等战场上,难保不会出现问题。 “汉升,擒获曹将徐晃没有?” 魏延领着数百健儿,骑马驰骋,见黄忠指挥麾下将士,朗声道:“西城没碰到徐晃,你们南城这边如何?” “没有。” 黄忠眼神冷厉,目视前方将军府,冷冷道:“这徐晃没逃出城,就是在此,这府邸内聚集不少曹军。” “好啊。” 魏延勒马而定,灼热的眼眸盯向前方,狞笑道:“这是要负隅顽抗下去啊,既如此,那就攻破此地,生死无论!!” 江陵夜战持续到现在,让魏延变得异常亢奋,在西城指挥麾下各部攻城,根本没让魏延尽兴。 城高墙厚的江陵,让出战的天策府诸军攻破,纵使是锐不可当的曹军又如何,不一样是手下败将?! “先不急着围攻。” 黄忠眸中掠过精芒,态度坚决道:“仗打到这份上,没必要再徒增伤亡,此战由某来指挥。” 魏延:“……” 不远处响起马蹄声,霍峻、宗预领着千余众军士赶来,见到黄忠和魏延二将,骑马朝前驰来。 在火光的照耀下,看着被重兵包围的府邸,霍峻和宗预都沉默不言,此次向江陵发动的夜战,算是镇住他们了。 刘贤的果决和胸怀。 黄忠的睿智和稳健。 魏延的勇猛和桀骜。 李严的智谋和城府…… 就当前所处的境遇,随着江陵城的拿下,刘贤所统领的天策府诸军,必将在荆北强势崛起。 霍峻、宗预、廖淳他们,先后跟随魏延和黄忠参战,让他们先前的想法,在悄然间都发生改变。 江陵城内的战斗依旧在继续。 彼时的中军帅帐。 “骁骑营不愧是王牌精锐!” 刘贤倚靠在帅椅上,面露笑意道:“趁着江陵城内大乱,想逃离的曹军将士,撞上恭候多时的骁骑营,结果就是被镇压!” “主公所言极是。” 李严微笑着说道:“据各处先后所禀,当前江陵的城防,已被我军各部掌控,或许城内还有顽抗者,不过却掀不起什么了。 江陵被我军攻占,围绕南郡的西线屏障,就算真正明确下来了。 恭喜主公,夺下这曹军所扼守的江陵,后续面对荆北乱局时,我天策府所掌优势就更明显了。” 刘贤脸上笑意更盛。 真是不容易啊。 回想起过去数月间,所走下的每一步,都可谓是凶险异常,不管是在华容道,还是在零陵郡,亦或在长沙郡…… 为了心中所生野望,哪怕面临再多凶险,刘贤都没轻言放弃,毕竟这本身就是无法回头的路。 现在江陵城顺利拿下,摆在面前的大考,算是顺利考过一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剩下的那一半考过! “这并非某一人之功,天策府上下皆有功。” 刘贤收敛笑意,看向李严说道:“尤其是这场江陵夜战,相较于顺利攻陷曹军所守的江陵,某更在意的是通过此战,叫天策府所辖诸军,以此得到磨砺。” 李严点头道:“齐聚江陵城的各部兵马,多数都是没有上过战场,在长沙和零陵所募集的新卒。 虽说主公所行练兵之策独特,麾下各部军心可用,不过没有经历战场的洗刷,终究不能称之为可靠之师。 天策府此后所领局面,其实并不轻松。 真要是安排好南郡部署,赶赴到江夏郡治下,去和曹仁、刘备所部争夺,没有可靠之师是不行的。” “是啊。” 刘贤神情感慨道:“还是根基太过薄弱了,真要多给某一些时间,只怕这个时候,江夏郡早就夺取了。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江陵城顺利夺取,此后数日要做的,就是查抄江陵屯储的粮草、军械、甲胄等,顺带在江陵整饬各部,待这些事宜明确后,某就要率部东进江夏!” 夺取江陵城,构建起西线屏障,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后续要面临的硬仗还有很多。 刘贤的战略部署很明确。 先给荆南四郡构建屏障,待东西两处屏障撑起,如果局势对天策府有利,那刘贤不介意夺取更多。 漫漫长夜终有过去的时刻,拂晓,升起的朝阳驱散黑暗,带着寒意的江风,吹到江陵城这边。 城墙残破。 尸横遍地。 血迹斑斑。 江陵城这处战场,就像是修罗场一般,骑马走进城内的刘贤,见到眼前这一幕幕,眉头紧锁着。 一夜未眠的刘贤,眼睛有些红肿。 “主公,城内各处皆已掌控。”黄忠骑马驰来,冲刘贤抱拳行礼道:“江陵守将徐晃、长史陈矫皆被我军俘虏。” 看着黄忠所披甲胄,溅满鲜血,刘贤就知昨夜一战,战况是何等的惨烈,心里生出唏嘘之意。 如果让他统率麾下各部大军,来指挥攻打江陵城,纵使是相同的境遇下,自己能像黄忠指挥的这般好吗? “辛苦汉升了。”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黄忠说道:“没有受伤吧?各部伤亡情况怎样?现在还不能有所大意,要安排好各处驻防。” “主公无需担心。” 黄忠神情正色道:“各部伤亡还在统计中,末将已安排好各部将校,负责镇守江陵城各处,断不会出现问题。” 俘虏徐晃、陈矫二人,固然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不过相较于江陵城的安危,那现在就没必要再多过问。 毕竟想劝降徐晃、陈矫二人,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与其现在浪费时间,倒不如暂时看押起来。 刘贤微微点头,伸手对李严说道:“正方,即刻起你来负责统筹各处,汇总各部所立战功,登记战死儿郎名册,明确所俘曹军规模,安排人手清查城内所储粮草、军械、甲胄等,派人查看江陵城防受损情况……” 率部攻陷江陵城只是开始,需要善后之事众多,倘若这些事宜没做好,那对刘贤而言就存在隐患。 就当前这种处境下,刘贤绝不允许任何隐患存在。 “喏!” 李严当即拱手道。 麾下既然有优秀人才,那刘贤肯定不会大包大揽,将合适的事情,交由合适的人去做,让他们发挥才能,是上位者要做好的。 一个团队之中,领导者的角色,就是安排好一切,明确奖罚,让麾下成员发挥才能,各揽一摊子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108章 发财了!江陵是个大宝库 又是一个清晨,江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江陵城的一切都显得那般忙碌,进驻城池的数万大军,在各部将校的指挥下,忙着各项事宜。 收敛尸骸。 搬运石块。 收拢箭矢。 清理血迹。 排查城防。 清查粮草…… 战争过后,盘踞江陵的肃杀消散,一切回归平静。 紧张忙碌的状态,让天策府所辖诸军,麾下那些将士,都无暇去多想其他。 战争所带来的创伤,会随时间的推移而减缓,等经历的战争多了,也就对生离死别渐渐麻木。 “我天策府在荆北的战争,并不会随着江陵一战的结束,就此终结。” 刘贤跪坐在锦垫上,眼神坚定,看向霍峻、宗预、廖淳他们:“贤想要的不多,就是想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不想让荆土再受战乱侵袭。 都好好统兵,看押好那帮被俘曹兵。 等江陵城各项部署,都逐一明确下来后,天策府将召开最高军议,到时某将明确一些事宜。” “喏!” 霍峻、宗预、廖淳当即抱拳应道。 果然,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刘贤露出笑意,看着霍峻他们,心里很是高兴,江陵一战展现的实力,终究是让他们拜主了。 对刘贤而言,江陵城的顺利攻克,宣告着以天策府为核心,所聚拢的文武班底,算是全部凝聚起来了。 驻扎在江陵城内外的诸军,刘贤拥有绝对的权威,待先前所定诸事明确后,围绕整饬诸军的事宜,也该定下了。 “主公,好消息啊。” 李严神情激亢,快步走进正堂,身后跟着几名亲卫,捧着一摞摞竹牍,见到霍峻、宗预、廖淳他们也在,李严露出一些笑容。 “末将告退!” 霍峻、宗预、廖淳纷纷抱拳告退。 “嗯。” 刘贤点头应道。 霍峻几人离去时,向李严微微点头示意,李严报以微笑,几人的变化,李严心中是清楚的。 “恭喜主公,麾下又添几员骁将。”在霍峻他们离开后,李严抬手一礼,向刘贤笑着恭贺道。 “正方说有好消息,可是清查的情况,汇总出来了?”刘贤撩了撩袍袖,淡笑道:“恭贺的话就别说了,现在我们可有不少事情要做。” 对霍峻、宗预、廖淳几人的投效,刘贤心里是志在必得的,毕竟想扩充麾下势力,没有统兵打仗的将领,是不行的。 既然落到自己手里,那刘贤就不会叫他们跑了。 “先前主公所明诸事,都落实下来了。” 李严收敛笑意,神情正色道:“仅是江陵城内清查出的粮草,就足够5万大军,吃上半年之久。 幸好当初攻打江陵城,我军发动的是夜战,打了徐晃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然这批粮草只怕所留不多。 此外江陵所储军械、弓弩、甲胄等,算上从曹军各部所缴那批,还有夷陵、秭归、等地所得,足以让天策府所辖诸军,配齐先前所缺的军械、弓弩、甲胄等。 最让严觉得惊喜的,是在武库发现5000副铁甲,这般主公就能在各部遴选精锐,组建一支重甲步兵!” 攻打江陵的买卖,真是赚大发了! 刘贤眸中掠过精芒,曹操身死华容道,算是改变很多轨迹,最后都便宜他了。 先前刘表在世时,可是将江陵城当做军事要镇,屯储着众多的粮草、军械、甲胄、弓弩。 就算当初曹操率部进取江东,带走不少的粮草和军械,可留在江陵的东西,那同样是不少的。 “好啊,这样我军在南郡这边,短期内无需再为粮草犯愁了。” 刘贤抚掌大笑道:“如此公琰他们,在长沙的压力就减少很多,稍后正方以天策府之名,向泉陵拟一份公函,着命公琰他们,停止向江陵运送粮草,所打造的军械、甲胄等,可继续运送。” “喏!” 李严当即作揖道。 别看刘贤领着一帮猛将悍将,统率着数万大军,在江陵这边耀武扬威,只是这后勤保障的压力,全都押在蒋琬他们身上了。 现在攻克了江陵城,虏获一批规模不小的粮草,这的确能让蒋琬他们喘口气,不必像先前那般紧绷着。 “主公,除了这些之外,我天策府还有不少收获。” 李严继续说道:“据各部汇总所报,还虏战马700余匹,随军医匠100余众,江陵所属船匠500多名……” 听着李严一项项禀明,刘贤脸上笑意更盛,曹操到底是家大业大,在江陵城这边的战争所得,算是叫天策府的底蕴增强很多。 难怪有不少诸侯,都喜欢发动战争,这打赢一场仗,能得这般多好处,远比辛苦治理地方要来得快啊。 “这样,将骁骑营补齐2000骑,余下的战马先集中起来,等某整饬好诸军后,充当斥候、传令所需。” 刘贤收敛心神,伸手对李严说道:“随军医匠集中起来,组建医匠营,全力救治受伤的儿郎。 所获的那批船匠集中起来,等某明确何人镇守江陵后,叫他们在江陵打造战船,为日后天策府所辖水军夯筑根基……” 对江陵城内发现船匠,刘贤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江陵这边,先前是荆州水军的驻地,想发展水军,刘表必然是要聚拢船匠的。 而曹操兵败赤壁,被自己率部在华容道截杀,也使得曹仁他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船匠,最后算便宜刘贤了。 “主公,现在各项部署皆已明确,是时候在江陵整饬诸军了。”李严神情严肃,向刘贤抬手一礼道:“拿下江陵城只是开始,想确保荆南的安稳,江夏郡就必须夺取,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的确是时候了。” 刘贤眼神坚定,铿锵有力道:“明日,某就召开天策府军议,就整饬所辖诸军,明确各项部署,宣读相应的任命。 待这些部署都明确后,就是天策府再度进取之时,江夏郡这块要地,某必须要夺下来,是时候会会曹仁、刘备他们了!” 在江陵一带折腾了近二十天,刘贤得到很多,不过对江夏那边局势怎样,却了解的并不多。 有一点刘贤可以确定,刘备肯定是没败,不然所部必然会逃窜到长沙郡,但事实上驻守罗县的潘濬,并没传来相应的急报。 面对这样的态势,刘贤不想多浪费一日,战场形势稍纵即逝,他可不想因为拖沓,导致不利的局面出现。 第109章 整军饬武,天策府诸军终成 忙碌下的时间总是稍纵即逝,虽说各项缴获皆已清查出来,不过各种调动和安排,还要有序落实。 李严、黄忠、魏延、霍峻、宗预、廖淳、袭肃他们很忙,尊奉刘贤所下军令,做好各自的份内事,确保江陵城的整体稳定。 刘贤同样也很忙。 涉及整饬所辖诸军,并非是什么小事情,不仅会牵涉天策府后续发展,还会影响到队伍建设问题。 多少诸侯势力,因为上位者的赏罚不明,导致内部出现问题,继而发展成内耗,最终轰然倒塌? 像这样的事情,刘贤绝不会去做。 翌日。 江陵城,将军府正堂。 “你们说主公此次召集我等,究竟是所谓何事?难道是要论功行赏?” “应该不是吧,江陵虽被我军攻克,不过荆北局势还没稳定,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那估计是明确新的作战吧,毕竟曹军内乱不休,处在这等局势下,正是我天策府进取之时。” 正堂内所聚众将,不少都神情各异的小声议论着。 有人的地方,就存在着江湖。 纵使是在天策府亦不能免俗。 人性使然。 想要带好一支队伍,就要健全制度、明确秩序、规定奖惩,让加入进来的人,都能围绕这些核心而转。 一味地去画大饼、口头许诺,不给予实际利益,只会让队伍在一次次失望中懈怠,甚至生出背叛的心思。 站在前列的黄忠、魏延、霍峻、宗预、廖淳、袭肃一行,没像赖茂、杨忠、刘锴他们那般,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而是静静的挎刀而立,静候自家主公的到来。 “天策上将军,到!” 随着堂外响起怒吼,堂内立时安静下来。 刘贤挎刀而立,昂首走进正堂。 李严紧随在后。 黄忠、魏延等一众将校,看着进来的刘贤,眼神无不变得灼热,纷纷抱拳行礼道。 “拜见主公!” “免礼吧。” 刘贤站定脚步,扫视眼前众将,脸上露出笑意,他缔造的天策府从无到有,一步步走到今天,算是拥有不小的底蕴了。 这期间经历的辛酸和困境,唯有刘贤最为清楚。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江陵之战,我天策府硬撼徐晃所领曹军,顺利攻克江陵。”刘贤挎刀而立,神情倨傲的说道:“事实证明,曹军并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天策府所辖诸将,所统各部,亦是最强的存在。” 黄忠、魏延、霍峻、宗预、廖淳、袭肃等将,无不是神情傲然,昂首挺胸的站着,曹军虽强,但他们同样不弱。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凡有些真本事的,那无不是桀骜之辈。 “不过…” 刘贤话锋一转,眼神坚定道:“江陵之战,我军虽顺利攻克此城,战胜曹军,然麾下各部伤亡也不小。 正方,你将各部所统伤亡,讲一讲吧。” “喏!” 李严当即拱手道。 正堂内的气氛,立时变得不一样了。 行军打仗,避免不了的就是伤亡。 特别是成规模的攻城战,那伤亡往往是很大的。 迎着众将的注视,李严神情严肃:“经这几日的统计,我天策府所辖诸军,出战攻打江陵城。 合计战死2673人,重伤4781人,轻伤9136人,此外重伤救治期间,又死813人,战死者皆已登记造册,尸首火化装坛收敛。 江陵之战,我军合计阵斩曹兵5121人,所俘曹兵6219人,其中重伤曹兵1321人,救治期间死712人……” 黄忠、魏延等一众将校,眉头无不紧蹙起来,虽说斩杀的曹军不少,不过天策府所辖诸军,伤亡还是不小的。 “江陵被我军拿下了,也俘虏不少曹兵,不过在此战中也暴露不少问题。” 刘贤神情严肃,环视堂内众将,朗声道:“某不止一次的讲过,拿下江陵,不是结束,而是新开始。 我天策府所面对的对手很多。 如果不整军备武,理清麾下各部军队,明确落实军制,那在此后的大战中,必然会蒙受诸多不必要的伤亡。 所以某此次召开军议,只为一件事情,整饬诸军,明确各部建制,此事并非针对谁,削弱谁,而是为天策府整体考量。 待荆北战局落下帷幕,诸君所立战功,某定当一并赏赐,绝不会厚此薄彼,轻待谁,忽略谁。 对此,诸君没有异议?” “末将等无异议!” 众将轰然应诺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贤麾下所聚众将,都明确表示效忠,且刘贤表现出的实力,让众将无不信服。 刘贤很年轻,天策府这方势力很年轻,这也使得很多事情,都能及时做出调整,避免隐患积攒。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某在宣读决议前,要向诸位强调一点。” 刘贤眼神坚定,环视眼前众将,铿锵有力道:“我天策府所辖诸将,不准聚拢部曲,只准豢养亲卫,且亲卫规模皆有限额。 如天策府偏将辖亲卫200众,天策府中郎将辖亲卫150众,天策府校尉辖亲卫100众,天策府都尉辖亲卫50众。 统辖的本部营校,所拥建制兵额多少,皆需登记造册,天策府以此发放兵饷。 天策府所定勇卒、战兵、正兵、辎重兵等划分,每月所发兵饷不同。 如若在战场上立有战功,则按天策府所颁《军功授赏》来定,所部将校以本部所立战功,进行相应授赏。” 此言一出让堂内所聚众将,不少都露出惊愕的神情,这样一来的话,他们所募部曲就要编进军队中。 看着众将的反应,刘贤眼神坚定,对麾下将领拥有私人部曲一事,他的态度是明确且坚定的,必须划出相应的框架。 私人部曲和所辖营校,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前者属将领的私人武装,不受天策府所控制。 这是刘贤绝不允许的。 部曲规模小一些,那还好。 并不会影响什么。 可一旦规模多了,就会滋生腐败,疏忽本部操练,此等本末倒置的行为,刘贤岂会让它发生。 严重的话,甚至敢叫板和对抗天策府。 就像孙权所领江东,麾下所聚拢的文武,不少可都拥有私人部曲,这也使得江东政权,其实并不是很稳固。 像一些江东士族豪强出身的文武,对孙权是效忠不假,可一旦触及到宗族利益,那就会变得模糊起来。 趁着现在天策府的势力,还没扩张到荆南四郡,所聚拢的文武还算听话,有些规矩就必须要明确。 “正方,宣读天策府决议吧。”刘贤收敛心神,看向李严正色道:“谁要是有异议的话,可等军议结束后,单独见某。” 对众将有什么异议,刘贤现在不想听,有些事情能退步,可有些事情不能退,这一退,根脉就偏转了。 “鉴于天策府的发展和战略部署,主公决意罢免诸位,在地方所领军职,明确授予天策府军职。” 李严眼神坚定,迎着众将的注视:“日后在荆州这片地域,天策府所辖诸军,乃是精锐之师,负责和威胁荆土安定的势力交战。 地方上所明诸军,只负责维护本地秩序,确保一方安定,两套明确的军队体系,皆受天策府执掌。 下面宣读新的任命,黄忠、魏延授天策府中郎将职,赖茂、杨忠、刘锴、霍峻、宗预、廖淳、袭肃授天策府校尉职……” 听着李严所宣读的决意,刘贤心里感慨起来。 军队方面的建设,无疑是最难搞定的事情,现在荆北局势还没落下帷幕,想构建起完善的军制,是不现实的事情。 不过初步奠定相应的基础和框架,是可以的。 天策府所辖诸军,就是用来打仗的,是正经八百的野战军,所享福利和待遇,绝对是最好的。 像在地方所设军制,则是维护地方治安,输送优秀兵源等诸事,如何衔接好这些职权,梳理出完备的制度,还需等局势稳定后,以天策府来构建整体性的体系。 听着李严所宣读的这些,在场的一众将校,并没生出什么别的想法。 按他们所理解的意思。 这天策府所授军职,含金量可比地方所领军职要高。 特别是赖茂、杨忠、刘锴这些将校,那一个个心里还很满意,这不管怎样说,以后也算是嫡系了。 “在过去展开的诸战中,文长所领的骁骑营,作为天策府下辖王牌精锐,发挥出极强的作用。” 看着眼前的众将,刘贤开口道:“日后在天策府麾下,除所辖的诸军外,还会增设一批王牌精锐,这是天策府的核心。 授予相应的军名,赐战旗,享天策府最高福利待遇。 鉴于汉升在诸战中的表现,某决意增设‘破军’,意在破天下一切强军,统辖3000重甲步兵。” 在众将的注视下,黄忠难掩激动,上前抱拳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不会堕破军之名,所遇强敌,在破军的兵锋下,必土崩瓦解!” “好!” 刘贤赞许道:“某要的就是这股精气神,有汉升统领的破军,定能让天下知晓破军之威。” 黄忠所统破军,乃日后打造出陌刀,列装的重甲陌刀兵,供养3000这等精锐,已属天策府极限,不过有此3000重甲陌刀兵,想横扫战场断无问题! 一支骁骑营,一支破军,乃天策府所辖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登上战场,必将令战局所为之改变。 第110章 南郡都督,天策上将军之威 将军府正堂。 随着刘贤所定任命和调整,被逐一明确下来,黄忠、魏延这些将领心里都明白,自家主公在奠定天策府秩序,为后续征战夯筑牢靠根脉。 无规矩不成方圆。 特别是军队这一层面,如果相应的秩序、建制、军规军纪等,都不清不楚的维系着,迟早会出大问题。 让黄忠和魏延感到欣慰的,是除骁骑营和破军之外,相应营校的建制,都被明确相应的规模。 这个意义就不一样了。 如校尉部定编6000众,都尉部定编3000众,别部司马部定编1000众,这些都是常设的建制标准。 统辖混编刀盾兵、长枪兵、弓弩兵等兵种,以此保障各级营校基础战力。 而除了上述明确的建制外。 还根据各级营校的规格等级,增设各级的督察别部、斥候别部、军医别部、亲卫别部等特殊兵种建制,以此增强各级营校的统筹。 “明确的这些常设建制,想来诸位都能理解。” 刘贤环视眼前众将,朗声道:“不过这个各级的特殊兵种建制,某还要延展一点,所言明的这些建制,是对应独部基准的。 那何为独部基准呢? 像仲邈所领校尉部,下辖2个校尉部,那他麾下所辖诸特殊兵种建制,就对准校尉部基准建制。 用这些校尉部建制内的员额,筹建麾下各级分管体系,而非校尉部募一批,都尉部再募一批,那会造成体系臃肿,不利于行军打仗。 同样的道理,独领都尉部、独领别部司马部也是这样,天策府所辖诸军,一切都围绕打仗而建。” 刘贤明确麾下各军建制,配属相应的特殊兵种建制,就是以打仗为核心来定。 天策府所辖诸军,做的事情就是打仗和准备打仗。 对于这种明确的军制标准,对袭肃、霍峻、宗预、廖淳、赖茂、杨忠、刘锴等将,心里无不生出感慨。 毕竟刘贤所言的这些,在其他诸侯势力并不存在,其麾下将领所辖的军队,就是一个笼统的规模。 李严心里很感触,随着这些军制、秩序、军规军纪的明确,天策府所辖诸军,在江陵完成整编后,那战力必有所提升。 “从即日起,魏延所领骁骑营,赖茂、廖淳所领校尉部,杨龄、章勇所领都尉部,常驻在江陵城。” 刘贤继续说道:“其余将领所统各部,悉数撤离出江陵城,进驻到城外营寨进行相应整编。 江陵城由魏延负责。 江陵外由黄忠负责。 某所领的中军,暂定一个校尉部。 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奉命完成相应的整编。 两军的内部建制,由魏延和黄忠商榷协调,围绕确保江陵安稳的前提,还能让天策府具备外战的能力。 待到整编结束后,城外关押的所有曹兵,规模应在万余众吧,全部移交江陵驻军进行管辖,负责修缮城防、增补兵源等。” “喏!” 众将轰然应诺道。 先前天策府所辖诸军,是臃肿且不明确的。 不过随着刘贤言明条条框框,等到各部完成整饬后,那相应的建制就清晰明了了。 既然选择在天策府担任军职,就必须守天策府的规矩,否则就到天策府外任职。 不过那含金量就变的低了。 对赖茂、杨忠、刘锴这些地方士族豪强出身的将领,他们所辖兵马的势力,在整个天策府诸军中,得到了相应打压和分化。 而外来的黄忠、魏延、袭肃、霍峻、宗预、廖淳等将,都大幅提升相应权势,这宣示着天策府内部制衡,统归于刘贤所掌。 “还有一件事情。” 刘贤神情严肃,环视眼前众将,伸手说道:“在讲明我们天策府,下一阶段的战略部署前,某再宣布一个决意。 考虑到江陵、夷陵、夷道、秭归、巫县等地先后攻克,为更好统筹西线屏障,某决意特设南郡都督。 由文长出任此职,所辖诸将、诸部,皆要听命于南郡都督调遣,敢有违背军令者,军法从事。” “!!!” 堂内所聚众将,除了黄忠以外,包括魏延在内,无不是脸色微变,这南郡都督的职权和威仪,不是一般的高啊。 真正意义上的独镇一域啊。 向黄忠微微点头示意,刘贤面露笑意,看向魏延说道:“文长,可愿替某分担?” “愿为主公效死!” 魏延难掩激动,上前抱拳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守好西线,倘若丢掉一城,愿军法从事!” “好!有这股斗志就好。” 刘贤抚掌大笑道:“如此的话,某就能和汉升他们,待各部整饬后,离开江陵,转战江夏郡了。” 刘贤构想的东、西两线屏障,就是要特设两名都督,统辖若干将领,率领相应规模的军队,镇守好这两处重要屏障。 南郡都督是魏延。 江夏都督是黄忠。 有这两位上将独镇一方,等到荆北战事落下帷幕,那刘贤就能统率剩余军队,心无旁骛的整合荆南,理清荆南四郡的相应秩序。 “江陵只是一个开始,拿下江陵,并不代表着我们天策府,就能停下征伐的脚步。”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眼前众将,掷地有声道:“江夏郡,就是某的下一阶段部署,不管局势怎样,江夏都必须要拿下。 相信诸位的心里,都不希望辛辛苦苦维系的安定,就因为江夏没有被我军拿下,而在日后遭受江东的侵袭吧? 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并非一句空虚的口号,而是要用实际的行动,去真刀真枪的和敌军交战的。 不过想拿下江夏,那首先要自身变强才行,某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在这期限内,必须整饬好麾下各部。 谁要敢藏着掖着,敢阳奉阴违的做事,那到时就休怪某翻脸无情了,都听明白没有?” “喏!” 众将轰然应诺道。 整饬天策府所辖诸军,是现阶段要做的,征伐江夏是下阶段要做的,刘贤就是要用这种紧迫感,来赋予麾下众将相应压力,好叫他们尽忠职守的完成各项职责。 第111章 捷报南传,刘巴直呼不可能 长沙郡,临湘城。 相较于荆北各地的混乱,处处皆是暗潮汹涌,地处湘江的临湘城,却呈现忙碌、繁华之象。 虽说在临湘城内,有不少披甲持枪的军士,巡视各处要道和街口,不过往来的百姓却没有太过惧怕。 互不打扰。 互不干涉。 “子昌公,您说当前荆北一带,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刘巴神情疲惫,朝太守府方向而去,瞥了眼身后紧随的十余众亲卫,对赖恭说道:“这…上将军率部北征,都这般长时间了,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回临湘。 莫非是驻扎江陵城的曹军势强,天策府所辖诸军,至今都没能攻克江陵?再或者孙刘联军杀到江陵去了?” “某也不是很清楚。” 赖恭面露笑意,神情淡然:“或许此次公琰召我等,汇合太守府商榷,就是荆北那边,传回什么好消息了吧。” 能有什么好消息!? 刘巴心里冷笑起来。 对刘贤的勃勃野心,要率部北上参战,刘巴就一直不看好。 暂且不提孙刘联军怎样。 单是驻守南郡的曹军各部,纵使曹操死了,军心遭受打击,士气再怎样不振,那依旧是很强的存在。 靠一帮东拼四凑的军队,就想要战胜曹军,攻克城高墙厚的江陵,这在刘巴眼里就是在痴心妄想。 更叫刘巴心里气恼的,是刘贤率部离开临湘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整天忙的是脚不沾地。 刘巴不是没有想过推诿了事,或者干脆趁刘贤不在逃离临湘,只是身边跟着一帮名义上保护,实则监视的亲卫,让刘巴也是有心无力。 这都是刘贤搞的鬼! 想他刘巴,在荆州也算有名之士,就算刘表活着时,也要客客气气的。 可被刘贤擒住后,那一切都变了。 “子初公,太守府到了。” 随行的一名亲卫,见刘巴朝一旁走去,上前提醒道:“您是要做什么吗?吩咐小的去做就行。” 刘巴收敛心神,看着眼前重兵把守的太守府,冷哼一声,没理会身后跟着的亲卫,就随赖恭一起进府。 反倒是并行的赖恭,对这一切没什么想法。 人家刘贤做的也没错嘛。 毕竟想征战荆北各地,不监视着他们,若是跑了,或干些什么事情,那岂不是就前功尽弃了? 走进长沙太守府,赖恭明显感受到不同。 好似先前那种紧张氛围,现在却变得缓和不少。 这让赖恭心里有些诧异。 “子初公,子昌公,来来来。” 本跪坐着的蒋琬,见赖恭和刘巴走进正堂,笑着站起身来,拿起断案上的竹牍,“我天策府迎来大捷啊,以江陵城为首,算上夷陵、夷道、秭归、巫县等地,在主公的指挥下,悉数被我天策府攻克。” “!!!” 赖恭、刘巴脸色微变,难以置信的看向蒋琬,心生惊骇,根本就不敢相信他们方才所听到的。 “公琰,你没喝醉吧?” 刘巴瞪着眼睛,看向走来的蒋琬,说道:“某方才没听错吧,南郡沿江诸地都被攻克了?” 刘巴根本就不相信,刘贤有这样的能耐。 先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却告诉他,被曹军驻守的南郡沿江诸城,全都被刘贤率部攻陷了,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子初公,某倒是想喝酒啊,怎奈职责所在,却不敢喝啊。” 蒋琬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巴一眼,微笑着说道:“这是上将军所定军报,还言明我临湘这边,从接到军报起,无需向南郡提供粮草供应,只需按计划提供军械、甲胄等即可。 当然,向罗县输送粮草暂储之事,还是要继续进行的。 说起来,某收到这份军报时,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可细细看完后,却感到很震惊,南郡局势稳住了。” 刘巴:“……” 蒋琬是怎样的人,通过这些时日,在临湘一起共事,刘巴和赖恭都是清楚的,那是心怀正气的英杰。 在没任何根基的前提下,能将临湘稳定下来,能将黄忠率部打下的长沙诸县,都治理的井井有条,这非常人所能办到。 赖恭眉头微蹙,看了眼惊疑的刘巴,走上前接过蒋琬所递竹牍,神情严肃的翻阅起来。 越看,越是心惊。 这刘贤真不简单啊。 江陵究竟是怎样攻克的,夷陵、秭归、巫县、夷道是如何拿下的,这封军报都详细写了出来。 李严投效刘贤麾下后,知晓零陵和长沙二郡,是如何被刘贤控制着的,所以写这封军报时,是斟酌,再斟酌。 天策府所辖诸军,想在刘贤的指挥下,在夺取江陵城以后,尽快向江夏郡展开攻势,那后方必须要稳定。 可稳定如何形成? 答案就很简单了。 叫刘巴、赖恭这些人,包括扣押的韩玄、刘沁等士族豪强,都清楚刘贤所领的天策府诸军,究竟是怎样强悍的存在。 “上将军真乃人杰也!” 赖恭心生感慨,手持竹牍,看向蒋琬说道:“这南郡沿江诸地,皆被我天策府攻克,那局势就对荆南有利了。 按上将军所传军报来看,只怕要不了多久,我天策府所辖诸军,就将趁着时下所处的乱局,东进攻打江夏郡。” 刘巴:“……” 见赖恭这般说,刘巴忍不住了,上前夺过赖恭所持竹牍,此时的刘巴很想看看,这刘贤究竟干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啊。” 看着竹牍上的内容,刘巴依旧是难以置信:“现在竟是这样的处境,这江陵城夺取的未免太轻率了吧,我天策府出动的诸军,多数不是新募的勇壮吗?仅靠他们就能取得这样的战绩?” 不怪刘巴有这样的反应,实则从一开始的时候,蒋琬也好,赖恭也罢,心里都或多或少的担心,刘贤统率的天策府诸军,是否能真的趁荆北乱局时,取得相应的战绩。 尽管这份军报之中,详细阐述了刘贤所做诸事,然这里面所透着的讯息,却无不表明刘贤当初面对的境遇,可谓是错走一步,都会导致万劫不复,只是人家刘贤一步都没有走错。 第112章 蒋琬决断,荆南要联合自强 “子初公,我等终究是身处在临湘,并不清楚此前主公率部北上,所处的局势是怎样的复杂。” 蒋琬眼神坚定,看向一脸惊疑的刘巴,“对主公的脾气和秉性,琬自诩还算了解些的,像那种没有做成的事情,却偏要说做成的。 主公是不屑去做的。 当前南郡沿江诸地,已被主公领军攻克,虽说前线战场局势如何,我等不能了解的很清楚,也不能在前线分忧。 不过在后方该做的事情,都必须要做好,以确保天策府出战期间,不会受其他方面的限制和困扰。” 随着江陵诸城的夺取,刘贤此前所言的构想,真正开始落实下来,这对蒋琬给予了很强的信心。 南郡要冲现在拿下了,后续若是能夺取江夏,那依托长江这条天险,荆南就具备御敌发展的底气。 如此荆南四郡必然一统! 现在蒋琬的心里,就在想着一点,倘若刘贤所领诸军,能在前线夺取江夏郡,构建起这个完整防线,那他是否能趁此机会,安抚长沙和零陵两郡的士族豪强,尽快促成刘度自领荆州牧? 最为重要的一点,地势偏僻的桂阳郡,能否在这过程中拿下? “想这样的军报,应叫韩玄、刘沁这些人,看看。” 蒋琬心里想的什么,赖恭揣摩到一些,看了眼皱眉的刘巴,对蒋琬说道:“现在我等所要做的,就是协助上将军,进一步整合长沙和零陵两郡。 曹刘孙三方在荆州肆虐,荆北经历怎样的浩劫,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唯独我荆南这边没受太多冲击。 如果上将军所提‘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理念,真的能赢的更多人认可,那夺取江夏郡就更具优势一些。” “子昌公所讲,正是琬所想之事。” 蒋琬面露笑意,看向赖恭说道:“除了长沙和零陵两郡,我等还要设法说服桂阳太守赵范,叫桂阳郡亦加入进来。 当然这件事情,要先等整合长沙、零陵二郡后,再择机谴人赶赴桂阳郡,将实况告知赵范。” 赖恭点点头表示认可。 如果说刘贤真的有能力,将盘踞荆北的曹刘孙三方,都逐一的驱赶出去,叫分裂的荆州凝一,那赖恭还真想投效刘贤。 毕竟随着曹操的身死,天下格局已然大变,本就是荆人的赖恭,不想看着荆土,受战乱的影响而动荡。 “是该见见韩玄他们了。” 刘巴手持竹牍,眉头紧皱道:“现在荆北出现变数,上将军夺取江陵,那必然要谴派大军,镇守在南郡这边,如此才能起兵征伐江夏郡。 如此麾下可驱兵马终会不足。 如果我等能说服韩玄他们,叫他们从宗族名下,遴选一批家兵和勇壮,编练出一支万余众大军,那也能起到积极的作用。” 蒋琬有些诧异的看向刘巴,他没想到一向不看好刘贤的刘巴,现在竟然能讲出这番话出来。 其实细想下来,蒋琬也就想通了。 刘巴看待问题太现实了,过去他心底不看好刘贤,是因为麾下所聚兵马,包括那些将校,都是东拼四凑的。 内部隐患很多。 稍稍遇到碰壁,就会四分五裂。 创设一个天策府,一个共进会,就能勠力同心了? 那未免太过于儿戏了。 可现在刘贤展现出自身能力,夺取了南郡沿江诸城,在想明白这些后,刘巴也就开始不一样了。 “子初公说的没错。” 蒋琬露出笑意,对刘巴说道:“时下这等境遇,的确要促成这些谋划,不知能否烦劳子初公,去见见韩玄他们?” “不,这样不行。” 刘巴想了想,摆手道:“非某推脱,实则是此事应由公琰出面,某和子昌公陪同,见见韩玄他们。 这样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及时的辩解,韩玄、刘沁这些人,对上将军所做诸事,多少存有怨气。 若是不安抚他们的怨气,想让他们真心实意的做事,那是不现实的事情,毕竟这还牵扯到,后续共举刘太守,上表自领荆州牧一事。” “附议。” 赖恭微笑着说道。 “倒是琬想的简单了。” 见二人这般,蒋琬笑道:“如此,那就等明日吧,我等先将手头诸事安排好,再宴请韩玄、刘沁他们。” “善!” 刘巴、赖恭点头应道。 看着二人态度的转变,蒋琬心里算暗松口气,有刘巴、赖恭他们,愿意帮自己做一些事情,那围绕荆南的谋划,就能相对轻松一些。 主公啊主公,您率部夺下南郡驻地,所扭转的局势太及时了。 想到这里的蒋琬,不免感慨起来。 从他坐镇临湘,主持后方局势后,可谓一日都不敢松懈,生怕期间出现任何差池,导致局势的变动。 特别是刘贤率部北上,期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也让蒋琬心里很是担忧,如果所谋诸事不能功成,那又该何去何从呢? 现在都不一样了。 新的格局在悄然间孕育形成。 看着赖恭、刘巴离去的背影,蒋琬收敛心神,对堂外喊道:“陈三生,你来一下。” “军师,唤小的何事?” 负责守卫的陈三生,忙走进正堂,抬手一礼道。 “现在韩玄、刘沁这些人,看押在太守府后宅,表现怎样?”蒋琬想了想,看向陈三生说道。 “还是老样子。” 陈三生苦笑道。 作为刘贤麾下亲卫骑卒,刘贤率部北上,并没带走所有亲卫,而是留下一部分,负责保护蒋琬,监视赖恭、刘巴,看押韩玄、刘沁这帮士族豪强。 “你来,某有些事情,要你去办。” 见陈三生这般,蒋琬伸手道:“你安排下人手,在给韩玄他们送饭时,故意讲明主公率部北上,夺取……” 陈三生听着蒋琬所讲,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这等重要的消息,怎能讲给韩玄、刘沁他们听啊。 不过心里虽说不理解,然陈三生还是会照办的,毕竟当初刘贤离开时,就特意给他们交代过,不过蒋琬提出任何事情,都必须不打折扣的去尊奉落实。 第113章 江陵策论,以战促降是根本 朝阳东升,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清晨的江陵,带着几分寒意,紧张忙碌的氛围,盘踞在江陵的上空。 “主公,您让魏延坐镇江陵,还特意叫所俘曹兵,悉数移交到他麾下,并非是想单纯固守江陵吧?” 李严撩了撩袍袖,跟随刘贤站在江岸,观看袭肃所领水军,在长江操练着水船:“毕竟赋予那等职权,还统辖着骁骑营,倘若就这般固守江陵,对我天策府而言,其实是很大的浪费。” “肯定不能只固守江陵啊。” 刘贤面露笑意,看着在江面穿梭的水船,面露倨傲道:“以江陵为首的地域,某交由文长坐镇,倘若只是固守江陵,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南郡都督是实职,不是虚衔。 所辖那般多军队,关键江陵屯储粮草充沛,纵使我等不久将率部离开江陵,赶赴江夏再起战事。 文长这位南郡都督,亦能根据所处境遇,北至枝江、当阳、临沮等地,南下孱陵、作唐、零阳等地,展开相应攻势嘛。” 李严想了想,看向刘贤询问道:“那主公就不怕文长拥兵自重吗?” “为何要担心这些?” 刘贤看了眼李严,岂会不知他为何这般问,淡笑道:“某向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文长之才,某心中是清楚的。 至于所谓的拥兵自重,就没必要再多提及了,某坚信文长不会做,这点看人的本事,某还是有的。” 魏延拥兵自重? 刘贤从来就没有想过。 或许魏延性情桀骜,喜独断,做事强势,不过像背叛这等事情,他是怎样都不会做出的。 越是有本事的人,在备受冷落和打压时,被伯乐一眼提拔起来后,那心底就会认可那位伯乐,绝不会做背叛之事。 士为知己者死。 魏延恰恰就是这类人。 “主公…” 本前来禀明情况的魏延,神情有些动容,看着刘贤的背影,这一喊,让刘贤和李严都转身看去。 “文长,你不待在江陵,负责各部整饬诸事,跑来津乡干什么?” 见魏延眼眶微红,刘贤笑着说道:“可是江陵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某讲明吗?某先前不是说过,整饬诸军的相应事宜,由你和汉升协调商榷吗?” “是有一些事情言明。” 魏延收敛心神,忙抱拳行礼道:“那徐晃和陈矫二人,已数日没有进食,末将想着主公看好那徐晃,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禀明主公一声,此外末将还有些别的想法……” “真是忙忘了。” 刘贤一拍脑门笑道:“怎把徐晃和陈矫二人给遗忘了,都开始绝食了,这是想求死去见曹操啊。” 徐晃也好。 陈矫也罢。 被黄忠他们俘虏后,刘贤就不会叫他们轻易死掉,这二人的才能不错,就这般死了,未免太可惜了。 包括看押在零陵养伤的张辽。 这都是刘贤要设法收服的。 纵使日后不让他们直面曹军各部,那放在其他位置,去发挥出应有的才能,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比如攻略交州。 比如攻略益州。 天下这般大,想避免接触到曹军,选择性还是很大的。 “文长的其他想法,就是扼守江陵,攻略南郡和武陵郡吧?”一旁的李严,笑着看向魏延询问道。 “不错。” 魏延点头应道:“从我军攻克江陵,延就一直在想此事,主公想整合荆南,只拿下一个江陵是不行,还要拿下江夏。 可主公率部争夺江夏,驻守江陵的诸军,就不能被动的行固守事,应积极地根据所处局势,向南郡和武陵郡两地扩张。” “既然文长提到这些了,那某也讲讲心里所想吧。” 刘贤面露笑意,伸手对魏延说道:“原本某想等领军离开江陵时,再和文长讲这些,毕竟所处这等局势下,很不容易。 不能说某离开江陵了,你这位南郡都督,就变得束手束脚了,该打仗就打仗,该固守就固守。 南郡都督是实职,是能独当一面的要职。 针对荆襄北道这边,某的态度是明确的,以骁骑营为主,继续展开袭扰,意在搅乱该域局势,不让曹军威胁到江陵。 反倒是武陵郡那边,文长可谴麾下所辖骁将,多多设法攻略,不过武陵蛮等部,所盘踞的复杂地域,暂时不要深入。” 魏延点头表示认可。 刘贤所讲的这些,正是他所想的,相较于荆襄北道的曹军,这武陵郡所驻兵马,其实并不是很强。 特别是那武陵太守金旋,不过是酒囊饭袋罢了。 如果能趁着刘贤统率大军,征伐局势复杂的江夏,将武陵东北地区夺取,那优势就更明显了。 “文长,其实你可以将心思放到被俘曹兵上。” 李严此时开口道:“荆北局势怎样,说起来,武陵郡那边了解的并不多,毕竟那金旋徒有其表。” 魏延皱眉道:“李司马的意思,是像攻略夷陵、秭归、巫县等地那般,设法夺取孱陵、作唐、汉寿等地吗?” “没错。” 李严点头道:“不过攻略武陵郡,文长绝不可擅离江陵,甚至攻略荆襄北道时,亦不能轻易离开。 文长所领南郡都督,是确保西线的绝对安稳。 肩负此等要职,文长要清楚轻重缓急,毕竟江陵一旦有失的话,那主公所构建的西线屏障,就分崩离析了。 所以文长要懂得知人用人,这也是某方才为何那般问主公的缘由。” 魏延沉默了。 李严所讲的这番话,他是听明白了,现在他的身份和职务,跟先前已经不一样了,做事不能太过独断,也不可事事由己。 毕竟所处的局势,固然出现倾斜,可在荆北乱局没尘埃落地前,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带来很多影响。 “好啦,不说这些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攻略荆襄北道和武陵郡两地,不是朝夕就能谋成的,文长还有时间,去多多思考这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整饬,走吧,随某归城吧,某要去见见徐晃、陈矫他们。” 第114章 见徐晃陈矫,荆州必归贤所掌 身逢在此等大时代下,个人的力量是渺茫的,要懂得发挥集体的力量,凝聚麾下所领队伍,沿着向上的秩序和方向,才能取得常人难以想象的成果。 先知先觉的优势,跨越时代的眼界,是刘贤所独掌的,所以对待很多事情,他都会考虑的更为全面。 魏延也好。 黄忠也罢。 都是值得托付的大将,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发挥好他们自身优势,就能让刘贤兼顾不到时,确保麾下势力的稳固,而非被动承受什么。 从津乡骑马赶回江陵,刘贤领着李严回到将军府,准备去见见徐晃和陈矫,就算现在收服不了他们,那也能动摇他们的信念。 跟随刘贤前去将军府后宅,李严心里却颇为感慨,自家主公的胆略和眼界,是那般的深不可测。 想起回归江陵期间,魏延的种种表现,李严知晓一点,等天策府主力赶赴江夏,围绕南郡的变局,必将随着魏延的谋划而动! 能追随这样的雄主,李严感到非常庆幸,至少他所信奉的主张和政见,能通过辅佐刘贤逐步实现。 对李严心中所想什么,刘贤是不知道的。 此时的刘贤,昂首走进关押徐晃和陈矫所在,看着被镣铐束缚的二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听说你们都绝食了?” 迎着徐晃和陈矫的注视,刘贤打量着左右,轻叹道:“何必呢?曹操都死了,江陵城也丢了,就算想以死明志,又能换来什么呢?” “你是何人!?” 徐晃冷冷盯着刘贤,开口道:“叫黄忠和魏延来见某,当初丞相率部南征,念在你们荆南……” “好啦,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你的曹丞相已经死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嗯,还不知晓某的身份,不才刘贤,零陵太守之子,表字伯武,当初骗取曹仁领军离开江陵,就是某做的,你们还有印象吗?” “!!!” 徐晃、陈矫相视一眼,露出惊愕的神情,旋即皱眉看向刘贤。 “所以从很早的时候,你就知晓荆北的局势,并想要趁乱夺取江陵城?”陈矫紧皱眉头,迎着刘贤的注视,质问道。 “可以这样说吧。” 刘贤淡笑道:“毕竟曹丞相死了,已成的天下格局,就会发生改变,只怕这个时候,北方诸州都开始乱了。 别的不说,就曹丕、曹植、曹彰三子,还有许都所囚天子,相互间就会碰撞起来吧。 要是某没有猜错的话,许都那边的乱局,已经愈演愈烈的吧? 不然当初我天策府所辖诸军,围攻你们所扼守的江陵城,襄阳和樊城等地驻军,也不会不派兵驰援啊。” 徐晃、陈矫脸色凝重起来。 的确。 正如刘贤所言的那般,许都所生乱局愈发严重。 看着二人的反应,刘贤继续说道:“对了,某要是没记错的话,曹丞相领军南征时,将才气逼人的曹植,也带在身边吧? 不过奇怪的是,为何荆北生乱以后,某却没有见到曹植的踪影?莫非是惧怕孙刘联军的威势,吓跑了吗?” 徐晃、陈矫眼神冷厉,死死盯着刘贤,却并没多说其他。 李严眉头微蹙,诧异的看向刘贤,显然对刘贤了解这般清楚,多少是有些错愕的。 说起来刘贤也感到奇怪,这曹植追随曹操一起南征,可自始至终,却没听到此人任何消息。 不过后续所处境遇凶险,刘贤也就没多想这些。 看着徐晃、陈矫的变化,刘贤却瞧出一些不同,可以肯定的是,曹植没有任何事情,甚至早跑回许都了。 “可惜啊,曹丞相的长子曹昂早亡,不然纵使曹丞相真死了,也不会出现太多变故。” 见徐晃、陈矫这般,刘贤似笑非笑道:“只怕现在北方诸州,都变得不平静吧,甚至一些郡县,开始揭竿而起了吧?” “刘贼,休要猖狂!” 徐晃想挣脱枷锁,却被拖拽着不能动弹,那双虎目死盯着刘贤,“就算你率部夺下江陵又能怎样,早晚有一日,会再被我军夺回的。” “哈哈~” 刘贤抚掌大笑道:“徐公明啊,你还真是够天真的,就算曹操打拼的基业,真能被新的继承者,设法稳定下来。 可想再要南征,已然是不现实的事情了。 何况曹丕、曹彰、曹植三人,都对那位置有所期许。 曹操活着的时候,他们还能心平气和的争斗,可现在曹操死了,他们会放弃那位置吗? 曹氏基业啊,终究会像袁氏基业那般。 分裂开来的北方诸州,相互间征伐乱战,那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谁还能攻略荆州?” 权力的诱惑,太大了。 别说是兄弟间,就算是父子间,这古往今来,有多少是因为权力,而相互间猜忌,甚至是痛下杀手的? 何况曹操活着的时候,曹丕、曹彰、曹植他们,相互之间的夺嫡之争,就已然紧密锣鼓的进行着。 只是那时曹操钟爱的是曹冲,可惜这位聪慧的少年,却在建安十三年意外病亡,怎么死的无从查证。 夺嫡,从不是个人的事情,那背后都站着相应的势力。 就像拥丕派有桓阶、邢颐、吴质等等。 就像拥植派有丁廙、丁仪、杨修、孔桂、杨俊等等。 这背后究竟藏着多少阴谋算计、刀光剑影,唯有各自势力最为清楚的。 “多说的废话,某也不想说了。” 迎着徐晃的怒视,刘贤撩了撩袍袖,俯瞰道:“你们这般求死,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好好的活着,看看这荆州,究竟是怎样被某拿下的。 对了,你们想死也成,不过某到时会散布消息,就说你们已投效零陵,如此你们的家眷也会跟着你们一起。” “刘贼!!” “刘贤!!” 徐晃、陈矫面露怒意,死死盯着刘贤,咬牙切齿起来。 祸不及家人。 刘贤这种行为,明显就是卑劣之际。 “不想你们的家眷死的话,就老实待在江陵吧。” 刘贤神情自若,盯着徐晃他们,朗声道:“等到天下格局彻变时,你们会庆幸现在没有死,因为你们的死毫无意义,反倒是投效到某的麾下,能让你们获取更多,甚至你们的家眷,都会被某设法救出来。” 刘贤心里很清楚,此时想收服徐晃和陈矫他们,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适当的心理拉扯,还是很有必要的。 等到荆北乱局落下帷幕,让徐晃和陈矫他们,见识到天策府的威慑,再让他们知晓北方诸州的境遇,那刘贤有很多办法,叫徐晃、陈矫回心转意的。 收服敌将敌臣,就像是在熬鹰一般,终究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一旦契机到了,以雷霆之势压制即可。 第115章 两路伐江夏,江夏一役皆看诸君 忙碌下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的。 以刘贤的意志为主导,在江陵明确的整军饬武,由黄忠、魏延领衔推进,如期落下了帷幕。 相较于先前的混乱军职和建制,明确天策府统一的军职和建制,强调相应的军规军纪,列装相应的军械、弓弩、甲胄等物,使得天策府所辖诸军,朝着正规化迈出坚定一步。 或许天策府所辖诸军,麾下中低层将校群体,所具备的军事素养,还没达到刘贤的满意程度。 不过没有什么事情,是能一蹴而就的。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想一口就吃成胖子,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毕竟天策府所创时间就短,刘贤岂能要求太多? 江陵城外,中军帅帐。 刘贤稳坐在帅椅上,环视帐内所聚众将,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现在天策府所辖诸军的改变,才是他所想看到的。 黄忠、霍峻、宗预、袭肃、杨忠、刘锴、侯晟、刘平等众将,皆神情严肃,昂首挺胸的挎刀而立。 “今天召开的这场军议,是明确征伐江夏的部署和安排。” 刘贤向前探探身,铿锵有力的说道:“所以领军驻守江陵城的诸将,某就没有派人通知他们,毕竟江陵城虽然拿下了,但是那根弦不能松,属于我们天策府的难关,还都在面前摆着。” 黄忠、霍峻、宗预、袭肃等将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不少都流露出兴奋的精芒。 “多言的废话,某就不过多赘述了。” 刘贤站起身来,抽刀朝一旁走去,众将见状忙挎刀跟随,刘贤举刀指向眼前的舆图,朗声道:“江夏是我天策府必须要拿下的,如果此地不能拿下,不管是哪一方势力,都可顺着长江,西可进犯江陵等地,南可威胁长沙诸地,等于说荆南地区的屏障,可以说就跟虚设一般,人家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就像这种态势,是某绝不允许的。 冒了诸多危险,拼杀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健儿,倘若最后换取这样的结果,那我等付出的意义是什么?” 李严神情凝重。 黄忠神情严肃。 霍峻眉头紧皱。 宗预紧握刀柄。 袭肃双眸微张…… 对刘贤所讲的这些,帐内所聚众将的心中,都是颇为认可的,都到这种程度上了,他们岂会半途而废呢? 兵马,天策府有。 粮草,天策府有。 水船,天策府有。 就算不清楚当前的江夏,究竟是怎样的情况,那他们也能先赶过去,逐步试探着多了解些情况。 “就当前的局势而言,摆在我军面前的行军路线,其实是有两条的。” 李严此时走上前,向刘贤抬手一礼,随后伸手指向舆图,眼神坚定道:“一个是从江陵直接东进,杀奔到竟陵城,待拿下此地后,顺汉水一路而下,杀至夏口一带。 一个是从津乡乘船渡江,沿着长江水一路而下,经乌林、赤壁等地,试探着去逼近战场区域。” 黄忠紧皱眉头,沉吟片刻说道:“两个行军路线,各有各的好处和弊端,现在我军所不知情的,是曹刘两军在江夏一带,究竟打到什么程度了,究竟谁占据的优势多一些。” 霍峻、宗预、袭肃他们无不陷入沉思之中。 过去较长时间内,刘贤所统领的天策府诸军,都是围绕江陵展开的,自身所面临的境遇,就已然够艰难的了,所以根本就无暇他顾。 “某的意见是分兵,汉升领一部走旱路,杀奔到竟陵城,夺取该城后,就组织麾下各部伐树扎筏,沿着汉水一路而下,根据到时的情况,决意是否进攻夏口。” 见众将陷入沉思,刘贤举起环首刀,指着舆图就讲明主张:“某率一部走水路,试探着前去战场所在,这样一来的话,利弊就不必过多考虑,两军遥相呼应,或许能打曹刘两方一个措手不及。” 从统领麾下诸军北上,刘贤所用兵略就是‘奇’和‘险’,毕竟所处的局势,对刘贤并不是很友好,除了这等选择外,刘贤没有更好的路能走。 成大事者,就要敢拼,敢搏! “主公,走水路太过危险。”黄忠上前说道:“若是主公想以此攻略江夏,那不如让末将率一部走水路……” “不行。” 刘贤摆手打断道:“某知晓汉升是好意,怕某置身绝境,但是江夏的情况,某要比汉升了解的多一些。 曹刘两方情况怎样,长江水道的分布走势等,这些都在某的脑子里刻着。 所以走水路,必须要某亲率大军赶去,何况某去了江夏,也不一定跟两方一起打,谁更强势些,那某就联合谁,先把弱小的干掉。 到时那一方强的,就会设法干掉某所领的大军,如此汉升所领的大军,在关键时刻杀出时,却能叫我军联合起来,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 “这……” 黄忠脸上露出担忧。 他倒不是觉得这个谋划有问题,实则是这样一来的话,刘贤所领的该部大军,所面临的凶险,很多都是无法预料的。 如果说他所领的大军,没能及时赶到前线,响应这一核心部署的话,那后果其实是不堪设想的。 李严神情严肃,陷入到沉思之中。 “没什么好怕的,有子和所统的水军,负责好各部转运事宜,没必要多担心其他。” 见众人沉默不言,刘贤笑着说道:“仲邈、德艳所领校尉部,连同某所统中军主力,水陆2万余众大军,杀奔江夏前线。” “喏!” 霍峻、宗预、袭肃三将忙抱拳应道。 刘贤的态度就是这般,既然投效到自己麾下,那就百分百信任,像所谓的试探、揣测等事,他不会去做的。 就所处的这等境遇下,任何试探和揣测,浪费的就是崛起的机会,这是他所绝不会去做的。 刘贤继续说道:“汉升,你领着剩下的2万余众大军,在某所领大军离开后,再拔营启程赶赴竟陵城。 江夏郡必须拿下,遇到些风险是很正常的,攻占竟陵城也非易事,毕竟此地是扼守汉水的要地,想来曹军所驻兵马不少。” “喏!” 黄忠抱拳应道。 第116章 刘贤领军至夏口,刘备吐血了 夕阳西下,江陵城所插旌旗飘动,远处的天空,簇着团团火烧云。 城墙各处,一队队披甲持枪的军士,监视着无数曹军俘虏,开始撤离城墙,朝城内校场汇聚。 先前破损较重的江陵城墙,正被一点点修补回来。 “都督,主公领军杀奔江夏,真的不会遇到险情吗?” 廖淳挎刀而立,站在女墙处,看向津乡方向,“毕竟江夏是怎样的情况,是谁都不清楚的,倘若曹刘两方,在江夏那边出现……” “不会!” 魏延眼神坚定,神情倨傲道:“当初荆襄北道的境遇,那也是凶险万分,所藏杀机和险情不少。 可那又能怎样呢? 江陵攻克了,夷陵、秭归等地被攻陷,主公对战局的洞察,可谓无人能及! 区区江夏算得了什么? 与其担心主公率部赶赴江夏,会遭遇怎样的战况,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对荆襄北道和武陵郡,展开相应的攻势吧!” 廖淳眉头微蹙起来。 攻略江夏郡的军议,魏延、廖淳他们没有参加,甚至刘贤率部离开江陵,到津乡组织人手乘船渡江,都没有去见魏延他们。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唯独魏延很是清楚,这是对他绝对的信任。 “走,继续巡视。” 魏延眼神坚定的转过身,挎刀前行,开始对城墙各处巡视,然在脑海里已开始思索,该怎样攻略荆襄北道和武陵郡。 坐以待毙,不是他魏延的性格。 天策府所辖诸军,多数都围绕新的战事而动,驻守南郡沿江的诸军,不可能就缩在诸城不出。 从襄阳城,到临湘城,这一路遭受歧视和轻待,叫魏延一直想证明自己,然却没有任何机会。 现在从当初的边缘人物,到执掌南郡都督的大将,这期间所经历的种种,早就改变了魏延。 他,要叫世人皆知魏延之名!! 他,要在这江陵城建功立业!! 繁繁星空,夜幕笼罩整个江陵城。 彼时的中军帅帐,黄忠领着麾下各部将校,就攻略竟陵城展开军议。 攻略江夏郡,其战略地位远高于江陵诸地,毕竟江夏盘踞的势力,远比当初江陵等地要复杂的多。 纵使是久经沙场的黄忠,心里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所统领的大军,倘若在赶赴江夏的途中,遭遇任何意外,不能及时赶到,那就会让中军主力置身险境。 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讲,注定是难免的。 这一夜,对刘贤却睡的很香甜。 从率部北上华容道,截杀兵败逃离的曹操,他所走的每步路,都是凶险至极,反倒是现在,麾下可效忠文武众多,所驱使大军众多。 纵使不知当前的江夏,究竟是怎样的战局,刘贤也不觉得要担忧什么。 没了周瑜所领的江东水军,直面曹仁、刘备所领大军,那危险程度终究是要小很多。 三方会战总比四方会战要好打! 算起来。 当初刘贤率部离开赤壁,曹仁、刘备所领大军,规模都在数万众,双方打了这般久,那麾下伤亡肯定不小。 此次刘贤攻略江夏郡,出动大军4万余众,就算他亲率的水路中军,那也有2万余众规模。 麾下跟随有李严、袭肃、霍峻、宗预等文武,刨除攻略江陵的战役,刘贤还没打过这等富裕仗! 拂晓。 江面雾气环绕,一艘艘水船顺江行驶,江风吹过,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叫操控水船的将士精神抖擞。 刘贤挎刀走出船舱,朝船板处走去,见到负手而立的李严,笑着朝李严走去。 刘贤走到船板处,看着前方所聚水船,对李严说道:“正方,你这是一夜未睡?” “主公,我军顺利渡过乌林和赤壁,并未发现曹刘两军。” 李严神情有些疲惫,对走出船舱的刘贤说道:“看来和预想的一样,曹仁、刘备所部应是对峙夏口,具体战况怎样还不清楚。” “那就逼近夏口。” 刘贤双眼微眯,面露倨傲道:“现在处境最艰难的,必然是刘玄德,越是想跳出所处旋涡,就越是会事与愿违。 只怕当前这个时候,江东方面在庐江、九江必取成果,反倒是刘备啊,前被曹仁所部堵着,后被文聘威胁着,再算上安陆驻扎的曹军。 拢共就那么一些家底,真要是打残了,就算刘备再有能耐,也很难再翻身了,所以优势在曹军啊。” “如果说真是那样的话,我天策府必须尽快夺取江夏郡!” 李严眼神坚定,皱眉说道:“倘若最后江东方面,携攻取江淮大胜之威,顺江西进到江夏,那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还来得及。” 刘贤似笑非笑道:“纵使那周瑜再怎样强,有孙权这位江东之主在,难保不出现分歧和矛盾。 曹丞相好人妻不假,然识人用人还是很强的,在江淮安排的文武,也并非是什么泛泛之辈。” 对周瑜的才能,刘贤是敬佩的,这是位文武兼备的全才,没有江陵一战,被曹军的冷箭命中,只怕周郎想英年早逝都难。 不过对孙权嘛,刘贤认可他的手段和城府,但是他的军事才能,刘贤却不认可,孙十万嘛,损兵又折将。 刘贤统率的水陆大军,浩浩荡荡的朝夏口方向进发。 彼时的夏口一带。 隔江扎营的刘备中军所部。 “可恨,悔不当初听军师之策。” 刘备跪坐在锦垫上,神情懊悔的说道:“如果当初撤离夏口和樊口,领军前去柴桑,那也不会僵持在此……” “主公,现在形势对我军很不利。” 诸葛亮神情凝重,看向刘备说道:“和曹军对峙的这些时日,只怕孙权、周瑜所领江东军,已攻陷那合肥,在攻略江淮诸地。 如果继续拖延下去,想跳出这旋涡就更难,谋略荆襄等地的机会,已经非常渺茫了,我军要转战他处才行。” 帅帐内陷入沉寂之中。 刘备心里满是不甘,为什么会是这等境遇。 现在夏口被关羽率部坐镇,曹仁所部沿江扎寨,威逼夏口,隔江警戒所部中军,夏口地理位置突出,却很难叫他所领主力亦进驻其中。 在孙权、周瑜统领江东军攻略江淮,刘贤统领天策府诸军攻略江陵之际,刘备却默默承受着,本不该他承受的一切。 “大哥!出事了!” 张飞环眼微张,快步走进帅帐,看向刘备说道:“从赤壁方向出现一支水军,正朝我中军所驻方向停靠,据我军斥候观察,所挂旌旗是‘天策府’、‘刘’等,江对岸的曹军那边,也警戒起来了。” “!!!” 刘备双眸微张,难以置信的看向张飞,这个时候出现一支水军,这超出了他的想象。 天策府? 刘? 刘备惊疑之余,却皱紧眉头,在荆州这片地域上,他还没有听过这些名号啊。 诸葛亮紧锁眉头,忍着惊疑,看向刘备、张飞他们说道:“莫非是当初趁乱逃离的刘贤?” “刘贤小贼?!” 张飞环眼怒张,紧握双拳道:“就他那点胆量,还敢来江夏这边?!当初……” 不知为何刘备有些心悸,一股不好的思绪,开始在他心底涌出,当初刘贤率部撤离,他就觉察到有些不对。 第117章 张翼德怒骂刘贤,气死不偿命 江夏郡,夏口战场。 “动作都快点,结阵警戒!弓弩手集结!!!” “中军各都尉部,拉圆木,扎营!!” “传上将军令,袭肃所统水军,择地扎营,警戒江对岸所驻曹军,警戒夏口方向!!” 夏口江对岸。 聚集诸多兵阵,一队队刀盾兵、长枪兵、弓弩手等,在霍峻、宗预等将的指挥下,或警戒所对刘备中军,或开始忙着安营扎寨。 袭肃所统水军,一边警戒着江对岸,一边催促其他将士下船。 各司其职。 各尽其责。 这就是整军饬武的意义! “这仗打的,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刘贤骑在马上,视线穿过眼前所聚兵阵,看向相隔数里外所筑营寨,皱眉道:“和曹仁所部的仗,这刘备究竟是怎么打的? 关羽所部驻守夏口,对峙曹仁所部驻地,刘备所领中军隔江相对,这算是什么打法?” “应是此前的交战中,刘备想夹击曹仁所部,不过没有遂愿吧。” 李严沉吟片刻,来回看着周遭地势,正色道:“主公,我军抵达夏口一带时,那曹军所驻地域,并没有出动麾下水军,方才严留意过曹军方向,发现他们所扎行营有些怪异……” 听着李严所讲,刘贤陷入沉思。 显然就当前的局势,心里有些疑虑。 不管先前的仗,打的究竟怎样,可现在曹刘双方,却在夏口对峙起来,这不行啊。 曹刘两方不打了,他怎么联合一方,去打另一方啊。 “报!!!” 前军霍峻所部方向驰来一骑,驰至刘贤身前,勒马而定,抱拳道:“禀上将军,刘备中军所在,出动一部朝我军杀来。” 刘贤皱紧眉头。 “主公,要预防刘备所部攻杀。” 李严上前道:“现在中军诸都尉部,还没将寨墙扎起来,若和刘备所部拼杀起来,对我军不利。” “走,去前军看看。” 刘贤言简意赅道。 此次率部进军江夏,刘贤可谓做了万全准备,连前期扎寨墙所需圆木,从江陵城外所筑营寨,都拆除下来不少。 跟曹仁、刘备双方交手博弈,不把事情想到前面,双方真要做些什么,岂会给你伐木扎营的机会。 战略上藐视对方,战术上重视对方! 这是刘贤的一贯作风。 这世上没有常胜军,唯有将事情想在前面,把可能发生的战况想到,明确相应的解决方案,以稳健的心态和作风,才能战胜所遇一切强敌。 …… 霍峻、宗预所领校尉部,两阵相隔数百步,错落有序的结阵警戒,万余众大军列阵警戒,无论是谁都会重视。 “哒哒哒……” 在张二狗等亲卫骑卒的簇拥下,刘贤骑马朝更前沿的霍峻所部而去,隐约间,看到一熟悉身影。 “主公!” 本位列阵中的霍峻,见刘贤一行赶来,向驰来的刘贤抱拳行礼道。 “来将何人?” 刘贤勒马而定,看向霍峻询问道。 “刘备麾下大将,张飞!” 霍峻言简意赅道。 听闻霍峻所言,刘贤皱眉看去,却见张飞骑马而定,手持丈八蛇矛,身后簇拥着数千众军士。 “主公,当前不宜跟张飞所部交战。” 李严紧握缰绳,看向前方敌军,又看了看阵线之后,那刘备中军所在,“我军在夏口立足未稳,若是贸然和刘备交战,一旦防线失守,恐生大祸。” “放心。” 刘贤摆手道:“敌不动我不动,某领军来夏口,是控制江夏郡的,不是跟谁来斗气的。” 尽管出战江夏郡的天策府诸军,规模上远超刘备所部,或者曹仁所部,然刘贤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刘备麾下有关羽、张飞、赵云这些大将在,在樊口还驻扎着陈到所部,纵使人马不比自己多,可实力却不容小觑。 曹仁麾下不知有多少将领,然一个许褚就很强,更别提所统曹军,乃是少有的精锐,冒进是会吃大亏的。 “刘贤小贼!果然是你!” 在刘贤思索之际,相对峙的敌军中,一道暴喝声响起,隔着很远,刘贤都能听的很清楚。 却见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环眼微张,怒喝道:“尔就是鼠辈,既已投效我家大哥,当初为何……” 听着张飞怒斥之言,刘贤笑了。 真是够有意思的。 “二狗,去,骂骂那燕人张翼德。” 看了眼霍峻、李严二人,刘贤笑着对张二狗道:“现在又说某投效刘备了,当初刘备装病不出,为的是那般。” “喏!” 张二狗跃跃欲试道。 霍峻眉头微蹙起来。 说起来霍峻、宗预、廖淳他们,当初是想投效刘备麾下的,却没想在荆襄北道,所遇魏延所统骁骑营,并非刘备麾下大将关羽所部。 先前刘备率部投效刘表,被安排驻守新野以来,看似角色是守门将,不过私底下在荆襄的经营,还是很密切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荆州局势大变时,会有不少人投效刘备,就像霍峻、宗预、廖淳他们那般。 毕竟仁德之名和皇叔身份,是很不错的招牌嘛。 可如果不出意外的如果没有发生,那零陵刘贤就要代替刘备,截胡在野的荆襄文武英杰。 黄忠、魏延、蒋琬、刘敏、潘濬、刘磐、刘虎他们是第一批。 霍峻、宗预、廖淳他们是第二批。 后面还会有第三批、第四批…… 叫刘贤最期待的,就是截胡凤雏庞统! 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安天下。 或许此言有些夸张,不过诸葛亮和庞统的才能,却是值得肯定的。 “我家主公,何时投效刘备了!当初我家主公,奉父命率部北来赤壁,就是想和刘备共商抗曹大计,可刘备呢?惧怕曹军,装病躲着不见,这就是心怀汉室的表现吗?” “直娘贼的!你他娘的说什么?!!” “怎么?戳到刘备的痛点了?看你那眼睛睁的,是想射杀老子吗?你来啊!许刘备当缩头乌龟,还不许旁人说了?” 李严皱紧眉头,看着张二狗的背影,心里生出紧张,这厮真是嘴狠啊,什么话都敢讲出来。 “这二狗,嘴愈发利索了。”刘贤听到这些,反笑着摇头道:“看把那张翼德气的,络腮胡都倒张了。” “主公,这般激怒张飞,恐非好事吧。”霍峻皱眉看向刘贤,“要是他率部来犯,那免不了是场硬仗。” 刘贤笑着摆手道:“就是要这样,不然刘备、诸葛亮他们,会以为咱们天策府诸军好欺负,放心吧,这一仗打不起来。” 越是这等时候,越不能露怯。 刘贤虽不知刘备所领大军,为何跟曹仁所部在夏口一带对峙,但他却明白一个道理,战场上就是捡软柿子捏。 “敌军有所动,警戒!!!” “敌军有所动,警戒!!!” 彼时分散阵线中的不少军侯和屯长,纷纷怒吼起来,这让霍峻策马而去,开始准备指挥麾下,以迎战敌军来犯。 相隔较远些的宗预所领校尉部,也开始有所行动。 这些兵阵之中,数以千计的弓弩手,如临大敌,纷纷举起所持强弩、强弓,警惕着隔阵相望的敌军。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第118章 诸葛亮的猜测,曹军打谁咱打谁 两军交战考验的就是双方主帅,仗怎样打,局势怎样变,皆在双方主帅一念间,可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张飞持丈八蛇矛,环眼怒张,冲进中军帅帐,见到脸色凝重的刘备,大声道:“大哥!您为何要叫某撤军啊!那刘贤小贼实在太猖……” “够了!” 刘备紧皱眉头,迎着张飞的怒视,斥道:“仗怎样打不是你说了算,当前我军所处这等局势,和刘贤拼杀起来,谁最高兴!?” “大哥…” 张飞一愣,心里怒气消掉一些,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诸葛亮出言打断:“翼德,你先下去吧。” “军师,怎么…”张飞皱紧眉头,伸手指向诸葛亮,想说些什么,却见诸葛亮皱眉微微摇头。 “嗐!” 见诸葛亮这般示意,张飞重叹一声,紧攥丈八蛇矛,愤然转身朝帐外走去,此等憋屈的事情,他还从没遇到过。 帐内安静极了。 刘备眼神有些涣散,跪坐在锦垫上,思绪变得异常杂乱,对时下所处的境遇,他一点都不知该怎样办了。 诸葛亮静静的坐着,看了眼愣神的刘备,眉头不由微蹙起来。 “孔明,你说我军是否能谴派人手……” “主公,只怕事情没那般简单。” 迎着刘备的注视,诸葛亮神情严肃,对刘贤的去而复返,先前一些想不清楚的事情,这一刻似有了答案。 刘备皱眉道:“孔明这是何意?” “主公,你先前说过,这刘贤有野心,有城府,不似所见的那般简单。” 诸葛亮撩了撩袍袖,皱眉说道:“亮…先前有些疑虑,然此次刘贤率部再来,且麾下兵马超过两万,那是否长沙已落入零陵之手?” “不无可能。” 刘备言简意赅道。 “亮先前一直在想,究竟是谁杀了曹贼。”诸葛亮继续说道:“周瑜、鲁肃他们没有做,我军也没有做,是不是从一开始,我们就遗漏掉一处地方?” “荆南?!” 刘备难以置信道:“军师,你的意思是说,曹操身死华容道,是那刘贤所为?” “亮,也不确定。” 诸葛亮轻叹道:“可就当前所处的境遇,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荆南,至于刘贤是怎样知晓,曹操会兵败赤壁,兵败以后,会率部逃窜华容道这些,亮,却不清楚了。 尽管亮也觉得不可思议。 可刘贤有太多古怪的地方。 甚至这次刘贤率部过来,叫亮不得不去怀疑,公佑他们身死安陆,文聘态度坚决起来,就是刘贤所为!” 刘备:“……” 诸葛亮的这番言论,震惊了刘备,说实话,从曹军南下以来,没有人过多关注荆南究竟怎样。 毕竟荆州的核心,就是在荆北这边! 谁能控制住荆北,那就能控制住荆南。 毕竟荆南根本无险可守。 纵使长沙、零陵二郡,治下人口不算少,可没有南郡和江夏郡的庇佑,想确保该地安稳是不现实的。 现在刘备的感触,就好像被一个从没正眼瞧过的人,突然被狠狠打了一顿,关键是人家怎样打的,自己还不清楚。 “这怎么可能啊。” 刘备紧皱眉头,盯着诸葛亮说道:“这根本就说不通啊,当初赤壁大战,荆南是归降曹操了。 且零陵郡相隔赤壁何其远,就算刘贤有此等野心,那岂会知晓前线局势,又做出种种部署?” “这的确不太可能,但现在探讨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诸葛亮轻叹一声,皱眉道:“曹仁所部紧追我军不弃,张郃所部驻守安陆,文聘所部驻守西陵。 特别是刘贤率部赶来江夏,我军想夺取襄阳和樊城,已经没有任何可能。 时下孙权、周瑜所领江东军,恐在江淮所取进展不错,留给我军的时间和机遇,真的不多了。” 刘备所惊疑的这些,诸葛亮又何尝没有想过。 只是现在讨论这些,根本没任何意义。 刘备神情凝重,双眼微眯道:“如果曹操真是刘贤所杀,那我军完全可将……” 可是说着、说着,刘备却停了下来。 和曹军打了这么久,就算将这一消息传给曹仁,那曹仁又岂会轻易相信,何况没有任何证据。 在刘备下意识里,他宁愿相信曹操是被周瑜派人所杀,毕竟相较于籍籍无名的刘贤,那周瑜的才能要更强些。 现在告诉他,所处这等被动境遇下,是被一先前从没听过的人,背地里鼓捣出诸多事情,才导致的。 刘备根本就接受不了! 看着刘备的反应,诸葛亮心里轻叹一声,他还藏着一些话没讲,时下的他,甚至严重怀疑,江陵城易主了。 尽管这在诸葛亮看来是很渺茫的事情。可如果曹操真是被刘贤所杀,那当初曹仁领军杀到乌林,要给曹操报仇,很有可能就是中了刘贤的调虎离山之计。 诸葛亮不敢细想下去。 想到刘贤那张带着笑意的年轻脸庞,诸葛亮没由的生出些怒意,如果他所猜想的那些都是真的,那连他在内都被骗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身处在局中,纵使是再怎样聪慧睿智的人,都不可能觉察到,他先前不在意的人,会在私底下做诸多事情。 这无关乎倨傲,这纯粹是一种本能。 对待弱者的态度,强者向来是不在意的! 夏口一带的局势,受刘贤所部抵近的影响,悄然间发生着改变,天渐渐的黑了。 数不清的篝火,分布在这片地域,驱散降临的黑暗。 “都加把劲儿,再检查一遍各处寨墙,别出现纰漏了。” “巡逻队的人,都给老子警觉点,别叫敌军来袭。” “快点,过来一些人,辎重兵把水都烧沸了,将这些沸水运到各处……” 彼时在刘贤所驻营寨,麾下各部营校都在忙碌着,丝毫没受夜幕降临的影响,而有丝毫的慌乱。 “这次咱们采取的态度,就是曹军打谁,咱就打谁。” 刘贤坐在一块手头上,伸手烤着火,眼神坚定道:“孙刘联军抗击曹军,那是局势使然,现在我们联曹抗刘,也是时局使然,跟两方混战,不如先彻底解决一方,再设法解决另一方。” 坐在一旁的李严,点头道:“就当前的形势来看,主公所言甚善,如此我军要尽快联络江对岸的曹军,见到那曹仁才行。 主公,就现在趁夜赶去吧,严愿亲赴曹营,去见见那曹仁。” 白天的那一战没有打起来,让霍峻、宗预他们有些惊奇,纵使是李严,也对刘贤的洞察力,倍感敬服。 复杂的局势下,想做出正确的判断,并非是容易办到的事情。 “可以。” 刘贤看着燃烧的篝火,正色道:“不过正方要赴曹营,态度必须强硬,要用事实告诉他们,敢有所威胁,那我天策府诸军,就联合刘备,灭掉他们曹军,至于江陵的一切消息,不可泄露丝毫。” “喏!” 李严当即作揖道。 荆北局势这般混乱,到处都是各自为政,纵使江陵真发生什么,似曹仁所领大军,岂会短时间内知晓。 第119章 李严赴曹营,抉择由你们来断 夜幕之下,曹军所驻营寨,篝火驱散黑暗,一队队曹军将士,巡视着营寨各处,预防敌军来袭。 曹仁、许褚披甲挎刀,在不少亲卫的簇拥下,站在这江岸边,眺望着江对面,那一团团火光。 “将军,那个所谓的天策府,只怕是荆南鼓捣出来的。” 许褚剑眉倒张,紧握手中刀柄,冷冷道:“过去这般长时间,丞相身死的消息,在荆南定会传一些,甚至趁着荆北局势大乱时,荆南也会生乱。” “想来就是这般。” 曹仁眼神如刀,皱眉道:“荆南那边,我军已是鞭长莫及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击败刘备所部。 某最近心里很是不安。 不管是荆北这边,还是其他地方,局势都越来越差了,再这般耽搁下去,只会对我军愈发不利。” 许褚沉默不言。 自领军追杀刘备所部,赶到这夏口一带后,发现镇守安陆、西陵等地的文聘,竟退守到西陵,而安陆是张郃领军所驻。 曹仁他们惊疑之余,却感到欣喜若狂。 此前一直联系不到的文聘,似乎并没有背叛他们,若是能一鼓作气,合力围剿刘备所部的话,那必然能事半功倍。 可事实上却没这般演变。 多次向西陵谴派人手,要求文聘所部出兵,会同安陆方面,三方夹击扼守夏口、樊口等地刘军。 只是文聘却推诿不出。 这也使得曹仁在对峙夏口期间,虽和刘备所部交战多次,却根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甚至为避免关羽所领水军,走汉水或涢水两路,威胁襄阳或安陆,迫使曹仁不能调遣张郃所部,只能以形势来威胁刘备他们。 关键在进攻刘备所部期间,通过安陆方面,曹仁也知晓一些襄阳的消息,以及南阳和汝南等地的消息。 脱离江陵这处要地,率部抵近到江夏一带,使得曹仁、许褚他们,获取外界消息的渠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堵住了。 错非领军驻守安陆的张郃,知晓曹仁离开江陵,杀到江夏这边,像襄阳和其他地域的消息,曹仁都不可能知道。 风雨欲来! 时下曹仁所承受的压力,一点都不比刘备小,特别是许都方面,是最让曹仁所牵挂的。 “将军,您快看!”在曹仁沉思之际,一名亲卫举着火把,大声道:“好像有一艘水船,朝我军营寨驶来。” 嗯? 曹仁、许褚循声望去,却见夜幕下,一艘水船行驶在江面上,船上燃着的火把,还飘着一杆白旗。 这一幕让曹仁、许褚有些惊疑,直觉告诉他们,事情只怕没有那般简单。 …… 李严神情自若,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缓步朝曹军帅帐而去,肃杀之意虽强,却没影响到李严。 “进去吧。” 被领到帅帐这边,一名曹军将领皱眉道,李严看了眼那名曹将,没有多说其他,缓步朝帐内走去。 入眼,就见到曹仁、许褚等人聚在帐内。 “某李严,表字正方,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出使。” 迎着曹仁他们的注视,李严不卑不亢,抬手一礼道:“我家主公知晓曹丞相,被刘备暗算所杀,特从长沙起兵,想要与贵部联合。” 曹仁双眼微眯,盯着李严说道:“是那长沙太守韩玄?” “不。” 李严神情淡然:“是零陵太守,时下长沙已被我零陵所控,那韩玄……” 刘度? 曹仁双眼微眯,盯着侃侃而谈的李严,心里思量起来,只怕这刘度是想趁荆北生乱,趁机一统荆南啊。 一想到这种情况,曹仁心里生出怒意,错非是自家丞相身死,那荆南岂会能叫刘度这般猖獗。 只是曹仁哪里知道,想一统荆南的并非刘度,而是他儿子刘贤,甚至李严所言明的主公,也非刘度! “所以你零陵出兵,赶来江夏这边,是想为曹丞相复仇?”曹仁收敛心神,看向李严说道:“既然是这样,你家主公是想怎样联合?” 对于刘度有什么想法,曹仁心中并不在意,如果能尽快结束江夏会战, 就算刘度一统荆南又怎样? 毕竟荆南四郡,曹军已是鞭长莫及。 “很简单。” 李严神情严肃道:“望将军能出动麾下大军,乘坐我军所辖水船,赶赴到江对岸,迎战刘军主力。 只要能破了刘备的主力,那扼守夏口的关羽所部,就根本不是将军的对手。 到时我们联军合杀刘备所部,不过战后还请将军能够上表,让我家主公出任荆州牧。” “真是痴心妄想!” 许褚瞪眼怒斥李严:“刘度何德何能,还想出任荆州牧。” 州牧,割据一方也。 “是否有德,有能,只怕这位将军也无法轻断吧。” 迎着许褚的怒视,李严态度坚决道:“如果说将军不愿联合,那我家主公就要考虑,是否跟刘备联合了。” “找死!!” 见李严这般威胁,许褚拔刀朝李严走去,怒道:“他刘度算什么东西,竟敢威胁我等。” 说着,许褚那刀就要抬起,朝李严劈下。 “某若是死在曹营,明日便是我家主公,兵发曹营之时!!” 李严的怒喝响起,让许褚没有劈下,反怒瞪着李严,从一统北方后,他还没听过此等威逼之言。 “有胆。” 曹仁不怒反笑,看向面色平静的李严,“某挺欣赏你的,回去吧,某不杀你,是否决意和你军联合,某要考虑考虑。 真要联合的话,也无需你部水军来接,某麾下也有水军!” 这是挑明的威胁啊。 见曹仁这般,李严心里唏嘘起来,不过对曹仁的威胁,李严并没有在意,江陵都叫他们夺取了,曹仁的威胁又算得了什么? “如此,那某就告退了。” 李严抬手一礼道:“还望将军早做决断,明日我军欲向刘备发起攻势,如果到时等不到贵部兵马,那就请将军好自为之吧。” 言罢,李严一甩袍袖,转身朝帐外走去,丝毫没理会许褚等将的怒视。 曹仁稳坐在帅椅上,盯着李严离去的背影,双拳紧握起来,眸中掠过一抹杀意。 第120章 曹仁决断,还是各打各的 “将军,就放这厮走了?”见曹仁迟迟不言,许褚举刀指向帐外,皱眉看向曹仁:“这厮猖狂至极,若是……” “仲康,不必这般气恼。” 迎着许褚的注视,曹仁开口说道,随后看向帐内众人,冷冷道:“你们都先退下!” “喏。” 众人纷纷应诺道。 帅帐内安静极了。 许褚持刀而立,脸色凝重,看着沉思的曹仁。 “仲康,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对我军来说是次机会?” 曹仁沉吟片刻,皱眉道:“不管那刘度想得到什么,其实这荆南四郡,我军已无力掌控在手。 这是不争的事实。 何况这荆南四郡,远没有荆北富庶,如果我们能假借刘度之手,尽快除掉刘备,为丞相复仇,那局势就对我军有利了。” 许褚疑惑道:“将军的意思,是假意和那刘度联合,让其拖住江对岸的刘备?” “没错。” 曹仁点头道:“这些时日对峙夏口,我军不管是攻关羽所部,亦或伐刘备所部,都没占到优势。 而驻守西陵的文聘,期间都没有出兵响应。 这使得我军迟迟僵持于此。 可如果能促成此谋的话,别说刘度想要荆州牧,就算给他征南将军,某也能口头许诺与他。” 许褚眼前一亮,曹仁的潜在意思,他是听明白了。 口头许诺罢了。 等江夏区域的战事,顺利落下帷幕,他刘度能否率部活着离开,都是另当别论之事。 “那末将率部渡江过去?” 想到这里,许褚紧握刀柄:“尽快结束夏口之战,除掉那刘备给丞相复仇,随后解决掉文聘这厮。” “不,仲康不能去。” 曹仁摆手道:“叫牛金领军渡江,让其和那刘度斡旋,只要江对岸的战事打起,咱们整军备武,攻打夏口!!” “善!” 许褚朗声道:“若是要攻打夏口,末将愿为先驱,那红脸贼背信弃义,末将定要亲手砍掉他的脑袋,祭奠丞相!” 时下曹仁所部也好,刘备所部也罢,受地理位置的限制,所处时局的影响,对荆北多数地域的态势,其实了解并不多。 尤其是相隔较远的江陵,那就更不了解了,横跨南郡东部、江夏郡西南境的云梦泽,阻碍着消息的传递。 想要横穿云梦泽,那出动的人手必须要多,不然稍有不慎陷进沼泽地,根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是南郡和江夏郡又毗邻着长江,真要想有所往来的话,皆是乘船渡江,没人会轻易犯陷进云梦泽的。 除非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比如曹操率部撤离赤壁、比如曹仁率部杀奔乌林,不过这都会付出相应代价。 行军打仗并不像想的那般简单,这期间涉及到的层面很多,任何一环出现差池,都会造成极为被动的境遇。 情报出现些许偏差,判断时局的角度就会偏转,如果沿着这一思路持续下去,只会让偏转的角度越来越大。 “这曹仁真是够有意思的。” 刘贤站在篝火旁,神采奕奕道:“将某所领天策府诸军,当成家父所领,如此说来曹仁他们,对江陵和荆南等地,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 “目前来看是这样。” 李严正色道:“不过之后怎样就不好说了,毕竟等黄忠领军攻打竟陵,难保会有人逃脱出来。 所以夏口时下的僵局,必须尽快打破才行。 先和曹军联合起来,重创刘备所领大军,哪怕夏口让曹仁暂时攻占,我军也要破掉刘备所部。” “这也是某所想的。” 刘贤点头道:“现在咱们所处境遇,就是要以快打慢,趁着曹刘双方,都不清楚江陵等地发生什么,先打起来再说。 真要继续拖下去,只会对我军愈发的不利。 特别是让曹仁他们,知晓曹操被杀的真相,那搞不好曹刘双方,最后会反过来联合起来,先灭掉我军。 毕竟诸葛亮的才能和城府,都是极深的存在,一旦他觉察到什么,必然会想方设法的破局。” 先前刘贤所做的是在破局,毕竟所处之局不破,那他时刻处在危险下,现在局已经被他破开了。 那当前要做的,就是顺势不断进取,不能给别人破局的机会。 从所部抵进夏口算起,拖延了日还成,一旦时间长了,就会出现变数,到时顺风局就会变逆风局。 “其实严在赶赴曹营时,觉察到曹军上下,远比想象中的要急躁,尽管表面看起来没什么。” 李严想了想,皱眉说道:“只怕曹仁这边,通过安陆等地,了解到襄阳、樊城等地的一些情况,甚至可能是北方的部分情况。 说起来曹仁远比我天策府,更想尽快解决掉刘备,好给那曹操复仇,这般他就能尽快整合江夏,到时北上赶去荆襄所在。” “其实某也很想多了解一下,襄阳和樊城一带,包括许都等地的情况。” 刘贤轻叹一声,开口道:“曹操死了几个月,就算最初曹仁他们隐瞒的再好,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曹操年长的几名子嗣,曹植先前随军南征,现在没有任何消息,曹丕和曹彰应是在邺城一带,许都有荀彧他们在,再算上汉天子和汉室老臣,只怕这几个月,曹军内部很是精彩啊。” 从曹操领军攻陷冀州后,其麾下的核心势力,就逐步迁移到邺城,以剥离挟天子以令诸侯,所带来的诸多被动和影响。 掌握傀儡皇帝固然好,能带来很多大义,但也要承受很多,比如天子刘协的算计,比如汉室老臣的算计,这也是曹操时常犯头疼病的根源。 刘协绝非是简单的角色。 虽说性情软弱了些,但城府和心计都不差。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李严神情严肃道:“主公若是想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就要趁乱夺取荆州,力求自身地盘的稳固。 拿下江陵和江夏诸地,终究是一个保守趋势,如果有可能的话,要趁乱夺取襄阳和樊城,哪怕不能以此为治所,也要掌握在手,这才是根本所在。” 第121章 曹家都奸诈,先打起来再说 汉室从黄巾之乱开始,历经二十余载战乱纷争,多少豪杰泯灭于争霸中,以袁术称帝为节点,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对汉室归属感在不断降低。 所谓的匡扶汉室,更多就是一句政治口号,以此表明身份所用,刘贤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曹操是这般。 刘备是这般。 孙权是这般。 也是从赤壁之战落下帷幕,天下三分之势初现,只是刘贤的出现,在华容道截杀曹操,打破这微妙平衡。 李严所说的那些,刘贤岂会没有考虑到。 错非麾下势力缔造时间太短,根基相对比较薄弱,刘贤早领着麾下大军,去攻打襄阳和樊城了。 只要能夺取这两处要地,进可威胁南阳郡,退可保荆州安稳,关键是大批在野的荆州英杰,都将被刘贤招揽到麾下。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没有那样的前提条件,刘贤就要先立足荆南安稳,构建起东西两道屏障。 待所处时局对他有利,再战襄阳和樊城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等到曹军站稳脚跟,想要再争夺襄阳和樊城两地,那所付出的代价,所面临的困境就更多了。 冉冉上升的朝阳,驱散了夏口的黑暗。 “不错,我军所筑营寨得成,就不怕曹刘双方偷袭了。” 刘贤挎刀而行,巡视营寨各处,赞许道:“此次中军诸都尉部辛苦了,等到江夏之战结束,天策府犒赏三军,人人吃肉!” 随行的几名中军都尉,都露出会心的笑意。 说起来。 刘贤虽说招揽不少武将,不过为了有效统辖各部,提升天策府整体战力。 像刘磐、刘虎、袭肃、霍峻、宗预、廖淳这些悍将,刘贤并没留到麾下中军,而是让他们独统所辖校尉部。 现在刘贤所直辖的中军,缺少真正的统兵大将镇守,身边还缺少亲军大将护佑,像这些短板只能等日后补齐了。 “主公,当前霍峻、宗预所部,已担负起警戒巡视职责。” 李严走上前,看着眼前的简易帐篷,开口道:“我军是否先行一步,去刘备所驻营寨,向那刘备……” “不急。” 刘贤摆手打断道:“曹仁还没派兵过来,咱着什么急,现在应该急的,是他曹仁才对,和刘备打这么久,还没攻陷夏口,连刘备所部都没重创,真是够丢人的。” 虽说刘贤很想促成夏口乱局,不过曹仁没任何表示,就想让他率部硬撼刘备主力,那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是要打刘备,至少曹仁要谴麾下悍将统领一部,来他们天策府所驻营寨,到时联合起来攻打刘备。 这样就能给予刘备相应的军事压力。 越是这等紧要关口,越是要明确核心。 联曹抗刘的核心,就是加剧刘备的心理负担,好叫其忙中出错,这般才能获取更多优势。 “主公所言甚是,说起来这曹军也不过如此,都言曹仁是曹操倚重的宗族大将,末将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那刘备所统大军,分散在夏口多地,麾下兵马不过两万余众,这都打不过,真是够可笑的。” “那是没遇到咱天策府,真要是咱们大军齐出,定能杀的刘备他们人仰马翻,这夏口早就易主了。” 所聚那帮中军都尉,一个个都桀骜的叫嚣起来。 刘贤:“……” 或许是江陵战役打的还算顺利,让天策府那帮中低层将校,多数都生出骄纵心理。 觉得曹军也好,刘军也罢,都不是他们天策府的对手。 不过像这等不好的苗头,并没有在黄忠、魏延、刘磐、刘虎、袭肃、霍峻等猛将悍将心里生出。 毕竟黄忠他们都清楚,当前天策府所辖诸军的情况,也知晓曹刘孙三方的综合实力。 李严眉头紧皱起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骄兵必败。 多少久经沙场的强军,就是从轻视敌人开始,逐步堕落下来的。 “刚夸你们几句,一个个就忘乎所以了?” 刘贤瞪眼斥道:“别觉得在江陵等地,打了几场胜仗,就能飘飘然了,什么时候能追赶上骁骑营、破军,你们再到某的面前,说这等豪言壮语吧!” 被自家主公这般斥责,让所聚几名中军都尉,纷纷低下了脑袋,骁骑营和破军,乃是天策府精锐中的精锐。 现在他们所处中军,虽说实力还算不错,可想追赶骁骑营和破军,那还差得远呢! “主公,据袭肃所部来报,夏口方向曹军出动水军,抵近我军所驻营寨。” 霍峻骑马驰来,行至刘贤跟前,忙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曹仁麾下部将牛金,亲率3000余众精锐,要联合我军攻打刘备。” “这曹仁真够奸诈的。” 刘贤听闻此言,皱眉说道:“就派了3000余众精锐,连许褚都不舍得放出,看来是想利用我军啊。” 李严上前道:“主公,要不要严再赴曹营?” “不必了。” 刘贤摆手说道:“只怕曹仁这边,已在谋划攻打夏口之事,就看咱们能否拖住刘备所部了。” “主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军不能轻易出战。” 霍峻皱眉说道:“毕竟让曹军夺下夏口,只怕到时刘备会率部撤离到樊口,真要形成这种格局,那对我军而言是不利的。” “刘备跑,咱们跟着跑。” 刘贤沉吟片刻,铿锵有力道:“某就是要叫曹仁猖狂起来,叫他们觉得咱们天策府上下都很愚蠢。 先把此战打起来再说。 真要是这等情况,那到时会有黄忠所统大军,替某收拾曹仁他们。 只怕这个时候,曹仁也好,刘备也罢,都不知咱们还有一部大军!” 李严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霍峻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尽管刘贤说的很轻松,可期间藏着多少风险,却是无法预判的,一旦出现超脱预想的事情,那对天策府来说会很不利。 “擂鼓聚将,某要明确联曹攻刘诸事。”刘贤眼神坚定,朗声道:“越是这等时刻,越是要明确思想,打仗在所难免的就会遇到风险!” 第122章 三方混战,荆南兵缘何这般强 两日后,在曹仁焦急的观望下,刘贤统天策府诸军出战。 袭肃率本部水军游弋江面。 牛金领5000曹军参战。 暗潮汹涌的夏口,终破往日平静。 刘备初闻曹刘联合进犯,大惊,欲传令关羽所率水军,协助中军御敌,击溃江面敌军水船,避免来敌于江面袭扰,却被诸葛亮以曹仁本部未出,唯恐夏口有失劝阻。 刘备遂以张飞为主将,领糜芳、张南、傅肜等将,领军出营迎战进犯敌军,着诸葛亮统数千精锐,赵云协助,镇守中军营寨! “咚咚咚!!!” 夏口江对岸战场,数万大军排兵布阵,肃杀之势弥漫,擂鼓声响彻云霄。 “主公,好在我军拖延两日,刺激到那曹仁,让其再增补些军士。” 李严骑马而定,位列中军,遥望对面敌阵:“不然只以我军为主,迎战刘备麾下主力,恐此战伤亡较重。” “好事不能都让曹仁占了。” 刘贤似笑非笑,凝视前方敌阵,“他若想要利用我军,来牵制住刘备主力,好以此猛攻关羽镇守的夏口,终究要付出些代价才行。” 战场之上。 霍峻和宗预所领校尉部,和牛金所统曹军,呈倒‘品’字状,列阵对峙张飞所统万余众大军。 “三将军,这出战的曹刘联军,处处透着古怪。” 糜芳骑马而定,持刀看向张飞:“所部先锋就集结主力,中军所在却留极少兵马,这莫不是有什么圈套吧。” “能有什么圈套!” 张飞环眼怒张,瞪向糜芳喝道:“这刘贤小贼,就是觉得我军麾下规模不足,想以此横推我军。 真真是可笑! 传令!! 命各部交替前行,专攻荆南兵,击溃他们!某亲率本部迎战曹军!!” “喏!” 麾下众骑卒纷纷应诺,随后分出十余骑,朝所部兵阵各处飞驰,传达张飞所传军令。 “糜芳,你统率各部集结的弓弩手,压制住荆南兵。” 张飞神情冷然,持丈八蛇矛,看向糜芳喝道:“切记要压制住,只要刘贤小贼麾下荆南兵溃了,那此战就能击败曹刘联军!” “喏!” 糜芳当即抱拳喝道。 张飞所统大军,伴随道道马蹄声响起,分散各处的张南、傅肜等将,开始指挥着麾下军士而动。 “聚!” “进!” 面对敌阵所动之势,领军在前的霍峻神情严肃,开始传达军令,麾下所领校尉部,为之展开御敌之势。 反观牛金所统曹军所部,则静观着战场局势,骑马持枪的牛金,神情冷厉,警惕着敌阵中军所在。 “这要是没有名气,就是会被敌军轻待啊。” 位列中军的刘贤,盯着前方战场的变动,露出一抹笑意:“这张翼德麾下各部调动,摆明是想一战击溃我军。 那张翼德所领本部精锐,果真要和牛金所统曹军交战,我天策府诸军的威名,到底还要多加磨炼啊。” “有时候被人轻待,也并非是坏事。” 李严微笑着说道:“如果说让霍峻、宗预他们,直面张飞所领本部精锐,恐我军的伤亡会很大,现在有牛金顶着,终究是好事。” 战场上呈现的总体态势,和刘贤战前预想的一般,纵使他们与曹军联手进犯,那出战的刘备所部,定是以曹军所部为主。 只要能击溃一部兵马,在战场上形成溃败之势,那就能趁乱冲散所战兵线,届时驱杀溃兵朝江边赶。 一旦形成此势,必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杀啊!!!” “咻咻咻……” 响彻云霄的喊杀声,遮天盖日的箭雨,骤然在战场上出现,张飞所统各部大军,悍然向霍峻所部、牛金所部发动攻势。 “架盾!” “聚!” “箭雨压制!!” 面对敌阵发动的攻势,霍峻所部、牛金所部纷纷而动,数以千计的军士,在各级将校的怒吼下,开始展开行动。 不过和牛金所部相比,霍峻所领校尉部,相对要迟缓一些。 天策府麾下诸军规模虽多,然和久经沙场的曹军精锐相比,终究是差上一些。 “善!” 站于中军寨墙的刘备,见到战场上的变动,大笑道:“翼德统兵果然独到,知晓那刘贤麾下荆南兵较弱,所部硬撼曹军精锐,只要能让一部溃散,那此战必胜!” 诸葛亮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前方战场。 虽说出战的荆南兵,论临战反应比曹军差些,然就战场形势变动,让诸葛亮不觉得刘贤麾下荆南兵,会一触即溃。 “杀啊!!” 张飞环眼怒张,持丈八蛇矛,统麾下3000余众本部精锐,朝牛金所部杀来。 以刀盾兵举盾在前,长枪兵架枪威逼,所聚弓弩手箭雨压制,行家一出手,便知差距有多大。 牛金所统本部精锐,虽远超张飞所部,然面对张飞展开的攻势,却反被死死压制着。 “进!!” “咻咻咻!!” “噗噗……” “啊!!!” 双方所聚战场上,宛若修罗场一般,各种声响不绝,每一秒都有将士倒下,战场上的惨烈叫人胆寒。 “直娘贼的,这张翼德就是猛。” 刘贤双眼微张,盯着张飞所部方向,“仗打到这种程度,真他娘的像艺术,难怪此人和关羽,颇受刘备倚重啊。” 虎狼之将,绝非单纯概括个人勇猛,其统兵作风之凶悍,亦包含其内! 李严盯着前线战场,看着三方军队拼杀,紧攥手中的缰绳,见牛金所统兵马,被张飞所部死死压制着,露出紧张的神情。 “主公,命中军各都尉部,箭袭驰援吧。” 李严皱眉说道:“那牛金恐无法挡住张飞所部猛攻,一旦叫张飞突破曹军兵线,定会引军夹击霍峻、宗预所部啊,到时……” “再等等,再等等。” 刘贤伸手打断李严所讲,那双眼眸死盯着前方战场,“还不到时候,没有某的军令,不准动。” 张二狗这帮亲卫骑卒,无不是紧张的攥着缰绳,心跳加速的盯着前方战场。 李严神情紧张,瞪眼看着前方战场。 此刻他很想叫自家主公,即刻下令驰援,若是牛金所部曹军溃了,那出战的己部大军必受重创。 此时此刻,相较于牛金所部的被动,霍峻和宗预所领大军,面对张南、傅肜等将的猛攻,糜芳所部的箭雨压制,并未出现溃败的迹象,相反还跟敌军拼杀一团,所部弓弩手展开有序反击。 “这荆南兵怎会没有溃败。” 观察着前线战场的刘备,惊诧的盯着张南所部方向,“纵使我军出战将士,没有刘贤所部多,可也不该相持着啊。” 赵云紧握龙胆枪,眼神冷峻,盯着前线战场,相较于张飞麾下大军,所处的战场,他更关心的是张南、糜芳这边。 “刘贤统兵还是有一套的。” 沉默的诸葛亮,平静道:“荆南兵并没所想的那般好打,子龙,即刻率麾下本部,出战夹击出战的荆南兵。” “喏!” 赵云当即抱拳道。 对刘贤背信弃义之举,赵云心里带着厌恶,本以为刘贤是真心实意投效,却不曾想是藏着野心。 信奉忠义的赵云,最厌烦这些! “杀啊!!!” “咻咻咻……” 前线战场传来各种声响,刘备眉头微蹙,看了眼赵云的背影,脸上露出些异样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就是现在!!!” 刘贤怒吼一声,拔刀喝道:“命诸都尉部箭雨压制,驰援牛金所部。” “喏!!” 应诺声当即响起,张二狗一行亲卫骑卒,纷纷策马扬鞭,朝着中军各处飞驰,传达着刘贤所下军令。 彼时牛金所领曹军精锐,面对张飞所部猛攻,出现几分溃败之势,近千众的伤亡,让出战曹军心态崩了。 牛金怒目圆睁,指挥着麾下将士结阵,心里却怒骂起刘贤,直到现在,都没等来荆南兵的驰援,这和战前所言完全不同。 直娘贼的!!! 牛金心里问候着刘贤十八辈祖宗,然后方骤然传来阵阵破空声,某一刻,牛金觉得眼前一黑。 “咻咻咻!!!” 遮天盖日的箭雨,朝着张飞所领本部漫射开,或许准头不行,然胜在量大,这使得不少将士,被袭来的箭矢射中。 “善!!!” 紧握刀柄的刘贤,见到张飞所部,数以百计的将士,被箭矢射倒,忍不住怒喊道:“给老子狠狠的射,把强弩射废!!” 李严见到此幕,提着的心瞬时落下。 此刻的他才算明白,自家主公是让牛金所领曹军受到较重伤亡,还要让张飞所部受损严重。 只是战场上局势稍纵即逝,单单是这份定性和魄力,非寻常人所能做到。 带着这份复杂的心情,看向中军诸都尉部,较为混乱的发动一波波箭雨攻势,李严亦清楚己部大军,和曹军、刘军之间的差距。 横行战场的精锐之师,不是一战所能练成的,那需要一场场血战,能存活下来的悍卒,才能表现出像曹军、刘军那般悍勇。 天策府所辖诸军,想在乱局下不断战胜对手,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123章 曹仁引军战夏口,许褚裸衣战关羽 江对岸的战场上,汇聚着数万人马厮杀,动静之大惊动夏口所在。 “二爷,咱们怎么办?” 周仓眉头紧蹙,立于女墙后,看向沉思的关羽,急道:“听动静,江对岸出动的敌军规模不小,主公麾下中军所在,是否能挡住敌军攻势?” “父亲,要不孩儿领一部水军,紧急驰援中军所在吧。” 关平面露忧色道:“您看那江面上,敌军出动水船不少,向江岸方向抛射箭雨,只怕对我军威胁不小啊。” 关羽双眼微眯,站在女墙处,遥望江对岸的战场,整个战场看似很乱,实则各部却僵持在一起。 而江面上的敌军水船,没有受到威胁和牵制,极佳的策应江岸战场,使得局势渐渐对张飞所部不利。 “传令!!” 见到己部营寨方向,出动一队骑兵,却遭受江面敌军箭袭,关羽眸中掠过寒芒,朗声喝道:“周仓即率水……” “砰砰砰!!!” “砰砰砰!!” 然一道道猛烈撞击声,打断了关羽的话,彼时在东城墙所在,扼守营寨不出的曹军,齐出攻城。 “将军,这刘备所部中军,被牵制在江对岸。” 许褚手持长刀,骑马而定,神情激亢的看向前方,“如此我军齐出,猛攻这夏口城,定能从那关羽手中,将此城夺取下来!” “此战必须拿下此城。” 看着无数在空中飞驰的石弹,狠狠砸向夏口城墙,曹仁面露倨傲道:“都言关羽是万人敌,某今日倒要看看,面对我军的攻势,区区数千人马,没有大耳贼的策应,他如何能抵御得住。” 万余众曹军分列数阵,相隔那夏口城不过数百步,所发动的石弹攻势,打的扼守城墙的关羽所部,四散躲在各处避开威胁。 过去较长时间内,和驻守夏口城的关羽,交手不下数次。 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会被江对岸的刘备所部威胁,迫使曹仁撤军归寨,这让曹仁心里憋着怒火。 现在,江对岸驻扎的刘备所部,被麾下出战精锐和北上荆南兵牵制着,此等千载难逢的机会,曹仁绝不会放过。 倘若此次猛攻夏口城,依旧不能夺取此地的话,那今后想攻陷此地,趁势灭掉刘备所部,擒杀刘备复仇,就更加艰巨了。 一轮轮的石弹攻势,不断怒砸着夏口城。 “这关羽驻守夏口期间,根本就没多少人马,可供其整修城防。” 许褚斗志高昂,盯着前方城墙,“现在不少城墙出现裂痕,将军,是时候出动兵马,在石弹、箭雨的掩护下,向城门发动猛攻了。” “仲康,冲开夏口城门,就看你的了。” 曹仁观察着城墙变化,神情严肃,眼神坚定的看向许褚:“此战要多加小心,待给丞相复仇后,我等再把酒言欢!” “喏!” 许褚朗声应道,随后便骑马上前,昂首喝道:“儿郎们,随某出战,攻陷夏口城,屠杀刘贼兵马。” 数千曹军精锐,在许褚的统领下,在己部中军的掩护下,悍然朝夏口城门发动猛攻。 以刀盾兵持大盾构建盾阵,长枪兵、弓弩兵等藏于阵中,数架冲车被百余众曹军推着,小心翼翼的前行。 受许褚所部进攻的影响,围绕城门一带的石弹攻势,相对跟着减少很多,这让周仓发现了异样。 见到敌军集结兵马,朝所部镇守的城门处逼近,周仓虎目微张,朗声喝道:“二爷,敌军开始攻城了。” 关羽冷芒一闪,沉声道:“御敌!” “礌石准备!” “滚木准备!” “金汁准备!” “箭雨反击!” 一道道怒吼声,开始在城墙上响起。 数不清的守城将士,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下,开始迎着敌军的攻势,展开相应的反击势头。 出战的曹军规模,是关羽所部的数倍。 这夏口城虽说算是坚城,然所处地域较为特殊,使得关羽所部守城时,不可能将所有兵马,都集中在一部城墙上。 “砰砰砰!!!” “杀啊!!” “嘿呦,冲!” 夏口战场上,各种声响交织不绝。 镇守城墙的关羽所部,面对曹军迅猛的攻势,虽展开这相应压制势头,然所部亦难免出现伤亡。 “破城杀敌者,赏千钱!!” 在所部盾阵中,许褚手持长刀,瞪眼喝道:“稳住盾阵,别乱,敌军乱了,都给老子撑住。” 一块块礌石,一根根滚木,不断从城上砸下。 那巨大的冲势下,让举盾抵御的曹军,基本能硬撑着抗住首轮,却扛不住第二轮。 这使得许褚所率兵阵,不断地缩小。 面对这样的情况,焦急万分的许褚,持刀翻身下马,命左右亲卫卸掉所穿重甲。 赤着上身的许褚,那身腱子肉给人的冲击力很强。 “起开!” 许褚将刀插在地上,一把推开几名曹兵,双手紧抓着冲车锤,怒目圆睁道:“随着老子的号令,冲城!” 连续多次未能攻破夏口城,让许褚心里积攒着怒气,这一战对他而言,不成功便成仁,这夏口城必须攻破!!! “嘿呦!” “冲!” 许褚的怒吼声,让左右曹军无不振奋,操持着冲车,便一次次的狠砸城门。 本就岌岌可危的城门,在许褚带队冲撞下,不过十余次就被冲倒了。 不堪重负的城门,带着刺耳的声响,向后倒去。 许褚转身抽刀,接过亲卫所递大盾,护在胸前,看向尘土飞扬的甬道,指挥着麾下将士,便悍然朝城内杀去。 “善!!” 远处指挥各部的曹仁,见许褚所部冲破城门,神情激亢,朗声喝道:“传令,各部交替攻城!!” 十余众亲卫骑卒,朝各处飞驰而去,本扼守各处的曹军各部,开始朝着夏口城门步伐坚定的威逼。 战场厮杀一旦开启,除非一方投降或溃败,否则断不会中止。 占据人数优势的曹军,在各部将校的指挥下,悍然朝夏口发动猛攻。 “杀啊!!” “杀啊!!” “为丞相复仇!!” 怒吼声不绝,喊杀声不断。 此时的夏口城内外,已然是一片修罗场,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关羽所部兵马,面对曹军凶悍攻势,不断向西城方向撤离。 关羽虽勇,麾下校刀手虽强,然麾下其他军士,却比不过曹军悍勇,特别是数倍于己的曹军。 战斗一直在持续进行。 西城门处。 “父亲,您率部先撤。”关平持一杆长刀,神情狰狞,看向关羽喝道:“孩儿断后,定能挡住曹军。” “退!” 关羽骑马而定,无视左右逃离的麾下军士,冷冷道:“某来断后。” 想要让麾下军士,尽快乘船撤离夏口,就必须挡住曹军的猛攻,否则所有人都要死在此地。 时下杀红眼的曹军,绝非关平所能抵御。 先前曹军多次组织攻城战,错非己部中军驰援,仅靠麾下数千兵马,就想坚守夏口城,是断不可能的。 在曹刘孙三方中,刘备麾下兵马最少,纵使是直面曹仁所部,那麾下精锐也远没有曹仁所统的多。 “少将军!咱们先撤。”周仓瞪眼道:“先组织麾下军士登船,到时末将留守接应。” “红脸贼!!!” 恰在此时,一道怒吼声响起,却见那许褚持刀飞驰,身后紧随千余众军士,一路朝西城门杀来。 “红脸贼,可敢与某一战!!” 浑身是血的许褚,怒目圆睁,死盯着关羽,怒吼道:“某定要将汝斩于马下,为丞相复仇!!” “左右结阵。”关羽双眼微眯,手持青龙偃月刀,冷冷道:“弓弩手撤下,各部抓紧撤离。” 武将,有着武将的骄傲! 纵使所谓的‘斗将’极少发生,然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战场,双方猛将是会展开斗将的。 混乱血腥的西城战场,双方麾下的弓弩手,纷纷收弓偏弩。 许褚赤着上身,关羽骑马上前,在无数注视下,悍然发动攻势。 “砰!” “砰!” 许褚持刀怒劈,关羽收刀横挡,双方你来我会,短短数十息,就拼杀十余招,刀刀致命! 武将之间,往往一回,就能索敌将之命。 然关羽乃万人敌。 许褚是虎狼之将。 双方含怒展开猛攻,尤其是那许褚怒气加持下,大开大合,避开关羽的杀招,一次次冲杀着。 此时西城门处,除关羽麾下数百校刀手依旧坚守,其余军士早已撤离,赶赴码头乘船准备渡江。 曹仁领着大批军士,见许褚竟和那关羽斗将,还是赤着上身,心里不免生出怒意,然此时此刻,却也只能勒令麾下不动。 关羽必须死! 但不能误伤许褚。 “红脸贼,纳命来!” 面对着许褚的猛攻,关羽迎战之际,扫视着周遭局势,越聚越多的曹军,让关羽心里不由一沉。 此等战场环境,若是继续这般僵持,想安然撤离夏口断无可能,这一刻,关羽那丹凤眼微张,掠过一道冷芒,胯下赤兔嘶吼一声,那青龙偃月刀便挡住许褚所攻,旋即关羽就悍然发动猛攻! 第124章 天策府死战不退,诸葛亮鸣金收兵 “直娘贼的,这刘备麾下兵马就是悍勇!” 刘贤骑马而定,死盯着眼前战场,忍不住骂道:“都打到这份上了,竟还没有溃散,错非牛金所部曹军,顶住张飞所部精锐,恐我军难以抵御啊。” 李严神情严肃,心情是分外紧张,紧盯着各处战场。 和刘备中军所部,在战场拼杀快一个时辰,双方可谓僵持不下,数不清的将士,倒在血泊之中。 血腥味很浓。 霍峻、宗预所统校尉部,和张南、傅肜等部拼杀,还有糜芳所部在外围策应,使得战局僵持不下。 赵云所统数百骑卒,驰援张飞所领本部,和牛金所统曹军硬撼,错非有中军诸都尉部箭雨压制,恐牛金所部早就溃了。 不能在这般继续下去了。 刘贤剑眉倒张,紧握着所持环首刀,看着各处战场的形势,这一战算是让他深刻领悟到,天策府所辖诸军,刨除骁骑营、破军两部精锐王牌,其他军队跟曹军、刘军间的差距。 真正的精锐之师,绝非一天形成的。 更非经历一两场大战,就能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刘备麾下所统各部兵马,虽说在曹刘孙三方中,算是最少的存在。 然麾下那批精锐骨干,可是从征战黄巾,一路追随刘备辗转各处,一点点积攒出来的。 他们足够悍勇。 他们足够忠诚。 意志不坚的那些将士,不是战死了,就是半路跑了。 有这批精锐骨干在,使得刘备麾下核心战力,能够随时应对大战。 “主公,严愿率一部军士,驰援霍峻他们。” 李严神情严肃,看向刘贤说道:“必须尽快击溃一部,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军就越是不利。” “你不能去!” 刘贤举起环首刀,眼神冷厉道:“某带队去,你坐镇中军,保持住驰援牛金所部态势,绝不可让曹军溃掉。 张二狗,传某将令,命各都尉部长枪兵集结,快!!!” “喏!!” 张二狗当即抱拳应道。 仗打到这份上。 纵使刘贤地位再高,身份再好,该拼还是他娘的要拼,倘若他都不敢上场去拼,谁会给他效死! 一味地去拿物质激励,磨砺不出强军。 “天策府,死战不退!!!” 刘贤统领千余众长枪兵,冒着箭矢的威胁,朝霍峻、宗预所部杀去,环首刀不时劈砍来袭箭矢,瞪眼怒吼着。 “天策府,死战不退!!” “天策府,死战不退!!” 中军诸都尉部出战长枪兵,受激烈战场的影响,受刘贤的影响,个个斗志高亢,披甲持枪的前行着,怒吼着。 后方传来的声响,让指挥交战的霍峻、宗预等将听到,尤其是从亲卫处知晓刘贤率部杀来,那个个都变得战意冲天。 刘贤都不怕死。 他们还怕个屁。 将是兵之胆,兵是将之威。 一方势力的上位者,就是所有人的魂!!! “天策府,死战不退!!” “天策府,死战不退!!” 与张南、傅肜等部激战的天策府诸军,在霍峻、宗预的带动下,向敌军展开拼杀时,纷纷怒吼着。 “杀啊!!” “死战!!” 杀红眼的天策府诸军将士,刀盾兵在前御敌,长枪兵在后刺杀,弓弩兵保持压制,有霍峻、宗预等将分散指挥,整个阵型并没有出现涣散。 刘贤统领着一部长枪兵,以霍峻、宗预所部为核心,绕道夹击迎战的张南、傅肜等部。 率部游弋在江面上的袭肃所部,眼瞅着江岸战场惨烈一幕,纷纷朝敌军处抛射箭矢,纵使不少将士手臂酸胀,都咬牙坚持着。 反观张南、傅肜等部,见敌军攻势这般迅猛,却出现一些涣散的迹象,战场上的局势瞬息而变。 “不可能!这不可能!” 站在寨墙上的刘备,眼瞅着局势急转直下,难以置信道:“这荆南兵怎会这般强,来人啊,集结驻扎中军……” “主公,不能再出兵了!” 诸葛亮眼神坚定,神情严肃道:“必须撤兵归营,再打下去的话,纵使能战胜那曹刘联军,我军伤亡太大了。” 原本诸葛亮心底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刘贤所统的荆南兵,即便麾下规模很大,可不一定像所部那般善战。 可随着战事的持续进行,情况却朝着最恶劣的方向进展。 “孔明,此战不能退啊!” 刘备紧握双拳,盯着前方焦灼的战场,“若是这一战我军退了,那在夏口就无立锥之地了。” “如若不退,那主公匡扶汉室之念,就算破灭了。”诸葛亮神情严肃道:“传某之令,鸣金收兵!!” 时下这种惨烈的战局,多一丝犹豫,就有数十众将士战死,诸葛亮知晓自己所谋荆北之局,算是受局势的变动,破碎了。 如果想在此等混乱大势下,辅佐着刘备强势崛起,那继续攻略荆州,算是不现实的事情了。 尽管诸葛亮的内心深处,不愿承认这一残酷现实,然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一刻诸葛亮彻底明白,当初所出现的变数,就是那刘贤造成的! 尽管诸葛亮还有很多疑惑,可现在的种种迹象,都指明一个方向,先前被人忽略的荆南,变的不一样了 金鸣声,在刘备中军方向响起。 领军奋战在各处的张飞、赵云、张南、傅肜、糜芳等将,听到中军所传金鸣声,那无不是脸色微变。 为什么!! 拼杀到这等程度,付出那般大的代价,明明再坚持下去,就能战胜眼前的曹刘联军。 可现在却叫他们撤离。 只是鸣金收兵之令已出,纵使有再多不甘和愤怒,也必须率部撤离,亦是受此影响,出战的刘军各部将士,心里提着的那股气,泄掉了。 “赢了!!” 位列中军的李严,见前方战场的动静,握拳怒道:“快!弓弩手齐出,追射溃逃的刘军各部。” 趁你病要你命! 哪怕不能正面击溃敌军,但是有效射杀敌军将士,多杀一人,对天策府诸军而言就是好事。 “咻咻咻……” “杀啊!!” 此时此刻,在江对岸的战场上,破空声、喊杀声不绝,杀红眼的诸部将士,在刘贤、霍峻、宗预等人的统率下,继续追杀着撤离的敌军,同样杀红眼的曹军,在牛金的统领下继续追杀。 第125章 刘备引军奔樊口,刘皇叔你别跑啊 “都打起精神来!将战死的敌军尸首,都运去焚烧,甄别好我军袍泽,单独摆放焚烧,装坛收敛!” “中军各都尉部,警戒好各处,预防敌军偷袭!” “打扫战场时保持警惕,别叫敌军伤兵行刺……” 夜幕降临。 在夏口江对岸的战场上,数以千计的天策府诸军将士,在各部将校的指挥下,举着火把打扫战场。 被血水浸透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 位于天策府所驻营寨,紧挨着长江的空旷地带,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烈焰,驱散了降临的夜幕。 刺鼻难闻的味道,久久挥之不去。 刘贤神情冷然,迎着那滚滚热浪,盯着燃烧的烈焰,丝毫没有取得大胜的喜悦。 簇拥着的部分将校,无不是神情凝重。 “主公,牛金所统曹军,已乘船撤进夏口城。” 李严神情严肃,看向刘贤说道:“关羽领军驻守的夏口,在我军和刘备所部交战时,被曹仁所统大军攻破。 不过此战付出的代价恐是不小,仅是那牛金所统曹军,少说战死4成,麾下还有不少重伤者。 霍峻、宗预所统校尉部,战死1378人……” 听着李严所讲明的情况,刘贤沉默不言,静静的看着燃烧的烈焰,这里面被烧的是天策府所辖战死的健儿。 从零陵郡率部北上,不知有多少好儿郎,战死在这战场之上,身逢此等乱世下,底层群体没有任何选择。 “战死者登记造册,待荆北一战结束后,按天策府所定授发奖赏,通知各部将校,安抚好麾下各部将士。” 刘贤眼神坚定起来,神情冷峻道:“各部重伤者,命随军医匠营全力救治,严格遵守救治条例,所扎绷带必须消毒,不能徒增非战伤亡。 命中军诸都尉部,严守所驻营寨各处,预防敌军偷袭我军,让霍峻、宗预所统校尉部安心休整。” “喏!” 李严忙作揖应道。 夏口所处僵局被打破,曹仁所部攻陷夏口,刘备所部退守江对岸,这一战对曹刘双方来讲,伤亡都是最大的。 反倒刘贤所统天策府诸军,是三方中伤亡最小的。 毕竟刘贤所统诸军集结一处。 这场有目的、有策划的战事,刘贤的目标很纯粹和坚定,就是要打破夏口僵局。 而曹刘双方围绕夏口城,围绕江对岸战场,都展开激烈的拼杀,那伤亡要相对高很多。 夏口城被曹军攻陷了,刘备在夏口就没了立锥之地。 至于曹仁所驻夏口城,刘贤没想过要亲率大军攻占,他要做的就是死盯着刘备,不断消耗他麾下将士。 “接下来的战局,恐曹仁不会轻易出战了。” 李严皱紧眉头,看向刘贤说道:“毕竟夏口城被他率部夺取,又有我天策府所辖诸军,此后曹仁定会……” “他不出战最好。” 刘贤似笑非笑,眼神冷厉道:“现在咱们就盯着刘备所部,曹仁想做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看看能否顶住黄忠所部攻势吧!” 言罢,刘贤转身朝中军帅帐赶去,这一夜对曹仁和刘备所部,注定都是不眠夜,但属于他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荆北所处的乱局,让刘贤必须以快打慢,将前期所掌控的优势,都毫无保留的逐一发挥出来。 只要能控制住江夏郡,那围绕荆南的布局就算构成,之后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整合掌控的优势,看能否夺取更多疆域和城池。 和曹刘双方的混战,让刘贤深刻认识到,所部存在的优势和劣势。 想要在后续局势稳定后,能从容应对江东进犯,那天策府所辖诸军,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行。 江风凛冽。 夜幕之下,相隔不远的刘备所部,气氛分外压抑。 中军帅帐所在。 关羽、张飞、赵云、伊籍、糜竺、糜芳、张南、傅肜、傅佥、周仓、关平、刘封等一众文武,神情各异的聚在帅帐之外,看着被数十众白毦兵把守的帅帐。 白天发生的战事,让刘备所部伤亡很大,夏口城也被曹军不及伤亡的猛攻下,一日攻破城池。 刘封站在较远的边缘,眉头微蹙的看着关羽他们,又看了看中军帅帐,没由来的,心里却有种难掩的舒畅,然他却不能表露出丝毫。 刘备跪坐在锦垫上,整个人宛若雕塑般,诸葛亮神情凝重,不时抬头看向刘备,心情很是复杂。 随着夏口城的丢失,所部在夏口一域的优势,算是荡然无存了。 甚至围绕荆北所生乱局,刘备都没有太多希望,能趁势在荆北崛起,以打破曹军的跟脚,掌控住整个荆州。 “军师,这一战败了。” 刘备眼眶微红,抬头看向诸葛亮,动容道:“多少心向汉室的好儿郎,因为备的无能战死于此,备很痛心啊! 可恨! 备恨自己无能。 自汉室开始动乱后,备无时不敢忘却所念,想要匡扶汉室,然时也命也,备却称得上是屡战屡败!” “主公,您别这样说。” 诸葛亮闻言轻叹道:“纵使在夏口失利,我军也绝非没有机会,趁着天下大乱之际,行匡扶汉室之举。 时下这夏口不能再待了。 我军当尽快撤离此地,朝陈到所镇守的樊口而去,在樊口整顿各部,设法离开江夏,朝柴桑而去。” “备不甘心啊。” 刘备紧握双拳,面露不甘道:“明明曹贼已死,却不想会是这等境遇,如果备能替汉室牧守荆州,定能保一方疆域安稳。” 刘备的野心和胸怀,都藏在他仁德之下,哪怕经历再多的惨败,他那份雄心壮志,都不会轻易受挫的。 此时在刘备的心里,可谓恨极了刘贤。 如果不是刘贤的话,那他此时的境遇,就不会这般的被动。 “主公无忧。” 诸葛亮眼神坚定,面露倨傲道:“亮定辅佐主公,在汉室其他地域,行匡扶汉室之举,助主公尽快摆脱困顿。” 要说当前所处的境遇,诸葛亮心里后悔吗? 或许有一些吧。 不过诸葛亮是骄傲的。 纵使当前所处的境遇,对刘备很是不利,诸葛亮也要凭借毕生所学,辅佐刘备成就一番霸业! 身逢在此等乱世下,有着太多的人都是骄傲的,他们所追随的事情,一旦在心里认定,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全力做好。 这恰恰是汉末最为精彩的地方。 争霸天下,争的就是人心,争的就是大势! 夏口的这一夜,对有些人来说是漫长的,对有些人来讲是短暂的,当冉冉上升的朝阳,驱散笼罩的黑暗,新的一日又开始了。 “直娘贼的。” 在张二狗的协助下,刘贤皱眉穿戴好甲胄,身上传来的酸痛,让刘贤很是难受,行军打仗的艰辛,非寻常人所能想象。 “主公,不好了!” 李严匆匆跑进帐内,伸手道:“那刘备所部撤离了,所筑营寨燃起大火,这是要撤回樊口。” “竟有此事!?” 刘贤闻言快步朝帐外跑去,看着远处燃起的黑烟,皱眉道:“这刘备真够果决的,就算是走,也不愿留下任何东西啊。” 此时霍峻、宗预等将,从营寨各处跑来,时下所处的境遇,让他们不知该怎样办了。 “传令下去!” 看着眼前所聚众文武,刘贤眼神坚定道:“命各部迅速集结,把营寨所扎圆木全部拆掉,让医匠营收容的重伤者,优先登船,其余各部将士乘竹筏,以最快的速度整军,追击刘备所部,这夏口咱们不管了。” “喏!” 众人轰然应诺道。 第126章 曹仁的得意,黄忠顺江来背刺 夏口江对岸闹出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夏口城驻守的曹军。 临江的城墙上。 许褚精神有些萎靡,皱眉看向江面集结的水船,“将军,定是大耳贼要撤到樊口,那荆南兵才会这般,咱们是否集结各部追击?” “不急。” 曹仁挎刀而立,眼神如炬道:“我军暂时驻扎夏口,让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荆南兵,先替我等缠着刘备所部吧。 等张郃从安陆率部过来,我军再集结威逼樊口,伺机重创刘备所部,擒杀刘备为丞相复仇。 夏口是扼守长江的要冲,此地被我军掌控着,那徐晃所驻江陵城就没有威胁,现在局势对我军有利。” “要是那刘备跑了怎么办?”许褚闻言急道:“倘若真是那般的话,我军想要擒杀大耳贼,只怕就……” “大耳贼还能跑到哪儿去?” 曹仁轻蔑一笑道:“跑去投奔江东吗?就大耳贼这样的人,岂会屈居人下,何况孙权怎会放心大耳贼。 先前在赤壁迎战刘备,那周瑜所统江东水军,撤离赤壁之际,还给我军送一批水船,这摆明就是想让咱们灭掉大耳贼。 时下的孙刘联军啊,就是一个笑话。 四处都是绝境,大耳贼除了死路一条,某实在想象不到,他还能有什么生路!” 率部拿下夏口城的曹仁,没了先前的焦虑,城内所缴获的粮草,算是解了曹仁所部的燃眉之急。 尽管在多数的地方,局势变得混乱起来。 然受地域的层层限制,使得曹仁的‘自我认知’,却觉得荆北一带,虽说有着一些不稳的迹象,但优势依旧在他们这边。 只要能顺利击败刘备,擒杀刘备,控制住夏口和樊口等地,那就能顺势威逼文聘所部,届时谴派大将镇守江夏,他曹仁就能统领所部兵马,尽快撤回到襄阳城,助程昱稳定住荆北局势。 殊不知此刻的荆北,早就乱成一锅粥,多数被曹军驻守的城池,受不少宗贼叛乱的影响,呈现各自为政的局面。彼时身处襄阳的程昱,因先前忙于各项调动和谋划,使得身上伤势加剧,早已陷入到昏迷状态。 曹操不死时,就是曹军的定海神针,纵使遇到再怎样恶劣的局势,那都不会出现任何混乱。 然曹操死了,那曹军的定海神针就没了,内部派系林立的曹军,在所难免的就会出现混乱。 对夏口江对岸出现的动静,曹仁没有急着出兵追击,反驻守在夏口城,等待着张郃率部接替夏口,这让刘贤所统的天策府诸军,得以心无旁骛的整军,以最快的速度准备赶赴樊口一带。 忙碌下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相隔夏口城十余里外,一处隐秘芦苇荡。 响起的一些动静,引起了黄忠的注意,那双冷厉的眼眸,朝发出响动的方向看去,身边所聚亲卫,无不是持刀而立。 刘锴行色匆匆,眉宇间是难掩的激动,跑到黄忠跟前,抱拳道:“将军,据我部斥候所探,时下这夏口城被曹军所占。” 黄忠皱眉道:“刺探清楚了?” “刺探清楚了!” 刘锴肯定道:“那城上所插旌旗,就是曹军的旌旗,且毗邻汉水的城墙,到处都是裂痕,甚至城门都被破了。 显然是经历了激战。 看来主公所统大军,赶赴夏口一带后,挑起曹刘两方激战,只怕这个时候,主公已然领着大军,前去别的地方了。” 好啊! 黄忠听闻此言,心里难掩激动,紧赶慢赶,到底是没有贻误战机,曹仁所统大军攻破夏口城,麾下定然受损严重。 何况毗邻汉水的城墙受损,甚至城门都破了,这对麾下所统各部大军,想对夏口发动攻城战,可谓占据很多优势。 “将军,现在我军怎么办?” 刘锴难掩激动道:“竟陵城被我军攻陷后,我军就一刻不敢停歇,伐木扎筏,赶来这夏口一带。 眼下这夏口城,随被曹军把守着,然此前经历大战,不仅麾下受损严重,恐短时间内很难再展开战事。 如果我军此时发动攻势,和扼守夏口的曹军交战,那定能一鼓作气攻陷此城,到时局势对我天策府,就更有利了。” “不急。” 黄忠摆手打断道,抬头看向渐黑的天,随后说道:“现在还不是攻城的时候,等到夜幕降临后,曹军松懈之际,我军再发动攻势。 来人啊,命各部将校集结,某要言明攻城诸事。” “喏!” 十余众亲卫轰然应诺道。 从刘贤统率着麾下各部,乘船离开津乡一带,朝夏口前线赶来时,黄忠所统各部兵马,就马不停蹄的赶赴竟陵。 驻守竟陵的曹军,满不过数千人马,根本就不是黄忠所部的对手,攻城战打了没有两日,竟陵就被黄忠率部攻陷。 拿下这竟陵城后,黄忠就命侯晟率麾下都尉部镇守竟陵,此外调遣一部兵马,押解着曹军俘虏,就朝江陵城赶去。 安排好这些部署后,黄忠就命杨忠、刘锴所统校尉部,就近伐木扎筏,以确保所统各部将士,能乘筏渡河杀奔夏口。 一想到自家主公所统大军,在夏口一带所处境遇,黄忠一刻都不敢耽搁,生怕所部贻误战机,叫刘贤处在危局之下。 这一路的马不停蹄,让黄忠所统各部兵马很疲惫,错非有炒制的肉松和炒米等,能及时的补充体力,恐麾下各部将士早就崩溃了。 打仗,该舍本钱时,就不能心疼! 这一点刘贤做的很好,钱粮没了还能再聚拢,可地盘要是没夺回来,那一切可能都没有了。 “夏口这处地方有多重要,某就不过多强调了。” 黄忠眼神坚定,看向所聚众将,神情冷然道:“今夜我军就要发动夜袭,从曹军手里将夏口城夺取回来。 各部在攻城期间要做什么,本将方才皆已言明,谁要敢贻误战机、怯战逃窜,纵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我天策府所定军规军纪! 从现在起,各部抓紧休整,待军令传达后,便乘筏赶赴夏口,攻杀曹军!”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第127章 破军扬威破曹军,螳螂捕蝉雀在后 深夜,夏口城。 城墙上燃起的无数火把,驱散黑暗,值守的曹军将士,强撑着精神把守各处。 久经战事的曹军,随着夏口的顺利攻克,在所难免的出现懈怠。 将军府。 “这么说来,那荆南兵的实力,还算说的过去。” 曹仁眉头微蹙,看向精神抖擞的牛金,轻叹道:“早知这般,当初丞相就该谴一员悍将,率部到荆南四郡征调兵卒。 若是我军水路齐攻孙刘联军,在赤壁就不会战败,那丞相就不会身死华容道,导致当前被动的局面。” 牛金低下头。 对赤壁一战的惨败,曹操身死华容道,在这些知情的曹将中,很多时候都不愿相信是真的。 可就算再怎样不愿相信,事实就摆在这里。 “将军,咱们要在这夏口休整几日?” 牛金收敛心神,抬头看向曹仁说道:“现在大耳贼率部逃窜樊口,若是叫那刘度所统荆南兵,将此贼擒获的话,咱们先前所做的一切,岂不都白费了吗?” 曹仁眼神坚定道:“不管是谁杀了刘备,那都是为丞相复仇,若是那帮荆南兵,真能杀掉刘备,击溃刘备所统各部,对我军而言也算好事。 这样我军就能集中优势,设法拉着那帮荆南兵,去镇压文聘所部,等这些事情做完,让张郃领军镇守江夏郡,我军就北上走随枣通道直奔襄阳。” 打了这般久的仗,曹仁能觉察到麾下各部,已经生出些厌战情绪。 倘若不能尽快结束战事,领着他们回去休整,恐迟早要发生营啸兵变。 没有人喜欢战争。 身处在惨烈的战场上,看着朝夕相处的袍泽,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就算再意志坚定者,那也承受不住。 何况时刻紧绷的状态,人早晚有承受不住的时候,一旦出现失控的迹象,那往往就会彻底爆发。 这都是战争综合症的表现。 “杀啊!” “敌袭!” 堂外传来的声音,让曹仁脸色微变,起身朝堂外快步走去。 恰在此时,一名亲卫匆匆赶来,大喊道:“将军!敌袭!从汉水这边杀来敌军。” “这不可能!!” 曹仁虎目怒张,喝道:“汉水沿途城池,有我军驻守,怎会杀来敌军。” “将军,是真的啊。” 那亲卫急道:“许褚将军率部抵御,敌军已杀进城,现在……” 曹仁顿觉眼前一黑,倘若敌军真从汉水杀来,那岂不是说竟陵被攻陷了? 如果竟陵城被攻陷,那江陵、当阳一带呢? 曹仁不敢深想下去。 此时的夏口城,乱成一团。 黄忠统领800铁甲士,固守在城门处,身后一队队军士,快速通过甬道,或朝两处城阶猛冲,或集结列阵。 得益于曹军攻打夏口期间,将这临汉水的城门攻破,使得黄忠所部趁着夜幕遮掩,得以不必强力攻城。 此时不仅是夏口城内厮杀起来,夏口城外所筑曹军营寨也有喊杀声。 “破军!进!” 黄忠骑在马上,手持长刀,位列阵中,指挥着麾下800铁甲士,开始向城内横推。 “进!” “进!” 出战的800铁甲士,披甲持盾,竖着环首刀,迈着稳健的步伐,眼神冷厉,神情冷漠的向前行进。 整个阵线就像山一般! 当初率部攻陷竟陵城时,考虑到行军时间,还有转运各部将士所需木筏,黄忠所统3000铁甲士,仅携800精锐先行。 仅是这800铁甲士所乘木筏,都足以让2000余众步卒转运了。 敌军夜袭来犯,又刚经历大战没多久,对驻守夏口城的曹军而言,此战在所难免的出现一边倒。 “杀啊!!” “破敌!!” “箭雨压制!!” 此时此刻,夏口城各处喊杀声不绝,黄忠、杨忠、刘平等将所统各部,压着各部曹军展开猛攻。 当曹仁集结将军府,所驻千余众精锐之士准备驰援,却见浑身是血的许褚,骑马持刀朝所部飞驰过来。 “仲康,怎么回事!”见许褚这般狼狈,曹仁骑马上前,瞪眼道:“为何不在前线御敌,怎……” 许褚忍着剧痛,皱眉道:“来犯夏口的敌军,麾下有一部重甲步兵,战力强悍,末将所率本部,被杀溃了。 现在临汉水的城墙,已被敌军控制住,我军各部全被杀散了!!” 曹仁只觉得眼前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他怎么都想不到,己部辛苦攻陷的夏口,竟是这等结果。 不行!夏口绝不能丢。 曹仁忍着怒意,瞪眼喝道:“随某出战,定要让这股敌军赶出夏口!” “报!东城告急!” “报!西城告急!” 此时不断有慌乱的将士,朝将军府这边跑来,这让本想统率麾下精锐,去迎战敌军的曹仁,彻底绷不住了。 太快了。 从战事出现到当前这等境遇,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时辰,战局变动之快,让曹仁他们反应不过来。 “将军,这夏口不能再待了。” 许褚皱眉道:“来犯敌军远比我军要多,现在各部士气低落,就算我部驰援,未必能驱赶走这批敌军。” “啊!!!” 曹仁怒目圆睁,不甘的咆哮起来。 当初他率部攻打夏口,和领军扼守城池的关羽,可谓是交战很多次,付出惨烈的代价,才在荆南兵北上后,趁势攻陷这夏口城。 可己部驻守夏口城还没两日,却被一股来历不明的敌军,从汉水这边杀进来,这让曹仁不愿接受此等现实。 “是荆南兵!一定是荆南兵!” 曹仁似想到什么,难掩怒意道:“可恶的刘度,定是他趁着荆北大乱时,领军杀奔到江陵去了……” 说着,气血攻心的曹仁,竟一头从马背上栽下,这让许褚、牛金等将无不大惊。 “将军!” “将军!” 战争总是这样,没有谁能一直确保胜利,战争的不确定性,战局的意外走势,都会导致同一片战场,会出现不同的境遇。 尽管曹仁攻打夏口城时,可谓付出惨烈的代价,然到了黄忠这边,在夜幕的掩饰下,在先前曹军所创攻城疮痍下,却没付出太多的代价…… 第128章 引军隔岸扎营,刘贤单骑赴西陵 一场大战役的定局,是用诸多的局部战斗,来不断的堆积叠加,唯有在局部战斗中,不断获取胜利,才能促成大战役的胜利。 世人皆知赤壁一战,孙刘联军击败了曹军,火烧赤壁令人惊叹,然围绕南郡的争夺,却持续进行了一年多。 期间所形成的战斗很多,周瑜所领江东水军,曹仁所统麾下精锐,刘备所率麾下各部,孙权所聚江东各部,都展开相应的战事。 这一时期产生的军事冲突,皆能归于赤壁之战的收尾阶段,这也让曹刘孙三方势力,最终初步形成三分天下之势。 战争从来都不是简单的。 滚滚流淌的长江,不会受局势的改变而改变,刘贤站在江岸,遥望江对岸的樊口,思绪却有些驳杂。 迎着江风,李严缓步朝刘贤走来,神情严肃道:“主公,可是在思虑夏口城?” “夏口没有什么可思虑的。”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李严说道:“曹仁所统各部久经战事,麾下必生厌战情绪,夺下这夏口城,必让他们生出懈怠。 在这等形势下,黄忠所统麾下各部,顺着汉水直奔夏口,无需几日,就能从曹军手中夺取夏口。” 既然让黄忠统领一部大军,出江陵展开攻势,那刘贤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黄忠的能力无需赘言。 倘若连夏口都攻克不了,那以后如何领军镇守江夏郡? 毕竟等天下局势稍稍稳定后,以天策府所控的荆州,必将面对江东的攻略,这必然是要部署好的。 “那主公思虑的,就是隔江对峙的刘备了?” 李严微微点头,对刘贤说道:“一旦汉升率部夺取夏口,那曹仁所领大军,要么遭受重创,要么仓皇撤离。 想再借曹军之势,来征伐重创刘备,算是不现实的事情。 时下我军出战各部,和刘备所领相差不大,不过这樊口终究是处要冲,仅凭主公所统大军,想战胜刘备很难。 当前我军能做的,就是在此修筑营寨,提防安陆所驻曹军,文聘所镇西陵,并向汉升所部传令。” 自那刘备率部撤离夏口,朝着樊口转移后,刘贤所领的各部兵马,就着急忙慌的进行追击。 现在刘备所部是追上了,可人家也跑进樊口了,为避免被刘备所部袭扰,刘贤果断隔岸停靠,并安排麾下诸将安营扎寨。 “正方说的没错啊。” 刘贤轻叹一声,皱眉说道:“这就是当前某所思虑的,夺下一个夏口还不够,这樊口也要尽快夺下。 有了这两处长江要冲,那我军在江夏郡就算立稳脚跟,到时再设法拿下西陵,围绕对抗江东进犯的另一屏障,才算落实下来。” 李严点点头表示认可。 正如刘贤所说的那般,只夺取夏口和樊口两地,终究是不够的,虽说都修筑有城池,但却没西陵城那般城高墙厚。 只要天策府在江夏所谴大军,能依托城高墙厚的西陵为根脉,以樊口作为前驱,以夏口作为后援,利用好横穿的长江,就能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边屏障,那到时就算江东来犯,亦能有效阻击来犯之敌。 “不行,某要叫那文聘有点参与感。” 刘贤想了想,眼神坚定道:“我军不能坐以待毙,等着黄忠所部来援,那未免太贻误战机了。 某要去西陵一趟。 要是能说服文聘,和我天策府合攻刘备,就算全歼不了刘备所部,那也能将刘备从樊口赶跑,这样才能占据优势。” “主公不可。” 李严脸色微变,伸手道:“那文聘驻守西陵,在曹仁领军和刘备交战时,都没有派一兵一卒驰援,现在主公要去西陵见文聘,岂不是以身犯险吗?” 见李严这般,刘贤反问道:“正方可曾想过,文聘为何没有谴麾下部众,去驰援曹仁所部呢?” “文聘看透当前局势了。” 李严正色道:“他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让曹仁和刘备相争,待到合适的机会,控制住整个江夏郡。” “没错。” 刘贤笑着点头道:“恰恰是这样,某才要去西陵,不然真等咱们夺取樊口,一旦叫此人知晓,那定会出兵来犯的,这会影响天策府后续谋划。” 李严不放心道:“可是……” “放心吧正方,某心里有想法,能叫那文聘伤不了某。” 刘贤摆手打断道:“文聘唯一能倚仗的,就是那麾下各部兵马,可短时间内没问题,时间久了,粮草供应就是难事。 所以文聘心里也急。 成大事者,谁不冒些风险? 现在必须尽快促成江夏的安定,某此次赶赴西陵,这各部大军就交正方来统,要严守营寨,约束各部,避免刘备谴军来袭。” 刘贤所走的这一路,多数时候都是冒着风险的。 毕竟自身麾下底蕴不够,想要争取到大势,促成对己部有利的因素,就要做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刘贤走了,领着张二狗,就悄无声息的离开所部营寨,朝着西陵城方向赶去。 李严心中满是担忧,纵使想要去见文聘,说服此人出兵,那也不能这般去啊,这未免太冒险了。 真要文聘起了歹念,想要行暗害之事,那想逃出西陵城都难。 不过刘贤却不这般想,就文聘麾下所统各部,想要确保不受威胁,除非所统大军,和文聘旗鼓相当才行。 可那样时局不就变了? 与其这般浪费时间,贻误战机,倒不如坦诚一些。 “主公,咱们这般去西陵城,是否有些太张狂了?” 张二狗骑马疾驰,面露忧色,看向刘贤说道:“这要是叫那文聘见到,主公独领小的一人,就敢……”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张二狗打趣道:“怎么?你这是怕了?” “小的怕啥,主公都不怕。” 张二狗嘻嘻笑道:“就算让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主公一声令下,那小的也敢去闯闯。” 刘贤大笑道:“算某没看错你,二狗这个名不好,以后你就叫张勇吧,表字伯坚,当某的亲卫骑卒,岂能这般随便。” 张勇难掩激动道:“谢主公赐名!!” 身逢此等乱世,就当有所为,纵使前方道路崎岖,充满凶险又能怎样?该拼的时候,就是要拼! 第129章 一桃杀二士,文聘引军奔樊口 西陵城,将军府。 刘贤神情自若,跪坐在锦垫上,端起酒觞,递到张勇面前:“二狗,来喝一觞,此等佳酿可是少找,某方才喝着不错,来尝尝。” “那小的就不客气了。” 挎刀而立的张勇,笑着上前接过,在堂外锐士的注视下一饮而尽,却有些意犹未尽,“这酒不错,主公能否再赏小的一觞。” “你啊。” 刘贤指着张勇笑骂道:“对面有酒觞,取来,咱们先喝他个痛快。” “喏!” 张勇当即抱拳应道。 刘贤赶赴西陵城,指名道姓要见文聘,对刘贤的突然来访,让文聘有些惊疑,尤其是刘贤仅带一人过来。 此举让文聘猜不透了。 当前荆北的时局,涉及曹军这边的,文聘算了解一些,曹操死了,面对这等局势,曹军能否在荆襄立稳脚跟,都是难说的事情。 文聘没有太大野心,他就想待在荆州,不想看荆州乱下去,像文聘这等想法的,其实在汉末有很多。 地域之别,门第之见,影响到很多人。 “刘贤公子此来西陵,又有何高见呢?”文聘神情冷然,挎刀走进正堂,身后跟着文休、文岱、文厚,看向刘贤说道:“自某率部进驻西陵,这江夏局势变化很大,唯独没见到你荆南兵的身影。” “刘贤,你还敢来西陵。” 文休冷着脸,抽刀朝刘贤走来,张勇见状,拔刀怒视文休,横在刘贤身前,警惕着四周。 “这就是仲业将军的待客之道吗?” 面对这等情况,刘贤丝毫不慌,笑着端起酒觞,一饮而尽,随后对张勇说道:“伯坚退下,咱们是带着诚意来了,某相信仲业将军,是不会对我等不利的。” “喏。” 张勇朗声应道,随后持刀向后退去,然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文休。 见刘贤这般坦然自若,文聘双眼微眯,心里却暗自揣摩起来。 “仲业将军,其实贤不在江夏这边,也是为我荆州啊。” 刘贤放下酒觞,开口道:“这江夏局势生乱,可仲业将军麾下各部,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吧? 相反还从曹军那般,得到一批粮草吧? 好饭不怕晚。 就像贤领着荆南各部,趁着时下江夏生乱,将武陵、江陵等地收复一样,现在是仲业将军率部镇守江夏了。” 嗯? 刘贤此言一出,这让文聘、文休几人,无不露出惊疑的神情,难以置信的看向刘贤。 “你是说武陵和江陵等地,都叫你领军收复了?” 见自家父亲不言,文岱皱紧眉头,上前盯着刘贤,“怎么可能,就荆南那点兵马,岂会这般容易,将江陵城攻陷下来。” “这算什么。” 见文岱这般不信,持刀的张勇,神情倨傲道:“区区徐晃所统万余众曹军,怎会是我家主公的对手。 岂止是江陵城被攻陷,那南郡沿江的巫县、秭归、夷陵、夷道等地,皆被我家主公率部夺回。” 文聘:“……” 文休:“……” 对张勇所讲这番话,让文聘他们心里很震惊,这才过去多久时间,刘贤所领的荆南各部兵马,就打下这般多城池了?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文聘算是明白一点,当初刘贤冒着危险赶来安陆,说服他撤离安陆,独镇西陵城,也受到刘贤的算计。 “既然刘贤公子夺取江陵等地,那现在跑来西陵,又是想要干什么?”文聘双眼微眯,盯着刘贤说道。 “很简单啊,带着诚意和将军合作。” 刘贤撩了撩袍袖,迎着文聘的注视,微笑着说道:“现在夏口已被某夺下,曹仁所领曹军受损严重,北撤到安陆一带,而刘备则率残部逃到樊口。 某想和将军联手,征伐刘备所部,夺取樊口,就算不能杀掉刘备,也要将其驱逐出我荆州境内。 待完成此谋后,贤愿随将军一起北上,助将军夺取安陆、云杜、西阳等地,让将军独镇江夏郡。” 文聘心惊不已。 “说的倒是轻巧。” 文休冷哼一声,看向刘贤说道:“倘若荆南真有这等实力,那你岂会赶来西陵,和家父商榷合攻刘备之事,莫不是在夏口受挫,麾下损失惨重吧?” “损失倒是有一些,不过还能承受。” 刘贤微微一笑道:“某是不想浪费时间,叫刘备有喘息的机会,让江夏的局势再生出什么变故。 时下某所率大军,就驻扎在樊口的江对岸,似这等重要的事情,贤没有必要欺骗仲业将军什么。 错非镇守江陵城等地,占了我荆南不少兵马,那江夏这边,荆南大可集结重兵,以雷霆之势收复。 不过真要是那般的话,仲业将军想领军独镇江夏,算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和最初密会文聘时不同,此次赶赴西陵见文聘,刘贤就不再藏拙了。 想说服文聘领军赶赴樊口,尽快解决刘备所部,就必须要展现实力。 何况刘贤的内心深处,还藏着解决完刘备,顺带寻合适的机会,将文聘所占西陵城控制起来。 所以唯有让文聘所部动起来,那才能为后续谋划布局。 “某如何能相信你,所讲的这些,最后不会反悔呢?”文聘神情冷然,看向刘贤说道。 “这个某无法保证。” 刘贤笑着说道:“若是仲业将军不相信,那某就算再怎样浪费口舌,也无法说服仲业将军。 就像装醉的人,不管怎样叫,都是叫不醒的。 如果仲业将军不想出兵,那某只能回樊城一带,等待从荆南各地调遣的大军,齐聚江夏后再攻了。 毕竟荆南虽比不过荆北富庶吧,但是家底还是有一些的,就是将军所镇西陵城,还能坚持多久呢?” 文聘麾下大军有2万余众,不过随着局势的推移,其镇守的地域,渐渐就缩小到西陵一地了,别的都好说,唯独这个粮草,想保持补给和供应,就很难了。 “叫某出兵也行,待我们联手击败刘备后,这夏口和樊口等地,可以归你们荆南所有。” 文聘沉吟片刻,眼神冷厉道:“这西陵、安陆等地皆归某来独镇,此外你们荆南这边,每年要送来一批粮草,至少要保持三年,若是刘贤公子同意的话,那某就愿意联合。” 刘贤当即表态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和聪明人交谈,就是松快。 其实文聘心里也清楚。 当前所处这等境遇,可供他选择的余地不多了,若是真等刘贤调谴各部兵马,赶到江夏这边,就他领军镇守的西陵城,恐很难坚持多久。 毕竟西陵城所储粮草不多了。 至于说刘贤欺骗自己,说武陵、江陵等地被荆南收复,实际上却并没有收复,文聘没有多想这些。 意义何在? 倘若真是那样的话,最后最有利的是他们,而非刘贤,就依着刘贤的性格,岂会做这等蠢事。 第130章 黄忠谴将传捷报,李严将计就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刘贤赶赴西陵,一来为夺取樊口,二来为谋取西陵,以身犯险去见文聘,樊口这边的局势很是平静。 “李司马,这刘备率部退守樊口,就龟缩不出。” 袭肃眉头紧皱,看向李严说道:“甚至麾下水军也是这般,末将所率水军,纵使靠近所驻水寨,都没能引出他们。 不过想要攻打所驻水寨,难度却是很大,那分散的箭塔,江岸所摆抛石机,真要是强攻的话,恐损失很大。” “夏口一战的失利,让刘备麾下损失不小。” 李严神情正色道:“时下这等局势,龟缩樊口不出,是明智的选择,不过就依着刘备的性情,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现在我军所能做的,就是严密监视樊口一带,这刘备究竟是攻,还是撤,是谁都说不准的。” 战争本就是这般,充满各种不确定性因素。 纵使在先前的交战中,刘贤所统天策府诸军,能取得一场场胜利,然骄狂之心绝不能有。 李严深知这一点。 就当前的局势而言,任何一场战败的出现,都会导致先前所取优势,顷刻间荡然无存。 “李司马,您说主公赶赴西陵,去说服那文聘,真的没有事情吗?”袭肃想了想,有些担忧道。 “毕竟主公此去西陵,仅带一名亲卫骑卒随行,要是那文聘心生歹念,想要做些什么,这对主公……” “主公既然这般决断,那我等就只能耐心等待。” 李严皱眉道:“把守好所筑营寨,就是最大的事情,子和不必担心了,去继续统率麾下水军,监视刘备所部吧。” “喏!” 袭肃当即抱拳道。 刘贤赶赴西陵的消息,仅限于部分高层知晓,毕竟靠瞒是瞒不住的,与其那般,倒不如让袭肃、霍峻、宗预他们知晓。 李严巡视着营寨各处,特意去看看伤兵营,所安置的那些重伤者,越是这等时候,越是要表现出淡然。 尽管李严也有些担忧,刘贤此去西陵城,见到那文聘是否会发生什么,但事态到了这一步,担忧是没用的。 从伤兵营这边出来,李严本想归中军帅帐,然见到霍峻骑马驰来,眉头不由微蹙起来。 “吁~” 霍峻勒马而定,忙翻身下马,眉宇间是难掩的激动,快步朝李严走来:“李司马,好消息啊。 汉升将军所率大军,攻克曹军所驻夏口城,杀敌近千,俘敌数千,曹仁等将弃夏口向北逃窜。 章勇率领麾下都尉部传递此信,令奉汉升将军之命,归中军所部统辖,现在汉升将军统率麾下各部,忙着修缮加固夏口城。” 好啊! 李严面露惊喜,眉宇间透着激动,本以为黄忠所部大军,想攻克曹军所驻夏口,还需要几日。 没想到竟这般快。 要是此消息能再快些,那自家主公大可不必以身犯险,前去西陵城那边,去说服文聘出兵啊。 想着想着,李严收敛笑意,思索着当前江夏的局势,霍峻见状不免露出疑惑,夏口城被攻克,这难道不知道高兴吗? 不过旋即霍峻就知道了。 “李司马,要不要末将率部去追赶主公。”霍峻皱眉上前,对李严道:“就算追赶不上主公,末将也能……” “太迟了。” 李严开口道:“只怕这个时候,主公已经抵达西陵,甚至见到文聘了,不过,有些事情我军可以做做。” 被霍峻这般一提醒,让李严想到一种可能。 现在夏口被黄忠率部攻克,那自家主公倘若真能说服文聘,让其率部出兵来樊口,所驻西陵城驻军,必然会减少很多。 如果能趁着文聘率部南下,中军所在能谴一部兵马,用文聘的名义,设法进驻到西陵城内,那局势就不一样了。 想着,李严忙伸手道:“走,带某去见见章勇。” 这个想法,在李严心里生出,就再也消散不掉了,兵者诡道也,倘若能用‘奇’达到相应谋划,那大势就能倾斜。 见到章勇以后,李严详细询问章陵、夏口等处情况,包括斩杀多少曹军,俘虏多少曹军,都详细询问一番。 跟随在旁的霍峻,见李严事无巨细的询问着,心里难免揣摩起来,这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仲邈,某有一事,想让你率部去做,可敢去做?”构想好谋划的李严,神情严肃,看向霍峻说道。 “末将愿往!” 霍峻也不迟疑,当即抱拳道。 随着江陵整军饬武的明确,夏口一战的明确,让霍峻、宗预这些将校,彻底归心于刘贤了。 单单是刘贤表现出的能力,就足以叫霍峻他们臣服。 “某想叫你趁夜领军离营,携相应粮草,秘密赶赴西陵。” 李严神情严肃道:“沿途谴派斥候,若刺探到西陵城有大军出动,赶赴到樊口这边,就相隔一日后,率部赶赴到西陵城去。 以文聘和主公的名义,言联防驻守之事,若是能进驻西陵城,就集结本部驻扎城内,若是守城将领警惕性强,就率部驻扎城外,期间如何斡旋,还需仲邈随机应变。” “喏!” 霍峻忙抱拳应道。 “切记,不可与西陵爆发冲突。”李严伸手强调道:“此举是为此后谋取西陵,震慑文聘所部而谋。 待主公回归后,某会向主公献策,尽快夺取樊口,好以此胁迫文聘归顺。 如果文聘没率部出动,那就择地驻扎,警戒西陵方面,我天策府主力会尽快夺取樊口。” “喏!” 霍峻再度应道。 尽管对李严所谋这一切,究竟想达成怎样的目的,霍峻心里有些吃不准,然既然李严下达军令,那他唯有奉命行事。 刘贤离营赶赴西陵,将一应权柄移交李严暂掌,那并不是说说那般简单,天策府所辖诸军,一切以军令为主。 在李严交代完以后,霍峻便匆匆赶赴所部驻地,准备集结麾下兵马,趁着夜色的掩盖朝西陵城方向进发,对如何完成李严所下军令,霍峻心里也在认真思索。 第131章 顺势征伐刘备,刘贤大摆龙门阵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任何战争的形势,本就是千变万化,对一方主将而言,就要懂得顺势而谋。 李严着命霍峻率部密赴西陵,就是提前谋势布局,遵循的就是以快打慢,只要文聘率部过来,那他就会向刘贤献策,借文聘所领大军之势,出动麾下各部兵马,以逼迫着刘备撤离樊口,避开这不断恶化的处境。 在夏口,刘贤和曹军联合。 在樊口,刘贤和文聘联合。 像这样一种态势,纵使刘备心态再好,麾下再有谋士辅佐,那也会陷入到自我怀疑的境遇下。 己部办不成的事情,刘贤都逐一办成了,无论是谁都难免会乱想,李严就是以‘奇’去攻心,乱掉刘备的心! 李严敢这般谋划,就是笃定刘备输不起,麾下兵马若是能保留好,那还能在乱世中崛起,倘若麾下连兵马都没有,那一切都是空谈。 一旦樊口真能顺势夺下,那反过来就是攻文聘的心,这一计谋的核心,就是要快,一旦拖延时间,就会面临崩盘。 在所驻营寨等待刘贤回归之时,李严不断完善谋划之际,心里也是难免紧张,毕竟文聘会不会率部来,这是一切的根源。 两日的焦急等待下,在李严生出焦虑时,刘贤随同文聘所统万余众大军,便浩浩荡荡的返回所驻营寨。 知晓此事的李严,内心是难掩的激动。 “仲业将军,你部就暂驻我军侧翼吧。”刘贤骑在马上,冲文聘抱拳道:“与我军所驻营寨,所设水寨,互成掎角之势。” “嗯。” 文聘点头应道。 对刘贤所安排的地域,文聘提前派人看了。 虽说离长江较近,然所处地势还算不错,互成掎角之势,的确能有效避免,刘备所部搞渡江来袭。 和刘贤简单寒暄几句,文聘就领军赶赴该地,开始安排麾下各部兵马,准备安营扎寨。 “主公,请即刻下令,命我军各部集结。”见文聘离开后,李严神情严肃,向刘贤拱手作揖道:“我军先乘船渡江,趁文聘所部安营扎寨之际,向那刘备宣战,以攻其心。” 嗯? 神情疲惫的刘贤,听闻李严这般说,不免露出疑惑。 这好端端的,没等文聘所部在江对岸安定下来,就派兵向刘备宣战,还是要全军出动,这闹的是那般。 “正方这是……” “主公,时间紧迫,先下令吧,等各部集结时,严会一一讲明。” 见李严这般,刘贤虽有疑惑,也就不再迟疑,当即命张勇传令,命所驻各部集结,准备乘船渡江,向樊口一带进发。 随着刘贤的一声令下,袭肃、宗预、章勇等部都开始行动,这闹出的动静,让安营扎寨的文聘所部,可谓是惊疑不已。 “父亲,这刘贤想干什么?” 文岱紧皱眉头,看向刘贤所驻营寨,“我军才刚来樊口一带,他就要出兵攻打刘备?莫不是这刘贤和刘备有什么约定吧?” “静观其变吧。” 文聘神情凝重,语气冷然道:“传令下去,命各部保持警惕,暂缓扎寨。” “喏!” 在这等局势下,别说文聘他们有些惊疑,就是刘贤也是不明白,这李严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李严的能力,刘贤心中是清楚的。 在折腾了快半个多时辰,江对岸闹出的动静,在所难免的惊动刘备这边,这也让刘备、诸葛亮他们,纷纷登上城墙。 虽说两军隔着长江,不能看清对岸的所有情况,然遥望之下,还是能觉察到不少有价值的局势。 在这等文聘、刘备所部,尽皆关注的形势下,刘贤统领着麾下兵马,便乘坐袭肃所统水军,朝樊口一带进发。 期间,李严详细向刘贤讲明所谋,这也让刘贤是惊喜不已,原来在他离开后,夏口被黄忠攻克。 “正方,你这奇谋用的妙啊。” 站在船板处,看着齐出的各部兵马,刘贤微笑着说道:“要是真能逼迫着刘备,让出这樊口,向江夏之外逃亡,那对我军也算是好事。” “此谋虽好,然风险也是很大。” 李严拱手作揖道:“如果刘备心思坚定,誓要坚守樊口,那时间长了,文聘定会知晓西陵的情况,到时情况就变得复杂了,还请主公降……” “那就赌刘备不敢赌。” 刘贤笑着摆手道:“就刘备所藏的野心,包括麾下仅剩那些兵马,某是不相信刘备敢赌下去。 荆北局势乱成这样,他所领的大军,根本就没有占太多优势。 继续在江夏死耗下去,对他有什么好处?别忘了江东那边,人家正忙着攻略江淮呢。 一旦叫孙权、周瑜他们,将整个江淮夺取,到时就算在江夏死耗下去,那才叫真正的绝境。” 李严谋划的这些,虽说不可控因素很多,赌的成分很大,可战争在很多时候,不就是在赌吗? 何况刘备是怎样的人。 刘贤心里在清楚不过了。 那是不敢屈居人下的雄主。 若是真那般容易跪下,早先被曹操控制住后,就不会设法逃离了,毕竟汉天子也被曹操控制着。 “大耳贼,天策府会同文聘所部,特来向尔等下战书了,明日我等联军就会集结,向樊口发动猛攻。” “大耳贼,识趣的话就尽早束手就擒吧,我等联军数倍于你,就你那点兵马,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 “大耳贼……” 听着麾下各部将士,按李严所明确的话,向樊口所驻水寨,不断地叫骂着,刘贤露出会心的笑意。 万余众大军出动下,纵使刘备麾下水军规模不小,但是这等境遇下,那也不会轻易主动出击的。 单单是诸多水船和木筏,警戒的一众弓弩手,真要是刘备麾下水军出动,必然会遭受重创的。 “正方,若是此次能夺取樊口,你当为首功。”看着前方的刘贤,脸上笑意不减,伸手对李严说道:“此谋若成啊,能给我天策府抢夺不少优势啊,哈哈……” 第132章 刘备人麻了,孔明智摆空城计 夜幕下的樊口,静悄悄的。 “这刘贤果真奸诈,竟行此等手段,来扰乱我军士气。” 刘备愁容满面,看向诸葛亮,言语间透着不甘:“江对岸所驻大军,规模远超我军,纵使我军想扼守樊口,抗击刘贤所部攻势,只怕也难以坚持几日。 时下我军的整饬,各部还没进行完。 数千受伤的将士,伤势还很严重。 本以为能在樊口坚守十余日,这般我军纵使撤离江夏,也能多一些优势,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诸葛亮脸色凝重。 刘贤统率麾下各部兵马,所闹的那一出,让驻守樊口的刘备所部,造成不小的冲击和影响。 接连不断的战败,本就让刘备麾下士气受损,面对当前这等不利局势,难保不出现人心惶惶。 特别是刘贤率部乘船渡江,向樊口叫嚣着宣战,江对岸尚聚集不少兵马,那一杆杆飘动的旌旗,让不少人都能看清楚。 先是和曹仁所部联合。 后是跟文聘所部联合。 尽管刘备嘴上没提这些,然心里却很是受挫,这刘贤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一直拒绝他的文聘,怎会被刘贤说服,跑到樊口这边。 “主公,不能再等下去了。” 诸葛亮眼神坚定,看向刘备正色道:“今夜我军就要撤离一部分,至少主公和随军家眷都要先撤离。 时下这等局势,继续驻守在樊口休整,恐我军伤亡会很大,等到了那个时候,再想撤离樊口,赶赴柴桑以谋大势,就更难了。” “孔明,备岂能先逃离险境啊。” 刘备神情严肃,对诸葛亮说道:“纵使我军要撤离樊口,那备也要坚守到最后,不能抛弃麾下将士。 备思前想后,还是军师暂领着翼德、子龙他们撤离,护佑随军家眷赶赴柴桑,备统率余下各部镇守樊口,给……” “主公,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 诸葛亮出言打断道:“当前所处这等局势,需主公来稳定大势,亮留守樊口,和云长他们先托住刘贤所部。 倘若主公信任亮的话,就将此重任交与亮。 主公所领大军沿江道,先行赶赴下雉一带扎营,亮可以向主公保证,会带着余下诸部尽快赶上。” “孔明~” 刘备神情动容道。 当前所处这等紧张形势,刘备之所以这般讲,纯粹是维护他立下的仁德形象,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脉,怎样都不能丢。 诸葛亮选择自己留下断后,恰恰也是知晓这些,毕竟有些事情谁都能做,唯独就是刘备不能做。 不然麾下队伍的人心,就该逐步涣散了。 比如那数千受伤的将士。 比如那滞留樊口的百姓。 像这些行军途中的累赘,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带上了,不然被刘贤麾下水军缠上,想安然撤离是不现实的。 上述这些累赘不能带,不过有些累赘必须要带上,还要确保好绝对安全,那就是随军家眷。 这都是刘备麾下文武的家眷,要是敢在乱军中被俘的话,局势也会对刘备不利。 在诸葛亮的反复劝说下,刘备最后‘不情不愿’的红着眼眶,反复向诸葛亮交代,定要确保自身安全,他会在下雉一带等候。 本安静的樊口一带,开始出现一些动静,这惊动不少人,不过在诸葛亮的安排下,陈到统领着麾下白毦兵,把守在各处戒严。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去做,那必然会舍弃部分群体的利益,处在这等乱世下,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在刘备忙着统率各部,准备趁夜幕的遮掩,从樊口这边撤离时,诸葛亮也没有闲着,以刘备之名,召来关羽和刘封二人。 “云长,那刘贤奸诈至极,知晓所部并非我军对手,故多次联合与我军为敌的兵马,以破我军之势。” 诸葛亮神情严肃,看向关羽说道:“面对当前这等局势,我军断不能坐以待毙,叫那刘贤继续这般张狂下去。 所以主公命亮于明日,随云长一起统率麾下水军,扼守住主要江道,伺机摧毁刘贤麾下水军。 烧毁他们所筑水寨。 明日一战必充满凶险,为确保我军所筑水寨,不会被刘贤麾下水军偷袭,封将军,你要率部驻守。” “喏!” 刘封看了眼关羽,随后抬手向诸葛亮抱拳应道。 虽说刘禅的诞生,让刘封在刘备麾下的身份,变得很是尴尬,也渐渐变成透明人,然刘封麾下依旧有千余众将士。 对待这部分兵马,刘备没想过要夺走,毕竟他的仁德形象,绝不能有任何受损。 现在刘备要领着麾下撤离,要赶赴柴桑以谋大势,作为刘备麾下的谋主,有些隐患必须要铲除掉。 和关羽、刘封简单寒暄几句,诸葛亮就叫他们准备去了,看着刘封离去的背影,诸葛亮双眼微眯起来。 尽管他也不想这样做,不过有些隐患必须铲除,不然等离开江夏,赶赴江淮一带后,以谋取脱身之势,谁都不能确保隐患是否成祸端。 借着刘贤之手,除掉刘封,是避免刘备难做的唯一办法,毕竟刘禅的出生,让刘备麾下文武,认可的是刘禅。 不过刘封的存在,也难保会让一些人心里,都关注着这件事情。 在诸葛亮思虑之际,陈到挎刀走进堂内,抱拳行礼道:“军师,樊口各处都把守好了。” “叔至,明日等云长统率水军出寨,和刘贤所领大军交战时,你率领白毦兵,统率余下各部可战将士出城。” 诸葛亮神情严肃道:“向下雉方向行军,寻水船可停靠之地等候,到时云长会领水军接应,某要领着你们,绕开刘贤所部大军,奇袭空虚的西陵城。” “喏!” 陈到当即抱拳道。 战争本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为安稳麾下各部将领,诸葛亮必须这般发号施令,力求将樊口所驻各部兵马,尚能继续参战的将士带走。 至于说刘封麾下兵马,包括樊口所留的伤兵和百姓,就只能被当做弃子,任由刘贤他们处置了。 第133章 被坑的刘封,再得一员骁将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晴空万里,擂鼓声打破寂静,江面上聚集众多水船,船上的旌旗飘飘,数不清的健儿严阵以待。 “父亲,这刘备是要破釜沉舟,与那刘贤血拼啊。” 文岱挎刀而立,站在寨墙上,观察着前方江道,对文聘说道:“只怕麾下水船都出动了,这是不想被刘贤抢占先机,要先行展开攻势……” 文聘眉头微皱,沉默的盯着前方所聚水船。 对扼守樊口的刘备所部,有当前这等行为,文聘心里很是不理解,纵使他们和刘贤所部联合,想要攻打樊口一带。 那刘备也完全没有必要,舍弃掉自身所占优势,谴派麾下水军主动出击,来进犯江对岸的联军啊。 肯定有问题! 文聘心里无比坚定,就依着他对刘备的了解,断然不会做此等蠢事,依托长江航道,扼守樊口,也比主动出击强。 想到这里的文聘,视线从江面所聚水船,看向更远处的樊口城,不过相隔太远,看不清城池上的情况。 “有猫腻!肯定有猫腻!” 刘贤的声音,在所聚兵阵中响起,彼时的刘贤骑在马上,看着蓄势待发的刘备麾下水军,眸中掠过一道精芒。 “这刘备不是愚蠢之辈,诸葛亮也非刚愎之徒,选择这个时候主动出击,那不纯粹是找死吗?” 刘贤双脚踩着马镫,站起身来,观察着前方战场,皱眉道:“就算想破釜沉舟和我军打消耗战,那也不是这样打的啊。 不对。 肯定是哪里不对,正方,你说刘备这厮,会不会连夜领着麾下主力,撤离樊口了?” “不无可能。” 李严沉吟片刻,开口道:“主公,只怕眼前这帮水军,不是想跟我军交战,而是摆明进犯的架势,好趁机逃离樊口。” “必然是这样!” 刘贤忙顺势坐下,一勒缰绳,朗声道:“正方,你来统率各部,张勇,率亲卫骑卒,随某去袭肃所部!” “喏!” 张勇忙应道。 刘备是典型的愈挫愈勇,纵使长期处在低谷期,都未曾改变心中执念,这是一位狠人。 为笼络麾下文武之心,当着众人的面,都敢摔唯一的子嗣,像这等坚韧不拔之辈,刘贤可不觉得此人,会做眼前这等蠢事。 现在己部还没主动进攻,刘备麾下水军就齐出来犯,刘贤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李严所谋之事,奏效了! 刘备这厮要跑! 一路纵马飞驰,抛下集结的麾下各部,刘贤直奔袭肃所领水军。 此时袭肃正统领着麾下将士,操控着诸多水船,在所筑水寨附近水域集结。 此时此刻,江面上集结的水船引得多方关注,不仅是文聘所部,刘贤所部,就连被骗至水寨的刘封,亦紧张的关注着。 对处在这等境遇下,还要选择主动进犯,其实在刘封的内心深处,就一直不看好。 不过心中再怎样不看好,刘封却也只能忍着不说。 刘封心里甚至想过,倘若关羽麾下所统水军,在今日一战受损严重,那之后对战刘贤所领大军,就将变得更加艰难。 刘封没有想过刘备、诸葛亮他们会跑,因为他清楚刘备心底的野望。 似当前荆北这等局势,只要能渡过危机,那一旦顺势抢占几座城池,此后的局势就变得不一样了。 但刘封终究还是嫩了点。 “主公!您快看!!”张勇瞪大眼睛,看向远处的江面,伸手道:“这敌军有几艘水船好像转舵了!!” 骑马飞驰的刘贤,顺着张勇所指方向看去,心里彻底笃定所想,刘备这厮就是要跑,只怕樊城那边,所留下的人马,都是不能带走的。 刘贤快马加鞭,终赶到袭肃所部驻守的水寨。 此时此刻,关羽所统率的水军,已然调转方向,顺着长江开始航行。 “军师,我军就这般撤了?”关羽持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眯,看向诸葛亮说道:“樊口所驻兵马,都舍弃不要了?” “放心吧云长。” 诸葛亮面露笑意,迎着关羽的注视,“叔至已奉军令,统领所驻各部兵马,朝下雉方向行军,我部沿江航行即可,待接应叔至所统各部后,便去下雉和主公汇合。” 关羽脸色凝重,看着眼前的诸葛亮。 对这样一种结果,心高气傲的他,是无法接受的。 在江夏郡折腾这般久,最后却灰溜溜的撤离,麾下各部伤亡不小,这般离开江夏,难道要投奔孙权不成? 一艘艘水船顺江航行,所形成的战争阴霾,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刘封站在寨墙上,看着远去的水船,心底涌出阵阵怒意,己部就这般被抛弃,让刘封内心很是不甘。 “将军,二爷他们为何撤离樊口了?” “将军,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将军……” 左右所聚亲卫,此时神情慌张,看向沉默不言的刘封,不断地询问着。 关羽他们率部撤离了,那他们镇守水寨,岂不就成弃子了? “够了!” 刘封剑眉倒张,强压怒意,沉声喝道:“传令下去,我部集结待命!!” 既然关羽所领水军撤了,那驻守樊口的各部必然也撤了,先前刘封的注意,全在出战的水军上,对樊口没有提防。 奉诸葛亮之命的陈到,在关羽统率麾下水军,出水寨拉开阵仗,准备攻打江对岸时,就下达相应军令。 凡是能出战的各部将士,在糜芳、张南他们的统率下,悄无声息的撤离樊口,朝下雉一带撤离。 “主公,咱们不追击刘备麾下水军?” 袭肃站在船板出,皱眉看向刘贤,“如果此时追赶的话,还能追上他们,纵使不能让所部倾覆,末将也能让所部水军重创!” “不追了,叫他们跑吧。” 刘贤摆手道:“某倒是要看看,刘备这厮能把樊口搬空不能,咱们要做的,就是夺取樊口。” 战争本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对现阶段的刘贤而言,能避免战争冲突,抢夺重要的战略要地,才是他所想要的。 刘备既然要跑,那就让他跑吧。 相较于覆灭刘备麾下势力,刘贤更看重的是地盘稳固,既然刘备跑了,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接收樊口,顺带着攻略文聘所部! 后续还有众多事情,等着刘贤去调整和完善,他可不想浪费宝贵时间,去傻乎乎的揪着刘备不放。 荆州地盘不香吗? 当刘贤所乘水船,逼近樊口所筑水寨,刘封领着麾下诸将校,出现在江岸边,这叫袭肃麾下水军见后,无不是遗憾不已。 本以为刘备麾下水军跑了,他们赶到樊口这边,能捞一场仗打,却不想最后换来的却是投降。 先前看着霍峻、宗预等部,随刘贤在夏口迎战敌军,立下不少的战功,这让袭肃麾下水军将士,就没有不羡慕的。 天策府所定下的军规,在战场立下战功,待战后会一并赏赐,袭肃自率部投效刘贤后,还没捞到几场仗打,那心里岂会不着急。 “零陵…寇封!率部归降!!!” 在袭肃、张勇他们的簇拥下,刘贤挎刀前行,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听到那歇斯底里的怒吼,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刘备这厮真是狠啊,想借刀杀人,除掉刘封这一隐患,避免内部出现混乱,可惜自己这般爱才,岂会杀掉现在的寇封啊。 “好,好。” 想到这里的刘贤,笑着走上前,弯腰搀扶起寇封,“我零陵也算人才辈出,过去被蒙蔽双眼,遭人欺骗,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到某麾下为将,要尽快能独当一面啊,寇封,你说某讲的对吗?” 被刘贤这般一讲,想起过去的种种,寇封难掩怒意,这种被捧起,又摔下,再踩在地上的心情,唯有寇封心里最清楚。 刘贤面色平静,看着眼神狠厉的寇封,却没出言催促什么,寇封此时的心情,他心里表示理解。 “自此封愿鞍前马后,为主公效命!” 沉吟许久,寇封抱拳行礼道。 “好,这才是零陵英杰该有的!”刘贤笑着托起寇封的双臂,“走,随某接收樊口,拿下这处要地!” 第134章 文聘吐血,厚颜无耻之徒 “主公,这刘备真够心狠的。” 袭肃紧皱眉头,盯着眼前这帮伤兵,紧握刀柄道:“樊口所留的重伤兵卒,只怕有数千众,这是全当累赘抛弃了。 我军要接收这批重伤者,那负担必增加很多,真是好算计啊,这下想追击刘备所部都不可能了。” 寇封余光瞥向沉默的刘贤。 这批重伤将士会被遗弃,再正常不过了。 处在这等紧张局势下,带着他们不仅影响士气,还影响行军效率,与其带上这批累赘,还不如趁乱将麻烦甩给敌军。 只是下场会很惨…… “伯佑,让你麾下的将士,去安抚好这批被遗弃的伤卒。” 刘贤眉头微皱,看向有些紧张的寇封,“稍后全部乘船渡江,移送江对岸的伤兵营救治,刘备嫌弃他们是累赘,某不嫌弃他们。” 寇封:“……” 刘贤这番话讲出,让寇封生出惊疑,竟然不是让他率部处决这帮伤卒,相反还要救治这帮伤卒。 见寇封沉默不言,袭肃亦露出惊异,刘贤心里生出感慨。 这个时代是残酷的,对没用的伤卒,处在紧张局势下,那下场往往就是听天由命,或者被杀。 毕竟救治一名伤卒,所耗费的开支,都够招募两名新卒,甚至更多,钱粮是宝贵的,人却是廉价的。 从黄巾之乱掀起的乱世,不知死掉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是本不该死的,刘贤是清楚这笔账的。 “自即日起,我天策府新增一条新规。” 刘贤眼神坚定,朗声喝道:“和敌军交战结束时,凡被俘敌军将士,只要没死都不准擅杀,一律集中起来救治!” 袭肃:“……” 寇封:“……” 刘贤不管别的诸侯势力,究竟会做些什么,但他所掌天策府下辖诸军,打仗就是打仗,但不能当嗜血的屠夫! 神州的元气不该这般被糟蹋。 错非是汉末三国时期杀的太狠,导致神州人口锐减,那后续出现的五胡乱华,就不会险些杀的神州亡族灭种!争霸是刘贤要做的。 崛起是刘贤要做的。 打出去也是! 先知先觉的优势,刘贤必要发挥到极致,让神州统治范畴扩张,让汉文明真正打出去,构建起一套全新的体制。 江风凛冽。 笼罩在樊口的战争阴霾消散,刘贤忙着接收樊口诸事,调遣麾下兵马镇守,只是这等局势的改变,是文聘始料不及的。 刘备居然弃守樊口跑了?! 文聘倚靠在帅椅上,神情有些凝重,本以为率部赶来樊口,要会同刘贤所统大军,向刘备展开相应攻势。 没想到己部大军才来多久,这刘备竟撤离樊口,选择避开刘贤的兵锋,那形势就变的不一样了。 “父亲,这刘贤至今没从樊口归营,莫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吧?”文岱眉头紧皱,快步走进帅帐,看向文聘说道:“毕竟此前在西陵城,刘贤和父亲达成的约定,是联合击退刘备所部,现在……” “有别的想法,又能怎样?” 文聘眼神冷厉,迎着文岱的注视,冷哼道:“他若是真敢毁约,那我军就回撤西陵,某就不相信,刘贤敢独部硬撼曹军!” 尽管当前局势变动很大,然叫他率部归顺刘贤,是断然不可能的,文聘也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的。 和刘贤合作共赢,文聘是愿意的。 不过想吞并他麾下兵马,壮大刘贤的实力,文聘是绝不愿意的。 当前所处的局势,文聘想要的不多,就是领军独镇江夏,就像当初黄祖那般,听调不听宣! 文聘心中也很清楚,伴随着江陵、夏口、樊口等地,都逐一落到刘贤手里,在荆北占据优势的,已从过去的曹军,渐渐倾斜到刘贤身上。 只是身逢此等乱局下,想确保他们文家,能在荆州立稳脚跟,让宗族势力昌盛,唯一有保障的就是麾下所拥兵马。 没了这唯一的倚仗,岂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存在? “父亲,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何不先下手为强?”文岱走上前,看了眼帐外,随后转身对文聘说道:“趁着刘贤待在樊口,先行吞并所留诸部,这样我军趁乱杀去夏口,夺取那处要地。” “不可!” 文聘皱眉说道:“既然刘贤能统率大军,趁乱夺取江陵、夷陵等地,还能这般快杀到江夏这边,从曹刘两方手里夺走夏口,那麾下兵马不容小觑。 一旦我军没能震慑所部兵马,让刘贤从其他地方调遣兵马,我军独守西陵城,想抵御所部攻势,很难。” 文聘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不过有些事情不是想想,就能轻松办到的,毕竟在刘贤的背后,是荆南四郡的支持。 此时此刻的文聘,并不清楚刘贤在荆南那边,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不过这也足够让文聘感到忌惮。 “报!” 帐外响起一道声响,帐外亲卫捧着一卷竹牍,快步走进帐内,向文聘欠身道:“文休将军派人传来急报。” 嗯? 此言一出,让文聘、文岱相视一眼,无不眉头微蹙。 率部坐镇西陵城的文休,此时送来急报,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文休虽是文聘养子,不过却才能出众,颇得文聘倚重,此番随刘贤率部赶来樊口,镇守西陵的重担,就交到文休手中。 “父亲。” 文岱上前接过那份急报,转身递到文聘面前,此时的文岱心里有些疑惑,总不会是西陵出事了吧。 带着种种疑惑和担忧,文岱见自家父亲打开竹牍,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可恶!真是厚颜无耻之辈!” 文聘将手中竹牍摔在地上,面露怒容道:“这刘贤当初去西陵,就是算计我军,来人啊,擂鼓聚将!” 见自家父亲这般愤怒,文岱强忍着惊疑,弯腰捡起那份竹牍,只是在看完上面的内容,跟着就露出怒容。 “好啊,这可恶的刘贤,真是卑鄙。” 文岱怒目圆睁道:“趁着我军出西陵城,赶来樊口之际,竟谴派麾下大军赶去西陵,还在城外驻扎起来,摆明就是想夺取西陵!” 第135章 李严言大势,文聘含恨来投 文聘所部驻地的异动,很快就传到李严这边,从谋划这一切开始,李严就在耐心等待变数出现。 夺取夏口、樊口两地,仅代表刘贤所统天策府诸军,在江夏郡站住脚跟,并不代表一切都高枕无忧了。 想为荆南构建东线屏障,必须拿下文聘所占西陵城! 唯有以西陵为主,夏口和樊口为辅,依托长江天险,发展江夏水军。 构建起多层次的武装力量,才能力保江东来犯时,让东线能掌握主动权,而非被动的挨打防御。 荆州的整体格局,随着刘贤所领天策府逐步崛起,已悄然发生改变。 作为刘贤麾下的谋主之一,李严必须为刘贤排忧解难。 安排天策府校尉宗预,坐镇中军稳定大局,李严单骑赶赴文聘所驻军营。 文聘听闻此事大怒。 先是刘贤单骑赴西陵,现在又来个李严。 文岱等将叫嚣着要斩李严祭旗,再攻杀刘贤所留部分大军,这反让文聘冷静下来,命麾下亲卫将李严绑来。 被绑着进文聘所在中军帅帐,李严并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对说服文聘一事,他有绝对信心。 李严被推搡着进帐,帐内众将无不面带怒意,瞪着神情自若的李严。 稳坐在帅椅上的文聘,眼神冷厉的盯着李严。 “仲业将军,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迎着文聘的怒视,李严微笑着说道:“我家主公并未得罪仲业将军吧?” “李正方,真以为某不敢杀你吗?”文聘眼神如刀,盯着李严冷冷道:“刘贤这个卑鄙小人,行此等卑劣手段……” “将军所言,可是霍峻领军赶赴西陵之事?” 李严笑着打断道:“那并非我家主公之意,而是严一人所谋,目的就是想挽救你们文家一脉。” 文聘:“……” 李严说的这般风淡云轻,让文聘心底涌出怒意,行此等卑劣手段,还大言不惭是挽救文家。 “李贼,某宰了你!” 文岱难掩怒意,拔刀朝李严走去,怒斥间,就要扬刀朝李严砍去。 见文岱这般,李严怒喝道:“文聘!!你文家和黄氏相比,孰强孰弱!!” “退下!!” 眼看着文岱的刀,就要砍向李严,文聘却拍案斥道。 “父亲!!” 文岱收刀看向文聘,脸上是难掩的怒意,他不明白自家父亲,为何要保这李严的性命。 帐内气氛变得分外压抑。 李严心里暗松口气,被文岱举刀威胁,他内心紧张极了,好在文聘并没失去理智,否则他就命丧于此。 “全都出去!” 文聘面色阴沉,盯着故作镇定的李严,对文岱他们喝道:“没有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帐。” 帐内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惊疑的神情,然碍于文聘的威仪,无不是抱拳行礼,随后朝帐外而去。 文岱紧攥着刀柄,含怒盯着李严,冷哼一声,转身朝帐外快步走去。 此时的帐内,仅有文聘、李严二人。 “将军想效仿黄祖独镇江夏,此事想法虽好,却并非文家所能为,此在某看来是取死之道。” 迎着文聘冷冷的注视,李严傲然道:“荆州已非景升公生前牧守时那般了,这蒯家、蔡家、黄家等族,其宗族底蕴远不如先前那般强盛。 我主何等英明,何等果决,岂会允许地方宗族拥兵自重,你们文家有当初江夏黄氏的底蕴吗?” 文聘脸色凝重,死死盯着李严。 对李严所说的这些,文聘当初的确没想过,毕竟所处局势这般乱,他麾下拥兵两万余众,想独镇江夏并非难事。 只是现阶段的荆州,和刘表所领荆州时期,完全不一样了。 说起来刘贤还要感谢曹操。 在曹操领军南征荆州期间,顺利控制住江陵后,在荆北立稳脚跟,就谋略分化、迁移蒯家和蔡家等荆州士族豪强。 本意是想让己部势力,能在荆州掌控大局,不受本土派的掣肘和排斥,确保荆州的绝对稳定。 可惜赤壁大战的惨败,让曹操的英明决断大打折扣,不过涉及荆州的士族豪强,却受此等战争的影响,皆遭受到沉重打击。 刘表生前统治荆州时期,像蒯家、蔡家、黄家这些顶流存在,其宗族底蕴和影响力,早已不复当初了。 这让刘贤终结荆州战乱后,想出手整合所控荆州各郡,可谓提供极强的助力。 毕竟没有内部本土派的掣肘,那治理和发展荆州,就不必耗费心神应对内耗了。 像荆南四郡的士族豪强,刘贤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说到底他们的底蕴和影响力,远没荆北的强。 李严眼神坚定,看向沉默的文聘说道:“现在孙刘两方势力,悉数退出荆北地域,江东忙着趁乱夺取江淮之地,以谋取北伐中原和徐州等处要地。 而刘备已是丧家之犬,断无威胁荆州的可能。 当前荆北这片地域,独留下曹军一方,且多是各自为战,将军觉得这样的曹军,会是我主所统天策府诸军的对手吗? 曹操死了,曹军内部必乱。 时下曹仁他们所统各部,还能在荆北各地支撑下去,不过等北方诸州郡大乱,他们如何立稳脚跟? 当初袁绍身死后,袁氏诸子争夺不休,最后不都被曹操逐一击破,夺下并州、冀州、幽州等地? 如果这些和我荆州没太大关系,那景升公亡故之时,刘琦、刘琮他们相争,将军总还是历历在目吧?” 李严没有讲眼前局势怎样,而是立足于整个荆州大势,用事实依据告知文聘,当前是怎样的情况。 “就算如此,那与某何干。” 文聘双眼微眯,迎着李严的注视:“某此时率部重创刘贤,到时退守西陵,联合曹仁他们,设法攻打刘贤余部……” “哈哈!” 李严仰天大笑起来,随后说道:“倘若真是那般,将军唯有死路一条,只要我家主公无碍,那么所谓的联合,就是天大笑话。 曹军能坚持多久,这谁都预料不到。 那要是将此战拖延下去,拖到曹仁他们,被迫率部撤出荆北,到时将军纵使掌控整个江夏和襄阳、樊城等地,将军就能守住这些地方? 就靠麾下那些兵马吗? 别忘了我家主公麾下有黄忠、魏延等虎狼之将,还有刘磐、刘虎、袭肃、霍峻、宗预、廖淳等悍将。 至于严是死是活,于整体大局无碍,毕竟我家主公麾下还有蒋琬、刘巴、赖恭、潘濬、刘敏等贤才辅佐。” 文聘:“……” 李严所提及的这些人,让文聘有些难以置信,刘贤麾下竟有这般多文武。 像黄忠、刘磐、刘虎、霍峻、宗预、廖淳这些人,文聘都是知晓其名的。 何况还有蒋琬、赖恭、刘巴他们。 真要选择和刘贤为敌,依靠麾下数万大军,或许短期内能够抗衡刘贤所部,可时间一旦长了,那局势就不一样了。 火候差不多了。 见文聘面露踌躇,李严收敛心神,神情激动的上前道:“将军,不要再犹豫了,我等都是荆人啊! 难道将军真想看着荆土,被外人肆意破坏吗? 时下我荆土的元气,被消耗太多了,难道非要等荆州被外人占领,将军才能回心转意吗?” “够了!别说了。”文聘眼神冷厉,盯着李严说道:“等刘贤从樊口归营后,某会去拜访!!” 第136章 刘贤领军归夏口,进取一念间 碧波荡漾的长江滚滚而去,江面笼罩着薄薄云雾,就宛若人间仙境一般,丝毫没有先前的肃杀。 “文聘到底还有些不甘心啊。” 刘贤骑马前行,似笑非笑道:“这荆北乱局一日不结束,那他就不会真心归顺,不过正方也算立下大功,使我天策府避免两线作战。” “这文聘就是顽固!” 李严骑马随行,紧皱眉头道:“严已将大势阐明,他却这般不识趣,明明主公……” “好啦正方,别为这些而气恼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倘若某是文聘的话,只怕也会这般选择,毕竟零陵刘贤先前在荆州籍籍无名,而文聘却已是荆州大将。 人都是骄傲的。 纵使当前荆州的大势,倾向于我们天策府,但终究曹军没有撤离,没有定数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 文聘愿率部跟随我军赶赴夏口,还让霍峻率部进驻西陵城,随文休一起镇守,已算很有诚意了。” 李严沉默不言。 本以为向文聘言明大势,能让文聘率部投效,却不曾想文聘却这般选择,这使得李严觉得自己所谋并未成功。 不过刘贤心里却不这般想。 能让文聘统领麾下万余众大军,随他一起回归夏口,那西陵城和樊口一带,短时间内的局势算稳定了。 “霍峻引军进驻西陵城,袭肃领军镇守樊口,宗预所部听候调遣,据守江东进犯的前驱屏障,算是立稳脚跟了。” 见李严脸色有些难看,刘贤笑道:“此等局势对我天策府而言,算是很不错的,等回归夏口后,就商榷后续战事吧。 这文聘就算想投效某的麾下,那也要看看某的实力怎样,说到底想守住荆州,看得还是实力!” 李严点头表示认可。 虽说当前荆北的形势,对天策府比较有利,不过随着南郡和江夏郡沿江地带,悉数被刘贤所统大军攻占,可供其驱使的兵马也在急剧锐减。 城池打下来,不可能不派兵进驻。 屏障构成了,不可能不谴将镇守。 当前刘贤麾下能调动的兵马,仅有麾下所统中军,以及黄忠所领大军,像文聘所率大军,除非打顺风仗能用上,让文聘率部跟曹军硬撼,明显是不现实的。 人家要考察你刘贤啊。 没有地盘,有没地盘的烦恼。 地盘多了,又有新的烦恼了。 一路无言。 当刘贤统领各部大军,安然返回夏口时,天色已渐渐黑去。 好在黄忠先前就收到军令,随后便调遣麾下各部,弹压曹军俘虏扎营,这让刘贤、文聘他们,无需在为扎营烦恼。 “汉升,袭肃所部水军,提前运回的我军伤卒,还有那批所俘伤卒,都安顿好了吧?” 刘贤倚靠在帅椅上,看向黄忠询问道:“当前安陆可有什么动静没?曹仁就没率部来犯夏口?” 身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纵使是再累,也要掌握麾下情况,以确保整体局势的稳定。 “启禀主公,皆已安置妥当,在城内伤兵营救治休养。” 黄忠抱拳行礼道:“自末将率部夺取夏口,这曹仁就没任何动静,更没率部来犯,不过据我军麾下斥候探明,张郃所统兵马,距安陆十余里处驻扎。” “这是摆明阵仗,要扼守好安陆啊。” 刘贤笑着说道:“看来这些时日,曹仁一直在探明军情啊,既如此,那我军就暂驻夏口休整吧。” 一直奔波各处征战,天策府所辖诸军,难免会有些厌战,适当让麾下各部将士休整,有助于战力恢复。 和黄忠简单寒暄几句,刘贤就让寇封随黄忠一起离去,处理那些明确的诸事,毕竟数万大军聚在夏口,那繁琐之事还是不少的。 粮草调拨、外围警戒、内部警戒、统计战功…… 见刘贤沉默不言,脸色凝重,一直待着的李严,上前道:“主公可是忧虑后续征战?” “的确是有些忧虑。” 刘贤轻叹一声,迎着李严的注视说道:“当前夏口所驻兵马,看似有数万之多,不过刨去扼守夏口的驻守兵力,刨去文聘所统大军,满打满算能调遣的兵马不足两万。 这一场仗打下来,我天策府顺利夺取竟陵、夏口、樊口等地,还进驻西陵城,这就调遣走不少兵力。 领着不到两万大军,既要和曹仁、张郃、许褚他们交战,还要提防些文聘所部,真要引军杀奔安陆,这后续的仗不好打啊。 何况我军在夏口这边,所储的粮草只够数月所需,真要和曹仁他们,在安陆形成僵局的话,那也是很大的问题。”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从刘贤领军北征江陵算起,这期间打仗消耗的粮草很多,错非拿下江陵城,缴获不少的粮草,否则让留守后方的蒋琬、赖恭一行,以零陵和长沙两地,供应这般多军队双线作战,那后方迟早是会崩溃的。 “若是不能以雷霆之势,统率数万大军威逼安陆,想震慑住曹仁他们,的确是不现实的事情。” 李严双眼微眯,看向刘贤说道:“在主公统领各部兵马,征战江夏郡这边时,魏延所镇江陵情况怎样,我天策府是不知情的。 毕竟所有的水船和竹筏,都被征调走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了解江陵那边,具体进展怎样。 如果能知晓荆襄北道一带,包括武陵郡那边,详细的情况,我天策府还能有针对性的谋划后续进展。” 仗打到这种程度,摆在刘贤面前的,要么是固守现有地盘,要么是继续用奇进取,像那种战场相持,并不适合刘贤所统天策府诸军。 底子太薄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这般了。” 刘贤眉头微蹙,看向李严说道:“要是荆襄北道那边乱起来,我天策府还能继续趁乱进取,不过某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不然曹仁退守安陆后,不可能不进犯夏口的。 正方,你即刻安排人手,经汉水抵竟陵,转道江陵,探明当前江陵的情况,这般我们也好进一步谋划。” “喏!” 李严当即拱手作揖道。 第137章 邢道荣统军北来,荆南的新形势 回归夏口的刘贤,难得睡了个懒觉。 自率部北征以来,刘贤就始终紧绷一根弦,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走错一步,导致满盘皆输。 几个月弹指一挥间。 属于刘贤的荆南大考,随着南郡和江夏郡沿江地带,被刘贤率部逐一攻占,算顺利落下帷幕。 如今摆在刘贤跟前的,就是进阶的荆州大考。 当前所处的这等局势,尽管刘贤可供调遣的兵力不多。 不过若能继续搅乱局势,将曹军从荆北、襄阳、樊城等地,彻彻底底的赶走,那刘贤所掌优势就更大了。 进退皆在一念间啊。 夏口城,将军府。 养足精神的刘贤没有丝毫懈怠,从住所出来后,就来正堂这边忙碌,毕竟襄阳、樊城等地的诱惑,让刘贤不愿轻易放弃。 倘若真能将这两处要地夺下,即便以后不当荆州治所,那也能成为荆州的北线屏障,为之后的荆州大开发蓄力! “主公,好消息啊!” 李严激动的声音,从堂外传进来,让伏案忙碌的刘贤,不由得抬起头来,就见到李严面露笑意,难掩激亢的跑来。 “恭喜主公,我天策府之忧得解!” 李严拱手作揖道:“邢道荣统2万余众大军,乘船渡江北来,今在汉升的调派下,正进驻各处。” 嗯?! 刘贤的脸色微变,有些不敢相信李严所说,邢道荣从何处变出2万多大军,还乘船赶来夏口。 “走,去看看。” 刘贤当即起身,快步朝堂外走去。 倘若邢道荣真统率大军北上,那先前的种种忧虑,全都迎刃而解了。 别说震慑文聘所部了,就是震慑曹仁他们,那都是绰绰有余了。 即便这2万余众大军,都是未经战事的新卒,可真要一股脑全拉上战场,会同能调遣的各部大军,以及文聘所统兵马,那吓也能吓住驻守安陆的曹军。 忍着心中的疑惑,刘贤骑马飞驰,朝夏口城外赶去,他迫切想要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汉升啊,你们这一路追随主公北伐,可叫我等羡煞至极啊,这才多久啊,南郡和江夏郡两地,都叫咱天策府收复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某何须镇守零陵啊,就该跟随主公一起北伐……” 刘贤领着李严、张勇他们赶来,就听见邢道荣的声音,听到所讲这些话,刘贤嘴角抽动起来。 这‘零陵上将’邢道荣又开始了。 当初如果真带着邢道荣一起北上,就凭他那嘴炮之言,刘贤想都不用想,会捅出何等篓子。 “拜见主公!” 黄忠、杨忠他们,见刘贤过来了,忙抱拳行礼道。 “主公!!” 邢道荣面露激动,快步跑来,站在刘贤跟前:“真是想煞末将了,您是不知道啊,末将在零陵那边,是日日想,夜夜念啊,生怕主公打的太狠,杀到许都去了……” 刘贤嘴角抽动起来。 “哈哈~” 众人闻言无不大笑起来。 虽说邢道荣说的夸张了些,然这一路征战下来,刘贤领着他们征战南郡、江夏郡,所表现出威势的确很强。 不然南郡和江夏郡沿江地带,也不可能叫天策府悉数夺取。 “行了,这些话以后再说。” 刘贤轻咳两声,看向邢道荣,伸手道:“你不在零陵好好待着,为何统兵前来夏口这边?” “主公,末将是奉军师之命,过来的。” 邢道荣面露笑意,抱拳行礼道:“此前军师在长沙治所,知晓主公夺取江陵的消息,所以就开始……” 听邢道荣娓娓道来,刘贤过滤那些夸张之言,毕竟这家伙什么德性,刘贤心里再清楚不过的。 死的能说成活的。 活的能说成天仙。 不过即便是这样,在知晓荆南的情况,刘贤也是惊奇不已。 没想到在他率部征战期间,蒋琬忙着解决后勤保障,还做这般多事情。 其一,邢道荣所领2万余众大军,是长沙、零陵治下的士族豪强,响应蒋琬所提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筛选门下家仆、佃户募集的。 其二,刘度领着零陵被扣押的士族豪强,悉数赶赴到长沙郡治所,至于零陵郡则由刘敏坐镇。 其三,桂阳太守赵范知晓荆北局势,表明归顺的态度,并要推举刘度出任荆州牧,还提供不少兵马和粮草。 其四,桂阳治下的诸士族豪强,纷纷谴派人手赶往长沙,要求加入共进会,还提供不少粮草。 其五,邢道荣所领大军,还押运一批军械、甲胄、粮草等过来,足够5万大军征战数月所需…… 荆南局势变化这般大,让刘贤惊奇之余,也感慨蒋琬的才能,在自身那般紧张下,还能谋划好这些。 属实是不容易啊。 “恭喜主公,得荆南群贤相助,定能率部横扫曹军!” 李严面露笑意,向刘贤拱手作揖道:“时下我夏口所驻诸军,会同文聘所部,足以进取安陆,继续北伐!” “恭喜主公!” 黄忠、杨忠等一众将校,纷纷抱拳行礼道。 尽管不清楚在此之前,荆南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时下荆南四郡,天策府算掌控住三郡之地,再算上南郡和江夏郡部分疆域,就这等态势下,在整个荆州所在,区区曹军真不是天策府的对手。 想到这些的众人无不激动。 “这非是某一人之功。” 见众人这般,刘贤微笑着说道:“都是诸君齐心协力,才能取得此等威势,错非有诸君在前线征战,荆南又岂会安定呢? 错非有蒋琬、刘巴、赖恭他们,在后方镇守各处,为征战各处的大军提供保障,亦不能取得当前威势。” 刘贤比谁都要清楚,他所取得的这一切,至少一半的功劳,都是依靠麾下文武所得,如果没有他们独当一面,想在这等乱局下,取得这样的成果,是断然不可能的。 “主公说的没错。” 邢道荣笑着附和道:“此次末将率部北来,还为主公带来一批神兵利器,说到底还是主公英明啊,有它们的存在,那我天策府诸军定能击败曹军,一统荆州!” 第138章 初代陌刀扬威,众将惊呼不可能 邢道荣说出这等豪言壮语,让李严、黄忠等一众人,无不露出疑惑的神情,相互间看了起来。 究竟是怎样的神兵利器,能够绝对击败曹军,并让天策府一统荆州? 豪言壮语谁都会说。 只是在荆北打了这般久,和曹军交手次数也不少,曹军是怎样的存在,李严、黄忠他们很清楚。 “可是零陵所设锻造工坊,将某所言的陌刀,给锻造出来了?”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刘贤双眼微眯,看向邢道荣说道。 “正是!” 邢道荣满脸骄傲道:“就是陌刀!虽说该批陌刀,距主公所说的品质,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不过纵使是这般,依旧能称之为神兵利器! 锻造工坊的人,将它们定为初代陌刀,区区曹军,倘若敢和持陌刀的锐士交战,无一合之敌!” 陌刀? 李严、黄忠这些人,听到这陌生的名字,特别是邢道荣这般骄傲,心里所生疑惑更多了。 “好!快带某去看看。” 刘贤眸中掠过精芒,伸手说道:“让各部都尉以上将校,悉数赶来观摩,对了正方,派人邀文聘他们过来。” “喏!” 李严忙作揖应道。 朝思暮想的陌刀,被零陵所设锻造工坊攻克,尽管不清楚初代陌刀,距真正定型的那款陌刀,还存有多少差距。 不过刘贤却无比清楚,跨越数百年才出现的陌刀,在该时代提前降世,那绝对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在众人的簇拥下,刘贤赶去查验邢道荣所运陌刀,与此同时,文聘、文岱一行被受邀赶来。 随文聘一起前去的文岱,脸上露出担忧,皱眉道:“父亲,您说这刘贤是不是想趁此机会,暗算……” “这样做对他而言,没什么好处。” 文聘骑马前行,朝城内校场赶去,皱眉说道:“刘贤心中所怀野望,不是咱们,而是整个荆州,不然他也不会这般。” 邢道荣统兵2万余众,乘船渡江赶至夏口,这让知晓消息的文聘、文岱一行,无不感到心惊。 原本聚集江夏沿江地带的天策府诸军,规模就很是庞大了,现在又从荆南调遣来2万余众,文聘就清楚刘贤的底蕴,远比想象中的要强。 纵使不靠他所统的本部主力,单凭刘贤所辖诸军,想横扫安陆等地曹军,也断然没有任何问题。 也是知晓荆南调遣来军队,文聘心底那点不甘,算是彻底消散掉了。 就他麾下那些兵马,拿什么跟刘贤去比。 堆也能堆死他。 “这陌刀真够怪异的,通长一丈,两面刃刀,这般狭长,真要和敌军对砍,岂不很容易崩断?” “的确,就算利用自身刀长,去直刺敌军兵阵,但是也坚持不了几合,一旦刀尖断刃,那这刀就废了。” “你小点声,别叫主公听见了……” 文聘、文岱一行赶来城中校场时,却发现数十众将校齐聚,他们小声探讨着,所说的那些话,让文聘脸上露出疑惑。 邀请他们过来,就是为检校军械? “主公,文聘他们过来了。” 李严瞧见文聘一行,神情各异的走来,低声对持环首刀的刘贤说道。 “嗯。” 刘贤应了一声,随后看向走来的文聘,微笑着说道:“仲业,就等你们了,这检校可以开始了。” 说着,刘贤手持环首刀,看向眉头微蹙的黄忠。 此时的黄忠,单手握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陌刀,刀刃对外,注视着持刀的刘贤,心里生出疑惑。 骁勇善战的黄忠,从没见过他持的这种刀具,就这等狭长的刀,还这般重,真要在战场上激战劈砍,能确保不崩断吗? 黄忠心里很没底。 这刀真是怪异。 文聘挎刀而立,皱眉看向黄忠,此时他的心中,很是疑惑这把长刀,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 “汉升,可要操持好啊,别伤到某了。” “主公放心。” 见刘贤双手紧握环首刀,笑着对黄忠说道,文聘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这是要亲自来检校吗? “汉升所持之刀,名曰陌刀!” 在文聘疑惑之际,邢道荣挎刀走来,傲然道:“乃我家主公谴人所锻,而我家主公所持环首刀,乃是特制,属上等精品……” 邢道荣喋喋不休的讲着,文聘皱眉看了眼,心中有些不喜,随后看向刘贤、黄忠他们,他倒是想要看看,这陌刀究竟有多强。 此时校场所聚众将,无不屏气凝神的看着。 “杀!!” 一声暴喝响起,却见刘贤眼神冷厉,双手持环首刀,朝黄忠劈砍冲去,却见黄忠,神情严肃的双手握刀,整个人气势外露。 攻向黄忠的那一刻,让刘贤觉得被猛兽盯着,那气场实在太强了。 “砰!” “砰!” 校场上除了金鸣声外,再无其他声响,观战的众人,无不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刀。 两刀。 三刀…… 刘贤持环首刀主攻,黄忠持陌刀主防。 力道之大,在场之人都能看出。 刘贤眉头紧皱,忍着虎口袭来的阵痛,双臂震的发麻,不过却咬牙坚持,一刀比一刀劈的更猛。 持陌刀防御的黄忠,脸上露出惊奇,有些难以置信,他惊疑的不是刘贤,而是他所持这把陌刀。 十数次的激战劈砍,竟没半点要崩断的迹象。 这让黄忠生出豪气。 “再来!!” 双手微颤的刘贤,怒目圆睁的喝道,像发疯一般,双手紧握环首刀,持续不断的朝黄忠猛劈。 此时观战的众人,无不露出惊异的神情,先前他们还质疑黄忠所持陌刀,可这一刻却没人这般想了。 因为刘贤所持那把环首刀,亦非凡品啊! 那可是用灌钢技术,所产上等铁料,经繁杂锻造工艺,而特制出的环首刀啊,比普通环首刀要强很多。 数十次的猛劈,让刘贤双臂震的疼痛难忍,眉头紧皱着,现在的他,所辟出的每一刀,都是怒吼着劈下的。 直到…… “主公!!” “主公!” “小心啊!!” 在众人惊呼下,刘贤所持环首刀,在和黄忠所持陌刀,激战劈砍之下突然断开,这让刘贤顺着惯性,就朝眼前的刀刃倾斜。 这一刻,刘贤心里生出惧意。 死亡,第一次距他这般近。 这等千钧一发之际,黄忠虎目怒张,立时收势,本向前劈的陌刀,被黄忠收起,并朝外侧横劈。 “呼~” 要向前摔倒的刘贤,被有力的大手抓住,此时此刻,黄忠单手持陌刀,顺带抓住刘贤的手臂,整个人流露出的气势,让人生出寒意。 文聘:“……” 李严:“……” 邢道荣:“……” 文岱:“……” 校场上观战的众人,无不是难掩惊意,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校场安静极了,唯有刘贤粗重的喘息声。 第139章 剑指安陆!北上陈兵战曹军 “主公!您没事吧!” 邢道荣嚎一嗓子,就挎刀冲向刘贤,瞪了眼黄忠,搀住刘贤:“末将早就说了,这校验陌刀的粗活,就该让末将来做,主公千金之躯,怎能做这等危险之事啊,快叫末将看看您伤到没有。” 双臂酸痛的刘贤,被邢道荣搀着,此时李严、文聘他们,纷纷都跑上前来,脸上露出各异的神情。 “去去去。” 刘贤微皱眉头,推开邢道荣,看向黄忠说道:“汉升果真骁勇,要是全力来战,只怕三刀就能斩下某的首级啊。” 说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刘贤弯腰捡起崩断的环首刀,见到那刀刃上,出现的十几道豁口,心里生出唏嘘。 都是用灌钢技术所产的铁料,可锻造技术的不同,却也标志着品质的差距,这就是生产力的提升,所带来的直观好处啊。 “主公,此刀极强。” 黄忠举起陌刀,看见刀锋处只有几处豁口,感慨道:“和特制环首刀激战劈砍,却能表现这般抢眼,真乃神兵利器。” 见到黄忠所举陌刀,李严、文聘他们无不称奇。 邢道荣面露倨傲,嘴角微微上扬。 “是好刀,不过距神兵利器,还有些差距。”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贤走上前,接过黄忠所举陌刀,入手很沉,微笑着说道:“不过现在也够用了。 所运的500把陌刀,悉数列装到破军麾下,只要配合得当,在战场上迎战强敌,定能所向披靡,神挡杀神!” “彩!” 邢道荣嗷一嗓子,笑着赞许道。 黄忠抱拳一礼道:“主公,给末将几日,定能遴选一批锐士,以此刀编练成阵,叫陌刀之威,悉数都发挥出来。” “好!” 刘贤笑道:“就给汉升几日,等以后荆州局势稳定,汉升所领破军,都将列装此刀,成为天策府所辖强军!!” 刘贤心中很想见到,天策府所辖破军,数千众重甲步兵,人手一把陌刀,以整军备战的形式,在战场单方面碾压的场景。 想想都激动! 陌刀士所编成的兵阵,不仅能碾压步卒兵阵,更是骑卒阵型的克星。 先砍马腿,再斩骑卒,以凶悍之威硬撼骑阵! 不过想培养此等强军,哪怕只有几千的建制,所耗费的钱粮,足以武装几支满编的校尉部。 “恭贺主公。” 李严面露笑意,抬手作揖道:“有这批陌刀列装破军,加之邢将军所统大军,定能一路杀至襄阳!” “恭贺主公!” 众将校纷纷抱拳喝道。 见识到陌刀的威力,众人很难想象500重甲步兵,手持陌刀,在黄忠的统率下,于战场单独列阵,冲杀敌军兵阵之际,将会是何其凶残的存在。 只怕是血流成河! 文聘、文岱一行,此时无不注视刘贤所持陌刀,想象着战场上的情况,寒意也在心底涌出。 “某方才想了想,等汉升所领破军,编练好阵型后,我军便齐出夏口,杀奔安陆!” 刘贤神情倨傲,环视在场众将,朗声道:“某倒是想要看看,面对我天策府诸军之威,他曹仁是战,是降!”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当初率部回归夏口时,刘贤还忧虑后续战事,究竟能不能再打下去,毕竟可供驱使的兵力不足。 现在他一点都不担心了。 时下有着此等优势,倘若还不能一鼓作气,杀奔到襄阳城下,那都对不起蒋琬他们,在长沙后方所做种种。 以驱逐走刘备所部、顺势夺取樊口作为分界岭,此前所经历的种种战事,皆是靠刘贤所谋得成。 而此后将经历的种种战事,则是靠着蒋琬他们,在后方谋划的种种部署,聚拢长沙、零陵等地,那帮士族豪强的投注,支撑着刘贤继续率部征战! 荆南大考顺利结束。 荆州大考顺势开启! “正方,在某率部北上之际,你要留守夏口,镇守好江夏各处。” 看着众将离去的背影,刘贤神情严肃,看向李严说道:“预防江夏这边,可能遭受到的偷袭,毕 竟刘备率部逃窜了,但是否会引来江东来袭,这谁都说不好。” 李严当即表态道:“主公放心,严定与江夏共存亡。” “现在就看谁更快了。” 刘贤双眼微眯,负手而立道:“是江东更快夺取整个江淮,还是我天策府更快夺取荆北诸地。 只要我天策府能从曹军的手里,将襄阳、樊城等地夺下,那整个荆州,就算没有南阳郡,也能构建完整的防线。” 李严微笑着说道:“倘若主公能更快夺取襄阳、樊城等地,那文聘必然率部投效,到时我荆州之威,必将传遍天下。 主公坐拥整个荆州。 北可攻南阳、中原等地,西可谋汉中、蜀地,南可伐交州,东可战江东,到时王霸之谋必属主公!” “哈哈~” 刘贤仰天大笑道:“某也很是期待,夺取整个荆州后,所面临的这等格局,到时天策府必将更进一步。 趁着天下大乱,先行治理好整个荆州,特别是荆南这边,要收服荆蛮各部,积极开垦田亩,兴修水利,整饬驰道。 一旦这样的谋划得成,到时我天策府所积攒的底蕴,足以应对所有强敌!” 先前刘贤所谋只是荆南之地,毕竟自身根底薄弱,能趁乱夺取整个荆南,并构建起完整的屏障,都算是不错的事情。 不过随着事态的演变,刘贤发现除了荆南之外,这更乱的荆北诸地,他也是有机会夺取下来的。 倘若能夺取整个荆州,就算没有南阳郡这一地,那刘贤所占据的优势,远比当初所谋的要强太多了。 “走,我等即刻谋划一番。” 刘贤眸中掠过精芒,看向李严说道:“趁着汉升编练麾下强军,先将各部调整,确保江夏诸地的安稳,某也能放心率部北伐,和那曹仁一决高下。” “喏!” 李严当即作揖道。 手握此等优势,刘贤就算要攻打曹仁等部,那也要确保江夏的安稳,不然后方不稳,就算前线所取战果再多,也终究是给他人做嫁衣。 第140章 四面楚歌,曹仁含恨撤安陆 安陆,将军府。 压抑凝重的氛围,凝聚在这座府邸,无数披甲挎刀的锐士,眼神冷厉,然眉宇间所生忧色,是怎样都遮掩不住的。 “当前荆北的局势,已经乱了。” 曹仁脸色阴沉,跪坐在锦垫上,环视许褚、张郃、牛金等将,咬牙道:“据襄阳传来的军报,枝江、当阳、临沮等地,皆被魏延所统荆南兵攻陷。 率部撤回襄阳的满宠,受军师委派密赴南阳,暂领所缺南阳太守一职,征南军师杨俊已挂印自离。” “可恶!” 许褚瞪眼喝道:“这该死的杨俊,岂能在此时挂印自离,那南阳岂不大乱,这对我军而言,绝非什么好事啊。” 曹仁眸中掠过一道寒芒。 对暂理南阳诸事的杨俊,此时挂印自离,曹仁一点都不意外,此人出身弘农杨氏,又受业于边让。 初平四年,边让诋毁兖州牧曹操,被曹操怒杀,引得兖州大乱。 陈宫、张邈叛变曹操,迎吕布杀进兖州。 尽管曹操最终平定叛乱,再度控制住兖州,不过麾下士气大伤,也让其名声受到打击。 “所以我军不能再待在安陆了。” 曹仁强压怒意,迎着许褚的注视,朗声道:“军师让我等尽快回撤襄阳,张郃则领军归章陵,确保襄樊一带的安稳。 曹纯所率虎豹骑,已调回许都,时下丕公子从邺城赶回,顺利接替主公之位,不过局势并不稳定。 许都出现几次风波,早先返回许都的植公子,趁乱跑出了许都……” 听闻曹仁所说这些,许褚、张郃、牛金等将,无不脸色微变,最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 相较于汉天子和那帮汉臣,在知晓曹操身死的消息后,可能掀起的风波,许褚他们最担心的,是曹操的子嗣之争。 倘若曹丕、曹植、曹彰他们,都不愿屈居人下的话,那结果必像袁绍身死以后,袁谭这些子嗣相互征伐起来,让袁氏基业四分五裂,这等事情若发生在曹氏内部,那情况只会更恶劣。 “将军,难道我们就这样撤了?” 牛金难掩震惊,上前看向曹仁说道:“那该死的刘贤,我军还没将其全歼,倘若就这般撤离襄阳,那所部必然……” “难道某想撤吗?!” 曹仁拍案怒道:“当前局势这般动荡,别说荆北这边了,其他地方也乱了,据汝南太守李通来报,以孙权、周瑜为首的江东兵,正在趁乱征伐江淮,合肥被周瑜所统大军攻陷! 扬州刺史刘馥病故,长史蒋济统率余部,和进犯的江东兵交战,错非有庐江郡作乱的陈兰、梅成等部,不愿归顺于江东麾下,牵制住部分江东兵马,只怕整个江淮都将落入江东之手!” 许褚:“……” 张郃:“……” 知晓的机密越多,许褚他们越是心惊,曹操身死的隐患,撑到现在这个时候,算是彻底爆发出来了。 只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混乱的局势会扩散,等到北方诸州郡知晓此事,那不知会引起怎样的动乱啊。 历史大势的改变,是由一件件小事件堆积的,时下曹氏基业所处的境遇,无疑是最为被动的。 纵使曹丕从邺城那边,密赴到许都这边,得不少挺丕派的支持,然曹植、曹彰身后也有支持者。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必然会生出很多动乱。 如果这股动乱势头,曹丕他们不能安然渡过,那等待曹氏的命运,必将是被一众野心家吞并。 至于孙权、周瑜所统江东军,尽管他们在水战方面,能称之为天下第一,然在陆战方面却不尽然。 刘贤所期许的混乱,支撑到现在这个时候,算是彻底变动起来,属于刘贤的进取才刚刚开始! “仲康,当前的局势很乱,你不能再待在襄樊了。” 在张郃、牛金他们离开后,曹仁看向被他留下的许褚,眼神坚定道:“某不管是谁接替丞相,但是曹氏的基业绝不能乱。 你即刻统率麾下本部,向许都行军,尽快回到丕公子身边,时下丕公子的处境,并不是很好,刘协这个阴险……” 许褚脸色凝重起来。 就当前所处的局面,心里的直觉告诉许褚,荆北只怕是保不住了,能确保南阳郡牢掌在手,进而稳定住雒阳、颍川、汝南等地,就算是烧高香的存在。 倘若荆北保不住,南阳郡也保不住,等江东再夺取整个江淮,那曹氏基业的根脉,无疑会被彻底动摇。 “将军,那你怎么办?”许褚紧皱眉头,看向曹仁说道:“时下这等局势,许都还是您回去……” “某还有大事要做。” 曹仁眼神坚定,看向许褚说道:“先前被我军忽略的荆南,骤然表现得这般强势,纵使不能给丞相复仇,可南阳郡也要稳住。 现在襄阳和樊城一带,不少荆州的士族豪强,都趁乱逃跑了,面对魏延、刘贤等处的进犯之势,必须要多在襄樊坚守些时日。 让满宠他们能多一些时间,确保南阳诸地的安稳,不然就算我军被迫撤离襄樊,可南阳安稳不住,那局势只怕会更严重。” “将军,您说植公子会去哪里?” 许褚面露忧色,对曹仁说道:“就当前这等局势,如果说像袁绍死后那般,这对我军而言并非……” “唉…现在先不说这些了。” 曹仁轻叹一声,皱眉道:“只怕植公子是跑到关中了,杨修那帮家伙,趁许都生乱,纷纷挂印自离,弘农杨氏的底蕴在关中很强。 很多人对丕公子上位,都是不满和反对的,也幸好有荀彧的最终支持,才得以让丕公子坐稳局势。”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许褚双拳紧握,怒目圆睁道:“这帮该死的士族,早知是这种情况,当初丞相就该全宰了他们!!” “别说这些话了。” 曹仁缓缓站起身来,忍着袭来的眩晕,“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替丞相维护好曹氏的基业,不让丞相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啊。” 第141章 大势要是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一方势力的缔造和强盛,必有一位绝对的上位者,以绝对的胸怀和魅力,聚拢着一批文武追随。 曹操,就是曹氏基业的核心灵魂。 其拥有的绝对威望,不管面对怎样的乱局,都能让麾下文武追随,特别是谯沛乡党,除了曹氏、夏侯氏外,还有众人追随者。 不过曹操死了,处在一个动荡时期,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坚定的谯沛乡党,都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从黄巾之乱结束后,开始崛起的众多诸侯势力,其麾下所聚文武,多数是各地士族豪强出身。 他们基于宗族传承的考虑,会选择不同诸侯效忠,以确保所在宗族,能在动乱的争霸时期,血脉能一直延续下去。 “主公,让邢道荣所统新卒,充当我军的开路先锋,若是遭遇曹军来犯,只怕受损会很严重。” 黄忠骑在马上,眉头微皱,看向刘贤说道:“不然末将统率本部破军,赶赴到先锋军所在,如果遭遇曹军……” “不必这般。” 刘贤摆手打断道:“打不过来犯的曹军,难道连跑都跑不过吗?这批所募新卒,终究要知晓战争的残酷。 倘若不尽快让他们熟悉战争,此后想围攻襄阳、樊城等地,那我军所受伤亡会更大,趁着夺取安陆、南新、随县等地,让他们多多磨砺才是正道。” 战争是残酷的。 既然当前所处的局势,对天策府这边有优势,那刘贤就必须让邢道荣所统新卒,尽快适应战争的残酷。 针对这批荆南各地士族豪强,所募集整编的新卒,刘贤并没纳归到天策府麾下,而是以地方驻军的形式,跟随天策府主力交战。 天策府所辖诸军,是要拿不同规格的粮饷,属于刘贤麾下的主力军,至于地方驻军就不一样了。 哪怕当前没有夺取襄阳、樊城等地,以确保整个荆北被控制起来,刘贤已然开始明确麾下军制。 通过不同层次的标准,来构建起一套完整军制,确保在这套军制之下,天策府能拥有一支强军,还能拥有递进的兵源补充。 随行的文聘听闻刘贤所讲,双眼微眯起来,单单是这份狠辣,文聘自诩就比不过,难怪在荆北生乱时,刘贤能统兵强势崛起。 “报!!!” 一道怒吼声响起,在刘贤、黄忠他们的注视下,却见一名骑卒快马加鞭,朝中军所在驰来。 正在行军的各部兵马,并未受到影响,依旧朝安陆方向进发。 “禀上将军!” 那骑卒勒马而定,眉宇间难掩激动,抱拳行礼道:“小的奉邢将军之命特来禀明,据我先锋军所派斥候探明,安陆城外十余里处,所扎曹营已无曹军驻守,甚至安陆城那边,也未见曹军踪影。” 这…… 黄忠、文聘面露诧异,相互看了一眼,随后都看向了刘贤,这等消息,还真让他们有些心惊。 曹仁所领的大军,在安陆不见踪影了,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是曹军的计谋?”文聘双眼微眯,看向刘贤说道:“上将军,接下来我军该怎样办?” “应该不是。” 黄忠却摇头道:“只怕曹仁知晓我军出动,清楚麾下兵马,非我军的对手,故而撤离安陆了。” 对现有这等格局,刘贤出兵进犯安陆时,的确也没有想到,不过文聘、黄忠他们所讲,让刘贤想到另一种可能。 只怕襄阳和樊城一带,出什么大事了,甚至曹军在别的地方,也出什么大事了,所以曹仁才会率部撤离。 “你即刻奉某军令,命邢道荣进驻安陆。” “喏!” 在黄忠、文聘的注视下,那骑卒当即领命,随后便一勒缰绳,策马转身朝安陆方向进发。 “汉升、仲业,只怕情况比你们想的,要更严峻啊。” 刘贤露出笑意,看向黄忠他们,“不过这个严峻,并非是对我军,而是曹军这边,汉升,你即刻命麾下各部,向南新、随县等地派兵,准备接收被曹军弃守的城池。 只怕这个时候,驻守于此的曹军,开始大规模回撤了,咱们就到章陵一带,准备和曹军交战吧。” “喏!” 黄忠忍着惊疑,当即抱拳应道。 虽说不清楚曹军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然直觉告诉刘贤,全面接收荆北的契机来了。 曹操身死华容道,就算短期内能被按住,不过时间长了,乱的地方多了,难免会叫人生出想法。 更别提在曹操控制的地盘中,可是有着不少心怀野望者,刘贤甚至有些期待,曹操打拼下的地盘,会呈现怎样的格局。 “上将军为何这般笃定,曹军会弃守南新、随县等地?”看着策马而去的黄忠,随行的文聘皱眉道:“就算襄阳、樊城等地出现动乱,可上述这些城池,是扼守我军北伐的要地,那曹仁……” “直觉!” 刘贤微笑着说道:“某笃定时下在荆北的曹军,必然陷入到无兵可调的窘境,与其被逐一击破,倒不如收缩固守。 看来此次北征曹军,远比预想中的要顺利的多,甚至要不了多久,我军就能抵达襄阳和樊城一带。” 文聘:“……” 对刘贤的这份自信,文聘不知该说些什么,倘若这些话是别人所讲,文聘多半是不屑一顾的。 可偏偏这话是刘贤讲的,却又让文聘不得不相信,毕竟就当前的局势,只怕真会像刘贤所讲的那般。 一想到荆北生乱之初,刘贤统率着麾下各部兵马,先是夺取江陵、夷陵等地,后率部赶来江夏,所取得的种种战绩,这让文聘就感到唏嘘。 倘若襄阳和樊城等地,真让刘贤率部夺取的话,那从荆州开始生乱后,获取最终好处的就是刘贤。 像曹操、刘备、孙权他们,先后所投入的兵力,所付出的代价,都没有掌控住荆州,反倒是籍籍无名的刘贤,却在这场动乱中笑到了最后。 文聘甚至还在心里想,如果刘贤掌控整个荆州,那荆州以后究竟会怎样…… 第142章 愈战愈勇的魏延,兵临襄阳扬雄威 细雨绵绵,天色阴沉,宜城外所筑营寨,数不清的将士忙碌着,久违的寂静被打破。 中军帅帐。 “子仲,宜城这处要地,某可就交到你手里了。” 魏延挎刀而立,眼神如炬的盯着刘虎,语气铿锵道:“宜城要是敢有任何闪失,则我江陵北伐曹军的主力,就将孤立无援。 当前曹军收缩兵力,齐聚在襄阳、樊城一带,这定是内部出了问题,如果我军能趁势夺取襄阳,则主公霸业必成!” “都督放心,末将誓与宜城共存亡!” 刘虎眼神坚定,抱拳喝道:“想让宜城乱起来,那先看看末将手里的刀,它答应不答应吧!” “好!” 魏延面露赞许,走上前,重拍刘虎的肩膀,大笑道:“某果真没看错你,此次我江陵若能夺取襄阳,有你一份功!” 帐内一名年轻儒生,见到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从他在武陵郡治下,听闻江陵等地所生变故后,遂寻进取武陵郡的廖淳所部,表明来意愿助其逼降武陵太守金旋,这让率部进取武陵郡的廖淳大喜。 这一路辗转武陵、江陵等地,先后领教到廖淳、魏延等人风采,使得他对缔造天策府、搅动荆北局势的刘贤,心里是愈发的好奇。 “公渊,你说我军这般进取,是否会遭受曹军的强势反击?” 看着刘虎离去的背影,魏延眉头紧皱,心底藏着一丝不安,看向廖立说道:“时下我军战线拉的这般长,一旦前线失利的话,恐后方会出现……” “都督无需担忧。” 廖立面露笑意,迎着魏延的注视,自信满满道:“当前曹军内部混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何况进取襄阳和樊城的,并非只有都督所领大军。 只怕这个时候,上将军所领中军,定然已从江夏出兵,朝襄阳、樊城一带进取。 当初长沙郡运输军械、甲胄等,蒋公琰还谴人给都督送来密信,言长沙和零陵等地士族豪强,支持上将军征战,特募2万余众大军。 像这等规模的大军,似曹仁、刘备之流,岂会是上将军的对手呢?” 魏延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即便没有蒋琬在长沙等地,所募2万余众大军北上,魏延心里也坚信自家主公,定然能率部击败曹仁、刘备他们。 毕竟最难打的江陵城,都在刘贤的统筹下攻陷,像江夏郡那等地域,岂有打不下来的理由? 刘贤那种亦正亦邪的领军风格,让黄忠、魏延这些将校的心里,其实是很认可的,毕竟行军打仗嘛,本就是应该这样。 “至于我军后方的部署,都督就更不必担心了。” 廖立继续说道:“时下廖淳率部镇守江陵,赖茂领军镇守当阳,刘虎北上接管宜城,至于武陵那边。 纵使那金旋怀有不甘,可区区数千兵马,其余兵马皆被都督抽调,又岂能掀起风浪呢?” “也对。” 魏延微微点头道:“武陵和荆襄北道的局势,变化的实在太快了,让某心底难免有些担忧。 听公渊一席话,某也算定心了。 此次我军北征襄阳,若是能威逼曹军的士气大跌,坚守到主公率部赶来,那公渊当立首功! 到时某必向主公举荐公渊!” 廖立微微一笑道:“都督,等我军赶赴襄阳后,当谴派麾下骁骑,渡河去往章陵、随县一带,若遇上将军所统中军,则攻略襄阳之谋必成。” “放心吧。” 魏延大笑道:“某已然谴派麾下骁骑,提前渡河赶赴章陵、随县一带,如果遇到主公所领中军,则荆襄北道的时局,主公定会第一时间知晓。” 大势在有些时候,就是这般奇特。 当刘贤统率中军主力,会同黄忠所领大军,水陆协同进取江夏郡时,被刘贤委以重任的魏延,同样也没有闲着。 在刘贤和黄忠先后率部离开江陵,魏延就谴麾下校尉廖淳,统率所领校尉部,弹压数千曹军俘虏渡江,对武陵郡展开攻势。 本以为此番进取武陵郡,必会遭受金旋的拼死抵御,却不想接连进取孱陵和作唐,却没受到像样的抵御,就轻松夺取两地…… 最让魏延始料不及的,是他谴派麾下骁骑营,不断去袭扰当阳一带,最终迫使镇守当阳的满宠撤离。 本该征伐武陵郡的廖淳所部,却率领麾下各部大军,还带回数千武陵兵,携带大批粮草辎重弓弩等,渡江返回江陵城了。 知晓相应战情的魏延,一个对此战惊奇不已,一个对廖立颇感兴趣,这也使得魏延最终调整部署,转而对荆襄北道发起攻势。 “传都督令,各部有序行军,向襄阳城进发!” “传都督令,各部约束麾下,敢有逃兵者斩!” “传都督令,骁骑营……” 一队队传令骑卒,快马加鞭的飞驰,背负令旗,神情冷厉的喝喊着,对眼前长龙般的队伍传达军令。 魏延麾下所统各部,有序的向前行进着,特别是最前列的骁骑营,在赵武、刘忠、陈升等将的统率下,替中军主力排查伏兵,一路朝襄阳城方向进取。 战争状态下,被阴霾所笼罩的荆襄北道,所处的一众城池,随着魏延所领大军,一路强势猛攻,使得躁动的氛围渐渐安稳下来。 “在曹军的眼里,肆虐中卢、宜城、临沮等地的势力,是所谓的宗贼。”廖立面露笑意,骑马前行,对魏延说道:“可实际上他们却是不满曹军的统治,想要推翻曹军,我荆襄的士族豪强。” “当初这些势力,对各地曹军造成的困扰很大。” 魏延微微点头道:“这也使得我军进取时,能较为轻松的夺取诸城,不过我军的诚意已经很大了,为何那些人却不率部归顺。” “都督,这就需要上将军出面了。” 廖立微笑着说道:“有些事情,不是我等所能促成的,不过他们销声匿迹,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是认可我军进取襄阳,不想使得我荆人的势力,受到他们的影响,而被曹军有了可乘之机。” “真是够麻烦的。” 魏延冷哼一声,皱眉道:“只要他们不扰乱我军,那大家就相安无事,倘若敢破坏我军粮道,那他们一个个全都要死!骁骑营可不是吃素的。” 廖立嘴角抽动起来。 跟随魏延一起北上襄阳,虽说对魏延的能力,廖立是颇为认可,不过这种桀骜的性情,却让廖立有些看不惯。 不过虽然是这样吧,然廖立也没多说其他,毕竟他是想投效刘贤的,而非来投效魏延的。 第143章 这仗打的真痛快,天策府强势崛起 “在荆北打这么久的仗,就没像现在这般痛快过!” 中军帅帐内,刘贤的声音响起,帐内所聚众将,无不是面露笑意。 纵使是文聘、文岱他们,亦流露出些许笑意。 “都是主公英明神武!” 邢道荣挎刀上前,在众将注视下,笑着抱拳道:“主公统率各部在江夏征伐,其威可谓吓破曹军的胆气。 这才使得他们一路溃败。 使得我军得以兵不血刃,先后夺取安陆、南新、云杜、随县等地,在末将看来,这退守章陵的曹军各部,只怕还会跑! 到时我军夺下章陵,就可西进曹阳,继而威逼樊城,如此……” “主公,只怕章陵所驻曹军各部,不会再轻易撤退了。” 在邢道荣侃侃而谈之际,黄忠却皱眉上前,看向刘贤说道:“这章陵是拱卫襄阳和樊城的要地,倘若章陵有所闪失的话,那扼守襄樊的曹军,只怕士气会受沉重打击,所以这统军的曹将赵俨,定不会轻易撤兵。” “汉升所言极是。” 文聘紧随其后,上前说道:“此前驻扎安陆等地的曹军各部,之所以这般回撤,不与我军交战,恐是在收缩防线。 时下和我军对峙的曹军各部,有张郃、朱灵、李典等将,这些都是曹军麾下悍将,先前颇得曹操倚重。 如果我军想威逼襄樊一带,恐在这章陵所在,必将迎来一场硬仗,不把赵俨他们击溃,我军恐难以进取。” 你们两个家伙,真是够扫兴的。 见黄忠和文聘这般,邢道荣心里暗骂起来,见刘贤眉头紧锁,邢道荣识趣的退到一旁,没有再多说其他。 此时帐内所聚众将,无不露出凝重的神情。 的确在过去这些时日,他们先后夺取安陆、南新、云杜、随县等地,不过曹军在章陵这边,可驻扎不少的兵马。 特别是盘踞于此的曹军,以章陵城为核心所在,在外围筹建不少营寨,想要击败所聚曹军,恐麾下伤亡不小啊。 “痛快的仗打完了,那必然会打不痛快的仗。” 刘贤面露笑意,环视帐内众将,语气铿锵道:“就当前的形势而言,最该着急的,并非是我天策府诸军,而是他们曹军。 曹军越是收缩防线,就越暴露出他们的问题。 只怕在这个时候,扼守襄樊等地的曹军,知晓北方诸地所生风波,不然他们也不会这般急迫。” 黄忠、文聘相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就当前的形势而言,对他们天策府愈发有利,只要能保持住优势,设法夺取曹军扼守的章陵,那这种优势就更大了。 “这一路急行军,接收被曹军遗弃的城池,让各部麾下体力消耗较大。” 刘贤想了想,看向黄忠他们说道:“暂时扼守我军所筑营寨,先跟曹军对峙吧,等了解到襄樊等地,所处境遇怎样,我军再谋划相应攻势。” “喏!” 众将轰然应诺道。 在随县被刘贤所领大军接收,鉴于所处的境遇,让刘贤谴派麾下亲卫骑卒,赶赴荆襄北道打探军情。 江夏局势这般明朗,刘贤可不相信荆襄北道那边,曹军就没有任何动静,如果那里的曹军也是回撤,刘贤觉得就要两路征伐襄樊了。 “报!!!” 在众将准备离去之际,帐内响起怒吼声。 这让刘贤他们无不转身看去。 却见亲卫张勇,领着骁骑营骑将杨河,难掩激动的进帐,刘贤眉头微蹙起来。 “末将杨河,拜见主公!” 在众将的注视下,杨河快步上前,抱拳行礼道:“末将奉江陵都督之命,特来传递荆襄战情!” 言罢,杨河从怀中掏出竹牍,双手捧着递到刘贤面前。 嗯? 黄忠、文聘、邢道荣他们,无不露出疑惑的神情,相互间看了起来,此时魏延传递荆襄战情,难道荆襄北道出什么事端了? 这魏延总不是奇袭襄阳了吧。 想到魏延的性情,刘贤皱眉上前,接过眼前的竹牍,这魏延胆子要大起来,没准还真敢这样干。 在原有时间线上,魏延所提子午道奇袭,那胆魄可想而知,错非被诸葛亮压制着,魏延真敢带兵去做。 忍着心底的惊疑,在众将的注视下,刘贤打开竹牍就看了起来,越看,脸上流露出的笑意越多。 这魏延真是够猛啊! “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帐内响起,这让黄忠、文聘、邢道荣他们,无不走上前,想要询问是什么情况。 “主公,文长在江陵这边,可是取得什么进展了?” “上将军,魏延是率部北上了?” “主公……” 见众将这般询问,刘贤脸上笑意不减,将所持竹牍递到黄忠面前,笑道:“这个魏文长啊,真是了得。 在我军征伐江夏郡时,人家不声不响的,逼降了武陵太守金旋,后在廖立的协助下一路北上,夺取枝江、临沮、当阳、编县、宜城等地,现在只怕领军杀到襄阳一带了,就等着我们也杀到襄阳去。” 听闻此言的文聘、邢道荣等将,无不是面露惊意,而看着竹牍的黄忠,这脸上的笑意也多了。 这份魏延所传荆襄战情,在众将间相互传阅,让帐内氛围再度变了。 “本以为要等些时日,才有可能攻略襄樊等地,不过现在看来啊,我军所定部署要调整了。” 看着眼前众将,刘贤笑着说道:“时下这章陵所驻守的曹军,我军无需和他们硬撼,只需跟他们展开对峙即可。 时下最紧要的是对襄樊所驻曹军,形成绝对的压迫,打击他们的军心,扰乱他们的士气,形成更大范围的对峙。 汉升,你所统各部兵马要动一动,携带足够的粮草,绕开章陵,避开蔡阳所驻曹军,直插临近汉水的樊城驻守。 仲业,你所领麾下本部,则跟道荣所统各部新卒,固守在章陵所筑营寨,无需和曹军展开激战,只需对峙即可,如若曹军主动进犯,仲业率部扼守营寨即可。 某则亲率中军各都尉部,西进渡过汉水,跟文长所领大军汇合,到时设法夺取被曹军扼守的襄阳!”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战争形势的改变,往往就是这般快。 本会展开激战的区域战场,会受其他区域的形势变动,继而改变相应的策略,战争并非单独存在的,而是各个区域的联动。 对现阶段的刘贤而言,他只想用最小的伤亡和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继而达到自己的最终谋划! 第144章 刘贤渡江奔襄阳,程昱震怒斥诸将 “抓紧集结,保持阵型!” “别他娘的乱!!” “执法队……” 章陵城外所筑营寨,转战襄阳的中军各都尉部,在诸将呵斥下集结,准备离开章陵,西进汉水渡河。 刘贤披甲挎刀,环视各都尉部集结,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从北上长沙郡算起,他麾下所统中军,算是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这都是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杀出来的。 现阶段的天策府所辖诸军,和当初在零陵郡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这些都是日后镇守荆州的底气。 文聘、邢道荣、寇封、文岱等将,齐聚在刘贤身旁,等到刘贤、黄忠先后率部撤离章陵,赶赴襄阳和樊城后,他们将是对峙章陵曹军的主力。 “有道是天无二主,军无二令,所以有些话要讲明白。” 刘贤收敛笑意,眼神冷厉,看向文聘他们说道:“在某率部赶赴襄阳,留守章陵的各部兵马,都必须听从仲业号令。 不管是谁,敢违背仲业号令者,军法从事! 驻守章陵的曹军各部,特别是赵俨、张郃、李典他们,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我天策府取得当前形势不易,谁敢破坏这等好形势,休怪某到时翻脸无情!”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对刘贤的这等决断,除邢道荣有些不解外,像寇封这些将校,一个个都谨记于心,毕竟当前所处这等形势,驻守章陵和曹军对峙,就该令行禁止。 不过对刘贤的这等信任,也让文聘的心彻底松动了。 “仲业,这章陵就交给你了。” 见文聘神情有些动容,刘贤笑着上前道:“不求夺取章陵,但求整体局势的安稳,仲业有大才,某心中是清楚的。 过去发生的种种,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我等荆人,能否驱赶走曹军,让荆土恢复安定,就看接下来这一仗了,希望你我能勠力同心,还荆土朗朗乾坤!” 文聘眼神坚定起来,向刘贤抱拳行礼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保章陵安稳。”“好!好!” 见文聘表明态度,刘贤大笑起来,搀扶起文聘,“能得仲业相助,某是如虎添翼啊,此战定是我天策府胜!” 对文聘的此时相投,刘贤心里是高兴的。 文聘的能力怎样,刘贤是清楚的。 能先后在刘表、曹操的麾下,都得到相应倚重,在领军所驻之地确保安稳,还能一次次抵御外敌,其能绝不弱于黄忠、魏延。 随着文聘的投效,刘贤麾下独当一面的大将,就从先前的黄忠和魏延,将再多一位。 等之后稳定住荆州局势,对各处进行调整部署,那整体防线的稳定,必然远超刘表牧守荆州时期。 何况文聘的后辈,不管是亲子文岱,养子文休,侄子文厚,能力都是不错的,特别是文休,随着文聘的投效,这无疑又增强天策府的底蕴。 刘贤走了。 在文聘、文岱、邢道荣、寇封等一众将校的注视下,刘贤统率着中军各部,浩浩荡荡的撤离章陵,西进赶赴襄阳。 时下所处这等局势,对刘贤所统天策府有利。 只要能尽快对襄樊一带形成合围,让曹军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那就能促成后续整体战局的倾斜。 有魏延、黄忠、魏延他们独当一面,刘贤真不怕此时的曹军,能够对扼守各处的天策府诸军,造成什么实质性碾压。 先前征战南郡、江夏等沿江地带时,迫于所处局势的不利,刘贤必须一次次用奇、用险来破局,稍有差池就满盘皆输。 可现在刘贤却要稳了! 掌握住这等显著的优势,刘贤就是要跟盘踞荆北的曹军,打一场所谓的相持战,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以战养战的战略优势,算是让刘贤发挥到极致了。 战争的阴霾,笼罩在荆北这片区域,使得这一区域下,不管是曹刘两方势力,还是诸多士族豪强,那都在有所变动。 相较于刘贤所领天策府诸军,在各个区域表现的振奋,彼时的襄阳城,却呈现极为压抑的氛围。 “军师,难道我等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吗?这该死的魏延所部,杀到我襄阳城下,表现得这般嚣张,要是不出城迎战的话,只怕之后局势对我军更不利。” “军师!末将愿为先驱,出城和魏延交战,击溃这该死的荆南兵!” “征南将军,我等何曾受过这等气啊,不能就……” 彼时的襄阳城,将军府正堂,曹仁、程昱脸色凝重,跪坐在锦垫上,而乐进、于禁、牛金等一众将校,纷纷请战道。 “够了!!” 程昱怒拍短案,沉声喝道:“当前是怎样的形势,尔等心中还不清楚吗?和敌军交战,难道某心中就不想吗? 看看当前的形势。 襄阳这边,魏延所统大军威逼。 章陵方面,刘贤所统大军威逼。 南阳那边,满宠尚未彻底稳住。 更不要提许都和江淮等地了,我军在荆州这边,已然算是彻败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定住南阳,确保我军所控疆域不丢。” 乐进、于禁、牛金等一众将校,见程昱表现得这般激动,纷纷都低下脑袋,当前所处的局势,对他们而言的确不利。 甚至等到南阳局势安稳后,他们是否继续留守襄阳城,那都是不好说的事情,毕竟当前局势动荡的地方,太多了。 程昱一直在力保局势安稳,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变数的不断出现,使得局势并没能安稳下来。 曹操,对曹军上下而言,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曹操的身死,短期内还能稳住,不过时间一长,那暗藏的魑魅魍魉,就会逐一的跳出来。 “仗怎样打,城怎样守,包括本将在内,都必须听命于军师调遣。” 环视堂内众将,曹仁眼神冷厉,强压怒意道:“这次危机如果不能度过,我等有何脸面去见丞相? 本将知道你们心里带着怒气,可形势就是这等形势,就算有再多怒气,也都给老子憋着,忍着。 等到各地局势安稳了,这荆州咱们还会再来,到时某要领着你们,杀光一切反叛我军的势力!!” 第145章 新形势下的襄阳,刘贤喜得良才相投 襄阳城外十余处营寨错落相连,从襄阳城那边望来,就好似驻扎着十几万大军,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 “还是先生有大才啊。” 魏延面露笑意,稳坐在帅椅上,看向廖立赞许道:“这招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用的果真是巧妙啊。 现在就算我军出动兵马,拿抛石机轰击襄阳城,那退守城内的曹军,也不敢轻易出城交战啊。” “还是都督调兵有方。” 廖立微笑着说道:“错非我军初抵襄阳时,都督有序调派各部,混淆了曹军视野,否则此谋也不能成。 曹军就像惊弓之鸟,骤然面对此等阵仗,根本就不敢轻易出城交战,只会扼守襄阳这座坚城。 现在对我军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趁此机会,不断向襄阳城展开袭扰,静候上将军率部抵达襄樊一带。” “善!” 魏延抚掌大笑道。 就当前所处的局势,虽说魏延所统各部兵马,前来襄阳的规模达3万余众,然不少都是充数的,能供驱使的强军不多。 别说是攻打襄阳城了,真要和旗鼓相当的曹军,在襄阳一带展开激战,都不能确保相应的胜算。 然现阶段所处的局势,并非是只看襄阳一地。 要通过全局考虑,算到江夏那边的形势,不然仅魏延这一路大军,程昱早就向曹仁献谋,出城破掉魏延这一路。 廖立明显是觉察到这些。 所以这一路随军北上襄阳,特别是曹军的种种迹象,让其心中笃定,刘贤所领那一路大军,在江夏一带的势头很猛。 甚至廖立还猜想到曹军的后方,必然出现较大的风波,不然纵使魏延和刘贤两路大军,分别朝襄阳齐头并进,那曹军也不会撤的这般彻底。 谋士的优势,就在于运筹帷幄间,决胜千里外! “都督,当前襄阳这等形势,我军还不能大意。” 廖立收敛笑意,神情严肃的看向魏延:“都督麾下骁骑营,这些时日要多辛苦些,在诸营寨间多多行进,提防襄阳的曹军,可能向我军发动夜袭。” “放心吧。” 魏延眼神坚定道:“某已安排下去,只要他们敢来夜袭,那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好不容易取得当前的优势,魏延岂会有丝毫大意。 “报!!” 帐外一名亲卫,冲进帐内,抱拳行礼道:“都督,主公领数十众亲卫,已赶至我中军所在。” 嗯?! 魏延立时站起身,看了眼惊疑的廖立,当即伸手道:“快,随某去迎接主公。” 对刘贤的突然回归,魏延也好,廖立也罢,都有些心惊,这太快了,和他们所想的不一样。 “哒哒哒……” 中军行营所在,响起阵阵马蹄声,魏延、廖立一行骑马,朝中军辕门处赶去。 此时的中军辕门处。 “这文长真是够奸诈的。” 刘贤骑在马上,看着不远处的连营,笑道:“在襄阳城外安营扎寨这般多,别说是曹军了,就算是某也吓一跳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江陵这边,出动十几万大军。” “主公说的没错。” 张勇笑着说道:“随主公赶来时,末将都有些胆寒,生怕咱们来错地方,跑到曹营这边了,要真是那样,就不好了。” “哈哈~” 刘贤闻言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传到中军那边去,让骑马赶来的魏延等人,无不是露出笑意,说话间就赶至辕门处。 “末将魏延,拜见主公!” 见到刘贤后,魏延勒马而定,娴熟的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 “文长无需多礼。” 刘贤笑着下马,走上前,托起魏延双臂,笑道:“文长,这闹的阵仗这般大,恐并非你的主意吧。” “主公高见。” 魏延露出笑意,转身看向廖立,说道:“都是公渊先生所谋,末将不过是落实罢了,以震慑住襄阳城的曹军。” “武陵廖立,拜见主公!” 在刘贤的注视下,廖立神情严肃,抬手作揖道:“立听闻主公之事,倍感欢喜,我荆州能得主公这等大才,可保一方安稳。” 竟真的是廖立! 见廖立这般简单直接,拜自己为主,刘贤心里有些惊喜,忙上前搀扶起廖立,“先生大才,能助文长一路北进,给我天策府取得不少优势啊。” 廖立,字公渊,武陵临沅人,乃是少有的谋臣,被诸葛亮评价为荆楚奇才。 这一路从零陵郡开始薅羊毛,单单是谋臣这一块,就有蒋琬、李严、廖立几人,被刘贤招揽到麾下。 只怕刘备知晓这些,必然会气到吐血吧。 “主公,当前江夏形势怎样?” 魏延走上前,眼神坚定道:“现在这等局势,对我天策府而言,是非常有利啊,若是能趁势夺取襄阳,则主公霸业必成!” “江夏形势很好。” 刘贤微笑着说道:“李严镇守夏口,霍峻镇守西陵,袭肃、宗预扼守樊口,刘备被某率部打跑了,只怕是要投江东求存。 某在知晓文长所传战情,就命黄忠率部威逼樊城,让文聘率部对峙章陵,某则率数千中军精锐,赶来襄阳城这边。” 魏延眸中掠过精芒,流露出难掩的激动。 廖立双眼微眯,陷入到沉思之中。 “主公可是想在襄樊一带,和节节败退的曹军,形成整体的相持态势?”廖立沉吟片刻,看向刘贤询问道。 “公渊猜想的没错。” 刘贤淡笑道:“依某之见啊,曹军内部已乱,现在他们所想要的,就是维持住局势的安稳。 越是这样,我军就越不能如他们意。 某已想好完全之策,叫曹仁他们在襄阳这边,一步步和我军形成相持,最终耗不下去,被迫撤离襄阳城!” 嗯? 魏延、廖立闻言一愣,相视一眼,显然对刘贤所讲有些不解。 “走,我等即刻归营。” 刘贤却卖了个关子,笑着说道:“这一路只顾着行军,肚子都饿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喏。” 魏延、廖立当即作揖道。 对刘贤表现得这般自信,魏延也好,廖立也罢,无不是心中颇为好奇,他们很想知道自家主公,究竟又谋划怎样的战略。 第146章 刘贤:无解阳谋,论持久战 “舒坦!” 刘贤倚靠在帅椅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饥肠辘辘的感觉没了,在魏延、廖立的注视下,张勇上前收拾走碗筷。 饭很简单。 泡的炒粟米面,外加一小把肉松。 刘贤吃的很饱。 对新投效的廖立而言,像刘贤这等身份,却吃着和将士一样的饭食,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 “文长,说来你也是江陵都督了。” 刘贤拍着帅椅,顺势站起身,看向魏延说道:“有一些脏活累活,某想要你去做,交给别人某不放心,不知文长可愿去……” “请主公下令!” 刘贤这话还没说完,魏延就抱拳喝道:“纵使上刀山下火海,末将也愿奉令行事!” “呵呵…那倒不至于。” 刘贤笑着摆手道:“时下的局势怎样,想来你们也都清楚,曹仁他们率部收缩在襄樊一带,显而易见就是想固守防线。 可仗打到这份上,咱们天策府也不贪多。 这襄阳总是要拿下的,不然荆襄北道这边也好,章陵、随县等地也罢,就会时刻暴露在曹军之下。 这对我天策府今后护佑荆州,发展荆州,都是处在不利态势下的。” 魏延、廖立相视一眼,无不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随着南郡和江夏郡两地,先后落入刘贤之手,纵使襄阳这处要地,不再适合肩负荆州的治所,可所处的地理位置,却是荆州的门户所在。 如果襄阳城不控制在刘贤手里,那就会出现刘贤所讲的那些,使得荆北这片区域,时刻处在曹军威胁下。 廖立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那主公是打算奇袭吗?” “奇袭对我军损失太大,且没有任何军事意义。” 刘贤朝舆图处走去,伸手指向襄阳城,看向魏延他们:“且不说城内曹军有多少,单单是城外所挖护城河,城防设施完整,除非我天策府能聚拢十几万大军,否则想攻破城高墙厚的襄阳,断然是不可能的。 有道是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乃是下下等。 但如果我天策府能绕开襄阳,横渡汉水,取道樊城、邓县等地,转战杀进南阳郡内,那会是怎样的局面呢?” 魏延眼前一亮,刘贤所说的战略意图,让他联想到当初袭扰荆襄北道,搅动曹军在各处的安稳。 “主公不可啊。” 廖立眉头紧皱,上前说道:“南阳乃是曹军大后方,驻扎着不知多少兵马,就算我军真谴一部偏师,这般行事的话,恐迟早会被……” “公渊,你遗忘了骁骑营吗?” 魏延神情倨傲,摆手打断道:“主公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以快打慢,尽可能多的搅乱南阳稳定。 曹军现在想要的,就是稳定住各处局势,尤其是南阳郡那边,这样就算丢掉襄樊等地,那他们也能稳住大局。 曹军越是想要的,我军越不能让他们实现。 袭扰各处的驻军,摧毁他们的粮道,袭杀亲近曹军的庄园,只要能在南阳郡搅他个天翻地覆,那曹军就早晚坚持不下去。” “善!” 刘贤抚掌大笑道:“文长所讲的这些,就是某所想的,在南阳郡局势动荡时,而我天策府在襄阳、樊城、章陵等处大军,就以固守为主,有好处就跟曹军打,没好处就坚守不出。 围绕这一整体战略构想,五天不成,那就十天,十天不成,那就二十天,某倒是想要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只要曹军抗不下去了,想撤离襄阳城,那对咱们天策府而言,就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就算隔水相望的樊城,咱们夺不下来,那也无碍了。” 廖立:“……” 对刘贤所讲这等激进之策,他先前还真从没想过,深入敌后,长距离展开袭扰,这可不是说说那般简单的。 一旦说曹军调集重兵,想要合围出战的兵马,想要逃脱层层包围,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主公,此等奇袭必须末将来做。” 魏延斗志昂扬道:“南阳郡的地势走向,末将最是清楚,哪里适合骁骑营冲锋,哪里适合骁骑营迂回,都在末将脑子里刻着。 就算曹军从各处抽调兵马,想要围追堵截骁骑营,末将也定会让他们的计谋落空!” 对啊。 怎么忘了魏延是南阳人啊。 廖立眼前一亮,惊喜的看向魏延,如果说是这样的话,纵使是深入敌后,遭受到曹军的围堵,那魏延也能设法避开。 毕竟骁骑营的优势,就是来无影去无踪,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一旦形成这等袭扰之势,那对曹军必是雪上加霜。 “十五天!” 迎着魏延的注视,刘贤却伸手道:“不管怎样,文长要率部前去南阳郡,至少要转战十五天。 而且文长率领骁骑营,奔赴南阳郡袭扰一事,某还要叫襄阳城内的曹军知晓。 让他们知道和我军打持久战,所付出的代价和损失,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廖立:“……” 对刘贤所讲的这些话,这摆明就是伐谋+攻心,让襄阳城的曹军,明知道这些情况,却迫于当前的形势,却不知该如何抉择。 毕竟现阶段的襄樊一带,天策府究竟出动多少大军,他们自身是知晓的,可曹军那边并不知情。 “请主公放心。” 魏延眼神坚定,抱拳行礼道:“就算遇到再多险情,十五天的期限,末将定能带领着骁骑营,在南阳郡这边度过。” “好!” 刘贤走上前,托起魏延的双臂,不加吝啬的赞许:“如果此战我军能顺利攻占襄阳,那文长和骁骑营当立首功! 这一战很是凶险,文长一定要多加小心,不可骄躁,不可大意,等此战结束后,某与文长在襄阳城把酒言欢。” “喏!” 魏延朗声应道。 为了夺取襄阳城,拿下荆州以北的门户,刘贤要跟襄樊一带的曹军,要好好的打上一场相持战,围绕这一整体大势下,魏延所统的骁骑营,赶赴到南阳郡治下,那就是猛拽曹军敏感神经的大手,让曹军有应顾不暇之意。 第147章 诸葛亮再献巢湖策,周瑜力排众议 历史大势说起来玄之又玄,不过每每到特定的时期,都会受特定的人,特定的事件,形成相应的改变和影响。 诸葛亮隆中作对,向刘备献‘三分天下’之谋,是基于曹操所领势力强盛,荆州经历动乱,江东无力独自抗衡曹军,围绕这一主旋律,才奠定刘备崛起荆州的契机。 只是曹操身死华容道,刘贤率部异军突起,这两个始料未及的变数出现,导致刘备所领势力,错失占领荆州的契机。 所以在刘贤统率天策府诸军,围绕攻略‘襄樊一带’展开行动时,被迫领军撤离江夏的刘备,同样也没有闲着。 巢湖一带。 临设的行军小寨,数以百计的白毦兵披甲挎刀,在陈到的统领下巡视各处,赵云所领本部骑兵,则衣不卸甲的休整着。 整个小寨的气氛很压抑。 “看来孙权率部攻略江淮,并没预想的那般顺利。” 刘备神情凝重,盯着地上所摆阵势,眼神坚定道:“通过对沿途所驻江东各部驻军,打探到的消息来看,这曹军坚守的合肥,在孙权领军久攻不下之际,周瑜率部赶来驰援,几经战事才最终夺下。 只是在此之际,陈兰、梅成所部肆虐庐江,打的曹军丢盔弃甲,使得合肥被江东攻陷下来后,孙权就谴周瑜所部,赶来庐江和陈兰、梅成他们相争。” “主公所言不错。” 诸葛亮微微点头道:“孙权统兵打仗的本事,的确不如那周瑜厉害,不过对于时局的洞察,却称得上翘楚。 随着陈兰、梅成所部异军突起,趁乱夺取庐江北部诸县,倘若任由他们发展下去,那必威胁舒县、皖县、居巢等地,这会对江东造成极大的被动。 特别是孙权想夺取寿春等地,以谋成江东独占江淮的谋划,可谓造成很大的威胁。 这对孙权而言是绝不允许的。 鉴于江淮所处的局势,孙权谴派周瑜所部离开合肥,赶赴庐江对战陈梅所部,恰恰为主公领军取道江淮,转战徐州谋的绝佳契机。” 刘备双眼微眯,陷入沉思之中。 自从率部撤离樊口,在下雉短暂休整后,刘备便听从诸葛亮所谋,领军直奔江东所控柴桑而去。 对刘备所部的突然进取,让留守柴桑的顾雍感到惊疑。 毕竟他们江东主力,皆调往江淮一带征战,倘若刘备此次是率部进犯,那柴桑只怕难保。 只是随着刘备、诸葛亮的拜访,在了解江夏郡的变动后,顾雍从先前的惊疑,变成了难以置信。 零陵刘贤的名号,经刘备之口算是传进江东。 无论是谁,对籍籍无名的刘贤,对可有可无的荆南,在这场荆北动乱下,做到绝对的异军突起,都会感到难以置信的。 在短暂休整数日后,刘备再度听从诸葛亮所谋。 命关羽、张飞率部暂留柴桑,而他则与诸葛亮一起,在陈到、赵云所部护佑下,辞别顾雍,以面见孙权之名,离开柴桑前去合肥一带。 当刘贤统领着麾下各部,回归到夏口休整和谋划时,心性坚定的刘备,为心中野望而奔波着。 赶赴合肥的途中,所经历的种种艰难险阻,让刘备心里恨极了刘贤。 倘若不是刘贤的异军突起,那江夏郡和南郡两地,必将归他刘备所控。 到时再谴关羽、张飞等将,率部南下夺取荆南,则整个荆州便都归他所有。 如此便可奉诸葛亮所谋,北伐南阳郡、中原等地,东据江东,西谋益州,则一方霸业可成! 但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好在周瑜没在孙权麾下,不然我等此去合肥,无疑是难上加难。” 刘备沉吟片刻,皱眉说道:“那周公瑾对备颇有微词,如果有他横加阻挠的话,想说服孙权继续联合,趁曹贼身死之际,给予曹军重创,以匡扶汉室,只怕是很难的。 此去合肥,见到那孙权,定要说服孙权,如此云长和翼德所统大军,才能从柴桑赶赴到合肥前线。” “主公英明。” 诸葛亮微笑着说道:“只要能说服孙权,让我军主力赶赴合肥前线,那亮就有信心助主公脱离江淮,趁势杀进徐州! 有主公当初牧守徐州之势,这曹贼身死的消息一旦传开,定能得徐州士族豪强相助,到时主公就能夺取徐州。 毕竟当初曹操征伐徐州,犯下累累血债,屠杀多城,还肆意打压徐州士族豪强,这使得曹军在徐州根基,并无想象中的那般稳定。” “善!” 刘备不加吝啬的赞许道:“得孔明相助,使备想匡扶汉室之念得成,如若不然的话,备空有匡扶汉室之念,却无匡扶汉室之才啊。” 在江夏郡经历的层层挫败,使得刘备无比相信诸葛亮所谋,特别是当前所处境遇,如果不能谋成此势,则他刘备再无翻身的机会。 而对诸葛亮来讲,尽管依托荆州所谋,并没取得相应进展。 不过经历江夏的种种失利,却换取刘备的绝对信任,这对诸葛亮而言也算好事情。 毕竟刘备麾下主力,还没有全部葬送江夏。 只要能赶赴合肥说服孙权,让其允许所部主力进抵合肥前线,那对谋略转战徐州,继而依托徐州,攻略兖州、青州等地,依旧能让刘备成就霸业! “不过主公,我等必须要尽快促成此事。” 诸葛亮收敛心神,神情正色道:“虽说江东长于水战,而弱于步战,可周公瑾并非等闲之辈。 倘若他所统领的大军,赶在我军抵达合肥前,就顺利剿灭陈、梅所部,继而率部回归合肥的话,那就会生出新的变数。” “如此我们即刻启程。” 刘备当即起身,眼神坚定道:“必须尽快赶赴合肥,说服那孙权才行,这是我军唯一的机会。” 在刘备所部谋定种种时,远在六安的周瑜所部,却受孙梅所部的势头,展开了一场激烈争辩。 “够了!” 周瑜眉头紧皱,拍案而起道:“想劝降陈兰、梅成所部,是断不可能的事情,他们是想独占庐江郡,而非变成江东之臣。 当前所处这等境遇,我军没有太多时间,在庐江继续耗下去了。 庐江郡固然重要,但夺取寿春才是关键,这是确保江淮一带,绝对掌握在我江东之手的核心。” 提出劝降的程普、黄盖等老将,见周瑜态度这般坚决,尽管心中有些不满,然却没再多说其他。 毕竟当初在赤壁一带,对曹军所造成的重创,奠定周瑜在江东的地位,也让程普、黄盖这些老将,心里彻底承认周瑜的能力。 而主战的周泰、甘宁、吕蒙等将,脸上却流露出些许笑意。 “不过经此一战,也让我等明白,江东长于水战,而弱于步战。” 环视帐内众将反应,周瑜继续说道:“程都督、黄老将军他们说的没错,在剿灭陈梅所部后,我江东必须组建强军才行。 不然纵使夺取整个江淮,为我江东谋划主动,那想以江淮为前驱,趁乱攻取豫州、徐州等地,也断不会有所斩获的。 曹操固然死了,然他麾下所聚那帮文武,都非等闲之辈,特别是各地所驻曹军,多是和曹操南征北战的精锐。” 程普、黄盖、周泰、甘宁、吕蒙等将,无不露出各异的神情,显然是想起他们撤离江夏郡后,在江淮所展开相应战事,取得的那些进展,期间是经历了怎样的困境。 没有一方势力,能做到面面俱到,麾下必然存在一些短板,在乱世下想要强势崛起,就看短板是否能补上,这考验的就是上位者的前瞻性! 第148章 刘备泪洒合肥,孙权的凌乱 合肥。 “子敬,你觉得此次攻略江淮,我江东能趁势争夺徐州吗?” 孙权跪坐在锦垫上,看向鲁肃询问道:“时下成德、阴陵等地,皆被所谴偏师攻占,那蒋济率领残部,退守到寿春一带,这对我军而言,可谓占据较大优势。 只要驻合肥的主力,顺势北上赶赴寿春,对那蒋济所部形成合围,某觉得夺取寿春,并非什么难事。” “主公,想趁势争夺徐州,还要看公瑾所领大军,何时能剿灭陈梅所部。” 鲁肃神情严肃,对孙权作揖行礼道:“当前在江淮一带,固然是我江东占据优势,不过有很多层面,却不得不考虑在内。 其一,江东境内的山越各部。 其二,顾雍所传江夏急报。 其三,江东士族豪强的想法。 如果忽略这些事宜,纵使主公领军夺取寿春,想进一步趁曹军生乱转战徐州,一旦后方不稳,必使我江东陷入被动之下。” 孙权陷入到沉思之中。 鲁肃所讲的这些,的确是他心里所顾忌的。 特别是镇守柴桑的顾雍,紧急向合肥传递急报,言明江夏等地情况,让孙权首次知晓刘贤之名。 “说来刘备之能很强,某至今都不愿相信,其会败于零陵刘贤之手。” 孙权撩了撩袍袖,看向孙权说道:“子敬,你说这是否是刘备的计谋,想以此来迷惑我江东?” “这种担忧,顾雍也在信中提及。” 鲁肃紧皱眉头,讲出心中的顾虑,“说来对那零陵刘贤,肃当初在赤壁也曾见过,当时只顾着和刘备对弈,并没过多关注此子。 如果刘备所言是真,恐我江东又生一大敌。 倘若公瑾知晓此事,那定会在夺取庐江北部诸县,不再率部赶回寿春,而是率部转战江夏。 处在此等境遇下,我江东必须避免双线作战,尽快掌控整个江淮,再顺势观望以谋进取之道。” 周瑜和鲁肃皆是有才之辈,是江东能独当一面的大才,然而所想的谋略和政见,也使得二人风格不同。 对于江东之主孙权而言,其心里难免会倾向于鲁肃,而对周瑜多少有些提防。 原因很简单。 作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鲁肃是他孙权的嫡系,而周瑜是他哥孙策的嫡系,为稳定麾下势力,难免会以制衡来平稳各派。 看似蒸蒸向上的江东,实则内部却有不少隐患,一个江东士族豪强,一个山越各部,就够让孙权头疼了。 上位者不是那般好当的。倘若在自己麾下,再多一位拥兵自重者,对孙权是绝不允许的。 特别是周瑜的身份,不单单是孙策的嫡系,还是知己,更是连襟。 大小乔谁人不知? 孙策死了,可他儿子孙绍没死,在江东麾下诸文武中,可是有不少孙策旧部。 随着孙绍的年龄增长,孙权岂会放松警惕? 只是像这些话,孙权也不能讲出来,只能一人在心中谋算。 而文武双全的周瑜,怎会想不到孙权的顾忌,所以一直都在避嫌,以避免江东四分五裂。 孙权轻叹一声,看向鲁肃说道:“本以为曹贼身死华容道,就是我江东崛起之时,没想到其中变数竟这般多。 不管怎样这寿春必须尽快夺取。 纵使此次不能再进一步,可夺下整个江淮,待我江东短暂休整后,就能西谋荆州,北伐徐州等地!” 孙权是骄傲的,从他接手江东政权后,尽管初期不显山不露水,还经历一些腌臜事。 然这并没打消他心底的雄心壮志。 为此孙权招揽不少文武,代表性人物就是鲁肃! 从曹操率部南征,决定征伐江东开始,一直蛰伏的孙权,开始他的强势崛起,以震慑麾下各派。 诸葛亮赴江东舌战群儒,如果没孙权早定的抗曹之念,所谓的孙刘联盟,就断然不可能形成。 看着态度坚决的孙权,跪坐着的鲁肃,心里却生出期许。 如果江东真能夺取整个江淮,那之后的大势,对江东而言就特别有利了。 “报!” 堂外走来一将,神情严肃的抱拳行礼:“刘备、诸葛亮率部抵合肥,今在城外暂停,求见主公!” 嗯? 孙权、鲁肃露出疑惑,相视一眼,这刘备不是让留在柴桑了,顾雍为何要放他们赶来合肥? 面对这等情况,孙权眉头紧皱,看向鲁肃说道:“子敬,烦劳你出城一趟,迎刘备、诸葛亮他们进城。” “喏!” 鲁肃忙抬手作揖道。 说到这顾雍虽投效孙权麾下,然其宗族却属江东士族豪强,所以在某些事情上,难免会有些自己的想法。 其之所以愿让刘备、诸葛亮北上,是有自己谋算的,只是这个谋算,和他顾家没有关系,而跟陆家有关。 顾雍之妻陆氏,乃陆康之女。 而陆康生前为庐江郡太守,因拒绝袁术勒索,使得其活着时,和当时在袁术麾下的孙策交战,让孙策颇受损失,以至孙策脱离袁术,开始在江东逐步崛起后,就记得陆康之事,继而对吴郡陆氏颇有打压。 故而顾雍之所以这般做,是想为陆氏真正解禁谋取些什么。 “吴侯~” 在孙权思量这些之际,受鲁肃所引,前来的刘备,还没赶到正堂,那眼眶就开始微红起来,这让鲁肃眉头微蹙起来。 诸葛亮神情严肃,跟随在刘备身后,快步朝正堂而去。 “刘皇叔这是……” 收敛心神的孙权,见刘备这般,皱眉起身,看了眼鲁肃,想要说些什么时,却被刘备嚎啕大哭所打断。 “都怪备无能啊。” 刘备嚎啕大哭道:“本以为和吴侯联盟,趁着曹贼身死之际,能实现匡扶汉室之念,而联合重创曹军所部。 可未曾想却中小人奸计,时下荆州不止是江夏郡,让那刘贤夺去,甚至就连荆南和南郡等地,皆被刘贤夺下。 现在荆州已然易主。 而最关紧要的是那曹贼身死,非备所为,亦非公瑾所为,实则就是那刘贤,趁我联军对战曹操时,所设下的奸计啊! 此等狼子野心之辈,这般心机深沉,趁乱夺取整个荆州,对吴侯而言绝非什么好事啊。” 堂内陷入寂静下。 孙权惊疑的看向刘备。 鲁肃眉头紧锁起来。 像刘备所讲的这些,有很多是他们不知情的,特别是南郡也被刘贤夺取,曹操之死是刘贤所为,那根本就不知晓。 至于刘备之所以这般说,其也没有直接证据,只是诸葛亮的猜测,但这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所处这等境遇,刘备必须破局! “子敬,不知你还有印象否?” 见孙权和鲁肃这般,诸葛亮却开口道:“当初你赴赤壁时想询问曹贼是否被杀,其实那时我家主公和亮,的确知晓真相,可让人疑惑的是,关羽所领兵马,并没有杀掉曹贼,实则是两军对峙期间,杀出一部骑兵……” “二爷,军师不放心您,特谴末将助您击杀曹贼……” 鲁肃眉头紧皱,嘴上囔囔道,看着眼神坚定的诸葛亮,这一刻,对当初心底的一些疑惑,也算有了解读。 对鲁肃而言,其心中亦很清楚,站在刘备的角度,放走曹操,远比杀掉曹操,所要谋取的好处,要多的多。 毕竟曹操不死,则刘备所领势力,则尚有和江东斡旋的优势,一旦曹操死了,那他们江东必设法除掉刘备他们。 听着刘备、诸葛亮所讲,看着鲁肃的神态变化,孙权眉头紧锁起来,此刻的他心有些乱,事情似乎比他所想的要更诡异…… 第149章 刘贤纵论天下势 合肥的纷纷扰扰,庐江的战事不休,并没影响到数百里外的荆北,此时的襄樊一带,陷入到短暂平静之下,就好似战争远离一般。 “公渊说的没错。” 刘贤神情感慨,站在寨墙上,看向远处的襄阳城,“荆州经此浩劫后,已不复当初的富庶和安稳,想让荆土恢复到景升公牧守之际,那需要付出很多,还需荆州的群贤勠力同心才行。 四处征伐的战事,短期内不会再有了。 不过纵使当前怎样艰难,和曹军相持都必须坚持下去,襄樊两城如果不能夺回,那荆州想平稳发展,是断不可能的事情。” “主公英明。” 廖立抬手作揖道:“暂且不论曹军如何,单单是逃离荆州的刘备,还有那野心勃勃的孙权,都不会坐视我荆州安稳。 如果襄樊两城不能夺下,那就要占着大批勇壮,在荆北、江夏、南郡等地,都屯驻大量的军队。 特别是当今所处境遇,如果江东顺利夺取江淮,那依着孙权的性情,定会设法进犯我荆州之地的。” 看着神情严肃的廖立,刘贤露出一抹笑意。 对廖立劝说自己,在夺取襄阳等地后,就及时调整部署,不再继续进取,他能理解廖立的心情。 毕竟他所缔造的天策府,从零陵郡一路崛起,在荆北经历战事无数,可归根到底是根脉很浅。 特别是在荆州士族豪强之中,多数是不知晓他刘贤的,哪怕现在知晓了,还缺少让他们投效的契机。 面对这样一种态势,一味地强势进取,纵使能趁乱夺取大片疆域,不过一旦某处受挫,那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廖立所想表明的态度,是好战必亡,以劝谏刘贤不可一味刚强,要懂得顺大势适可而止。 而对孙权所领江东的提防,最早能追溯到孙坚被黄祖所杀。 孙氏和黄家的仇恨,让孙策、孙权二人,都一心想夺取江夏,除为父报仇以外,也想给江东谋取大势。 这一层表明的态度,是襄樊必须夺下,哪怕樊城拿不下,襄阳也必须拿下,不然后续应对大势,荆州就会处于不利态势下。 “公渊,你觉得刘备这个人,会甘心屈居人下吗?”想到这里的刘贤,笑着看向廖立询问道。 “不会。” 廖立不假思索道:“刘备当初率部依附景升公,被安置在新野一带,虽帮助荆州阻挡南阳外敌,但在私下同样没闲着。 和荆襄的士族豪强交好,向景升公索要粮饷军械,那都是在蛰伏,此人甚是能忍耐,只要大势来了,就会设法崛起。” “没错。” 刘贤抚掌大笑道:“公渊分析的很对,这就是真实的刘备,韧性很强,纵使遭遇再多困境,那都不会打败他。 恰恰是这一原因,当初在江夏郡时,某才没有不顾一切的,拼着麾下损失惨重为代价,也要覆灭到刘备所部。 毕竟除了一个刘备外,其麾下文有诸葛亮、伊籍辅佐,武有关羽、张飞、赵云、陈到驱使,与其做此等不占优势之举。 那为何不能让其自己选择,是否脱离江夏,跑到江淮那边去,继而伺机寻找机会,再脱离孙权所部,为后续所临乱局而崛起呢?” 互为牵制? 廖立双眼微眯,明白了自家主公所想,这是给崛起的江东,在夺取江淮之地后,好在他们身边,多一枚能牵制的棋子啊。 “主公是说刘备,可能短暂依附孙权后,趁乱择地崛起?”廖立沉吟片刻,看向刘贤询问道。 “这是必然。” 刘贤自信满满道:“如果某没猜错的话,刘备大概率会选择暂附孙权,继而设法转战徐州。 虽说刘备的前半生,多是颠沛流离,辗转各处以求存,不过有一点却不容忽视。 那就是刘备笼络人心的能力。 皇叔之名,仁德之实,这可是大杀器。 没有变数的话,那倒是没什么。 可是一旦生出变数,那刘备在曾经待过的兖州、豫州、徐州、青州等地,可都立下过不小的名望。 这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是孙权他们所不具备的,只要曹军足够乱,那对刘备而言未尝不是机会。” 廖立陷入到沉思之中。 刘贤却生出感慨。 别看刘备的前半生,多数是颠沛流离,不断依附各方诸侯,可是人家的本事,那不佩服都不行。 单单是所经历的这些,但凡是换任何一人,那心态早就崩了。 可刘备却愈战愈勇,最终得诸葛亮相助,忍耐到大势契机出现,开始强势崛起,终成一方霸业。 对诸葛亮投效刘备一事,这在刘贤看来是必然趋势。 毕竟诸葛亮很有才华,且性格趋于追求完美,这使得诸葛亮不管投效谁,都没有在刘备的麾下,能掌握话语权,继而谋成他所想谋的大势。 再一个汉室纵使真的势颓,不过在一些人心里,依旧对汉室抱有幻想,这就是人心所向。 “就当前的形势来看,如果刘备真像主公所想那般,那此人日后必然崛起。”廖立眉头紧皱道。 “这是必然趋势。” 刘贤伸手指向襄阳,正色道:“从某谴派人手,将论持久战之谋,射进那襄阳城后,曹军没任何反应,就能揣摩出一二。 特别是魏延大张旗鼓的出动,率领麾下骁骑营,渡河杀奔南阳郡而去,曹军亦没有出城袭扰我军,就不难看出一点。 远在许都的曹军核心,必然经历了很多。 曹操死了,没有选定继承者,在曹操南征之前,其对曹冲很是满意,可曹冲的意外亡故,对曹操打击不小。 那除了曹冲之外,曹操别的子嗣,像年长的曹丕、曹植、曹彰三人,就真的甘愿将权势拱手让人吗?” 袁绍诸子之争! 廖立下意识想到了袁绍。 “看来公渊是想到了。” 见廖立这般反应,刘贤笑着说道:“曹操打拼下的曹氏基业,四分五裂是必然趋势,就看谁占的地盘多了。 不过某却希望曹操口中的黄须儿,也就是曹彰,能趁着曹丕想谋势之际,设法占领冀州和幽州。 这样纵使北方生乱,那毗邻北疆的草原异族,像南匈奴和乌丸等族,就不会大肆进取我汉室北疆,屠杀我汉室百姓。” 廖立:“……” 对刘贤所讲的这些,廖立先前从没想过,像刘贤所拥的大局观,并非是廖立这些人所能想象的。 刘贤心里很清楚,曹操的身死代表着什么。 可身逢乱世之下,让他籍籍无名的活着,让他委曲求全的活着,这并非他所想要的。 毕竟现阶段的乱世争霸,终究会一步步耗尽神州元气,致使三家归晋后,经八王之乱的风波,导致五胡乱华的出现。 自家人怎么打,都行。 可异族侵掠神州,不行! 尽管刘贤期许着此等大势形成,可最终局势怎样演变,那是谁都说不准的,不过有一点刘贤却清楚。 就算北方诸州再怎样乱,处在这一时期的草原诸族,想跟东晋时期的诸族那边,大规模侵掠汉室,那断然是不可能的。 汉末涌现出的豪杰,还没有凋零,真要有一些异族野心家,想侵掠汉室边疆,那付出的代价很惨烈。 别忘了袁绍身死后,袁谭他们分裂征战时,在并州、冀州、幽州等边疆所在,盘踞的那些异族势力,不是没想过趁乱侵掠,可结果却差强人意。 一汉当五胡,在这个时期依旧够用,而不是到东晋时期那般,反被养精蓄锐的诸族,打了个猝不及防。 曹操的死,固然会引起天下大乱,可那仅仅是影响到神州内部,至于南匈奴、乌丸等部,他们不配!! 第150章 这是位可怕的对手,凤雏来投献良策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历史的必然趋势,而处在时代浪潮下,所涌现的豪杰才俊,则增添了不一样的风采。 襄阳城上。 “唉~” 一声叹息道尽了不甘。 程昱迎着风站在女墙处,那明亮的眼眸,遥望城外所筑连营,紧握的双拳,锤在冰冷的女墙上。 “军师,难道我军在襄阳就无翻盘的可能?” 曹仁紧握刀柄,剑眉倒张,眼神冷厉的看向程昱:“纵使守不住襄阳城,可是我军出动下,袭扰那刘贤所统荆南军,让所部受损严重,还是可行……” “然后呢?” 迎着曹仁的注视,程昱反问道:“谴派何人率部袭扰?让谁心甘情愿的赴死?杀再多的荆南军,就能避免大势崩坏吗? 不要忘了。 此时此刻在南阳郡那边,一支不输于虎豹骑的精骑,正在奉行刘贤的军令,以阻挠我军稳住大局。 一旦彻底激怒刘贤,让其谴派麾下精骑,让肆虐南阳的骁骑营,不顾一切的破袭,甚至杀奔许都,该怎样办?” 曹仁:“……” 程昱所讲的这些,是曹仁所没想过的,他心里只是不甘,就算是败给刘备,哪怕是孙权他们,那心里多少还有些慰藉。 可败给籍籍无名的刘贤,还有他们瞧不上的荆南,这种耻辱是难以想象的。 “或许丞相之死,并非刘备所为,而是这刘贤所为啊。” 看着难掩怒意的曹仁,紧握双拳的程昱,心里却暗暗说道:“只是当前所处境遇,此等消息断不能声张,不然曹仁、乐进、于禁他们必然发狂,到时崩溃的就不是襄樊一带了……” 聪明如程昱,纵使对一些真相了解的不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局势的改变,也能分析出被遮掩的真相。 纸包不住火。 这些程昱心里清楚。 刘贤同样也很清楚。 “那我军为何不直接屠杀襄阳城的士族豪强,非要大费周折的纵火,然后再伺机撤离襄阳?” 不知真相的曹仁,看向程昱说道:“就算真的想纵火焚城,可多数被烧的是死物,像那些活人却……” “某心里岂会不知呢?” 程昱双眼微眯道:“某就是要这般做,让多数的人活着,但却要让他们的心里,怨恨我们的同时,也怨恨刘贤。 错非刘贤这般大张旗鼓,逼迫着我军的话,那襄阳城就不会经此浩劫,某要让刘贤无力北征! 毕竟活着的人,才会怨恨,才会发难,死人却是不会的,荆襄的士族豪强,都是有着复杂关系的。 只要襄阳的那些人,心底里怨恨刘贤,那有些事情反而好办了,唯有避免荆州再威胁我军,那别的地方的动乱,才能设法平息下来。” 世人皆言贾诩是毒士,殊不知在曹操一众谋主里,程昱的心狠手辣,那也是不分伯乐的存在。 人脯,就是此君所做出过的事情。 “这是一位可怕的对手。” 程昱紧握双拳,捶在女墙上,眼神冷厉道:“当初没能知晓此人,可见其城府极深,心思深沉。 若是丞相在世的话,那此人非我军对手,可丞相亡故,那我等就要限制其势力,不然以后的处境会更难!” 言罢,程昱一甩袍袖,昂首朝城下而去,独留下脸色阴沉的曹仁,死死盯着城外的连营。 襄阳城一带的风很大。 不过襄阳却很平静。 相较于驻守襄阳的曹军,在程昱的谋划下,正大张旗鼓的做着种种,彼时在刘贤所驻行营中,却表现得很是平静。 先前接连不断的征伐,让刘贤时刻处在紧绷下,可此时的刘贤却难得消停,这也让刘贤谋划着,此后对治理荆州,平稳荆州的种种。 打下来的地盘,不叫地盘。 能守住的地盘,才叫地盘。 “主公,咱中军辕门处,来了一丑鬼。” 张勇挎刀走进帅帐,看着伏案忙碌的刘贤,面露嫌弃道:“说是要投效主公,名叫庞统,表字士元,说能助主公安稳荆州,此等……” “谁?庞统!?” 刘贤惊疑的抬起头,看向面露嫌弃的张勇,忙站起身来,瞪眼看向张勇:“你们他娘的都说什么没有?” “没…没。” 张勇下意识回道。 “走,随某去中军辕门!”刘贤快步朝帐外走去,心中却是难掩的激动,直娘贼的,庞统竟然主动来投了。 这位仁兄丑是丑了点,可他的能力不输于诸葛亮,特别是军事层面的前瞻性,更要比诸葛亮强不少。 诸葛亮更擅长的其实是内政! 跑出帅帐之际,意外跟过来的廖立撞了个满怀,这让刘贤拉起被撞倒的廖立,让张勇照看一二,没说其他话,就快步朝辕门处跑去。 “主公这是怎么了?”见刘贤这般,廖立忍着疼痛,皱眉看向张勇,“可是襄阳城出什么事情了?” “不是。” 张勇摇头道:“是庞统来投,主公知晓后就这样了。” “是他。” 廖立眼前一亮,随后甩袍去追。 诸葛亮、庞统没出仕之前,被司马徽、庞德公他们的暗箱操作,一个卧龙,一个凤雏,其名在荆州士林中流传很广。 士族豪强的游戏规则,不管是察举,还是博名,那超乎寻常人想象,这也导致晋升渠道,早就被他们牢牢把持着。 此时的中军辕门处。 在一些值守将士的注视下,庞统负手而立,无视那些好奇的注视,从小到大,这等奇怪的眼神,他经历的太多了。 这也使得庞统的性情,是骄傲中带有些自卑,人无完人,不过性格的缺陷,在特定的时期会坏大事。 “可是凤雏先生?” 在庞统眼观鼻鼻观心之际,却见中军之内,跑来一英俊青年,这让庞统循声看去,不由微皱眉头。 “不知先生前来,贤失礼了。” 此时跑来的刘贤,有些气喘,见到张勇所言的丑鬼,心里却丝毫不在意,还没跑到庞统面前,就开始说道:“零陵刘贤见过凤雏先生,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先生勿怪。” 他就是刘贤? 真年轻! 听到刘贤所言,庞统却皱紧眉头,本以为趁荆北局势大乱,而率部崛起的刘贤,至少是位中年,却不曾想这般年轻。 见刘贤这般热情,眼神真挚,没有丝毫歧视,这反让庞统有些不适,在刘贤抬手行礼之时,跟着抬手还礼道:“庞统见过上将军。” “凤雏先生能来,某心里甚是欢喜啊。” 刘贤笑着上前,一把拉住庞统的手,在一众将士的注视下,就朝中军而去,“可惜军中无酒啊,不然某定与凤雏先生把酒言欢。” 庞统:“……” 对刘贤这等热情对待,反让庞统有些不适应,他适应了别人,用奇特的眼光看自己,却不适应不在意这些的。 曾经和诸葛亮一起进修,虽说二人才华旗鼓相当,不过长相俊美的诸葛亮,风头却比他强上一些。 这也使得庞统的心里,和诸葛亮常有一较高下之念。 “恭喜主公,喜得大才啊。” 此时赶来的廖立,见刘贤面露笑意,拉着庞统,忙停下脚步,撩了撩袍袖,抬手作揖道。 “哈哈…这还要看凤雏先生了。” 刘贤笑着摆摆手,看向错愕的庞统,说道:“说来,贤早就听闻先生大才,却迟迟没有机会相见,今日终见先生,心里甚是欢喜啊。” “上将军谬赞了。” 庞统轻呼一声,平稳心神,微微欠身道:“统此番前来,就是来向上将军献策,以求能尽快还荆州安稳。” 第151章 君子所见略同,庞统终拜主效忠 中军帅帐。 “上将军,统就直言了。” 庞统昂着脑袋,撩了撩袍袖,跪坐在锦垫上,面露笑意道:“当前在这襄樊一带,所聚的天策府诸军,和那节节败退的曹军,形成相持不战的态势。 想来是上将军洞悉到曹军内部生乱,以程昱、曹仁为首的曹军文武,出于稳定局势的考虑,而西进至襄阳的上将军顺势而为,主动向襄阳城内的曹军,相告袭扰南阳郡之阳谋,以破曹军求稳的谋划。 只怕在统陈述这些事实时,上将军麾下的悍将魏延,正统率所部骁骑营,在南阳大肆破袭曹军吧?” 刘贤笑而不语。 廖立面露惊疑。 论持久战的阳谋,刘贤的确命人送进襄阳城内,不过对外却没有声张,而庞统却能说出这些,难免让廖立觉得惊疑。 毕竟通过阐述的这些,庞统也在变相的向刘贤、廖立讲明,他已知晓曹军内乱根源,还知江夏已被刘贤所得,顺带‘孙刘联军’皆已退出荆北…… 先前没在刘贤麾下效命,却能知晓这些情况,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凤雏先生果真是大才。”刘贤面露笑意,向庞统微微点头道:“对当前时局分析的很好,贤不如先生。” “上将军谬赞了。” 听闻刘贤所讲,庞统神情有些复杂,微微低首道:“是统不如上将军,能将截杀曹操之祸,转嫁到刘备身上,好为荆南破局,审时度势的逐步崛起,这些并非……” “先生来访时说要献策,助贤稳定住荆州,又该如何进取呢?” 见庞统聊起这些,刘贤却笑着打断道:“当前对我荆州而言,曹军何时能早些兵败撤离襄樊,那才是最关紧的事情。” 当初刘贤假借刘备之名,在华容道埋伏截杀曹操,就是为了把祸端转移到刘备身上。 好给自己留下时间,来逐步整合零陵和长沙两郡。 考虑到荆南地处偏僻,外有长江和湘江阻隔,内有荆南士族豪强怯战,刘贤才精准传播曹操是他截杀的消息。 这就是以快打慢的谋划。 只要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零陵、长沙两郡控制住,那么真相就不会外泄,毕竟这个时代下,消息传播可不像后世那般便捷。 能把两地的士族豪强圈禁起来,就能有效遏制住传播媒介,至于说治下的黎庶,那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生养地。 再一个很现实的情况。 即曹刘孙三方势力,此前从没把荆南放在眼里,特别是曹操身死的大事发生,其注意力都集中在荆北。 毕竟汉末时期的荆南,远不如后世那般的富庶,还有荆蛮肆虐的事实,这就是相对贫瘠和混乱的地域。 谁能掌控住荆北,就能携势掌控荆南。 刘贤就是巧妙利用这些信息差,加之先知先觉的优势,得以在荆南崛起,并统领着天策府诸军,逐步夺取南郡和江夏郡要冲。 不过随着刘贤的强势崛起,有关曹操身死华容道的真相,也被一些智谋无双之辈,通过局势变动继而推测出来。 或许没有直接证据,但是种种迹象都指向刘贤,毕竟在此次动乱中,无疑是刘贤所获最多。 见刘贤这般,庞统算笃定心中所想,轻呼一声,继而昂首道:“鉴于当前所处形势,统以为黄忠所部不该对峙于樊城。 而是应积极渡河取道邓县,整军杀奔筑阳,威胁阴县等地,和魏延所统骁骑营,形成遥相呼应之势!” “绝不可这般行事!” 廖立闻言大变,向刘贤拱手作揖道:“主公,一旦真这般做的话,势必会造成我天策府诸军,在襄樊一带的失衡。 倘若率部扼守襄阳的程昱、曹仁等众文武,得知这些战情后,定会和我军死拼到底。 到时不止是襄阳,甚至是章陵,据城扼守的曹军,定会对天策府诸军发动反击,如果全线崩溃的话,那……”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庞统似笑非笑道:“倘若程昱和曹仁他们,果真能承受黄忠、魏延所部,一路西取武关进犯司隶,一路东进颍川威逼许都。那天策府诸军纵使有所伤亡,但只要确保江陵、西陵等地安稳,相持的时间越久,则曹氏基业必危! 到时上将军再重整旗鼓,统领各部大军北上,那能收复的就不止襄樊两地,似那南阳郡、颍川等地皆可拿下。 如果程昱和曹仁他们,没有那般愚蠢的话,面对我军这般激进之势,定会尽快撤离出襄樊两城,依托南阳郡而构筑防线。 当然上将军也可不听此策,无非就是多耗费半载,浪费无数粮草,逐步夺下襄阳和樊城嘛。” 好你个庞士元啊,够狠! 这凤雏之名果真不凡啊! 刘贤眸中掠过精芒,看着神情倨傲的庞统,这分明是在他所谋基础上,进一步拉扯曹军的心理防线。 成了,短时间内就能逼走襄阳、樊城的曹军,这远比他所谋的要狠的多。 败了,黄忠、魏延所部继续冒险,他则领着大军回撤,继续和曹军相持。 这无疑是一种赌注。 拿着黄忠和魏延他们的身家性命,还有当前所打下的地盘,来赌曹军不敢跟天策府选择死拼。 一旦成了,那襄樊两地皆可拿下,到时荆州就稳了。 “听闻凤雏先生所谋,贤方知先生之才,远超诸葛孔明啊!” 刘贤抚掌大笑道:“此谋甚善,纵使有所险情,可贤也赌那曹军不敢和我军死拼,如此就依先生之言,不过先生要详细谋划此事,再以天策府之命,传递到黄忠所部。” “主公!!” 廖立坐不住了,站起身看向刘贤说道:“此等……” “公渊,某意已决!” 刘贤眼神坚定,看向廖立说道:“种种迹象表明程昱、曹仁所领曹军,已无力再盘踞襄樊。 不过独拿下一个襄阳城,不符合我天策府的利益,若是能趁势再将樊城夺下,那荆州此后再无威胁!” “主公英明。” 见刘贤这般信任自己,本就有意投效的庞统,当即笑着拱手道:“此策定能助主公夺取襄樊,继而安稳荆州!” “善!” 刘贤抚掌大笑道。 第152章 刘贤广撒辟除令 细数刘贤从零陵郡开始,所形成的崛起势头,那就是以‘奇’和‘险’围绕展开,毕竟自身根脉不足,倘若不这般行事的话,将曹操身死的战略价值,全部都吸收掉,那注定碌碌无为。 而投效刘贤的庞统是位大才,不过容貌上的缺陷,加之所处环境影响,有诸葛亮这位旗鼓相当的同窗,使得其性情难免有些偏执。 这就是常言的骄傲之下藏有自卑。 这使得庞统在战略层面的出谋划策,往往也藏着‘奇’和‘险’的思想,而这也间接导致庞统的命运。 天才若是用对了地方,所发挥出的成效,远比一般人才要多的多,这些是廖立他们所比不了的。 夜深人静下。 襄阳城外所筑连营很安静,刘贤领着麾下的亲卫骑卒,巡视着各处的营寨,预防有可能发生的夜袭。 从魏延统领着骁骑营,赶赴南阳郡展开袭扰后,像这等枯燥累人的事宜,都是刘贤亲力亲为的。 半个多时辰的巡视,让要求随行的庞统,一路虽然没说什么,不过心里对刘贤的感观,明显又提升不少。 “军师,歇息一二吧。” 见庞统有些气喘,带队返回中军的刘贤,淡笑道:“各处巡视皆已结束,今夜是没什么事情了。” “喏!” 庞统言简意赅道。 二人翻身下马。 让张勇他们暂归帅帐,刘贤和庞统似闲庭信步般,在这中军营寨走着,看着轮值巡视的各队兵卒,朝帅帐走去。 在庞统表明效忠之意后,刘贤遂拜庞统为左军师,明确庞统在军中的地位,像这样有个性的大才,就该不拘一格! 身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倘若连识人用人的魄力,刘贤都没有的话,即便将整个荆州打下来,那最终也难逃败亡的命运。 “主公似乎并不担心,统所谋划的部署?” 庞统有些好奇,看向刘贤询问道:“倘若公渊所忧的那些,真的要发生的话,对主公来说……” “无非是再多打些时日。” 刘贤笑着摆手道:“既然听从军师的建议,那某就没必要优柔寡断,真要那样的话,就难成大事了。 再者言黄忠和魏延皆是万人敌,我天策府麾下的大将,有他们统军进取南阳,奉行军师所谋,就更没必要担心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是刘贤的做事风格。 说起来很容易,但办起来很难。 不过有那般多前车之鉴,处在这等特殊局势下,像优柔寡断之事,刘贤是断不会去做的。 庞统脸上流露出感慨的神情。 能追随这等明主,身处此等乱世下,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伟业,像他这样骄傲的人,就要择明主而投。 等到荆州恢复稳定,刘贤统御着整个荆州,那只需休养生息数载,坐看天下大乱,到时积攒下底蕴,即以荆州强势进取! 庞统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主公,趁着当前襄樊的局势安稳,应尽快揽荆州人才,以增补麾下底蕴才是。” “某不是不想啊。” 刘贤闻言轻叹道:“可某先前毕竟籍籍无名,尽管趁乱于荆南崛起,可是多数人才的想法,终究猜不准啊。 倘若荆州群贤觉得我天策府,不能在襄樊击败曹军,多半是要拒绝的,说到底某也是要脸面的嘛。” “呵呵…主公多虑了。” 庞统闻言笑道:“自那曹操统军南征,我荆州就陷入动乱,特别是蒯家、蔡家等士族豪强被强迁出荆州,这对多数人而言是不安的。 主公即便先前是籍籍无名,可一路从零陵郡崛起,迎战曹刘孙三方,收复南郡、江夏郡等地,其名,其威,早就在荆北传开了。 这等动乱之下,何人能取主公之威? 倘若主公有意的话,那统愿替主公写信,邀请我荆州人才,主动率部来投,到时必能震慑曹军!”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刘贤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意,看向丑的有些可爱的庞统,在其注视下,从怀里掏出一份绢帛。 “如此就麻烦军师了。” 将绢帛递到庞统面前,刘贤微笑着说道:“这里是某所想招揽的人才,还请军师能以天策府之名,还有私人名义写信,邀请他们前来。” 庞统露出些许的错愕,下意识伸手接过刘贤所递绢帛。 在刘贤的注视下,打开所拿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的人马,让庞统双眸微张,心里生出惊意。 马良、董恢、杨仪、杨颙、习祯、马谡、向朗、向宠、陈震、邓方、庞林…… 这分明是等着自己进套啊。 看到绢帛上的人名,特别是他也赫然在列,庞统就知道自家主公,想招揽荆州英杰,不是一日两日了。 “主公……” “哈哈,辛苦军师了。” 见庞统脸上露出苦笑,拿着绢帛看向自己,刘贤笑着轻拍庞统的肩膀,表示自己会帮着研墨,协助庞统做好这些。 对于上述这些人才,刘贤心里想了很久,不过受局势的影响吧,却迟迟没有机会写信邀请。 现在庞统不请自来,投效到自己麾下,这反让刘贤省不少心,庞统丑是丑了点,可人家终究出身庞氏。 而庞氏在荆州士林的地位,那可是极高的。 在原有时间线上,刘备得到荆州多数疆域后,凭借自身的名望,外加诸葛亮的协助,也邀请了这些人才。 诸葛亮所在诸葛氏,虽不是荆州本土派,可却和荆州士族豪强联姻,更得司马徽、庞德公他们幕后支持,那同样不容小觑。 现在刘备跑了,刘贤崛起了。 那靠着庞统的加持,凭借自身实力,同样能将这批人才招揽到麾下,毕竟荆州现在是变天了。 “军师啊,可别在心里骂某奸诈啊。”回帅帐的路上,刘贤笑着说道:“和军师相比,某的家世终究是比不过嘛。” “主公说笑了。” 庞统嘴角抽动道:“主公这般英明,岂是奸诈,分明就是……” 在帅帐外把守的张勇,见自家主公和军师归帐,特别是庞统那凝重的神情,不免露出疑惑,这又是怎么了? 第153章 刘度携众北上,蒋琬断后固本源 却说在长沙这边,太守府正堂,刘度神情凝重,跪坐在锦垫上,看着沉默的蒋琬,心里却生出些许复杂。 “公琰,老夫率部携韩玄、刘沁他们,赶赴江陵城,果真不会影响到伯武吗?” 刘度沉吟片刻,对蒋琬说道:“毕竟当前荆北的局势,还没有真正稳定,倘若韩玄、刘沁他们密谋着……” “使君放心,断无此等可能。” 蒋琬面露笑意,向刘度作揖道:“恰恰选择在此时北上,让韩玄、刘沁他们在江陵更多的知晓前线战况,清楚我天策府之威,方能确保荆南的绝对安稳。 主公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这一路不顾艰难险阻,和曹刘孙三方交战。 凭借一己之力,收复南郡和江夏郡,可谓大涨我荆南之威啊,也助长零陵刘氏之威。 只是夺取整个荆州,并不代表着所有人,都会在心里信服零陵刘氏,所以在主公领军奋战时,使君也要多多进取才行。” 刘度眉头微蹙起来。 这短短半载时间下,刘贤所取得的惊人战绩,刘度心里除了震惊,就真的再没其他的了。 当初刘贤率部离开零陵郡,刘度就变得有些寝食难安,生怕北上期间遭遇什么不测,那他这一脉就绝户了。 可在了解到刘贤所取进展,特别是押着零陵郡士族豪强,赶到长沙郡这边后,所了解到的情况,让刘度就像是身处梦境之下。 他们零陵刘氏,发达了。 “既然公琰安排好一切,那为了贤儿,老夫愿率部北上。”踌躇刹那,刘度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看向蒋琬说道。 “使君英明!” 蒋琬当即作揖道。 让刘度率部乘船,携韩玄、刘沁等士族豪强,悉数赶赴江陵城。 是蒋琬通过天策府所传军报,在知晓刘贤所领大军,开始和曹军对峙于襄樊,所最终明确的事情。 只要出战的天策府诸军,能从曹军手里夺回襄阳和樊城,那整个荆州的大势,就彻掌在刘贤之手。 鉴于刘贤当初所言明的,要等荆州局势稳定后,让荆南四郡真正发展起来,蒋琬觉得有些事情,可以提前进行谋划了。 随着刘贤统领着天策府诸军,在荆北所取得的成果,使得蒋琬愈发坚定,要追随刘贤成就一番霸业。 夺取荆州只是一个开始,如何让荆州发展起来,让荆州富庶起来,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所在。 趁着现在的局势愈发明朗,蒋琬必须替刘贤进行谋划,等到刘贤夺取襄樊两地后,能不必太过被动。 士为知己者死。 刘贤给予蒋琬这等信任,让蒋琬除了多多做事外,就没其他多余的想法了。 刘贤统领着各部大军,在荆北打仗打爽了,可也埋下不少隐患,特别是钱粮这一块,都快打空了。 都说打江山容易,但坐江山难啊。 说服刘度北上江陵后,蒋琬就赶回自己驻所。 “拜见军师!” 恭候多时的众人,见到蒋琬回归,无不拱手作揖道。 “说正事吧。” 蒋琬撩了撩袍袖,跪坐在锦垫上,环视堂内众人,正色道:“使君已经同意,明日率部赶赴江陵,那亲军校尉部这边,要做成几件事情。” 百户蒋忠、刘河,总旗李进、罗虎、张毅等十余众人,无不眼神坚定,等候着蒋琬下达命令。 亲军校尉部是刘贤明确特设的,其所领职权就是刺探、渗透、暗杀、策反等事,是隐秘战线的绝对精锐。 抢夺混乱的荆州,这只是一个开始。 刘贤的野望不止是荆州,他要争夺整个天下,所以对诸侯势力的实况,就要做到绝对掌控。 当刘贤统率天策府诸军,在荆北征战四方之际。 留守后方的蒋琬,除了帮其减轻后勤压力,安稳长沙和零陵局势外,还将亲军校尉部的规模秘密扩充。 蒋忠、刘河这批人才,就是从中脱颖而出的,在亲军校尉部担任要职,开始肩负起相应职责。 “其一,长沙和零陵等地治下,那些士族豪强名下的家产,要尽快探查清楚,不准打草惊蛇。” 蒋琬眼神坚定道:“其二,要向桂阳、武陵两地渗透一批暗桩,掌握相应的情报,监视好金旋、赵范他们。 其三,荆州各郡治下,要秘密筹建一批百户所,参照长沙和零陵两郡,尽快将此事明确下来。 其四,亲军校尉部要在零陵治下,寻找一处隐秘之地,筹建培训亲军校尉所在,以确保主公日后所需。 相应的安排部署,某皆已明确下来,你们负责的事情要做好,否则休怪军法无情,听明白没有?” “喏!” 众人轰然应诺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亲军校尉部逐步变强后,蒋琬领悟到该组织的厉害之处,也感慨刘贤的高瞻远瞩。 倘若天策府所辖的亲军校尉部,能够在此后的征战中,逐步向交州、益州、江东、豫州等地不断谴派暗桩。 要是这些谴派的暗桩,能够渗透进这些势力中,那就能得到相应的情报,到时根据这些情报,就能做出对天策府有利的决断。 每每想到这些的时候,蒋琬心里就颇为感慨,如果所辖亲军校尉部,真能发展到这等规模,那优势只会愈发明显。 安排完蒋忠、刘河他们的差事后,蒋琬轻呼一声,最紧迫的事情,都逐一明确下来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的等待。 蒋琬站起身,朝堂外缓步走去,看着那繁繁星空,感慨道:“主公,此次无论如何,都要夺取襄樊两处要地啊。 唯有这样,荆州在今后的乱局中,才能安稳的发展下去,才能确保江东这边,选择进犯荆州时,天策府才能掌握绝对的主动。” 对刘贤这一路的崛起之势,蒋琬心底也是格外钦佩,从零陵郡开始谋划,这一步步所走的路,都可谓凶险异常。 可纵使是这般,那些凶险之事都逐一摆脱了,单单是这份魄力和眼光,使得蒋琬笃定刘贤,在这乱世下定能成就一番霸业! 第154章 襄樊无战事 一连数日,襄阳一带依旧安静。 “主公,黄忠率部渡河西进,曹军却没任何反应,这是否在密谋什么?”廖立神情凝重,看了眼庞统,对刘贤说道。 “不止是襄阳这边,就连章陵那边,都没任何战事的迹象,立…总觉得有些心悸,倘若曹军从别处抽调兵马,对南阳形成合围之势,那孤立无援的黄忠、魏延等部……” “公渊多虑了。” 庞统昂着脑袋,淡笑道:“当前孤立无援的绝非我军,实则是那程昱、曹仁等所领各部曹军,曹操一死,曹军内部必乱。 这是程昱、曹仁他们,当初尚占有些许优势,却坚决回撤的根本。 而孙刘联军先后撤出荆北,这无疑对江淮的压力,是大大增强很多,时下的曹军啊,已应顾不暇了。” 廖立沉默不言。 自黄忠所部奉命西进南阳郡,通过和刘贤的交谈,庞统了解到他所不知的一些情况,对整个时局的掌控,可谓精进了很多。 天下大变之势,已不可阻挡! 只要能趁此乱局,夺回襄阳和樊城两地,到时是更进一步威逼南阳,还是扼守住荆州门户,优势皆在天策府这边。 “敌不动,我不动。” 刘贤微笑着说道:“汉升、文长他们的能力,某心里是清楚的,似这等乱局之下,区区曹军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怕这个时候啊,南阳郡那边的乱局,已传到襄阳城这边了。 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死盯着襄阳城,只要他们有所异动,那咱们就顺势而动,至于别的暂不考虑。” 仗打到这等程度,优势是这般明显,刘贤肯定不会舍弃这些优势,对曹军再展开什么攻势。 襄阳、樊城、章陵这些要地,刘贤要兵不血刃的拿下。 到时是否再决定更进一步,还要看看能缴获多少粮草,打了这般久的仗,长沙和零陵都快被掏空了。 两军交战之下,比拼的可不止是前线军队,还有后方的战争潜力。 刘贤能从零陵逐步崛起,仰仗的是先知先觉的优势,这使得其能不断借势,来弥补战争潜力的不足。 不过这等取巧的方式,随着所打下的疆域增多,麾下兵马增多,那渐渐的就出现衰减效应了。 “能夺取襄阳和樊城等地,某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刘贤神情正色,看向庞统、廖立他们,言语间带着感慨:“至少面对此后的乱局,荆州拥有拒敌在外的底气,不至于再发生类似的战乱。 从曹刘孙三方势力,夺回一个完整的荆州,这只能算初步稳定,如何能治理好荆州,才是重中之重啊。 如果荆州不能繁荣富强,那纵使占着整个荆州,天下就算再怎样乱,都和我天策府没有任何关系。” 打江山容易,治江山难啊。 汉末多少诸侯势力,不是打下很大的地盘,可因这样、那样的问题,没有能治理好所辖地域,最终导致势力倾覆? 这种例子数不胜数。 董卓、袁术、吕布、公孙瓒、袁绍…… 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刘贤比谁都要清楚,倘若他没能治理好荆州,导致麾下势力倾覆,那下场就和这些诸侯一样。 “主公若是想要治理好荆州,就要对内聚拢人心、大行教化、安抚荆南各部,平稳治下各郡县。” 廖立想了想,对刘贤微微欠身道:“对外不再轻易发动战事,扼守我军所占要地,提防曹军、江东等各方势力,如此休养生息数载,到时再趁势而起,定能成就一番霸业! 荆州经受此等浩劫后,已不复先前的繁荣,倘若不这般行事的话,恐内部必将再生新的动乱。” 治理荆州,不是嘴上说说那般简单。 其中所涉及到的层面很多。 很多政策的明确,会牵扯到很多。 所以要慎之又慎。 不过和刘表牧守荆州相比,刘贤占据的优势也很明显,像蒯家、蔡家这等顶流士族,已不复先前的强盛。 没有这批士族豪强的掣肘,刘贤想治理好荆州,所掌握的主动权很多。 像廖立所说的这些,只是粗略的治政方针。 刘贤治理荆州的治政方针,是非常详细的计划,他要趁着此等势头,彻底改变整个荆州格局。 “荆蛮各部不能一味安抚。” 庞统双眼微眯,看向廖立说道:“当初景升公牧守荆州时,这荆蛮各部的叛乱,可是很多的。 如果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让荆州能真正安定下来,那么在治理荆州期间,必然要对荆蛮各部展开攻势。 荆蛮各部不选择臣服的话,对荆南各郡的威胁很大,如此别说治理地方了,能否确保荆南的安定,都是不好说的事情。” 庞统真是鹰派代表啊。 不过我喜欢! 刘贤脸上露出笑意,对庞统所提及的荆蛮各部,他的态度是坚决的,就是要逐步的进行同化。 荆州这片疆域上,绝不能再有汉蛮对立,倘若任由荆蛮各部自主发展,那荆南大开发必然受挫。 “士元说的没错。” 刘贤眼神坚定,收敛笑意道:“对于现存的荆蛮各部,不能一味地安抚,也不能不管他们,要设法让他们归于教化。 荆蛮各部所拥有的人口,是比较庞大的存在,倘若他们不能纳归到荆州治下,那治理荆州就是一句空谈。 消除汉蛮对立,清查荆州人口,重新编户造册,迁移安置荆蛮各部,这是治理荆州的重要一环。 处在这等乱世下,倘若连治下人口都掌控不清楚,那是何等可笑的事情,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廖立脸色有些凝重。 刘贤所说的这番话,让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家主公,论及治理荆州的风格,将会和刘表有很大不同。 清查荆州人口,清查的是谁? 那必然是士族豪强! 人口是最宝贵的资源,荆州官面上的人口规模,那只是登记造册的,而没有登记造册的人口,却藏匿在诸士族豪强的庄园里。 这部分所藏匿的人口,是无需缴纳赋税,甚至没有身份的黑户,这对荆州的整体发展,不能起到任何好处。 唯一能落好处的,就是荆州的士族豪强。 倘若治下人口不足,就算打下再多疆域,那终究是没有用的。 这涉及到自身势力的根脉,刘贤可不会像刘表那般妥协,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没有人很多都落实不下来。 “主公英明。” 庞统微笑着说道:“荆州经受此等浩劫后,很多都要变一变了,倘若还不能变,那和过去的荆州,又有什么区别呢? 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就该锐意进取,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这般荆州才能尽快的恢复秩序,才能尽快的恢复繁荣。” “善!” 刘贤抚掌大笑道:“士元所说的这些,就是某所想的,不过想要变,那也要等襄阳、樊城等地,悉数被我天策府拿下才行。 等到局势稳定了,治理荆州的详细部署,某要集思广益,最终明确下来,到时才能让荆州真正变强。” 这荆州牧的虚名,刘贤可以让给刘度,毕竟处在这等时代下,有些规矩是不能僭越的。 当老子的没死,当儿子的爬到老子头上,终究会让人诟病。 刘贤想要一个稳定的荆州,而非内耗不休的荆州,这不利于他今后的发展。 所以荆州的一应实权,刘贤绝不会丢手,这也是他当初创设天策府的根本,以天策府实控整个荆州,那名和利都能得到! 第155章 荆州俊才 “主公,出大事了!” 张勇行色匆匆,挎刀跑进帐内,神情激动,冲刘贤抱拳行礼:“宜城向朗,携子向条,侄向宠、向平、向充,领千余众部曲来投! 宜城马良,携弟马谡,领千余众部曲来投! 军师之弟庞林,及内兄习祯来投! 现在这批来投的俊才,就在中军辕门处静候,所闹出的动静,都惊动襄阳城上的曹军了。” 第一批荆州俊才来了! 刘贤眸中掠过精芒,脸上露出笑意,向朗、马良他们愿意投效,则代表荆州本土派,开始认可他了。 这个政治意义是非同寻常的。 如果能将这批文武,都招揽到天策府麾下,那对日后治理荆州,必将起到积极地推动作用。 一方势力的强盛与否,就是看麾下人才队伍怎样,倘若麾下文武不够多,不够强,那同样是不行的。 “恭喜主公!” 庞统、廖立相视一眼,露出笑意,起身对刘贤拱手作揖道。 “哈哈…同喜,同喜。” 刘贤笑着站起身,伸手道:“士元、公渊,走,随某一起出营相迎,万莫怠慢这些荆州俊才啊。” 言罢,刘贤昂首朝帐外走去,庞统和廖立紧随刘贤身后,一行朝中军辕门处赶去。 说来刘贤还要感谢蒯越、蔡瑁这些人。 错非他们的宗族势力,在荆北形成根深蒂固的利益网,那么担任荆州牧的刘表,所招揽的人才就会更多。 倘若没有这些内部掣肘,刘表所领荆州,是完全能打出去的,刘表治理地方的能力,是值得肯定的。 在北方久经战乱的大势下,大批的北人避难迁移至荆州,其中就有不少士族豪强,他们多定居在荆北一带。 毕竟汉末时期的荆南,还远不如荆北富庶,加之荆蛮各部的威胁,使得荆北在这等局势下,变得是愈发的繁荣。 可惜荆州的上层建筑,晋升渠道等等,多数垄断在蒯家、蔡家等族手中,这也使得荆州不少人才,一直都在中低层徘徊着,或者干脆就没有出仕。 要说心生不满者,肯定不少。 毕竟位置就这般多,资源就这般多,却多数被蒯家、蔡家等族把持着,时间久了,必然矛盾重重。 不过想打破这等格局,除非荆州打出去,或荆州被人打,否则蒯家、蔡家这些宗族势力,同样也不是吃素的。 在刘表日渐年迈、进取之念消散后,主动打出去已不现实,那唯一可能存有变数的,就是被人打了。 荆州在安定发展十余载后,终于因刘表的亡故,等来了曹操领军南征,荆州变局也就此拉开序幕。 “兄长,天策府明明在襄阳齐聚众多兵马,却为何不对曹军展开攻势?要是一鼓作气的猛攻,定然能将襄阳攻克下来,到时再战樊城,就可威逼曹军所占南阳郡!” “妹婿,士元投效那刘贤,听说被授左军师之位,此事可是真的?说来这刘贤还真是够能忍的,先前在荆州籍籍无名,不想在……” “叔父,此次投效上将军,对我向氏是次难得的机会,如果能随军夺取襄阳城,必然能得到重用。” 此时的中军辕门处热闹极了。 马谡、习祯、向宠这些人,虽说聚在一起,却小声对马良、庞林、向朗他们说着,而这些荆州俊才的身后,则聚集着众多的部曲。 此刻这些荆州俊才,所等的人是一致的。 值守中军营寨的一众将士,和往常一样披甲挎刀,没有擅离位置,甚至还警惕着这些荆州俊才所领的部曲。 不动如山! 眼前这些中军将士,所表现出的种种,却也让马良、庞林、向朗这些人,无不在心中暗暗称奇。 这也让他们对素未谋面的刘贤,心里所生好奇更盛。 究竟是怎样的奇人,能够在荆州动乱之际,一路在零陵郡崛起,带出这等的强军,取得这等骄人战绩啊。 零陵刘贤之名,随着时间的推移,已在荆州本土派传开。 从过去的籍籍无名,到现在的名扬荆州! “哒哒哒……” 马蹄声在中军营中响起,声响渐渐大了起来。 刘贤、庞统、廖立一行,在张勇等亲卫骑卒的簇拥下,朝辕门处赶来。 这也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他就是刘贤吗? 怎会这般年轻。 他是刘贤? 难道是刘贤之子? 在刘贤骑马行至辕门处,向朗、马良、庞林、习祯等一行人,见到那年轻英俊的面庞,无不生出疑惑。 太年轻了! 这让很多人的心里,都不敢相信荆州动乱下,趁势崛起,搅动荆北局势的刘贤,竟然这般年轻。 “吁~” 刘贤勒马而定。 扫视眼前众人的反应,刘贤露出笑容。 对于这样的反应,刘贤见到太多了。 毕竟他才二十多岁,无论是谁见到自己,都难免有些心惊吧。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刘贤翻身下马,看向马良、向朗、庞林他们,抬手一礼:“不才刘贤,自领天策府上将军,见过诸君。 诸君能响应号召,为荆州安定来投,贤心里甚是欢喜,有诸君勠力同心,定能还我荆州安定!” 听闻刘贤所说,众人一时语塞,随行的庞统和廖立相视一眼,无不露出笑意,这种情况他们也经历过。 “宜城向朗,拜见上将军!” “宜城马良,拜见上将军!” “襄阳庞林,拜见上将军!” “襄阳习祯,拜见上将军!” “宜城向宠,拜见上将军!” “宜城马谡……” 看着眼前这些人纷纷作揖行礼,刘贤脸上笑意更盛,第一批荆州俊才来投,只要能将他们收服,那天策府的底蕴无疑增强很多。 对收服向朗、马良这些人,刘贤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就连庞统他都能收服,这些才俊岂有反复的可能。 “诸君远道而来,率部来投,以还我荆州安定。” 在众人纷纷行礼后,庞统笑着走上前,抬手一礼道:“我家主公知晓诸君来投,心里甚是高兴,本在商榷攻略襄樊军务,在知晓此事后,生怕怠慢了诸君,就急着出营来见诸君。” “既然诸君率部赶来襄阳,那皆是我荆州的义士。” 廖立面露笑意,紧随其后道:“还请诸君随我家主公进营,至于诸君所携一众部曲,立来负责安排进驻。 时下这程昱、曹仁所领曹军,在我家主公的统率下,围堵在襄樊一带,骇于我天策府诸军之威,已不敢出城交战!” 众人闻言无不感慨。 荆州士族豪强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让凤雏庞统投效,可见刘贤的能力是不错的。 至于说武陵郡的廖立,像向朗、马良他们也是知晓的。 “诸君,我等就不必聚在此处,不然真吓住了曹军那就不好了。” 见众人神情复杂,刘贤笑着说道:“我等即刻进营吧,时下荆州的局势,算是初步稳定了,不过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尽快明确才行。” “喏!” 众人当即作揖道。 庞统、廖立他们的表态,刘贤言谈举止间,所流露出的那种自信,让向朗、马良、习祯这些人,无不都坚定了信念。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倘若刘贤真是明主的话,那他们就能追随这等明主,在这大争之世下,取得更多的成就。 而不是像刘表活着的时候,丝毫晋升的希望都没有,活在蒯家、蔡家等族的阴影之下,这是谁都不想要的。 第156章 火烧襄阳 夜幕降临,襄阳城被黑暗所笼罩,相较于城外所筑连营的轻松,城内的氛围却压抑到极致。 将军府正堂。 “果真和军师先前所讲的一样。” 曹仁紧握双拳,跪坐在锦垫上,盯着眼前的军报,眸中掠过寒芒:“倘若当初我军主动出城交战,拼着麾下伤亡惨重,也要击溃刘贤麾下所领大军。 那么逼急了此贼,就会让其选择暂时避开锋芒,放弃围攻襄樊等地,继而谴派麾下各部转战南阳郡。 真要形成这等态势,纵使我军想要解决危机,不管是北上驰援,还是南征江陵,都会陷入被动之下。 一旦期间出现任何的意外,非但襄樊一带保不住,甚至南阳郡也会丢掉,那样只会对我军愈发不利。” 程昱脸色凝重,没有多说其他。 在曹仁面前所摆的军报,就是魏延、黄忠所领大军,在南阳郡进取的急报,看似襄樊一带没有发生战事,实则在南阳治下却战事频频。 特别是魏延所统的骁骑营,不断袭扰南阳治下各地,给满宠他们造成极大困扰,使得南阳秩序混乱。 此前庞统没有主动投效时,刘贤谴派魏延所领骁骑营,并将‘论持久战’的构想,命人射进襄阳城后,程昱就预想到这种情况。 只是程昱不知道的,是那时候的刘贤,并没想过要谴派黄忠所部,进一步胁迫他们曹军。 不过程昱却不敢赌这种可能性。 毕竟他们赌不起。 所以在魏延统领骁骑营,开始袭扰南阳郡后,程昱就下决心要撤出襄阳城,并准备给刘贤送份大礼。 而庞统主动投效刘贤献策,使得程昱最担心的态势,最终还是形成了以后,那非但襄阳要撤离,就连樊城也保不住了。 “军师,难道樊城非撤不可吗?” 见程昱沉默,曹仁面露不甘道:“如果樊城也拱手相让,那山都、邓县、蔡阳等地,也势必保不住,到时我军就要退至新野等地,为何我军不能……” “不能!” 程昱眼神冷厉,迎着曹仁的注视,沉声道:“继续这般无谓的耗下去,对我军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此前留守襄阳城,不就是想迎来些转机吗? 可事实上局势越来越恶劣了。 既然处在这等境遇下,那趁着襄阳城的部署已成,索性一步撤离到位,确保南阳郡的绝对安稳。” 曹仁心里生出不甘。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从没打过此等憋屈的仗。 “难道某不想保住樊城吗?” 程昱继续说道:“我军如果能扼守住樊城,优势的确很明显,可你不要忘了,现在有不少荆州士族豪强,开始投效刘贤了。 这些都被我军将士看到了。 本以为这些家伙,要再观望些时日,至少等襄阳城被刘贤夺走后,他们才会过去投效。 可当前的情况却生出些变故。 等到我军开始撤出襄阳,焚烧这座荆州治所时,这些人见到此幕后,会生出怎样的反应? 为确保南阳的安稳,断不能有妇人之仁,等到那些部署落实后,我等还要尽快返回许都,现在拖不起了。” 曹仁点点头没再多说其他。 此次南征荆州的战略进取,对他们来说可谓是损失惨重,不仅当家人死了,还引来诸多风波和隐患。 尽管曹仁心底有再多不甘,可终究还是要去面对的,说什么破罐子破摔,那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明日!城内所驻各部兵马,就开始有序撤离!” 程昱眼神冷厉道:“刘贤就算再怎样难对付,某倒是想要看看,面对大火焚城之势,他会怎样抉择。 等到我军撤出襄阳,就命各部有序撤离。 到时黄忠、魏延所领大军,纵使想要继续袭扰南阳,那也要看看他们,是否有胆量继续面对我军兵锋!” “好!” 曹仁咬牙道。 战争是残酷的。 战争是死人的。 对于那些承受战争的区域,往往要付出惨烈代价,每每一方进取,一方败退时,那就会出现惨绝人寰的情况。 作为曹操麾下谋主之一,程昱真要是狠辣起来,和贾诩可谓不分伯仲。 只是做这等事情,终究是有悖天理。 错非当前所处的形势,对他们是愈发不利,程昱也不会用此等酷烈手段,来确保南阳地带的安稳。 不过为保曹操的知遇之恩,为保曹氏基业安稳,那就算背负再多骂名,程昱也敢干出焚城之事。 他要给刘贤送一份大礼! 一夜无言。 “传征南将军令,各部有序撤离襄阳,若有擅出屋舍者,就地格杀!” “传征南将军令,牛金所部断后撤离,准备火箭!” “传征南将军令……” 当朝阳驱散黑暗,本寂静的襄阳城,变得嘈杂起来,数不清的曹军骑卒,驰骋在这城内街道,传达着曹仁的军令。 从战争的阴霾笼罩襄阳城后,这城内所聚的群体,就在曹军各部的震慑下,躲在各自的屋舍不敢出来。 纵使襄阳城内所聚士族豪强,亦不敢违背曹军的意志,乱世之下,人命往往是最不值钱的。 “军师,你先随军撤离襄阳吧。” 披甲挎刀的曹仁,骑在战马上,看向沉默的程昱说道:“毕竟等大火焚烧起来时,难保会出现些意外,等……” 一夜未眠的程昱,神情有些憔悴。 看着成群结队的将士,在各部将校的统率下,有序朝城门处撤离,准备横渡浮桥,朝樊城那边撤离。 程昱沉默片刻,摆手道:“不,某要最后再走,不看着各处火势生起,某心里不安,此等态势下,绝不能再出现任何闪失。” 怎么可能出现闪失。 那般多的易燃之物,还有油料泼洒,除非是天降暴雨,否则断不会发生意外。 曹仁心里暗暗说道。 为给刘贤送上这份大礼,在襄阳城静默的这些时日,曹军各部可谓准备充足,安排好了一切。 等到他们麾下的多数将士,都安然撤离襄阳城后,那波及较广的火势,就会在城中形成蔓延之势。 不过见程昱这般坚持,曹仁也没多说其他,在麾下亲卫的簇拥下,看着一部部将士有序撤离。 曹军撤离襄阳的动静,让城内各处的群体,无不感到惊疑,谁都没有想到强悍的曹军,竟最后这般灰溜溜的离开。 这也使得一些士族豪强,当知晓这些苗头后,无不是感到振奋,曹军要撤离襄阳,那荆州的乱局就算告一段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各部曹军有序撤离后,没惊扰到城外所驻天策府诸军,程昱眼神冷厉,看向曹仁说道:“将军,可以传达命令了。” “传令,纵火!” 曹仁也不犹豫,看向麾下亲卫喝道。 “喏!” 数十众亲卫骑卒,当即轰然应诺道。 随后便朝各处疾驰而去,传达曹仁所下军令。 这座占地极广的襄阳城,纵使想要大规模的纵火,那也要分区域的进行,何况程昱送给刘贤的大礼,并非将整座城池全部烧掉。 有计划、有区分的纵火,是给刘贤留下麻烦的。 程昱真的很想看看,面对这样一座大火焚烧的襄阳城,刘贤会作何抉择。 可惜程昱是看不到了。 “撤吧。” 当看到远处的上空,生起滚滚黑烟后,程昱露出冷笑,一勒缰绳,冷冷道:“送给刘贤的大礼到了,咱们也该回撤南阳郡了。” 言罢程昱便调转马头,朝城外而去,曹仁一行纷纷跟上,而城内各处所留曹军,则速度极快的撤着…… 第157章 刘贤引军救襄阳 “咚咚咚!!!” 擂鼓声响彻云霄,襄阳城上空腾起的黑烟,让城外所聚天策府诸军震动,整个连营都开始动起来。 “他们怎么敢这般啊,竟然有悖天理,纵火焚烧襄阳城,难道他们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这等规模的黑烟,只怕城内各处都有蔓延的火势,要是不抓紧扑灭火势,恐整座襄阳城,将毁于一旦啊。” “主公,抓紧时间命各部进城扑灭火势吧,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整座襄阳城……” 彼时的中军辕门处。 知晓襄阳城的异常后,刘贤麾下一众文武,无不赶到辕门处,那冲天的滚滚黑烟,让众人无不感到震惊。 在刘表决定迁移荆州治所,定在襄阳城后,那就迎来襄阳的发展时期,这座城池在荆州人的心里,所代表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够狠!! 刘贤眼神冷厉,盯着前方的襄阳城,他心里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唯独就没想过程昱、曹仁他们,竟然真的敢纵火焚城。 襄阳城内可是聚着不少人口啊! 更不要说在襄阳城内,还聚着众多的书籍、钱财、珍宝、粮草、军械…… 曹军毫无征兆的选择撤离襄阳,那肯定没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带走。 毕竟彼时在南阳治下,还有黄忠、魏延等部袭扰,真要撞在一起的话,这些是会影响行军的。 “来人啊!” 在各种嘈杂声下,刘贤朗声喝道:“亲卫骑卒集结,准备向各部传达军令!!!” “喏!” 怒吼声骤然响起,让庞统、廖立、向朗、马良一众人等,无不看向神情冷厉的刘贤。 此等紧要的关头,能拯救襄阳的唯有刘贤。 越是在这等乱局下,就越是要沉稳下来。 不然整座襄阳城的火势,一旦迅速蔓延开来,再想遏制住火势,就是万难的事情。 “传令中军各都尉部,着命他们紧急集合,担任救灾执法队,待各处城门破开后,迅速进驻城内,把守各处要道,震慑城内受火情而大乱的人群,敢有冲撞者,就地格杀!” “马谡,你即刻率领1000将士,去往东城,组织将士架设云梯攀登城墙,打开城门,控制住东城墙,原地待命。” “向宠,你即刻率领1000将士,去往西城,组织将士架设云梯攀登城墙,打开城门,控制住西城墙……” 一道道的军令,从刘贤嘴里讲出。 在这等成规模的火情下,最重要的就是稳定秩序,一旦秩序彻底乱掉,想要去有序扑灭火势,无疑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这等规模的火情下,直接被烧死的人是极少的,造成多数的死亡,是混乱秩序下踩踏所致、吸进有毒气体等…… 在不清楚襄阳城内的火情,究竟是怎样的局势下,刘贤所采取的方式,无疑是最简明扼要的。 有负责执法震慑的,有负责开城门的,有负责进城扑火的,有负责挖掘泥土的,有负责疏导人群的,有负责运输泥土的,有负责清除障碍的,有负责…… 在这等毫无征兆之下,直面这等大火焚城的险情,让刘贤组织人手运水灭火,就算想去做,那也找不到装水的器物啊。 所以能有效运进城内灭火的,就是土! “啊!!谁来救救我啊!!” “天杀的曹军啊!!” “救命啊……” “快逃啊!!” 当刘贤麾下的天策府诸军,在各部将校的统率下,开始朝襄阳城进发之际,此时的襄阳城内,可谓是乱成一锅粥。 汹涌的火势。 滚滚的黑烟。 让城内各处所居群体,无不面露恐惧的争相奔逃,生怕被火势所吞没,特别是那些士族豪强的府邸,周遭都围绕着火势。 程昱狠辣就狠辣在,对这些士族豪强所在,不直接烧他们的府邸,而是在周遭形成较大火势,让他们在绝望中等待救助。 “襄阳经此浩劫后,恐难恢复先前繁荣了。” 跟随着刘贤一起,赶赴南城之际,庞统盯着那漫天的黑烟,神情严肃道:“都怪统考虑不周,没想到这般逼迫曹军,竟让他们行此等狠辣手段,要……” “这跟士元没有关系。” 刘贤眼神冷厉,盯着数以百计的将士,借着云梯向城墙攀爬,皱眉道:“就算没有士元所谋这些,只怕程昱、曹仁他们也会这般做,毕竟这是唯一能拖延我天策府的机会。 只怕这个时候,撤离襄阳城的曹军,会跟着舍弃掉樊城,继而收缩各处防线,以固守南阳郡的防线。” 细想曹军当前的处境。 站在程昱、曹仁他们的角度,面对暗潮汹涌的态势下,只怕这般迟缓敌军的攻势,破坏敌军进一步进取,刘贤也会做出这等选择。 尽管说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有悖天理的,可能够确保区域秩序的安稳,继而确保整体局势的稳定。 区区一座襄阳城,又算得了什么啊。 “主公,城门内被堵死了。” 一名骑卒匆匆驰来,对刘贤说道:“据城上袍泽所喊,甬道被堆积大量石块,想要清除干净,恐需要一炷香的功夫。 现在城内不少百姓,都冲到城门这边,使得……” 够狠!! 刘贤紧握双拳,盯着那滚滚的黑烟,眸中掠过寒芒,对程昱、曹仁他们的恨啊,可谓是更多了。 撤离襄阳城之前,纵火焚城还不算完,还将进出城池的甬道堵死,这无疑加大救灾的难度。 可就算是难度再大,该救灾还是要救灾的,毕竟这襄阳城内所聚群体庞大,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全部都被烧死吗? “传令下去,命负责进城扑火的各部,分出一部分先行攀登城墙,震慑那批混乱的百姓,组织清除石块。” “传令下去,命中军各都尉部原地待命,何时城门打开,他们在有序进城,赶赴各处把守震慑。” “传令下去……” 新一轮的军令再度下达,所聚的亲卫骑卒分出十数众,分别朝着各处赶去,准备传达刘贤所下军令。 越是想抢出时间,尽快扑灭火势时,在遇到新生的状况下,就越是不能急躁,一旦急躁的话,反而会耽搁更多的时间。 “士元,你留在城外暂候。” 在麾下亲卫骑卒传达军令后,刘贤心忧城内的火情,对庞统说道:“等城门开启后,让张勇他们护佑着你登城,某先攀登云梯上城,看看各处的火情怎样。” “主公,这太危险了。” 庞统闻言脸色微变,对刘贤说道:“不然就让统先行上去吧,要是有什么情况,就谴派……” 刘贤摆手说道:“救灾救急,此等火情之下,要调遣一切能调遣的力量,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扑灭这场火情。 天策府诸军,唯有我能全部调动起来,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张勇,你他娘的护好军师。” “喏!” 张勇当即喝道。 好不容易将庞统招揽到麾下,刘贤可不希望受此影响,让庞统遭受任何意外,这谋国之士可是战略级资源。 就算这襄阳真烧死大批人口,那刘贤也不会让庞统出现意外。 见刘贤头也不回,骑马朝城墙处赶去,庞统面露担忧道:“主公,你要小心啊。” “放心吧。” 刘贤背对着庞统喊道。 经历过无数大战的刘贤,对如何调遣麾下各部,联动之下扑灭火情,还是有信心的,襄阳城不能就这般被焚毁掉。 这可恶的曹军啊。 看着离去的刘贤,骑马而定的庞统,眉头紧锁起来,此时的他对曹军用此等绝户计,想要达成怎样的歹毒心思,算是猜想到一二了。 第158章 程昱计安南阳 襄阳城燃烧的火势,所蔓延的滚滚黑烟,隔岸相望的樊城看得很清楚,这火情并非朝夕所能扑灭的。 退守樊城的曹军各部将士,见到此等壮观场景后,无不感到兴奋。 在荆北接连不断的战败和撤退,让曹军各部的士气和军心,无不遭受沉重打击,使得厌战情绪蔓延。 “襄阳城的这场大火烧起来,刘贤算是应顾不暇了。” 曹仁面露笑意,看向程昱说道:“这对于我军来说,无疑是占了主动,如若我军此时杀个回马枪,定能叫所部伤亡惨重。” “此举意义不大。” 程昱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当前对我等而言,要的是南阳郡的安稳,唯有这般才能与汝南郡遥相呼应,以确保我军在南线的稳固。 荆北现在丢了。 江淮恐也难保。 想让司隶、许都、谯沛等地,短期内不受战乱影响,那依托南阳郡和汝南郡两地,所构起的稳固防线,就起到重要作用。” 曹仁点头表示认可。 在他们领军退守襄樊一带,和刘贤所部大军对峙时,江淮那边也不安稳,就孙权、周瑜所领江东军,恐会趁此机会夺取江淮。 如果不能尽快稳住阵脚,不管是荆北这边,还是江淮那边,继续进取下去,那必然威胁到许都和谯沛一带,到时豫州、徐州等地必然大乱。 “军师,那我等接下来怎样做?” 曹仁沉吟片刻,皱眉说道:“李通镇守的汝南郡,如果有任何意外的话,我军就算谋划的再多,恐也……” “放心吧,李通的能力很强,短期内不会出事。” 程昱摆手打断道:“与其担心汝南怎样,倒不如尽快稳定南阳,只要该地稳定了,我等才有更多的主动。 时下这段时间,我等必须要把握好。 鉴于当前复杂的形势,某建议于禁率本部退守新野,乐进、李典率部增持宛城,赵俨率部撤到湖阳。 既然刘贤在荆州势起,那索性就一步撤到位,收缩我军在南阳的部署,待局势稳定后再谋荆州!” “就依军师之言。” 曹仁眼神坚定道:“等稳定住南阳郡,到时该怎样行事,仁皆听军师所定。” 程昱不愧是曹操倚重的谋主,知晓当前的形势对他们来讲,避开被动的双线作战,才是关键所在。 相较于荆州这边怎样,江淮那边才是关键。 倘若江淮被孙权率部夺取,那必会威胁到徐州安稳,毕竟势起的刘贤所部,和江东势力相比,终究是差着底蕴的。 能从他们曹军的手里,将荆州多数疆域收复,对刘贤而言已算极限,再继续打下去的话,刘贤所部势力必溃。 但是江东就不一样了。 从孙策打下江东基业,到孙权执掌江东,那时间要长很多,如果江淮被顺利夺下,难保孙权不想继续进取。 倘若徐州也不稳的话,势必会威胁到兖州、青州等地,真要是那样的话,局势就对他们曹军来说更不利了。 “对了,让于禁、乐进、李典等部回撤时,谴派一些斥候,言明襄阳城已被大火焚烧之事。” 见曹仁要招麾下亲卫,程昱想到了什么,伸手道:“如此黄忠、魏延所部,知晓此等消息后,必然会回撤襄樊,到时南阳之危就能解除。” “喏。” 曹仁点头道。 一方势力的谋主,向来是运筹帷幄间,决胜千里外,对程昱这等大才,对人心的揣摩已登峰造极。 尽管刘贤所领天策府诸军,在荆北各地接连取胜,魏延、黄忠这些武将,无不在此期间取得骄人战绩。 不过有一点却无法遮掩。 那便是刘贤在这方势力中,所占据的地位有多重要,一旦此人有所危险,那势必会影响到其他人。 错非是当前所处境遇太恶劣,否则依着程昱的心性,那也会拼着南阳郡不要,除掉刘贤为首的新兴势力。 程昱、曹仁所领的大军,撤出襄阳城以后,围绕程昱所谋划的部署,也在紧锣密鼓的推进中。 不管是樊城这边,还是襄乡那边,被曹仁以征南将军之名,派人传递相应军令,命各部有序展开部署。 像于禁、乐进、李典、赵俨、张郃、朱灵等一众文武,在接到相应军令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行动。 南阳的局势,陡然紧张起来。 “哒哒哒……” 杂乱的马蹄声,撕破了冠军一带的平静。 “都督!出大事了。” 赵武纵马飞驰,虎目怒张,无视沿途警觉的骁骑,直奔魏延所在而去,见到骑马而定的魏延,旋即骑马而至。 “赵武!!谁叫你撤出新野一带的。” 魏延手持长刀,凌厉的眼眸,死死盯着神情激动的赵武,厉声道:“时下我部在南阳郡,遭受曹军的各处围堵,新野是……” “都督!出大事了。” 赵武皱眉喝道:“襄阳城让曹军给烧了,现在于禁率领所部,正朝新野城进驻,所部先锋已至新野。” 什么?! 魏延双眸微张,难以置信的看向赵武,他怎样都不敢相信,程昱、曹仁他们所领曹军,竟然把襄阳城给烧了? 这怎么可能啊。 “都督,末将所言句句属实。” 见魏延盯着自己,赵武激动道:“末将起初知晓此事,也不相信,遂谴派麾下骁骑刺探军情。 可在赶赴到朝阳一带时,就撞上乐进所部,还跟所部谴派的斥候展开激战,知晓乐进所部,是朝宛城进发的……” 听着赵武所讲的这些,魏延迅速冷静下来。 “好狠毒的计谋啊。” 魏延咬牙道:“这摆明是想弃守襄樊一带,为安稳南阳郡的局势,才做出这等歹毒之事啊。 可恶! 来人啊,向各部传令,向筑阳一带集结,会同黄忠所部,准备撤回襄樊,驰援主公所领大军!” “喏!” 十数众骁骑轰然应诺道。 “赵武,你即刻率领本部,先行赶赴筑阳,将此等消息告知给黄忠。”魏延眼神冷厉,看向赵武说道。 “襄阳城惨遭大火焚城,那主公所领各部大军,必然会遭受动乱,要尽快转移到樊城一带,给予曹军压迫才行。” “喏!” 赵武当即抱拳应道。 原本这南阳郡治下,在魏延和黄忠先后率部进取,局势就变得动乱,给予满宠极强的压迫性。 按照这样一种趋势,只要能持续下去,不说夺取南阳郡治所宛城,但是新野、冠军、顺阳等地,曹军肯定是保不住。 “都督,那威胁武关的谋划,咱们就不做了?” 刘忠骑马上前,看着赵武离去的背影,皱眉对魏延说道:“要是能继续下去,说不定能围城打援,灭掉曹军更多……” “襄樊骤然生乱,再去威胁武关已无意义。” 魏延紧皱眉头,咬牙道:“这该死的程昱和曹仁,竟用此等歹毒计谋,迫使我军大规模回撤。 这襄阳城被烧,必然伤亡惨重。 此等紧急的态势下,主公定会率部救城,如果我军不尽快回撤,那樊城所驻曹军,必然会威胁襄阳。” 刘忠沉默不言。 明明他们骁骑营,在南阳治下取得的进展很好,然受襄樊一带的动乱,却被迫撤离南阳郡,这无论是放在谁身上,都是不能忍受的。 可战争本就是这样,不可能事事都让你占着优势。 倘若曹军真的那般不堪一击,就不能一统北方诸州,携数十万大军南征荆州,继而导致荆州大乱…… 第159章 得与失 受曹军纵火焚城的影响,襄阳城的动乱持续了两日,这期间的刘贤,几乎不眠不休的坐镇指挥。 面对这般复杂多变的局势,刘贤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襄樊一带再遭变故,继而导致荆襄北道的溃败。 这是刘贤所绝不允许的。 尽管向朗、马良、庞林、习祯这批荆州俊才,都悉数拜刘贤为主,在此次襄阳的抢险救灾中,表现得很是突出。 不过刘贤却不能将所有事情,全都交由他们分管,纵使再累,再困,刘贤都一直在咬牙坚持。 直到魏延统领着骁骑营,先于黄忠所领大军赶回襄阳,刘贤支撑不住的昏倒了。 刘贤所缔造的天策府,招揽的众多武将里,特别是所处局势动乱时,能让刘贤绝对信任和倚重的。 黄忠算一个。 魏延算一个。 刘磐算半个。 这都是刘贤领军征战荆北时,黄忠、魏延、刘磐他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取的,让刘贤相信纵使没有他坐镇,局势也不会乱! 忠诚和信任是相对的。 一方势力所招揽的文武,必会分个三六九等,哪些值得绝对信任,哪些觉得可以重用,哪些觉得可以敲打…… 这些都是考验上位者的必备条件。 黑夜降临。 难闻的刺激性味道,纵使是相隔数里外都能闻到,襄阳城外所筑连营,篝火遍地,一队队披甲持枪的锐士,神情漠然的巡视着各处。 “张勇,主公还没醒来吗?” 帐外响起的声音,惊动了熟睡了刘贤,忍着疼痛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想起过去的种种,生出的警惕,让刘贤咬牙切齿的坐起身,锐利的眼眸扫视着帐内。 帐内发出的响动,让面露忧色的庞统,立时冲进帐内,张勇等一众亲卫,纷纷跟着跑进来。 “主公!” “主公!” 刘贤忍着身上的酸痛,看着面露惊喜的庞统、张勇等人,声音有些沙哑,“水,给某水~” “喏。” 张勇忙开口应道,旋即就跑出帐去,寻烧开放凉的水。 在天策府所辖的诸军,刘贤要求饮用的水,必须烧开才能喝,纵使条件再怎样艰难,都要严格遵守。 敢有违背者,军法从事! 汉末的整体医术水准,远比不过后世那等高度。 为避免军队爆发大规模时疫,造成严重的非战斗伤亡,刘贤格外重视军队的卫生管理。 像曹操所统领的大军,之所以在赤壁被孙刘联军击败,除了火烧连船外,所被人忽略的另一真相。 就是奋战前线的曹军,内部爆发严重时疫,导致曹军各部将士战力锐减!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 让刘贤从吃喝拉撒睡,到抢救伤员,收敛尸首等等,都制定严格的军规,并且和军纪挂钩。 有所懈怠者必然受惩。 “士元,某睡了多久?” “十个时辰!” 刘贤忍着身上的不适,皱眉站起身,那微颤的双腿,让庞统见后,忙上前搀扶着刘贤。 刘贤皱眉询问道:“襄阳城的动乱,当前平复下来没?” “已平复下来。” 庞统搀着刘贤,忙道:“时下黄忠率部镇守襄阳城,魏延领军进驻樊城,受灾的襄阳百姓,多数都安置在各处营寨。 有向宠、马良、庞林、习祯他们,统率各部安抚和平稳,当前各处营寨还算安稳。 廖立负责调拨粮草,组织随军医匠和城内医匠,对那些受伤百姓进行医治。 马谡、向朗他们,奉黄忠所下军令,带队清理城内被烧废墟,收敛……” 都回来了。 刘贤不安的内心,此时安稳下来。 有黄忠和魏延坐镇襄樊,即便曹军想做些什么,那局势也不会乱,这样荆北就算稳住了。 “主公,水来了!” 张勇端着两个铜觞,盛满放凉的开水,递到刘贤面前,嗓子快冒烟的刘贤,在众人的注视下,大口大口的喝着。 “都下去吧,某和军师有事商榷。” 刘贤将手里的铜觞,递给张勇,随后皱眉说道,张勇忙上前接过,随后示意众亲卫离开帐内。 “当前襄樊一带的情况怎样?” 刘贤神情凝重,看向庞统说道:“程昱、曹仁他们,用这等歹毒计谋,就是想要延缓我军攻势。” “襄樊一带的局势明朗了。” 庞统想了想,开口道:“据各部所传军情,于禁所部撤到新野,乐进、李典所部奔赴宛城,赵俨、张郃等部回撤湖阳一带。 面对这等紧急态势,文聘所统领的大军,迅速占领章陵、蔡阳、襄乡等地,并依托地势修筑营寨,与赵俨所部形成对峙。 就时下所掌情报来看,程昱、曹仁他们迫切想结束襄樊战事,并稳定住南阳局势,所以统猜测许都那边,或江淮一带,有什么新的变故。” “这招壮士断腕,用的真够狠辣果决的。” 刘贤眸中掠过寒芒,冷冷道:“襄阳经此等变故后,必然拖累着我军,而曹军又在南阳收缩防线。 这仗算打不成了。 只怕这襄阳城和樊城所屯粮草,凡是曹军带不走的,全都被焚烧殆尽了吧?” “是。” 庞统皱眉说道:“虽说主公前期指挥得当,谴派各部扑灭火势,可曹军在粮仓、武库等地,都堆积很多易燃之物,还泼洒了大量油料,导致所储粮草、甲胄、弓弩等,悉数被焚烧殆尽。 所残留的军械等,根本就用不了,唯有回炉重新锻造,不过最多能用来打造农具了。 而襄阳城内的一众士族豪强,他们所置办的产业等,基本上都被焚烧,这些人都暂时被安稳住了。” 够狠! 刘贤神情凝重,紧握双拳,心里亲切问候程昱、曹仁的祖宗,用这等卑劣手段,算是给他制造很多麻烦。 这般多受灾的襄阳百姓。 这般多受灾的士族豪强。 本想着等打进襄阳城,能补充一部分粮草,哪怕是和士族豪强商榷购买,也能缓解粮食危机。 可现在好了,全没了。 仅仅是一个粮食需求,都能让刘贤感到头疼,时下别说是进取了,能稳定住襄阳遭大火焚烧的局势,都算是不错的了。 “主公,当前我军所处这等境遇,想要继续进取已不现实。” 庞统沉吟片刻,看向刘贤说道:“襄阳城遭大火焚城,想短期内恢复过来,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所以应当趁此机会,将襄阳城的士族豪强,都迁移到江陵城去,以江陵作为荆州的新治所。 此外襄阳受灾的百姓,也要分到荆襄北道各县治下,尽快安稳住各处局势,确保荆州的整体安稳。” 对程昱、曹仁他们所行之事,庞统洞察的很透彻,就是想以此拖垮刘贤,让荆州短期内没有进取的实力。 毕竟刘贤一路从零陵崛起,虽说率领着天策府诸军,所打下的疆域众多,不过根脉到底是不稳的。 如果刘贤不能妥善解决此事,那别说统治荆州了,只怕要不了多久,荆州各处必将生出风波,如此南阳郡这边的局势,就算被曹军彻底掌控。 “等某想一想。” 刘贤眉头微皱,开口道:“我天策府征战荆州,算是告一段落了,不过怎样安排各部驻防,还需好好谋划一番。 此后数载内,荆州以发展为主,征战为辅,襄阳城这一遭,算是让某明白,没有绝对的实力,就算谋划的部署再好,也会被敌军所破的!” 第160章 荆州驻防(1) 身逢在乱世下,实力永远排在第一位,想要确保一方之安定,没有绝对的实力,那断然是不可能的。 对外起到震慑,对内起到压制,唯有做到内外兼济,方能在这大争之世下,取得想要的霸业。 “主公,这是粮草消耗的情况。” “主公,这是襄阳死伤的情况。” “主公,这是士族豪强的名敕。” “主公,这是……” 以廖立为首的天策府诸官,捧着一摞摞的竹牍,聚在中军帅帐,向刘贤禀明着当前的情况。 襄阳城内的大火,已被天策府诸军扑灭,不过接下来的赈灾安抚等事,却成堆的需要解决。 刘贤稳坐在帅椅上,看着堆积的众多竹牍,只觉得头皮发麻,襄阳城的一场大火,让他面对的问题激增。 “这些竹牍,某会逐一去看的。”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神情自若,朗声道:“不过鉴于当前的局势,涉及赈灾安抚等事,由军师全权负责。 军师之令,即某之命。 现在对天策府而言,迎来了严峻的挑战,某希望能和诸君勠力同心,尽快安稳住整个荆州。军师,可愿为某分忧?” 在刘贤的注视下,庞统上前作揖道:“请主公放心,统会处置好这些的。” “那就下去做事吧。” “喏!”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刘贤苦笑着摇起头来,本以为能和平收复襄樊等地,却不曾想最后以这种方式,夺取了襄樊一带。 此前在长沙郡、南郡、江夏郡等地,虽说所处的局势不稳,不过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刘贤都能掌握主动。 临了,临了。 在积极夺取荆州北线门户时,却领教了程昱、曹仁他们的手段,这也让刘贤明白双方的差距。 纵使现在曹操死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能舍掉一座城池,来阻挠你的战略进取,自己能学着曹军这般做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曹操南征北战十余载,所打下的曹氏基业,所聚拢的文武班底,所留下的曹军精锐,都是极强的存在。 面对后曹操时代,即便曹氏基业会四分五裂,不过想让他们直接倾覆掉,那无疑是痴人说梦的。 此后这片神州大地上,谁能更快适应新格局,谁能尽快完成整合,那谁才可能笑到最后,让神州再度一统。 “程昱,你纵兵放这场大火,让几万人被烧死,十几万无家可归。” 看着一份份的竹牍内容,刘贤眼神冷厉道:“还让襄阳城的士族豪强,开始敌视某,想以此破坏某掌控整个荆州,简直是可笑般的存在,等着吧,襄阳纵火焚城一事,不会就这般过去的。” 了解到襄阳纵火焚城后,所付出的沉重代价后,刘贤对程昱这位毒士,算是有了全新的认识。 不过这件事情,不会就这般轻易过去。 有仇不报非君子! 既然程昱、曹仁他们,敢做此等有悖天理之事,等稳定住荆州局势后,刘贤必会谴派亲军都尉部骨干,北上散布此等消息。 时下曹操死了,曹军内部必乱,刘贤要设法加剧内乱,让曹操打下的曹氏基业,像袁绍死后那般四分五裂。 “主公,黄忠、魏延帐外求见。” 张勇走进帐内,见自家主公这般,忙抱拳行礼道:“是否稍候再传他们……” “叫他们进来。” “喏!” 处理赈灾安抚诸事,让庞统亲自挂帅,廖立、向朗、马良等众荆州俊才协助,刘贤不觉得会出什么问题。 现阶段对刘贤来说,最重要的是荆州驻防的明确,仗打到这份上,算是打到头了。 趁着荆州之外的地域,尚未完全安定下来,明确各处防线屏障,确保荆州外围的安稳,是箭在弦上的事情。 “末将等拜见主公!” “无需多礼。” 看着黄忠、魏延二将,刘贤露出会心的笑意,不管是过去的荆南大考,还是现在的荆州大考,自己能顺利的度过,黄忠和魏延起到的作用很大。 倘若没有他们的独当一面,事事皆靠自己去做,别说是南郡和江夏郡了,能否逐步掌控荆南四郡,都是不好说的事情。 “从零陵郡率部北上,汉升和文长,就跟随着某北上征战,这一路的艰难险阻,两位也都经历很多。” 刘贤神情感慨道:“当前所处这等形势,我天策府诸军想要继续进取,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大堆的事情需要解决。 不过想心无旁骛的解决事情,我荆州毗邻各诸侯的地域,就必须确保绝对安稳,不然局势就不会稳定。” 黄忠、魏延相视一眼,无不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就现阶段所处的境遇,倘若他们天策府不顾一切,继续向南阳郡进军,试图去报襄阳被焚之仇,那威胁和隐患必然增多。 当初黄忠的内心深处,还担忧刘贤会铁定心,集结麾下各部兵马,向驻守南阳郡,收缩防线的曹军交战。 不过听完刘贤所说,那悬着的心算落定了。 “主公,当前所处的这等局势,我天策府必须尽快调整,力求荆州全域的安稳。” 黄忠走上前,抱拳行礼道:“而襄阳城被曹军焚毁,已不适合担任荆州治所,不过谴军驻守还是可以的。 以襄阳城为首,掌控樊城、邓县、山都、蔡阳、章陵、襄乡等地,依托城池和地势,构建稳固的防线,可保荆州不遭曹军威胁。 甚至等我荆州恢复回来,还可依托上述所驻各部兵马,对曹军所控南阳郡展开攻势,到时西可威胁武关,东可威逼许都,如此荆州北伐之势必成!” “善!” 刘贤抚掌大笑道:“汉升所讲之言,正是某所想的,荆州不能一直挨打,要主动的打出去。 过去景升公牧守荆州,受蒯家、蔡家等族掣肘,无法调集大军北伐,这才导致我荆州生变。 像这等前车之鉴,必须吸取教训。 文长,你这江陵都督一职,只怕要动动位置了,可愿替某分忧,出任襄阳都督,领军镇守此等要地?” “末将遵命!!” 魏延难掩激动,上前应道。 相较于先前担任的江陵都督,这新设的襄阳都督担子更重,方才听黄忠所讲,魏延本以为此等要职,自家主公必然让黄忠担任,没成想最后却是自己落下。 “以襄樊为首的防线,很重要。” 刘贤眼神坚定道:“短期内我军是不能进取了,如何稳定住防线,是现阶段天策府的重中之重。 某知道文长喜好进取,不过求稳是必须要做好的,此后较长一段时间内,多余的粮草供应,怕是给不了文长了。” “主公教诲,末将铭记于心。” 魏延再度抱拳道:“接下来末将会以安稳为主,谴派麾下骁骑营,尽可能多的刺探南阳各地情况。 曹军在襄阳犯下的累累血债,想这般轻易的揭过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们越是想要安稳,末将越是不让他们遂愿!” 魏延的能力怎样,刘贤心里是清楚的。 在麾下倚重的大将,没有多少的前提下,又有这般多的地域要稳定,让魏延率部独镇襄樊一带,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历经过去的种种战事,魏延对自己的忠诚,刘贤也是能感受到的,既然处在这等境遇下,那刘贤采取的态度,依旧跟先前一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第161章 荆州驻防(2) “汉升,文长要率部独镇襄樊等地,以确保荆州北线的安稳,对抗扼守南阳的曹军,你身上的担子同样不轻。” 刘贤稳了稳心神,看向黄忠说道:“从孙坚被黄祖所杀,到孙策初定江东,到孙权执掌江东,这期间荆州经历的战事,多数是在江夏这边开启。 现在曹操死了,江东必趁此乱局夺取江淮。 等到拿下江淮后,就算孙权率部撤回江东,谴派大将镇守江淮,以待局势稳定,以江淮为根脉北伐。 不过我天策府趁此乱势,赶走了曹军,掌控整个荆州,那对江东上下,定不会坐视我天策府,安稳的掌控荆州。 所以某要设江夏都督,由汉升担此要职,依托江夏地势,统领各部兵马,独镇江夏以据守江东进犯。” “末将领命!” 黄忠当即抱拳应道:“请主公放心,末将镇守江夏期间,纵使江东集结大军来犯,也定会确保江夏无碍。” 刘贤抚掌大笑道:“有汉升之言,某就放心了。” 随着各地局势的改变,在天下大变的初期,刘贤所掌控的荆州,最大的威胁和对手,就是江东。 曹军内乱是不可避免的,能否稳住局势不乱,是曹操诸子要面对的,至于曹氏基业究竟分为几块,刘贤现在也猜不准。 刘备所部势力被赶出荆州,就算暂附到江东麾下,依着刘备的性格,肯定会伺机脱离江东,以趁乱夺下一块地盘。 盘踞益州的刘璋,既头疼汉中张鲁的咄咄逼人之势,还头疼益州派、东州士间的内耗,加之安于享乐的性格,根本就对荆州造成不了威胁。 至于荆州毗邻的交州,就更不值一提了,妥妥的不毛之地,士燮、吴巨之间的对峙,现在还没分出胜负来。 唯一能对荆州造成威胁的,就是孙权所领的江东,毕竟现在曹操死了,就初期的局势来看,无疑是江东是最强的。 等到曹军的内乱结束,那新形势下的诸侯格局,才能逐步的明确下来。 到时谁积攒的家底更厚实,谁掌握的地盘更多,那所占领的主权和优势,才会更加的明显。 “主公,末将离任江陵都督,那空缺的位置,该由谁填补?”魏延想了想,皱眉对刘贤说道。 “虽说从景升公牧守荆州期间,益州那边极少来犯荆州,可当前的形势终究是有所不同了。 倘若这益州牧刘璋,觉得我荆州蒙遭动乱,而我天策府初定荆州,就谴派麾下精锐进犯的话,那依旧是很被动的。” “某打算让刘磐接任江陵都督。” 刘贤微微一笑道:“正如文长所说的那般,防患于未然终究是好事,如此就算益州真的来犯,我天策府也不至于被动。” 此次召黄忠、魏延他们过来,除了明确二人的职务以外,还有就整个荆州的驻防,进行相应的调整。 毕竟委派二人独镇各处,以对抗曹军或江东,那麾下诸校尉、都尉、别部司马等,都是需要明确的。 按照刘贤的整体部署,荆州治下只设3名独镇都督,以确保荆州的整体安稳。 等荆北一应事宜、荆州权力构架、荆州整体秩序等都明确下来,那天策府此后要做的事情,就是制衡士族豪强,积极发展荆州,积极开发荆南,积极解决荆蛮各部,为荆州增强自身战争潜力打基础。 当前刘贤所做的一切决断,都是围绕巩固和发展延伸的,似藩镇割据、拥兵自重这等情况,断不能让其形成和发展。 “主公,擢刘磐接任江陵都督,这……” “汉升想说的,可是文聘怎样安置?” 见黄忠面露踌躇,欲言又止的看向自己,刘贤很快就想到黄忠所想,毕竟文聘的身份是特殊的。 虽说文聘投效到刘贤的麾下,最终拜刘贤为主,不过若是刘贤有所轻待,那并不利于江夏的军队整合。 毕竟当前在江夏郡治所西陵,还有文聘的义子文休,麾下所统率的兵马,与霍峻所领校尉部,共同驻守在西陵城。 “汉升无需多虑,某都想好了。” 见黄忠点头示意,刘贤微笑着说道:“文聘将擢天策府中郎将,调进某所直辖的中军任职,替某坐镇中军。 荆州是被天策府执掌,可是内部的矛盾和问题,那同样也是不少的,如果将能倚重的大将,都悉数调遣出去,那某怎样镇御整个荆州? 别的不说。 单单是为荆州的发展,这肆虐荆南的荆蛮各部,某就要真正意义上的征服,让汉蛮凝一才行。 想要实现这一战略部署,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当初景升公牧守荆州时,和这帮荆蛮各部的蛮兵,打了多少场仗,耗费多少钱粮,最终还是没能征服他们。 文聘这样的大将,某岂会搁置一旁轻待呢?现在掌控整个荆州,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如何发展好荆州,才是重中之重。” “主公英明!” 黄忠眼前一亮,当即抱拳行礼道。 正如刘贤所说的那般,肆虐荆南的荆蛮各部,的确是很头疼的事情,当初黄忠在长沙郡的时候,就真切感受到荆蛮的危害。 荆蛮各部的时而反叛,时而归顺,对荆南地区的发展,造成不可评估的威胁,如何解决荆蛮,其实是很棘手的事情。 魏延想了想,上前道:“主公,末将出任襄阳都督,要掌控的城池和地域众多,不知这麾下诸将和各部规模,是否能明确一下? 毕竟襄樊一带的防线,是确保荆州安稳的一环,如果说……” “这些都是能商榷的。” 看着欲言又止的魏延,刘贤微笑着说道:“在天策府不存在什么忌讳,心里有就够了,该谈论的事情,就要谈论透彻。 当前荆州的局势,只能算初步稳定,我们身上担子都不轻,某希望通过此次集思广益,能确保荆州内外的安稳。” 虽说刘贤所招揽的文武,规模的确是增加不少,不过像什么猜忌啊,试探啊,刘贤才不会去做的。 从零陵郡开始崛起,到现在掌控整个荆州,看似所控势力膨胀很多倍,可藏在暗处的隐患却也不少。 规矩是逐步设立的。 恩威是逐步明确的。 想通过什么猜忌啊,试探啊,就让麾下文武恪尽职守,不生出什么想法,那明显就是不现实的。 身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要懂得识人用人,要懂得拉拢人心,要懂得恩威并施,唯有将这些都做好,才能确保所部势力的强盛。 “主公,江夏郡虽说由末将领军独镇,以扼制江东来犯,不过涉及江夏郡治理,还请主公能尽快明确,新任江夏太守才行,毕竟……” “这些汉升无需担忧,日后荆州会明确文武分治,涉及江夏治理诸事,某会尽快选派人手赴任的。” “主公,刘虎是否能调遣到末将麾下?此人作战勇猛,倘若能让其率部镇守樊城,那整体……” “文长,此事只怕是不行,刘磐接任江陵都督,那巫县和秭归一带,必须有强将坐镇才行,某决意调遣刘虎赶赴秭归镇守,不过廖淳能调到你麾下驱使。” “主公,江夏这边想扼守长江防线,确保江东来犯时掌握优势,就必须发展水军,当前袭肃所部留守樊口,不过水军规模终究是有些过少,如果……” “汉升,水军扩建是必然的事情,等某梳理好荆北各处,率部回撤到江陵,就会着手安排造船诸事,相信要不了多久,我荆州水军就能逐步发展起来。” “主公……” 就荆州整体的驻防事宜,刘贤和黄忠、魏延他们,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明确,毕竟二人在打仗方面,经验是非常丰富的。 如何站在军事层面的角度,确保荆州内外的安稳,是刘贤迫切要解决的,至于最终的格局形成,刘贤还会和庞统、廖立他们,进行相应的完善和精进。 夺取整个荆州,那仅仅是一个开始,如何确保打下的荆州,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并逐步的发展壮大,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第162章 洗牌(1) 转眼已是十日后,忙碌下的时间,总是过去的很快。 盘踞在荆北的战争阴霾,在刘贤以‘天策府上将军’之名,展开较大规模的调动下,被彻底驱散了。 襄阳城墙上,无数旌旗随风而动,披甲持枪的锐士挺立,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主公果真用兵有方。” 庞统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短短十日间,就初定荆州各处的防线,确保我荆州秩序的安稳。 襄阳都督、江陵都督、江夏都督的明确,使我荆州不惧外敌来犯,更初步整合天策府所辖诸军。 如此等我天策府中军返回江陵,就能顺势整合荆州,坐看各地动乱,潜心发展荆州,以待进取之机!” “军师就别在这里宽心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荆州之外的地域怎样,势力怎样演变,贤或许并不清楚,但是荆州内部的安稳,岂会真的那般简单啊。 荆州过去承平十余载,现在经受此等兵乱浩劫,可谓损失惨重啊。 南郡和江夏郡算是伤了元气,大片的良田荒废,治下百姓民心不稳,襄樊一带的士族豪强怨气很重。 仅仅是这些还算能逐步抚平。 然为保我荆州之安稳,天策府所辖诸军规模较大,襄阳城受灾群体众多,如若不设法解决粮食所需,那荆州恐再陷进动乱之下啊。” 庞统收敛笑意,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的确。 荆州各处防线是初步明确,可摆在天策府面前的,还有着众多的问题和隐患。 如果不设法平稳解决,那等待荆州的必将是新的动乱。 “主公不打算见见,以蒯家、蔡家为首的襄樊士族豪强吗?”想到这里,庞统眉头微皱,看向刘贤说道。 “过去这些时日,虽说他们被暂时安稳下来,不过却多次要求面见主公,想要和主公好好……” “不见!” 刘贤眼神坚定道:“荆州已非过去的荆州,某也不是景升公,那蒯家、蔡家为首的襄樊士族豪强,主脉已被曹操迁移出荆州,留在荆州的不过是分支罢了。 像和蒯良、蒯越、蔡瑁他们那般,继续把持着荆州的根脉,妄图对荆州的发展指手画脚,根本就不现实。 迁移出襄樊等地,前去江陵定居一事,是不容置疑的事情,荆州治所不可能再留在襄阳城了!” 在刘贤忙着调兵遣将,明确荆州各处防线时,由庞统负责安抚诸事,特别是襄阳城的那帮士族豪强,多次要求见刘贤,以争取他们受损赔偿。 毕竟程昱、曹仁他们纵兵焚城,将昔日繁荣的襄阳城,一把火烧的面目全非,这让很多人都受到严重损失。 可惜襄阳城的这些士族豪强,却小觑了刘贤的手段和城府,对他们这种近乎无理的要求,根本就不屑一顾。 这都是刘表惯出的毛病。 越是一味地隐忍退让,就越会助长他们嚣张气焰。 当一方势力的各个领域,特别是晋升渠道,被一小撮人牢牢把持后,那就失去了进取的锐气。 偏居一隅的代价,就是势力迟早会倾覆。 “那襄阳城受灾的百姓,主公真打算全部迁移去长沙?” 庞统想了想,讲出自己心底的担忧,“这毕竟不是几万,而是十几万的人口,如果期间出现任何差池,那会造成地方的不稳。” “放心吧军师,某都谋划好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将他们迁移到长沙郡,不是不管他们,实则是为让每家每户都能活下去。 荆北治下的人口,已然近乎饱和,就算迁到江陵一带,或者分到其他县,也无法确保他们,能得到相应的土地。 只要分批的进行迁移,确保他们的基本口粮,只需忍耐一载春秋,那摆在天策府面前的危机,才能顺利的度过。” 随着襄樊等地的实际掌控,针对荆州整体的发展,在刘贤的心里已初步成形。 他所掌控的荆州,和刘表所掌控的荆州,将会是完全不同的。 荆州经历此等兵乱浩劫,固然说治下伤了元气,但同时也打破了过去格局,给荆州梳理奠定了坚实基础。 特别是荆州治下的士族豪强,已不复刘表统治荆州时期,那等强势的表现了,毕竟在战乱之下,他们也都蒙受相应的损失。 现阶段的荆州,实力最强的就是刘贤,其麾下所统的天策府诸军,是听命于他的荆州军队。 尽管这支军队之中,不少统兵打仗的将领,是荆州各地士族豪强出身。 不过他们先前在荆州治下,在刘表统治时期,那就是一群边缘角色,并没得到相应的重用,也不可能被重用起来。 毕竟过往荆州的仕途、察举、军队等领域,都牢牢把持在蒯家、蔡家等荆州顶流群体的手中,除非拜倒在他们的门下,否则是不可能得到重用的。 这就是门生故吏。 这就是二重君主制。 士族豪强的可怕之处,是藏匿在明面下的各种关系,如果所做的事情,触碰到他们的利益,就会展开相应的反扑。 汉末时期的乱世征伐,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样所致,各地诸侯势力治下,士族豪强的影响力是很强的。 “一场因曹操引起的战乱,使得我荆州过去的秩序全乱。” 刘贤负手而立,看着城外所筑连营,感慨道:“军师心里也很清楚,某想要掌控整个荆州,以在乱世下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如此就不可能沿着过去的调调去走。 荆州治下的新旧势力洗牌,已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某能向军师所保证的,是庞氏在天策府所辖疆域,必然不会受到冲击和影响,甚至还能得到相应地位。 治理荆州难啊,还是处在这等境遇下,某希望军师能多多分忧,让荆州更快的恢复繁荣才行。” “喏!” 庞统言简意赅道。 想要让自己麾下的势力,没有士族豪强的存在,那是绝对不现实的。 存在即真理。 毕竟汉末这一时期,可谓是文盲遍地走,真正能治理地方的,就是士族豪强,因为他们掌握着教育资源。 像底层的诸多群体,别说是读书认字了,能否填饱肚子,那都是不好说的事情,教育是奢侈的。 刘贤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特别是对麾下士族豪强,那要拉一派,压一派,打一派,以确保荆州的话语权,能牢牢掌握在他手里。 打江山容易,治理江山难。 打,代表着毁灭。 治,代表着创造。 在创造新世界的过程中,必然触碰到很多人的利益,那在这斗争的过程中,就会出现很多事情。 刘表时期的荆州,是以蒯家、蔡家、黄家为首的士族豪强,以确保着荆州的安稳,但同时也失去了进取的可能。 刘贤时期的荆州,是以刘家、庞氏为首的核心,以确保荆州的逐步发展,同时也要逐步培养寒门,甚至是培养黎庶,筹建起一个全新的荆州。 “主公将所控受灾群体中,筛选出精通冶炼、造船、漆器等领域的匠户,全部都集中起来,是打算全部迁移到江陵吗?” 庞统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时下这些匠户都集中起来,并完成相应的登记造册,这对我天策府来讲,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不,江陵城这处地方,适合发展商业,不过却不适合安置这些匠户。” 刘贤笑着摆手道:“某打算推动荆州各领域的生产力提升,这些集中起来的匠户,会被安置到不同地域,在我天策府的统一掌控下,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只要五年时间,某有绝对的信心,让整个荆州再上一个新高度,让整个荆州成为真正的鱼米之乡。” 第163章 洗牌(2) 集中力量办大事,统筹发展整个荆州,是刘贤在审时度势下,最终明确的核心治政路线,是要绝对贯彻的路线。 毕竟想让经历动乱的荆州,在即将群雄并起的新时期,能平稳面对这等复杂局面,同时有序解决内部矛盾,这无疑是唯一能走的路。 如果这条路走好了,走实了,那荆州所辖的荆北和荆南,都将迎来全新机遇,荆北的恢复,荆南的开发,将推动着荆州迈向新阶段。 在襄阳城墙视察一圈后,在庞统的陪同下,刘贤在襄阳城内转了一圈,和过去的繁荣相比,现在只能用破败来形容。 “这等惨烈的战争,某绝不允许再在荆州发生。” 看着破败的废墟,刘贤眸中掠过寒芒,紧握双拳道:“每每经历战争后,最受苦的便是底层百姓,此次荆州经受的动乱,不知又惨死多少百姓。” 是啊。 随行的庞统听闻刘贤所说,心里满是唏嘘和感慨,过去的襄阳城怎样,那还是历历在目的。 可是当前的襄阳城,说是一座死城也不为过。 特别是襄阳城繁荣发展阶段,享受各种红利的诸多群体,是无法接受这等现实的,一场战争的洗礼,让他们损失的太多了。 “也不知道曾经的繁华,何时能再度于襄阳重现啊。”庞统神情感慨,看着眼前的众多废墟,皱眉说道。 “会有那么一日的。” 刘贤负手而立,眼神坚定道:“只要天策府上下勠力同心,将复兴荆州为己任,不惧艰险的前行,就能实现。 现在荆州需要的是稳定,唯有内部稳定了,那才能逐步发展起来,不然别说是襄阳,就算是整个荆州,都不会繁华起来。” 荆州治下的战争结束了,留下了满是疮痍的荆州,摆在刘贤面前的,除了对荆州外围的布防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要明确的就是最高权力的分属。 “主公,当前荆州虽说稳定了,不过荆州之外的战乱,只怕还要持续些时日。”庞统看向刘贤,神情正色道。 “荆州想要发展,不可一日无主,不知主公是否想过,荆州该如何自处,天策府该如何自处?” 这是在隐晦的提醒我,已率部进驻江陵的便宜父亲啊。 刘贤神情自若,没回答庞统所说,不过心里却在盘算起来。 有道是天无二日,地无二主。 荆州从过去的动乱,到现在恢复安定,虽是刘贤领军打下来的,不过刘度还活的好好的,那如何定义荆州之主,如何定义权力分属,就是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汉室以孝治天下。 不管刘贤再怎样强,都不能违背这一核心所在。 刘贤真敢做出弑父、越父之举,那必然会背负骂名,到时别说统御荆州了,接下来刘贤要做的事情,就是应对不断的指摘和叛乱了。 “这没什么好说的,我父在荆州动乱之际,恪守一方安定的准则,确保零陵郡不受战乱影响,如此方保我天策府,能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在荆北时局动乱时,得以驱逐曹刘孙三方势力。” 刘贤沉吟片刻,面露笑意道:“我父之名遍传荆州,相信有诸多荆州英杰,亦愿共推我父领荆州牧,以保荆州全域的安稳。 这一点某是绝对认可的。 不过鉴于当前复杂的局势,某为保荆州安稳,愿向汉室上表,自请安南大将军一职,领天策府,辅佐我父牧守荆州,替汉室稳定荆州。 当然想促成这些事情,要待我等启程返回江陵,待某见到我父后,再去详细洽谈这些事情。 但现阶段的荆州,却不能被动的等待,所以很多事情都要先行明确,这还需天策府诸贤协助某做好这些。” 庞统心里暗松口气。 刘贤所讲明的这些,其实算表明了态度,荆州名义之主那没说的,肯定是自己的父亲刘度。 不过实际控制荆州的,却是他刘贤,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甚至等刘度领荆州牧,组建起荆州牧府后,涉及荆州的主要权力,都集中在天策府,而非荆州牧府。 也就是说以后想在荆州得到重用,唯有在天策府担任要职,被刘贤得到相应倚重,才算是迈进权力高层。 否则就算在荆州牧府地位再高,那终究只是虚职罢了。 “不说这些事情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过两日,某就打算率部撤离襄阳,赶回江陵去,军师,你要确保各项事宜平稳。” “喏!” 庞统忙作揖应道。 权力面前无父子,尽管依着刘贤对刘度的了解,其对权力的渴望,并没有那般的强烈。 不过今夕不同往日。 一个是零陵郡太守,一个是荆州牧,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何况所处的环境不同,所面对的群体就会不同。 刘贤可不希望自己搏命打下的地盘,因为某些不稳定因素,就拖累着自己治理荆州,那绝对不行! 处在汉末这一时期下,有些要摒弃掉,但有些要顺势,不能 破坏现行的游戏规则,否则就成了异类。 当初新朝的缔造者王莽,不就是脱节原有的游戏规则,导致大好局面被推翻,继而让天选之子刘秀摘桃子了? 处在怎样的时期下,就要顺应该时期的大势,就算想改变游戏规则,那也是逐步的小踏步调整,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 巡视完襄阳城的一切后,刘贤并没有闲着,而是跑到新设的襄阳都督府,去见了新官上任的魏延。 “文长,再过两日,某就要率领中军各部离开襄阳,赶赴江陵了。”刘贤负手而立,看着神采奕奕的魏延,开口道。 “涉及襄樊沿线的调整部署,也算初步落成了,某也能安心离开了,等回到江陵,处理完相应事宜后,天策府的奖赏就会下发。” “请主公放心,末将定会统领好各部,确保襄樊沿线的安稳。” 魏延当即抱拳行礼道:“盘踞南阳的曹军各部,想威胁到我荆州安稳,那先要看看麾下各部答应与否!” 对于魏延的能力,刘贤肯定是知晓的,将荆州门户交由他坐镇,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有文长领军独镇襄阳,某心里当然放心。” 刘贤微笑着说道:“不过有件事情,需要文长秘密来做,在襄樊一带的治下,涉及到蒯家、蔡家、黄家等北迁诸族,所留下的大批田亩,你要遴选出一批可靠之人,给某秘密的进行摸查。 既然当初他们选择放弃荆州利益,以保全自身宗族利益,最终投效到曹操麾下,那在荆州的所获,就不可能让他们一直享受着。 某要把这部分田亩清查出来,用作授赏天策府所辖诸军,在征战荆北期间,立下战功的健儿。” “喏!” 魏延言简意赅道。 尽管对这样的事情,魏延心底有些担忧,毕竟真要这样做,必然会引起部分群体的反对和争议。 可既然刘贤都发话了,他所能做的就是奉命行事,至于以后真这样做,会形成怎样的风波,那他再奉命行事就是了。 “好好在襄阳当差。” 刘贤面露笑意的走上前,轻拍魏延的肩膀:“独镇襄阳只是开始,天策府不可能只有荆州,以后某还要领着你们,征战整个天下,击败一切与天策府为敌者。” “喏!” 魏延难掩激动道。 对魏延这等武将而言,身逢此等乱世下,能追随明主征战天下,那是他们内心所渴望的,毕竟谁不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呢? 第164章 南归(1) 夜幕降临。 襄阳城外的诸多营寨,分散燃烧的篝火堆驱散黑暗。 一队队披甲持枪的锐士,在各部将校的统领下巡视各处,被收容的众多群体,分散安置在诸营寨中。 “大哥,主公还是不打算见那些人吗?” 庞林神情有些憔悴,跪坐在锦垫上,看着伏案忙碌的庞统:“难道襄阳被焚城一事,就这般一放了之吗? 即便不答应那些人的要求,主公至少也要见见吧,毕竟以后想让荆州安定,难免会用到他们的。 现在荆州经受战乱影响,称得上是百废待兴,很多事情是绕不开……” “季元,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庞统放下所拿竹牍,抬头看向庞林,皱眉道:“为何在魏延、黄忠先后率部回归,主公就将赈灾安抚等事,交由我等全权负责,而主公却趁此机会,明确荆州各处的驻防? 表面来看是想尽快让荆州恢复安定,不受曹军、江东等部的威胁。 可深层次的考虑,你想过没有? 不就是想摆脱过去荆州奉行的那套嘛,不想再经历刘表牧守荆州时,被蔡家、蒯家、黄家等族,明里暗里的掣肘和钳制吗?” 和刘贤那番交谈以后,庞统先前种种的疑惑,算是被彻底解开了。 庞统心里也清楚今后的荆州,和先前的荆州大不相同了。 尽管有很多事情,刘贤并没有讲明白,不过庞统多少能揣摩一二。 等他们回归江陵后,属于荆州的变局,就会顺势落实下来。 “道理我都明白。” 庞林沉吟片刻,迎着庞统的注视,开口道:“可是主公想治理好荆州,总是要笼络一批人的。 即便蔡家、蒯家、黄家等族,主公不想见他们的人,只是其他士族豪强的人,总是要见一见的吧。 毕竟他们在荆州的影响力,特别是荆北这边,还是很强的存在,这几日我在替大哥安抚他们时,明显能感受到较强的不满,如果继续拖下去……” “那就是他们还没认清现实。” 庞统冷哼一声,面露不屑道:“不要觉得天策府是新创设的,那根底就和他们没有可比性了。 他们若是真将主公视作刘表之流,那便是他们最大的愚蠢。 恰恰是主公想到了这些,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主公就没想过要见他们,毕竟当前所处的局势,主公所领的天策府虽掌控了荆州,但对治下各郡县的掌控,还没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实控。 那么多的事情需要梳理。 那么多的决断需要明确。 与其在这些人的身上浪费宝贵时间,倒不如怎样确保荆州的绝对安稳,毕竟在此期间,真要出现任何差池,就会让主公变得更为被动。” 庞林陷入到沉思之中。 的确。 在这场荆州动乱下,此前籍籍无名的刘贤,凭借所缔造的天策府,在零陵开始一路强势崛起,最终夺取荆州多数疆域。 看似如日中天的天策府,背后却藏着很多问题,如果不能将这些问题逐一疏导,并进行相应的整合,那对刘贤而言就是失败。 夺取荆州,只能算短暂安稳。 实控荆州,才能算真正稳定。 “想想当初扑灭襄阳城火情时,为何在形势那般危急下,主公还要调遣麾下中军,去抢救那堆积如山的典籍吧。” 庞统继续说道:“想想在局势混乱时,像蒯家、蔡家这些士族豪强的府邸,为何被主公谴派人手进行保护吧。 尽管说程昱、曹仁这帮家伙,将襄阳城所储的粮食、军械、甲胄、弓弩等,多数都被焚烧掉,可这些典籍却没被烧。 那就是在主公从零陵开始崛起时,就想到自己必能率部一统荆州,继而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才。 像荆州的众多士族豪强,如果愿意真正臣服的话,那主公会择才而用,要是还抱有幻想的话,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打压了。” 庞林:“……” 自家大哥所说的这些,先前一直在忙碌奔波的庞林,的确没想到这些层面。 在组织人手扑灭火情时,刘贤调遣麾下中军将士,让张勇这批亲卫领着,去襄阳城所设官学,包括其他府 邸内,所珍藏的大批典籍转移出来。 汉末的士族豪强,能拥有极强的底蕴,形成极强的影响力,不就是他们垄断了教育资源吗? 毕竟只有这些典籍后,那才能依托奉行的游戏规则,逐步的去让宗族发展起来。 到时宗族培养的子弟,或为官,或为清流,累世不断地去积攒底蕴,那士族根脉不就形成了? 像四世三公的袁氏和杨氏,不就是凭借所独掌的家学,所珍藏的各类典籍,得以不断的培养宗族子弟,并在门下招揽人才,继而一代代的积累下,才逐步形成的名望吗? 刘贤命人转移的那批典籍,那可是襄阳十余载安稳的发展下,所积攒的一笔宝贵的教育财富。 拥有这批珍贵的典籍,刘贤就能组织人手,来整理这批典籍,用‘标点符号’进行全面断句。 后世很常见的标点断句,在汉末时期还没推广开。 这使得众多传承下来的典籍,是通篇以正行、整段的形式呈现,往往断句之处不同,就会呈现出不同的含义。 能将一篇典籍断好,赢得士林的认可,那就拥有该篇典籍的解释权,继而拥有传世的名望,开宗立派! 难度之大,超出想象。 古代的教育是非常昂贵的,这也导致底层的晋升,要用数百件、近千年的时间沉淀,持续不断的缓慢推进。 刘贤拥有的先知先觉的优势,使得其能改良造纸术、搞出印刷术,降低教育传播昂贵的成本,并以此作为根基,创设全新的教育体系,让更多的人能接受教育,继而培养出他想要的人才。 而改良的造纸术,搞出的印刷术,都能作为天策府的战略武器,以此向荆州以外的地域,用垄断的形式,去倾销各类纸张,去兜售各种书籍,换取荆州发展期间,所需要的各类所需。 “季元啊,某心里十分期待,主公将会怎样治理荆州。” 庞统面露笑意,看向庞林说道:“或许这样的大争之世,将会是我等施展抱负,让荆州打出去的绝佳时机啊。” 第165章 南归(2)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东升的朝阳驱散黑暗。 喧嚣再度出现在这片土地。 数以千计的披甲锐士,分散在一座座营寨中,监察着各部留守的将士,指挥更多的受灾群体,排队领取今日发放的早膳。 一切都井然有序。 管控规模庞大的受灾群体,对于天策府所辖诸军而言,并非是轻松的差事。 人多嘴杂,是非就多。 不过经过十余日的磨合,也让被收容的受灾群体,渐渐服从于天策府的管控,避免营啸、民乱等冲突发生。 相较于各个营寨的热闹,彼时的中军帅帐所在,却弥漫着肃杀之意。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召开军议吧。” 刘贤神情严肃,环视帐内众文武,朗声道:“随着曹军一把大火,将多半个襄阳城焚烧掉,以此阻止我天策府的锐意进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我荆州的动乱,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面对这等突发状况,让某心里觉得欣慰的,是诸君勠力同心,没有任何抱怨的肩负起各自职责。 这得以让我天策府能用最快速度,出于对荆州全域的安稳,做出相应调整,明确各处要地的驻防。” 帐内所聚众文武神情各异,听着刘贤所说的这些,在过去这段时间内,对他们来说实属太不容易了。 和行军打仗完全不同。 收容安抚规模庞大的受灾群体,不能像对待所遇敌军那般简单粗暴,碰到反抗或不稳的苗头,就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震慑。 这些都是荆州治下的百姓,受战争波及的影响,多数失去了他们的家园,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 “鉴于当前所处形势,天策府想继续进取,已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刘贤继续说道:“荆州生乱以来,秩序崩坏,民心不稳,当前对我天策府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定荆州。 曹军龟缩在新野、朝阳、湖阳、宛城等地,妄图以此来稳住南阳郡,不过襄阳的仇,荆州的仇,迟早是要报的! 但绝不是现在。 所以某打算天策府上下,有序组织撤出襄阳,尽快回撤到江陵,以确保襄樊一带的稳定,尽快安置好受灾群体,让荆州能恢复稳定。” 庞统、廖立、向朗、马良、庞林、习祯、文聘、邢道荣、寇封等一众文武,无不是点头表示认可。 从曹操统率着大军南征,荆州过去的安稳就不在了,先前发展的繁荣景象,也随着战争的深入推进,遭受到严重的 破坏。 相较于先前没在襄阳待过的刘贤,对庞统、向朗、马良、庞林、习祯、文聘这些文武来说,他们内心的感触或许更大。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身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不管治下发展的再怎样繁荣,可如果麾下聚拢的军队,不能护佑好荆州,一旦遭受到外敌的进犯,那过往的种种都会烟消云散,独留下毁坏和耻辱,在这片大地上。 “仲业何在。” “末将在!” 刘贤神情严肃,看着上前行礼的文聘,微微点头示意。 过去明确荆州驻防时,没有让文聘领军独镇一域,在魏延调动麾下各部,初步掌控襄樊一线后,文聘没有任何怨言,统领着麾下所留各部向襄阳进军,也让刘贤对文聘的好感提升不少。 没有掌控住整个荆州前,存在着怎样的质疑和小心思,那都是可以的,毕竟先前的刘贤籍籍无名,存有这些是很正常的。 不过随着刘贤统领着天策府诸军,从曹刘孙三方势力中,将饱受战乱之苦的荆州,再度从战争旋涡中拖出来,那刘贤的威名就不容质疑。 此时此刻,在荆州这片地域上,没有人不知刘贤的威名,这是刘贤率部杀出来的,谁敢不服,杀无赦! “迁移这等规模的受灾群体,想一次性全部迁移,是不现实的事情,这期间需要协调的事宜众多。” 刘贤眼神坚定,看向文聘说道:“某打算让仲业统领各部,专司迁移诸事,确保襄阳一带收容的群体,能安稳的迁移到江陵治下。 某会提前率领部分文武和军队,返回到江陵城去,为迁移的受灾群体,提前修筑安置所需营寨。 仲业,迁移诸事关系重大,希望你能小心谨慎,避免伤亡和冲突,确保此事能妥善解决好。” “末将领命!” 文聘抱拳喝道。 经历过荆北的后续战事,让文聘的心态早已转变,和刘贤表现出的果决相比,文聘自诩比不过。 面对荆州全新的格局,既然已投效到刘贤麾下,那文聘就要恪守君臣之道,像先前所想的种种,早就烟消云散了。 刘贤不是刘表,他很年轻,他很果决,他很心狠,似过往被士族豪强掣肘的境遇,但凡是熟悉刘贤的,都清楚这是刘贤所不允许的。 “廖立、向朗、马良、庞林、习祯,你们率部留守在襄阳一带,协助文聘负责好迁移诸事。” 没理会文聘心中怎样想的,刘贤继续说道:“除襄阳受灾的百姓外,像襄阳城所居众士族豪强,我天策府不采取强硬的态度。 不过要向他们表明态度,今后我荆州的治所,不再是被焚烧的襄阳城,而将是毗邻长江的江陵。 以襄樊为首的区域,今后在较长时间内,将成为和曹军对峙的前驱,以确保我荆州北线的安稳。 先前那些想见某的人,等某率部回归江陵后,会选择接见他们。 涉及到迁移的一众职责,包括迁移期间的诸多事项,某皆已明确下来,稍后就下发给你们。” “喏!” 廖立、向朗、马良、庞林、习祯神情各异的作揖应道。 要率部迁移到江陵一事,刘贤只给庞统一人讲给,像先前忙碌的廖立、向朗等文武,是不知情的。 不过随着刘贤的逐一讲明,也让廖立、向朗这些人知道,今后的荆州,必将迎来全新的改变。 属于刘表统治荆州的时期,将一去不复返。 属于刘贤统治荆州的时期,将逐步的形成。 刘贤对待襄阳所居士族豪强的态度,也让廖立、向朗这些人明白,他们这批先行投效到刘贤麾下的人,必然会受到重用。 过往以蒯家、蔡家、黄家等为首的荆州顶流,牢牢把持着荆州的各领域,使得他们所在宗族安于享乐,掌握权柄,反倒是荆州其他士族豪强,包括外来的士族豪强,都只能徘徊在外围。 要说对这种不公心生不满者,荆州治下没有多少,肯定是不现实的。 在原有时间线上,随着刘备夺取荆南四郡,并从江东手里借走半个南郡,就有不少荆州士族豪强,纷纷率部投效到刘备麾下,这也使得刘备所辖势力,多出以诸葛亮为首的荆楚派。 荆州不是没有人才,而是过去的刘表,不懂得招揽这批人才,很大程度上就是蒯越、蔡瑁这些人掣肘所致。 现在经历战乱的荆州,在刘贤的眼里固然损失较重,可也打破了固有格局,这给他之后梳理荆州,重定秩序,可谓创造了难得的机遇。 “诸君,让荆州恢复安稳,驱逐祸乱荆州的外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看着眼前的众文武,刘贤面露倨傲,缓缓站起身来,朗声道:“等我荆州恢复秩序,休养生息数载,曹军也好,江东也罢,此前在我荆州所犯累累血债,那都是要报回来的,我荆州要让世人知道,荆州不可欺,荆人不可欺,某将带领着诸君,征服曹军,征服江东!!” 第166章 天下大势(1) 大争之世下,最不缺的就是野望,在汉室颓废的大环境下,割据一方者,无不藏着雄心壮志! 寿春城。 “幸得诸君相助,终破寿春!” 孙权手持酒觞,环视堂内众人,微笑着说道:“曹贼乃我汉室国贼,挟天子以令诸侯,多倒行逆施,更胁迫天子以立丞相,其不臣之心天下皆知。 然曹贼身死华容,我等顺应天道,以匡扶汉室为己任,时下寿春已破,则曹军余孽必乱阵脚。 处在此等境遇下,吾辈当勠力同心,为匡扶汉室而奋,早日覆灭曹军,还我汉室……” 在此正堂内,回荡着孙权难掩激动的声音。 所聚的周瑜、张昭、鲁肃、程普、黄盖、周泰、甘宁、徐盛等众江东文武,流露出各异的神情,或凝重,或欢喜,或激动,无不高举手中酒觞。 寿春这座城高墙厚的坚城,终在久攻之下被破,扬州别驾蒋济,携残部溃逃汝南郡,江淮这块战略要地,便掌控在他们江东之手。 “善!” “满饮此觞!” 在一阵喝彩声下,神情凝重的周瑜,端着酒觞,那双锐利的眼眸,盯着面露笑意的刘备和诸葛亮,心底的杀意却怎样都压不住。 “吴侯率部攻克寿春,无疑力挫了曹军余孽之气焰。” 诸葛亮放下酒觞,撩了撩袍袖,看向孙权,微笑着说道:“历经寿春一战,江东之威,吴侯之名,必将传遍天下,这对汉室而言是好事。” “呵呵~” 孙权强压心底激动,笑着摆手道:“我江东能顺利攻克寿春,亦有玄德公之功,错非在最后的攻城中,玄德公麾下关羽、张飞二将率部先登,想击败那蒋济,夺取这寿春城,绝非易事啊。” 程普、黄盖、周泰、甘宁、徐盛等将,无不眉头微蹙,看向气定神闲的刘备,心里却生出些许不喜。 尽管在攻打寿春城终战时,刘备麾下大军的确起到些作用,不过他们江东方面,那出力才是最多的。 得周瑜阵前从容调派,以合围之势猛攻寿春城,迫使率部扼守寿春的蒋济,无力招架此等攻势,最终得破寿春。 “吴侯谬赞了。”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备神情淡然,端起酒觞,看向孙权说道:“此战能破寿春,击溃蒋济所部,我军所起作用终小。 如果没有周都督从容应对,统兵有方的话,即便云长和翼德再怎样骁勇,也不能协助周都督破得此等坚城啊。” 孙权眉头微皱起来。 “玄德公太过自谦了。” 周瑜双眼微眯,心里冷笑起来,盯着刘备说道:“能破寿春这等坚城,乃我家主公坐镇中军,蒋济虽说有才,然却非我家主公的对手。 倒是玄德公,在过往协助我军攻打寿春期间,一些表现却让瑜不甚理解,为何……” “周都督,寿春城顺利得破,似些许疑虑就不必再提了。” 诸葛亮从容不迫,微笑着说道:“江东攻克寿春,则江淮一线皆归江东,面对此等威慑下,扼守汝南的曹军各部必乱。 此等绝佳机遇下,吴侯应当整军备武,尽快平稳好江淮各地,继而趁汝南大乱,再夺这一要地!” 周瑜眼神冷厉,盯着刘备、诸葛亮二人,心底想除掉他们的心思,可谓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自领军镇压陈兰、梅成所部,彻底掌控整个庐江郡,得知刘备率部来投,周瑜心底惊疑之际,又震惊刘贤的崛起。 当初在赤壁一带时,周瑜见过刘贤,让他怎样都没想到的,是籍籍无名的刘贤,城府竟这般深沉。 以至他所提防的刘备,都不是刘贤所领天策府诸军的对手,被赶出了江夏郡。 虽说江淮这处要地,已被他们江东掌控住。 不过天下格局大变,让周瑜心底的不安,却也愈发强烈。 或许处在这等境遇下,江东是否夺取荆州,都能够顺利的北伐,继而抢夺曹军所占领的地盘。 可身边有这等城府极深的对手,让周瑜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旦江东想要通过江淮,对汝南、徐州展开攻势,而刘贤所领荆州,对柴桑等地展开攻势,那就会导致江东两线作战,此乃兵家大忌。 面对这样一种情况,江东想更进一步的话,就必须趁着刘贤所部不稳,尽快夺取荆北要地才行。 如此攻略汝南和徐州等地,就必须短暂搁置下来。 那么城府和野望同样不小的刘备,就绝不能让他活着,否则在此期间,刘备折腾出任何事情,都会对江东今后的发展,带来严重的威胁和隐患! 孙权召开的这场庆功宴,看似轻松的背后,却藏着众多算计和试探。 孙权、刘备、诸葛亮、周瑜、鲁肃、张昭这些人,都藏着自己的心思,不过却没影响到宴席本身。 深夜下的寿春城,刘备骑马朝暂住府邸而去,而相送的周瑜和鲁肃一行,静静的看着离去的刘备。 “公瑾,当前这等境遇下,刘备不能在寿春出现意外。” 夜幕之下,鲁肃看了眼身后众人,皱眉看向周瑜,低声道:“纵使为我江东安稳,可当前断不能这般做,否则公瑾必然……” “子敬,你醉了。” 看着神情关切的鲁肃,负手而立的周瑜,淡笑道:“瑜,何时有过此等想法呢?走吧,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鲁肃:“……” 看着转身离去的周瑜,思绪复杂的鲁肃,心里却暗暗轻叹,江东能有周瑜这等大才,乃是江东之福。 可现在的江东之主,并非是已故的孙策,而是崛起的孙权,这注定身份复杂、文武兼具的周瑜,会遭受到无端猜忌。 想起方才那场宴席上,所发生的种种,鲁肃心情就不是很好,像刘备、诸葛亮所想的种种,鲁肃多少能揣摩出一些。 只是揣摩到这些用途,知晓这些真相,却不能做出相应的改变,这让鲁肃的心底,生出很多不安。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倘若江东不能勠力同心,趁着曹军内部大乱,做出相应的进取态势,那对江东而言并无益处啊。 夜幕笼罩的寿春城,藏着太多的心思。 人心总是这世上最复杂的。 “军师,这寿春城不能再待了!” 本该熟醉的刘备,此时却精神奕奕,跪坐在锦垫上,那双锐利的眼眸,看向诸葛亮:“备观那周公瑾心思已定,倘若继续待在寿春,纵使有孙权在上,恐此人也会想方设法,谋划除掉我等。” “主公无需心忧,那孙权的心底,已对周公瑾有所猜忌。” 诸葛亮神情自若,微笑着说道:“周公瑾有大才,可惜生不逢时啊,倘若江东之主,还是那孙策的话,只怕江东早已夺取荆州、江淮等地。 赤壁一战。 寿春一战。 让周瑜的赫赫威名,必然传遍天下,这对城府极深的孙权而言,是断然不能接受的事情。 倘若亮所猜没错的话,为确保江淮的安稳,孙权定会再设都督,而此位,绝不可能是周瑜。” 刘备眉头微蹙道:“军师的意思是说,江淮若是设都督之位,会是那鲁子敬来担任?” “不错。” 诸葛亮微微点头道:“当初曹操领军南征,江东文武多数主降,这让孙权的心里,已然藏着要崛起的斗志。 时下天下局势大变,孙权凭借这一系列变故,在江东之威也能夯实不少,那简拔他所倚重的文武,是必然的趋势。 毕竟像张昭、程普、黄盖这些人,并非是孙权的心腹,而是孙氏的老臣,虽同为江东效忠,但情况是不一样的。” 刘备神情凝重,点头表示认可。 “算算时间,陈到、赵云所率领的偏师,已秘密赶至淮陵一带。” 诸葛亮撩了撩袍袖,看向沉默的刘备,淡笑道:“有糜竺随军前去,不日就能拿下淮陵,到时我军择机脱离寿春,就能尽快赶赴至淮陵,如此就能顺势攻取下邳!” “善!” 刘备抚掌大笑道:“得军师相助,备才能匡扶汉室,倘若能趁势夺取下邳,到时我军即可对徐州展开攻势,而在先前寿春之战中,江东麾下伤亡较重,那孙权就算反应过来,恐也难以挥兵东进!” 对当前所处的境遇,刘备是完全听从诸葛亮所谋,毕竟除此之外,他是真不知该听谁谋划了…… 第167章 天下大势(2) 东升的朝阳驱散了黑暗,昔日繁荣的许都,此时却显得有些萧瑟,而盘旋的肃杀之意,却怎样都遮掩不住。 披麻戴孝的曹丕挎剑而立,冷峻的眼眸,看着那东升的朝阳,当前所处的境遇,让他心底充满愤怒!! 然心底纵使再怎样愤怒,曹丕却只能忍着,既然选择这条路,那这些就是他应该去承受的。 披甲挎刀的史阿,面露忧色,缓步上前低声道:“主公,您一夜未眠,是否要小憩些时辰,再……” “不必!” 曹丕眼神冷厉,摆手道:“当前时间紧迫,局势不定,召见荀令君前,某要见贾诩、桓阶、邢颐、吴质、司马懿他们。” “喏!” 史阿当即抱拳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刘贤统领天策府诸军,在荆北征战四方时,曹操先前所控疆域,也经历了诸多变动。 特别是许都这处地域,暗潮汹涌和针锋相对就更盛了。 曹操统军南征荆州,想要一举荡平江东,却出人意料的战死华容道,这对曹军造成的震荡,是难以想象的。 尽管程昱、曹仁他们,最初在江陵城时封锁消息,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不管是荆北所生战事。 亦或者江淮所生战事。 都使得南阳、汝南、颍川、许都、谯沛、徐州等地,越来越多的群体,知晓了此等震惊的消息。 曹操那就是曹军的灵魂核心,其拥有的威望和地位,绝非寻常人所能比拟的,纵使是曹操的子嗣,都无法追赶上。 曹操活着的时候,不管曹军遭遇何种险境,那都能安稳度过,即便丢掉再多地盘,战死再多将士,也能确保曹军这杆大旗不丢。 曹操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聚拢他麾下那帮文武,统领着骁勇善战的曹军,征战一切与他为敌者! 可随着曹操的战死,使得他打下的这片地盘,暗藏着的各种隐患和矛盾,就开始接连不断的爆发。 贾诩、桓阶、邢颐、吴质、司马懿神情严肃,跪坐在正堂之上,许褚披甲挎刀,领着数十众锐士,站在正堂外警戒。 “据汝南传回的消息,寿春丢了。” 曹丕紧握双拳,跪坐在锦垫上,看向贾诩他们,皱眉道:“扬州别驾蒋济,虽率部扼守寿春城,然孙刘联军势强,蒋济所部拼死抵御,可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 寿春丢了,则整个江淮必丢。 处在当前这等形势下,江淮被孙权率部夺取,必让豫州、徐州受到威胁,这对我军而言并非好事。” 贾诩、桓阶、邢颐、吴质、司马懿神情各异,相互间看了一眼,显然对江淮被江东夺取一事,并没感到太多意外。 毕竟出现动乱的不止江淮一地,如何稳定住所控疆域的大局,是曹丕过往一直在做的事情。 这期间所发生的种种,让曹丕常感寝食难安,也是从执掌权柄的那一刻,曹丕才算明白自家父亲,为何会那般的多疑了。 “主公,江淮被孙权领军夺取,当尽快稳住豫州才行。” 桓阶神情严肃,拱手作揖道:“时下征南将军曹仁,已率部撤离到南阳,应授假节,开府仪同三司。 让征南将军节制南阳、汝南、沛国等地大军,确保许都南线的安稳,避免刘贤、孙权、刘备等部,威胁到许都之安稳!” “附议。” “附议。” 邢颐、吴质、司马懿几人,纷纷作揖应道,就当前这等局势下,唯有这般,方能确保许都南线的安稳。 本身所临变故就很多,倘若在稳定局势的过程中,南阳、汝南、沛国等地,再敢出现任何差池,那处境就更危险了。 “文和先生,可有什么想法?” 见贾诩不言,曹丕双眼微眯,开口道:“当前关中局势愈发危急了,某不希望汝南等地,再出任何的差池。” 和贾诩打了这般久的交道,曹丕太清楚其性情了,将韬光养晦玩的很好,若是不逼着其讲些什么,那他能忍到最后也不说。 曹丕这般想听贾诩的意见,除先前就知贾诩能力外,还和此前贾诩旁敲侧击下,想提醒曹丕警觉杨修、丁廙、丁仪他们,避免其趁乱救走被监视的曹植,预防袁绍诸子相争之患。 可那时的曹丕,要头疼的事情太多,并没揣摩到贾诩的意图,最终导致曹植脱离许都,在杨修他们的掩护下,朝关中逃离。 这导致曹植顺利逃往关中,在杨修、丁廙、丁仪他们的相助下,顺势掌控住长安,并奏表车骑将军、凉州牧、假节、开府仪同三司等,致使京兆尹、弘农郡、河东郡、右扶风等地被曹植掌控…… 在关中这场动乱之下,藏着以弘农杨氏为首的士族豪强,不愿在被死死压制,而趁乱崛起的野望。 曹操活着的时候,对麾下士族豪强的打压,可谓手段极其高明,让很多士族豪强的心里,对曹操满是怨恨。 “主公,除豫州以外,徐州也要格外注意。” 迎着众人的注视,贾诩神情自若,皱眉道:“刘备被赶出荆州,却跑到寿春那边,和孙权再度联手,以替江东攻略寿春,这本身就值得人警觉。 当前这等形势下,野心勃勃的刘备,断不会寄人篱下,倘若诩所猜不错的话,这刘备定是想趁乱夺取徐州。 徐州丢失,则青州、兖州、豫州等地,都将为之而动。 这对于我军来说绝非好事,诩以为应谴夏侯渊,出任安南将军,假节,开府仪同三司,镇守徐州!” 曹丕眉头紧皱起来。 将夏侯渊从青州调离,前去徐州坐镇,那青州又该由谁来坐镇? 毕竟现在冀州这边,已经断联很久了,这让曹丕的心里,生出不好的想法,留在邺城的曹彰,是否会知晓当前的乱象? 这是曹丕所不敢笃定的。 在汉末这场纷争中,曹操以兖州这处四战之地崛起,南征北战十余载,凭借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控北方诸州郡,这般大的地盘,除了曹操这等雄主,能以威名稳定外,像曹丕还没有这等威望,能做到曹操所做成的事情。 曹植割据关中只是一个开始。 此时此刻留在邺城的曹彰,已得部分士族豪强的支持,正在积极掌控冀州,并设法控制住幽州、并州等地,不过相隔较远的缘故,使得曹丕还不清楚这些。 人心,在大争之世下,是最经受不住考验的。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无论是谁都无法拒绝权力带来的诱惑。 纵使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曹丕、曹植、曹彰三兄弟,终究受此等变局的影响,开始走到对立面了。 在这场交流下,曹丕最终明确相应主张,让曹仁节制豫州,让夏侯渊节制徐州,让曹纯赶赴青州。 处在此等紧张时局下,倚重曹氏、夏侯氏诸将,是曹丕必须要做的,相较于那些外人,曹氏和夏侯氏更值得信赖些。 等到局势稳定后,再进行相应的调整和制衡,才是曹丕所要做的,现在却断然不能有此等想法。 “仲康将军,你即刻谴派心腹,赶赴南阳郡。” 看着离去的贾诩等人,曹丕神情严肃,伸手对许褚说道:“让仲德军师尽快协助,征南将军稳定住南阳、汝南、沛国等地,便秘密赶赴许都,当前局势这般危急,丕需诸君协助稳定时局,确保家父所打下的基业不丢。” “喏!” 许褚当即抱拳应道。 第1章 父子再相见 “倘若刘备果真能脱离江东,继而领军转战徐州的话,那此后较长时间内,以江夏为首的地域,恐难逃江东的进犯。” 庞统骑在马上,眉头微皱道:“当前我天策府并不清楚,江淮是否被江东全部占领,这多少是有些被动的。 尽管黄忠出任江夏都督,以抵御可能来自江东的进犯,然我军也不能掉以轻心,那江东都督周瑜并非……” “短时间内这种威胁,是不会在江夏郡发生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尽管我荆州经受战乱的冲击,不过曹军和江东这边,同样都因此战损失较重。 纵使那周公瑾再有眼界,能力再强,不过在面对客观存在的事实,甚至还有孙权心底的猜忌。 这仗也不是说打,就能打起来的。 处在这等格局骤变下,谁能更快休养生息,多多积攒底蕴,那在此后的局势下,才能占据主动!” 长龙一般的队伍里,刘贤和庞统纵论天下时局,从襄阳率部回撤后,刘贤就跟庞统一起,探讨着后曹操时代下,这天下格局究竟该怎样演变。 除了对曹军内部的分裂,究竟会存在几股势力,没有达成共识以外,对孙权,对刘备,对刘璋,对张鲁,对士燮,对吴巨等部,都达成了相应共识。 夺取荆州多数的疆域,并不代表刘贤就能高枕无忧,恰恰相反,荆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亦属于四战之地。 荆州所处的地理位置,是被益州、豫州、扬州、交州等地包围着,这也使得刘贤所领的天策府,以后将直面曹军、孙权、刘璋、张鲁、士燮、吴巨等势力。 好在和这些割据势力毗邻之处,都存在着相应的天险或要隘,不然真是一览无余的平原地带,那刘贤就别想着发展荆州了。 “发展荆州亦非易事。” 庞统眉头紧锁,神情凝重道:“尽管主公统领着天策府,一统混乱的荆州,可荆州内部存在的问题,同样是不少的存在。 除那些士族豪强之外,各郡分属其实也不乐观,特别是荆南治下,所存众多的荆蛮各部。 倘若主公不能妥善解决好这些问题,那荆州想要发展起来,继而凭借自身所处地域,展开相应的征战,绝非易事。” “办法总比困难多。” 刘贤微笑着说道:“有士元相助,有天策府的群贤辅佐,某心里无比坚信,一个全新的荆州,必然能在这片地域重现。 放心吧士元。 某不会因为一场胜利,就生出骄纵之念的,摆在面前的问题这般多,需要解决的事情那般多,如若某就此随遇而安的话,那天策府亦难逃倾覆之危。” 率部南下江陵期间,与庞统一路的交流,让刘贤对怎样治理荆州,怎样培养人才,怎样权衡区域关系,怎样收服荆蛮各部等,都有了很清晰的方向。 治理荆州这块地域,可不像治理零陵郡那般,靠着投机取巧,就能得到想要的,以稳定的秩序治理,才是根本所在。 “哒哒哒……” 杂乱的马蹄声响起,邢道荣纵马驰骋,眉宇间是难掩的激动,速度飞快的朝刘贤驰来。 “主公,使君率领我荆州文武,出城十里外相迎。”驰到刘贤跟前,邢道荣抱拳一礼,面露笑意道:“现在使君就在……” “快,随某赶去。” 刘贤闻言,当即一甩马鞭,朗声道。 开什么玩笑。 当爹的迎接儿子。 汉室以孝治天下,即便汉室已然衰败,可重孝是从未改变的。 处在这等大环境下,有些规矩刘贤能不在意,可有些规矩他必须在意。 谁要是敢被打上不孝的标签,那就会引来众多骂名,到时别说是有所作为了,能否活于世都不好说。 “刘贤公子果真英明神武啊,能在我荆州大乱之下,驱逐走曹刘孙三方,还我荆州之安稳,真乃我荆人楷模啊。” “谁说不是啊,那曹军是何等强悍的存在,可最后却败在天策府之手,可见我荆州之下也有骁勇善战者。” “没错,经此一战后,曹操身死华容道,那不可一世的曹军,必然会四分五裂的,如此我荆州就算安稳了。” “有刘使君、刘贤公子坐镇荆州,像先前所经历的动乱,断不会在我荆州出现了,此乃我荆州之福啊。” 江陵十里开外,一处土坡上,聚集着众多的人,刘度一身华服,面露笑意的负手而立,遥望着前方。 而在刘度身旁所聚众人,无不小声议论着,那些议论声,在刘度听了后,心里甚是感到欢喜。 曾几何时,他刘度只是零陵太守,在荆州名望并不高,像这种众星捧月的感受,从来就没经历过。 可一切都随着荆州的动乱,他独子缔造天策府,以‘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之名,开始从零陵逐步崛起,而渐渐的发生了改变。 当初刘度不止一次的担心,生怕自家独子,在率部征战荆北各地,和曹刘孙三方交战之际,会发生什么意外,导致他这一脉香火断绝,而常感到寝食难安。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荆北的局势愈发明朗,使得刘度心里除了震惊和激动外,就再没有其他了。 一旁静候的刘磐,见到刘贤骑马驰来,身后跟着十余骑,当即上前说道:“使君,是主公。” 此言一出,让在场众人无不看去。 在这种注视下,骑马驰骋的刘贤,瞧见刘度带队前行,眉头紧皱起来,自家这老爹是想干什么啊。 随行驰骋的庞统,见到被众人簇拥的刘度,眉头亦微蹙起来,自家主公想要绝对掌控荆州,那终究要将一些事情做好。 不怕刘度想做什么,就怕有人在他身边吹风,这也是庞统心里最担忧的,不过对庞统而言,他却不是很了解刘度。 “吁~” 刘贤勒马而定,见刘度面露笑意的走来,刘贤忙翻身下马,当着众人的面,拱手作揖道:“孩儿刘贤…拜见父亲!” “好,好。” 刘度忙走上前,托起刘贤的双臂,笑道:“吾儿一路辛苦了,快叫为父看看,吾儿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这期间没少吃苦吧?” “这些都是孩儿该做的。” 刘贤报以微笑道:“父亲不该出城的,应是孩儿进城拜见父亲,这些时日征战荆北各地,孩儿心里甚是挂念父亲和母亲。” “哈哈…吾儿无需这般。”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度却笑着说道:“吾儿乃我荆州翘楚,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不顾自身安危,却时刻挂念着汉室社稷,挂念着我荆州,可谓大涨我零陵刘氏之威啊。” 庞统诧异的看着刘度。 刘度所讲的这番话,水平很高,让在场的人都知道,荆州能够恢复安定,你们能安然的站在这里,那都是其儿刘贤之功。 顺带着以‘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之名,好好说了说他们零陵刘氏,那是对汉室绝对忠诚啊。 在庞统心里诧异之际,聚在刘度身后的众人,无不是开口奉承起来,在这人群之中,刘贤看到了韩玄、刘沁等人。 自家老爹待在江陵城,看来也没少办事啊。 其实对刘贤来说,相较于荆州牧这等虚名,他更在意的是实控荆州,可想要治理好整个荆州,那精力必须要倾斜于务实方面。 不过有些事情吧,不是单单靠务实就行的,也有需要务虚层面的,比如跟韩玄、刘沁这些士族豪强打交道。 面对这样一种情况,让刘度出任荆州牧,负责务虚层面的诸事,他们父子分工明确,那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2章 集权和分权 “父亲,您为何要出城相迎?” 刘贤站在将军府正堂,迎着刘度的注视,眉头微蹙道:“父迎子,这要在荆州传开,孩儿必背负不孝之名。” “为父就是想将此事传开。” 刘度微笑着说道:“不过绝非背负‘不孝’之名,而是背负‘忠孝’之名,伯武,你先前对待士族豪强的做法,迟早是会传开的。 这不好。 很不好。 至少不利于你以天策府之名,来实际掌控荆州,毕竟荆南的那些群体,跟荆北的那些群体相比,终究是差着底蕴的。 名声这种东西,说它虚也好,说它实也罢,不过却不能有坏名声。” 嗯? 刘贤略显诧异的看着刘度,显然对刘度所说这些,心里是没有想到的。 “现在的荆州,和过去的荆州,已经不一样了。” 刘度面露骄傲,看向刘贤说道:“谁都没想到过,在荆州蒙遭变故、备受战乱之苦的境遇下,我零陵刘氏能替代山阳刘氏,将曹刘孙三方赶出荆州,并实现荆州的再度稳定。 行军打仗,为父不如你。 揣摩人心,为父比你强。 就像荆州被你领军打下来了,那肯定要占个名头,来实际控制荆州吧?不然怎样改变荆州? 荆州牧无疑是最好的名头,能确保荆州不出现意外和隐患。 所以伯武当初在长沙郡时,为了能控制住长沙,蒙蔽韩玄他们,就提出荆州牧之名,继而才展开后续谋划。 只可惜伯武的年龄太年轻了,错非这样的话,其实为父也不用代替伯武,来暂领荆州牧之位,替伯武守住这份大义。” 刘贤:“……” 刘度所说的这番话,让刘贤刮目相看,没想到刘度看待问题,看的那般透彻,这和他所想的不一样啊。 的确。 在荆州治下陷入动乱时,刘贤为了抢夺地盘,实现心中野望,用什么方式,什么手段,都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毕竟想趁乱割据荆州,就不能有任何犹豫,必须态度坚决的去做,哪怕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否则优柔寡断之下,就会万劫不复。 可现在荆州稳定了。 旗帜从过去的山阳刘氏,让曹军短暂过渡后,掌握在刘贤手里,过去简单粗暴的方式,就不能再用了。 “所以父亲才这样做?”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刘度说道:“父亲能允许孩儿掌握荆州实权,而您却空领一个荆州牧?” “倘若为父不允许的话,那就该端架子了,等着你领军回归江陵,来亲自拜见为父了。” 刘度微笑着说道:“其实能从零陵太守,摇身一变成荆州牧,替吾儿守住大义,为父就心满意足了。 至少我们零陵刘氏,今后在荆州的地位和权势,也将跟着提升很多,甚至能有机会重回汉室宗亲之列。 处在这等乱世下,为父的能力和眼界,其实是比不上伯武的,这些自知之明,为父还是有的。” “重回汉室宗亲之列?” 刘贤眉头微蹙,看着刘度说道:“难道我零陵刘氏的祖上,还真是汉室宗亲吗?孩儿……” “那是必然!” 刘度倨傲道:“尽管是分支庶出吧,相隔时间远了些,过去为父不敢想这些,但现在不一样了。 想那虚伪的刘玄德,都有脸自诩中山靖王之后,还被今上誉为皇叔,那我们零陵刘氏的血脉,可要比刘玄德纯多了!” 刘贤笑了。 他还真没有想到,自己趁乱崛起,从曹刘孙三方手里抢夺走荆州,竟然还将零陵刘氏这等秘密,给顺势解锁出来。 如果真能重回汉室宗亲之列,哪怕是不纯的那种,顶着此等名号,身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那也能占着一定的大义。 山阳刘氏是汉室宗亲。 零陵刘氏是汉室宗亲。 倘若真能促成这一构想,那不仅能实际掌控荆州,还能设法将荆州治下,一众的宗亲分支,全都有效的聚拢起来。 其实两汉传承下来,顶着汉室宗亲的群体,可谓烂大街般的存在,说它有用也有用,说它没用也没用。 “不说此事了,想要谋成此事,为父还要好好谋划,这等事情,伯武不便于插手。” 刘度笑着摆手道:“说说荆州吧,吾儿有大才,通过先前在荆北的征伐,为父是看明白了,荆南的士族豪强,也都看明白了。 吾儿是否想过之后该怎样治理荆州? 毕竟为父在进驻江陵后,除韩玄、刘沁这些人愿意归顺外,还有部分士族豪强,都跑来江陵城了。 说实话,此等众星捧月的感受,让为父都险些乱了心神。 好在为父也清楚,荆州固然说拿下了,不过却非为父所能拿下的。 吾儿有麒麟之才,有大志向。 咱们父子关起门来,把该说的话都说透,这样为父才能帮着吾儿,稳定好荆州。” 刘度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清楚荆州从混乱到一统,皆是他的‘独子’谋划促成的。 他所起到的作用,其实是很小的。 对待权力的诱惑,谁能自诩可以把持住? 纵使是刘度也不能免俗。 不过刘度更看重亲情,更看重传承,他就刘贤一个独子,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贪欲,就影响到香火传承。 要是因为一些外人的挑唆,继而导致父子间猜忌,甚至让刘贤置身危险下,那刘度纵使是死了,都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人是复杂的,处在这人世间就会有百态,刘度旗帜鲜明的表态,让刘贤心底的那些警觉,算是消散掉了。 并非是刘贤太过阴暗。 实则是处在这等乱世下,荆州不允许有二主,受战乱影响的荆州不能内耗,必须在一杆大旗下,勠力同心的谋发展,谋改变才行。 “既然父亲都讲明了,那孩儿就直说了。” 刘贤神情严肃,抬手作揖道:“正如父亲所讲的那般,荆州再度统一,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荆州牧之位,孩儿的名望和年纪,都还不足以直接出任,所以还需父亲自领,帮孩儿稳住大义。 不过荆州今后的主要权力,要集中在天策府的名下,受战乱影响而破败的荆州,需要集权才能治理好,恢复好。 更为重要的一点,孩儿要打击士族豪强,扶持寒门势力,以达到制衡的局面,这都需要绝对的权力来办。 孩儿不希望山阳刘氏的事情,再度重演在零陵刘氏的身上。 毕竟现在的荆州,是孩儿统率天策府诸军,冒着危险打下来的,孩儿绝不允许一些不相干的人窃据成果。” “善!” 刘度抚掌大笑道:“吾儿能有此等雄心壮志,是好事,为父先前就担心吾儿,没有想好怎样治理荆州。 毕竟征战荆州,和治理荆州是不一样的。 荆州的士族豪强啊,特别是在荆北这边的,那一个个野心都不小,此前荆州蒙受此等浩劫,就跟他们想保全所在宗族有关。” “父亲说的没错。” 刘贤微微点头道:“当初刘表看似执掌着荆州,是咱荆州之主,可实际上很多事情,还要权衡利弊,还要看蔡家、蒯家、黄家等族的脸色。 士族豪强的势力过强,就会威胁到荆州牧的权柄。 先前刘表镇压张羡叛乱,将治所迁移到襄阳城,的确是掌握一定权柄,不至于说被彻底架空。 可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却也让荆州失去对外进取的机会。 所以今后荆州高层集权的同时,孩儿也打算在地方进行分权,并且此事要尽快办成,避免贻误之下,徒增新的风波或变故。” 第3章 荆州十三郡 “地方分权?” 刘度露出疑惑,看向刘贤说道:“伯武是想趁着荆州初定,将各郡的太守换一批吗?不过依着当前的局势,换掉也不是不行。” “不止是换掉那般简单。” 刘贤微笑着说道:“父亲有没有想过,你出任零陵太守期间,在零陵郡的权力,准确来说是话语权,究竟是大?还是小?” 嗯? 刘度的神情凝重起来。 对刘贤所问的这些,刘度先前没有想过,真要提及这些,还真让刘度陷入沉思。 正堂内安静下来。 刘贤没急着出言催促,反面露笑意的看着堂内摆设。 在刘贤统军征战之际,江陵位处后方,算是远离战争了,在魏延领军离开江陵,开始攻略荆襄北道时,刘度率部进驻到江陵。 这座风格简约的将军府,变动还真是不小。 或许对荆州的最高权力,刘度没想过掌控什么的,不过体现身份和地位的逼格,肯定是要满足的。 “说起为父在零陵出任太守期间,所掌握的话语权,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刘度沉吟片刻,皱眉说道:“具体是怎样的情况,伯武心里也清楚,为父还算好些,出身零陵刘氏。 尽管咱们宗族在零陵郡的底蕴,算不上翘楚,不过也算能排上名号。 所以在出任零陵太守后,只需拉拢一些士族豪强,让他们出任太守府佐官,担任军中要职,即可确保零陵郡秩序稳定。”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刘贤神情严肃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各郡的太守之位,看似是由朝廷委派,或者州牧代为委派。 不过实际上这些郡太守,想在治下掌握权力,掌握话语权,真正治理地方,却还需看地方士族豪强的脸色。 这就没有形成真正的上通下达。 更别提一些有能力的,还藏有野望者,于所在郡县和土皇帝没有差别,对州牧府的政令阳奉阴违。” 刘度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刘度当零陵郡太守的时间不短,清楚刘贤所说的这些,究竟代表什么含义,像荆州治下的各郡太守,权力都是很大的。 “吾儿心里可是担忧,像出现在山阳刘氏身上的事情,再发生在零陵刘氏身上?”刘度双眼微眯道。 “难道父亲就不担忧吗?” 刘贤似笑非笑道:“荆州是地灵人杰之地,谁都不清楚是否有藏有野望者,荆州既然能乱一次,谁能确保不能再乱一次? 郡太守的权柄过大。 士族豪强的算计。 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倘若我们父子不能有效解决这些,那今后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也猜不准。” 刘度:“……” 刘贤所说的这些,让刘度心底生出恐惧。 的确。 倘若在刘贤执掌荆州期间,有人敢背地里学刘贤这一套,到时趁着荆州出现些问题,也聚众搞起来,那他们零陵刘氏就会被推翻。 荆州治下的士族豪强,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纵使是刘度都不敢保证,在这些士族豪强之中,有多少愿意归顺他们零陵刘氏,有多少不愿归顺他们零陵刘氏。 人心是最难琢磨透的。 又有谁能真正洞察出来,那些愿意归顺的士族豪强中,有多少是假意归顺,实则却想着破坏呢? “伯武,你打算怎样解决?” 刘度忍着惊疑,看向刘贤说道:“这件问题为父真没想过,处在这等局势下,荆州生乱过一次,那人心就会变。” “孩儿要在荆州重划郡县!” 刘贤眼神坚定,掷地有声道:“荆州所设的各郡,所辖治地过大,像南郡、江夏郡、武陵郡、长沙郡等地,明明能细分为两郡,甚至是三郡,却最终定为独郡。 这不好。 很不好。 想避免太守权力过大,想要扼制士族豪强,想让荆州发展起来,那重划郡县就是迫在眉睫之事。” 在刘贤的眼里,荆州现有所设郡县,是极其不合理的,至少给荆州埋下隐患,特别是荆南这边。 荆南这般大的疆域,就设了四个郡,就算当前的荆南,还没有开发起来,不过纵使是这般,也是很恐怖的事情。 刘贤能凭借一个零陵郡,趁着荆北大乱之际,一步步谋划部署,谁又能确保不会再出现一位? 当初刘表州牧荆州时,长沙太守张羡不满刘表的统治,以所在张家的宗族底蕴,公然挑衅刘表的权威,搅乱整个荆南秩序,错非张羡最后病死了,这荆州牧是谁当,还真说不准呢。 “重划郡县?” 刘度忍着惊疑,看向刘贤囔囔道。 “没错!” 刘贤继续说道:“孩儿打算以长江为界限,在荆北设襄阳郡、西陵郡、江夏郡、建平郡、南郡、宜都郡。 在荆南设长沙郡、衡阳郡、湘东郡、零陵郡、武陵郡、沅陵郡、桂阳郡,如此荆州便有十三郡。 上述所重划的这些郡,治下所辖侯国一律裁撤,明确为县,此事要在建安十四年,真正意义上的做好。” 凡事没有一蹴而就的。 特别是牵扯到地方治地范畴,这牵扯到各郡实际、地势、水道、户籍等,想要真正促成此事,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肯定是做不好的。 不过对重划郡县、裁撤侯国建制,期间遭遇到再多问题和麻烦,刘贤都必须要态度强硬的做好,否则想要发展荆州,想要开发荆南,想避免地方势大,纯粹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这件事情,伯武要想清楚。” 刘度沉吟片刻,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如果要做,就必须趁早,但是真要重划郡县和裁撤侯国,那必然会引起不少质疑声。 不过不管伯武要做什么,为父都是支持的,只要能笼络好荆南的士族豪强,以此制衡荆北的士族豪强,就算遇到再多质疑,也是能将此事办好的。” 看的很透彻啊。 刘贤笑着说道:“有父亲所说这些,孩儿就放心了,针对各郡太守人选,孩儿心里已有明确选择了。 近期针对重划郡县诸事,就要做起来了。 此事的确宜早不宜迟,趁着荆州初定,治下人心不稳时,没有人注意这些,就将此事做好。 就算在此期间,真有人想反对什么,那也要先问一问,天策府所辖诸军,是否答应他们的反对。”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就要有雄心壮志,就要态度强硬,如此方能重建秩序,重塑权力构架,让荆州成为各级明确的荆州,而不是分治的荆州,此前刘表奉行‘妥协绥靖’那一套,刘贤是绝不会去用的。 荆州从地理位置上属于四战之地,倘若刘贤不能做到实控荆州,那么又该如何在群敌环绕的战略态势下,积极地参与这场争霸? 荆州唯有细分为十三郡,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荆北得到恢复,让荆南得到开发,而在做这些事情的期间,还能让刘贤统领着天策府诸军,真正意义上的征服荆蛮各部,继而增强荆州的战争潜力。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刘贤没有任何理由,敢有丝毫懈怠。 “伯武是有大志向的,为父心里很欣慰。” 看着神情倨傲的刘贤,刘度微笑着说道:“有需要为父做的事情,吾儿只管言明,我们父子尽力治好荆州,让我零陵刘氏能够壮大起来。 伯武做好你想做的事情。 拖累你做事的那些,皆可交由为父来做。 为父清楚治理荆州,和过去治理零陵郡,是完全不同的,但是为父相信伯武,一定能治理好荆州的。” 第4章 快刀斩乱麻 身逢在乱世之下,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在权力的诱惑下,能促成的变化众多。 毕竟人并非活在真空下,总要接触人,总要接触事,那就会催生各种想法,想有效避免内耗,必须明确制度和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 和刘度的深层次交流,让刘贤能够心无旁骛的,制定属于他执掌的荆州秩序,首当其冲的就是集权和分权。 至于聚集江陵城的众士族豪强,不管是荆北的,还是荆南的,刘贤都没有理会,而是让刘度出面安抚。 或许在眼界、治理等方面,刘度都存在着欠缺,不过和士族豪强进行斡旋,刘度绝对是擅长的。 毕竟零陵太守之位,刘度先前也不是白坐的。 将军府。 庞统的神情有些憔悴,在张勇的引领下,朝刘贤所在赶去,这几日,为初步划定各郡治地,刘贤当起了甩手掌柜。 安抚士族豪强的事宜,交由刘度去负责了。 安置受灾群体的事宜,交由庞统去负责了。 当前荆州境内的秩序,还算比较稳定。 特别是荆北这边,在黄忠、魏延、刘磐所领的都督之职,率部独镇荆北各处要地,使得刘贤不必担心地方出现动乱。 趁着秩序相对安稳,荆州初定的特殊时期,刘贤必须要抓紧时间,将主要的秩序、框架等明确,不然拖得时间越久,那主动权就没有了。 “拜见主公!” “士元来了。” 伏案忙碌的刘贤,听到庞统的声音,笑着抬起头来,示意张勇先退下吧,刘贤活动着发酸的脖子。 “士元,这几日辛苦你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一堆事情亟待解决,某也是分身乏术,等各处明确下来,你就能解脱出来了。” “主公先前交代的事情,统,皆已明确下来。” 庞统跪坐在锦垫上,微微欠身道:“安置受灾群体的一应营寨,都在加紧督造中,首批灾民已经进驻,也按主公的吩咐,用以工代赈的形式,让他们都参与进来。 不过粮食是个大问题。 尽管江陵城所储粮草,还能支撑些时日,可天策府要调拨的粮草,规模还是比较大的。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此事,恐要不了几个月,我荆州治下将出现缺粮问题,到时天策府的处境,就会变得很艰难。” 打天下容易。 治天下难啊。 这所辖的疆域,任何一环出现问题,都会造成动荡,有序发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重重。 特别是对刚经历过战乱的地域,不管是安抚民心,还是安抚地方,这背后都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这些事情士元无需担忧,某已经想好解决办法。” 刘贤撩了撩袍袖,开口道:“天策府所辖粮草不多,不过荆州的士族豪强却有很多,到时设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拿出来,和天策府同舟共济就是了。 不说这些事情了。 士元先看看这份初拟的名单吧,现在荆州初步稳定,我们天策府这边,要尽快让各郡恢复秩序才行。” 庞统撩袍起身,朝刘贤这边走来,听到这里的庞统,算是知晓这些时日,自家主公在忙些什么。 随着荆州初步稳定,那必然要恢复秩序,首当其冲需要改变的,就是各郡太守人选,确保荆州掌控在天策府手里。 刘贤和刘度交谈的想法,庞统是不清楚的。 毕竟重划郡县、裁撤侯国,这并非是什么小事情,只是笼统的命名各郡,就拿出来进行商榷,明显是不合适的。 “主公要重划荆州各郡?” 看到绢帛上的内容,庞统脸色微变,惊呼一声后,便在刘贤的注视下,逐句逐行的认真看着。 见庞统神情严肃的看着,不时微微点头,刘贤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透过庞统的神态变化,刘贤能看出庞统对于重划郡县、裁撤侯国是支持的,毕竟这是打破旧秩序,重塑新秩序的关键。 如果连荆州地方的秩序,都不能尽快安稳下来,那如何让荆州这一层面,能整体性的安稳下来? “主公英明!” 看完这份构想后,庞统神情有些激动,拿着绢帛,看向刘贤说道:“当初刘表出任荆州牧,治理着整个荆州,虽说大义上是荆州之主,可是在很多事情上,却非他一人所能专断。 其中有一项重要因素,就在于我荆州所设各郡,下辖治地较大,这导致太守府的权柄很大。 当前主公趁着荆州初定,就明确重划郡县、裁撤侯国一事,明确荆州十三郡,这对天策府今后的发展,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当然这件事情一旦做出,必然会引起很多反对和风波,可对我天策府来说,所辖众多军队震慑荆州,纵使存在这些问题,也能在短时间内平复下来。” 先前庞统的内心深处,还或多或少的有些担心,自家主公执掌整个荆州,会存在着一定的风险和隐患。 不过通过这些时日待在江陵,观察刘度的种种表现,再看到这份构想后,那些担忧也好,顾忌也罢,算是烟消云散了。 权力面前无父子。 刘贤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让庞统看到他已经解决这些问题,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专心致志的治理荆州。 “荆州是某领着天策府,领着荆州群贤,领着荆州健儿,一步一个脚印杀出来的,如此方能从曹刘孙三方手里夺回。” 刘贤神情倨傲,朗声道:“至于那些光说不做,或者观望避险的群体,看到荆州再度恢复稳定,就想着端架子、摆出身,继而依附在荆州身上,那想都别想。 荆州不是过去的荆州了,想什么都不付出,就想着收获各种好处,天底下没有这等好事。 荆州所分十三郡,只是一个开始,靠着天策府所辖群贤,出任各郡太守,以贯彻天策府所定政策,理清各郡所辖治地,这是夯筑荆州根基的关键。” 越是在刚摆脱混乱时,就越要快刀斩乱麻,不给任何人多想的机会,建立起一套相对完整的权力构架。 后续围绕这一权力构架,再逐步的完善和改良,最终形成稳定的格局,才是确保荆州安稳的关键。 在刘贤的构想中,荆州所辖十三郡,将置太守、郡丞、郡尉、校尉等职,以此分管地方不同职权,明确一应分设衙署,负责好一郡治下各领域,这能有效避免太守割裂地方,也能避免太守被架空的境遇。 或许现阶段的天策府治下,不能将所缺一应官职,都悉数的明确下来,但各郡太守、郡丞、郡尉、校尉等职,还是能委派下去的。 至于其他所缺的职务,等后续逐步委派就是,荆州治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就看刘贤怎样遴选简拔了。 “不过主公,将蒋琬、李严、廖立、潘濬、刘敏等一众英才,都委派到各地出任郡太守之职,那天策府的运转如何保证?” 庞统神情严肃,看向刘贤说道:“毕竟我天策府这边,想要实控住荆州,那人手也是要充沛的,如果……” “现阶段这等情况,只能身兼各职了。” 刘贤露出一抹苦笑,开口道:“像蒋琬出任南郡太守,在天策府所辖职务,也是要分管好的。 何况他们委派到各地去,只是暂时的过渡,谁在治下表现卓越,能真正贯彻天策府,重划郡县、裁撤侯国、稳定地方等事,那到时还会召回天策府。 办好这些事情,至少需要一载,有这一载的过渡和缓冲,某相信天策府能遴选一批良才,填充天策府中枢,填充荆州各地所缺。” 第5章 监察和大计 治理初定的荆州,这并非说说那般简单,除了要重划郡县,裁撤侯国之事,期间还会牵扯到清查人口、清查田亩、整饬驰道、整修水利、兴建工坊、征服荆蛮、大兴文教等一系列政策。 唯有将上述新政都逐一落实到地方,形成荆州全新的制度体系,才能确保荆州可以焕发新生,遏制士族豪强,积攒浑厚底蕴,为此后征伐交州、益州、南阳等地,夯筑较为坚实的基础。 而想将上述的谋划部署,都有力的落实下来,那就要有强势的荆州中枢所在,还要有强硬的郡级权力承载。 “主公此前在襄阳城,不见那些士族豪强,就是为治理荆州而避免麻烦?”庞统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 “通过简拔过去不受重视的群体,将他们外放到各郡担任要职,以天策府所下政令而治理地方,如此能确保荆州以最短的时间改变。 不过主公对待那些士族豪强的态度,也不能太过决绝,不然想治理好荆州各郡,今后会遇到很多问题和风波。” 庞统所说的这些话,所想隐晦表达的含义,刘贤心里是清楚的。 想在荆州重划郡县、裁撤侯国,以及后续想要做的事情,让天策府在荆州的根脉,能更加浑厚些,就不能过分打压旧派士族豪强。 固然说当前的荆州,的确处在新老交替下,但在刘表时期就发展起来的士族豪强,其宗族底蕴还是极强的。 倘若彻底的冷落他们,打压他们,那必然会在私下抱团取暖,继而设法推翻天策府的统治,让外敌再度进入到荆州来。 “放心吧士元,你所忧的这些事情,某都考虑到了。” 刘贤撩了撩袍袖,微微一笑道:“身逢此等大争之世下,对待荆州上下,某的态度是一致的。 不会做厚此薄彼之事。 就像向朗、庞林、习祯他们,固然被天策府外放到各郡出任太守,可如果在治地没能干出政绩,那也难逃罢黜官职的命运。 过去荆州的官场风气,某心里很不喜欢,天策府要改变那种‘无为’、‘慵懒’、‘怠政’的现状,重新去塑造荆州的官场风气。” 治理荆州这块地盘,不能意气用事,要逐步构建全新的权力框架,以此引导众多的群体适应新游戏规则。 不管是旧派势力,还是新兴势力,都要围绕新的游戏规则而转,让他们彼此制衡,这样才能确保荆州的长治久安。 至于说那些没能适应新游戏规则的群体,唯有在荆州向上发展的过程中,被自己逐步的淘汰掉。 刘贤继续说道:“某不妨和士元交交底吧,天策府会掌握荆州的主要权柄,以此带领着荆州发展和改变。 但在家父领荆州牧后,组建起的荆州牧府,也会掌握部分实权,以此监察着天策府的日常运转。 像各郡、各县的主要官员,在治地所做的诸多事宜,是否真的为地方发展,带来实际的好处。 像荆州治下出现不法事等等,荆州牧府都有监察的权力,这是避免懒政怠政、秩序混乱等根本所在。” 庞统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如果真的按刘贤所说来办,那天策府和荆州牧府的关系,就像是相互制约、相互监督的存在。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州级权力框架,而更像是割据一方的中枢权力框架。 随着此后的逐步征伐,天策府控制住更多疆域,那更为完善的权力框架,就会以全新的面貌亮相。 与此同时,通过刘贤所说的这些,庞统揣摩到更深层次的含义。 在今后治理荆州的过程中,刘度这个上位的荆州牧,并不会干涉刘贤实控荆州,其更多的是协助刘贤,共同治理好整个荆州。 想到这些的庞统,心里却是暗松口气。 明确谁是真正的荆州之主,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毕竟就算是亲父子,可如果在权力这一层面,没能分割好相应界限,划分好相应底线,那必然会给荆州埋下祸根。 再度动乱的祸根! 这是庞统所不愿看到的。 “士元,签署任命的决断,某已明确下来。”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庞统说道:“你恐怕要辛苦一趟,以天策府左军师的身份,代表着天策府,代表着某,去约谈那批新任的太守,将天策府的主张,重划郡县、裁撤侯国的重要性,原原本本的传递给他们。 此事不能有任何的拖沓,这关系到今后荆州的发展。 趁着我天策府的整体敕赏,尚未全部明确下来前,务必先将此事做好,那此后要展开的谋划,才能有序的推动起来。”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作为一方新兴的势力,有太多事宜要抢先去做,拖延的时间越久,那越不利于势力的整体发展。 明确荆州治下各郡的根脉,关系到天策府的权力延伸,更关系到天策府的统治基础,刘贤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庞统走了。 在江陵局势还算暗潮汹涌之际,带着刘贤签署的决断,带着刘贤所明确的指导,去见那批新任的太守。 李严、廖立、向朗、庞林、习祯、潘濬、刘敏等一批荆州才俊,都是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和才华。 让他们外放到各郡治下,固然说前期会让天策府这一中枢,表现得非常忙碌。 不过他们若是能理清荆州的各级建制,将刘贤构想的权力框架,能原原本本的落实下来,这对今后的发展,会起到极强的推动作用。 “伯仁啊,你这个江陵都督,以后肩负的职责可不轻。” 在庞统离开江陵没多久,刘贤就召见了刘磐,神情严肃道:“今后的江陵,将会成为荆州治所,涉及到地方安稳的事宜,必须要牢掌在手里。 近期的情况你也都有所了解,荆州治下的不少士族豪强,都开始朝江陵城云聚,以此来谋取新的前程。 对待他们的想法,某不反对。 不过谁要是敢生事,那绝对是不行的,所以你江陵都督府,在南郡太守没有上任前,管控好江陵一带的秩序。” “请主公放心,末将会做好这些的。” 刘磐当即抱拳道:“谁若是敢在江陵惹事生非,挑衅我天策府的威仪,那末将会叫他们知晓厉害。” 刘贤露出满意的笑容。 越是在这等特殊的时期,在权力分属初定的时期,就越是要保持应有的警惕,预防治下出现任何变动。 毕竟当下的荆州,算是在天策府的征伐下,真正意义上的暂稳了,可这并不代表着威胁不在。 盘踞北方诸州的曹军势力,毗邻的江东势力,固然说现阶段的曹军,并不具备威胁荆州安稳的底气,但是江东这边就不好说了。 刘贤心里并不确定,等孙权、周瑜所领的江东军,从曹军的手里夺走江淮后,那文武兼备的周瑜,是否会违背孙权的意志,统率麾下江东水军,想趁着天策府初定荆州,继而进犯江夏郡。 如果周瑜真要这样做,那荆州暂稳的局势,就会生出新的波动,这无疑会打乱刘贤的种种部署。 尽管刘贤心里也清楚,江东先后经历几场大战,所积攒的家底消耗不少,且内部存在着不少掣肘和隐患,可没有最终形成的定局,谁都不敢去轻易下决断。 第6章 共进会决议(1) 江陵城,将军府后宅。 张勇领着十余名亲卫,忙的不亦乐乎,随风而动的灯笼,驱散了该片黑暗。 繁繁星空下,喧嚣不在。 负手而立的刘贤,见刘度神情疲惫的走来,面露微笑的走去。 身心俱疲的刘度,瞧见眼前的动静,不由得一愣,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刘贤。 “见过父亲。” 刘贤停下脚步,见刘度面露诧异,抬手作揖道。 “伯武,今日怎有这等雅兴了?” 刘度撩了撩袍袖,微笑着说道:“这是想和为父对饮?前几日,为父见你将自己关在屋中,常忙到子时都未熄灯休憩。” “琐事忙完了一些。” 刘贤淡笑道:“事情总是做不完的,总要劳逸结合嘛,不然身体累垮了,又如何能治理好荆州? 孩儿听闻父亲这几日,和那些人是没少斡旋,想来心情也跟着烦躁了,恰好今日夜景不错,所以想和父亲对饮。” “劳逸结合?哈哈…” 刘度笑着摇起头来,伸手指向刘贤:“伯武啊,你总是会宽为父的心,走吧,难得你有此心。” 夜幕下的后宅,有着些许蟋蟀声。 “听说庞统离开江陵城了?” 刘度撩了撩袍袖,跪坐在锦垫上,看了眼低首退下的张勇一行,“可是去见伯武所定下的那些俊才了?” “是的。” 刘贤拿起酒勺,为刘度斟酒,“荆州重划郡县的治地范畴,孩儿算是初步定下,一应的太守人选,孩儿也定下了。 趁着现在局势还算明朗,就让他们奉天策府之命,赶赴各郡做事,尽快明确所辖治地的范畴。” “此事宜早不宜迟。” 刘度神情感慨道:“真要拖延的久了,只怕某些人听到风声,就该在暗中煽动了,到时必然风波不断。 这荆北的士族豪强啊,都让景升公给惯坏了。 觉得当前荆州初定,我零陵刘氏想要牧守荆州,就要笼络好他们,就要巴结好他们,不然就别想坐稳荆州。” 这几日刘贤待在将军府,忙着重划郡县、裁撤侯国诸事,遴选各郡太守、郡丞等职,刘度同样是没有闲着。 云聚江陵的士族豪强,见不到刘贤,那都扎堆去见刘度了。 “人嘛,总是这样的。” 刘贤撩了撩袍袖,迎着刘度的注视,淡笑道:“觉得自命不凡,打心眼里瞧不上咱零陵刘氏,毕竟先前在荆州不入流嘛。 甚至在不少人的心里,觉得孩儿能领天策府诸军,趁乱夺取荆州各郡,都是侥幸罢了。 所以今后治理荆州,难免要区别对待些,不然我零陵刘氏想坐镇荆州,恐会面临像山阳刘氏相同的境遇。” “真真是可笑至极。” 刘度端起酒觞,冷哼道:“觉得伯武是侥幸夺取荆州,那为何此前荆州动乱时,没有见到他们站出来? 现在荆州初定,一个个都觉得该谋取好处了,对待这等道貌岸然之辈,他们别想着能算计到什么。” 这几日的特殊经历,让刘度看清了人间百态,心里也明白向坐稳荆州,就依着他的能力啊,根本就办不到。 一想到自家麒麟儿,所怀大志向,刘度就暗暗感到庆幸,好在他只是替自家麒麟儿,为零陵刘氏,守住坐镇荆州的大义。 “父亲,孩儿打算明日,在江陵城外所设营寨摆宴,见见韩玄、刘沁这些荆南的士族豪强。” 刘贤端起酒觞,一饮而尽,眉头微蹙道:“荆州的基本秩序,现在算是初步明确,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天策府的家底,终究还是薄了些。 想确保荆州的安稳,总是要拉拢一批人,既然荆北的士族豪强,一个个都活在过去而出不来。 那就要先冷冷他们。 此前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孩儿设套让韩玄、刘沁他们钻进去,现在也该安抚他们的情绪了。” “可行。” 刘度抚掌大笑道:“吾儿这是想拉一派,打一派,要是能笼络韩玄、刘沁他们,至少之后出现风波时,我零陵刘氏不至于太过被动。 吾儿想做什么,只管去做。 不过有一点啊,千万别再圈禁韩玄、刘沁他们了,真要再这样做,就怕韩玄他们心里,会咒骂咱们父子。” “哈哈……” 刘贤仰天大笑起来。 当初为稳住零陵、长沙二郡,将治下一众士族豪强,都分批给控制并圈禁起来,还榨取不少好处,对待这样的事情,刘贤从来就没后悔过。 倘若自己失败了,那就脱离荆州了,韩玄、刘沁他们是死是活,跟自己都没太多关系了。 倘若自己成功了,那就控制荆州了,如此韩玄、刘沁这帮士族豪强,就该设法攀附过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贤出身荆南士族,此前刘表牧守荆州,使得治下多数资源,皆掌在荆北一派手里。 现在刘贤率部打下荆州,过去的那套游戏规则,必然会发生倾斜,这也是当前江陵暗潮汹涌的根源。 这一夜,刘贤和刘度把酒言欢,没聊别的,多是和日后荆州发展有关,这也让刘度心情好了不少。 对怎样治理荆州,刘度一窍不通,不过谁让他生个麒麟儿呢,就算不能掌握全局,能帮着分担些压力,那总是可以的。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 江陵城外所设营寨。 “这上将军终于见我等了,现在荆州初定,正是吾辈奋起之时啊,也不知先前上将军躲着不见咱们,究竟是受何人蒙骗了。” “是啊,想当初上将军率部北上,去华容道截杀曹操,某就知上将军非池中物,果不其然,荆州动乱之际,曹刘孙三方肆虐荆北,被上将军率部逐一击败。” “此言不假,说起来上将军能一统荆州,咱荆南可出力不少,此次上将军在营中设宴,必然是想邀我等共商大事。” 在中军帅帐所在,以韩玄、刘沁为首的长沙和零陵士族豪强,相聚在一起,一个个难掩激动的议论着。 聚在帅帐前的数十众披甲锐士,一个个神情淡漠,挎刀而立,目不斜视的盯着这帮荆南的士族豪强。 看着眼前这些人,所流露出的神态,想起当初在零陵郡、长沙郡,所经历的种种,部分披甲锐士,都强忍着笑意。 “主公,韩玄、刘沁那些人都到了。” 张勇站在帅帐内,看着倚靠在帅椅上的刘贤,抱拳行礼道:“是先晾晾他们,还是现在都召进来?” “先晾晾吧。” 刘贤似笑非笑道:“只怕韩玄、刘沁他们现在的嘴脸,和先前在长沙和零陵的嘴脸,都不一样了吧?” “主公英明。” 张勇笑道:“方才进帐前,末将听到一些,都在吹捧主公怎样神勇,怎样果决,让末将都有些错愕。” “呵呵…人总是这样。” 刘贤笑着摇头道:“没有成势以前,触犯他们的利益是一个嘴脸,等成势以后,却又是别的嘴脸。” 张勇点头表示认可。 想起过去经历的种种,张勇就愈发觉得自家主公,趁着荆北大乱之际,在零陵郡逐步崛起,真真是太不容易了。 现在荆州一统了,这些没出力多少的人,没遭遇什么危险的家伙,现在却想蜂拥而上,紧紧抱着自家主公的大腿。 “去吧,叫他们都进来吧。”刘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手对张勇说道:“态度冷傲些,别丢了我天策府的威仪。” “喏!” 张勇当即抱拳应道。 第7章 共进会决议(2) 中军帅帐内。 刘贤倚靠在帅椅上,韩玄、刘沁等数十众士族豪强,神情各异的跪坐在锦垫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生出各异的想法。 和众人齐聚帅帐时的喧嚣相比,此时却显得无比安静,毕竟韩玄、刘沁他们,不分先后的讲出奉承之言,刘贤一句都没有接茬回应。 见到韩玄、刘沁这帮士族豪强,一个个流露出的神情,挎刀而立的张勇,强忍着所生笑意。 “一别数月,贤对诸君甚是想念啊。” 在众人惊疑之际,刘贤动了,向前探探身,拿起眼前酒觞,迎着众人齐刷刷的注视,似笑非笑道:“现在贤想问问诸君,当初贤邀请你们加入共进会,以匡扶汉室、护佑荆州,诸君此刻还后悔吗? 韩公,您是我共进会资历最老、名望最高的,或许最初咱们之间,的确存在不少误会,现在韩公还后悔吗?” “上将军真会说笑。” 韩玄闻言,笑着端起酒觞,对刘贤说道:“此前上将军率部截杀曹操,南下归我长沙郡治所,某就对上将军钦佩至极。 那曹操乃我汉室国贼,威迫天子的逆臣,祸乱我荆州的元凶。 可自始至终咒骂曹贼者如云,可真敢诛杀曹贼者,却唯上将军一人,可惜某受小人蒙蔽啊,最初没能领会上将军所想。 事后想想啊,那心里是追悔莫及,如果一开始的时候,就能协助上将军,还我荆州朗朗乾坤,那……” 听着韩玄所讲之言,端着酒觞的刘贤,脸上的笑意更盛。 今夕不同往日。 携一统荆州之威,像韩玄、刘沁这些荆南士族豪强,与当初的咒骂不同,此刻却只剩下奉承。 毕竟谁都没有想到,曾经他们眼里籍籍无名的刘贤,年纪轻轻的刘贤,敢想敢干的刘贤,竟真的趁着荆北大乱,先后驱逐走曹刘孙三方势力,以最小的代价一统荆州。 相较于荆北的士族豪强,最初被刘贤胁迫着加入共进会的荆南士族豪强,主要集中在长沙和零陵二郡,那震动无疑是最强的。 “诸君静一静。” 见刘沁等一众人,接着韩玄的话茬,纷纷奉承起自己,刘贤举起酒觞,朗声道:“既然误会消除了,那诸君满饮此觞,饮下此觞,我共进会第一次决议,就算正式召开了。” “满饮!” “满饮!” 见刘贤这般,虽说不懂什么第一次决议,可韩玄、刘沁这些人,无不是面露笑意,纷纷高举酒觞附和。 看着韩玄、刘沁他们,纷纷喝下酒觞里的佳酿,刘贤笑着饮下佳酿。 其所设共进会,并非是一松散组织,也绝非是什么摆设。 其承载的作用,是聚拢其一批士族豪强,通过利益的形式,牢牢捆绑在天策府这架马车上。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刘贤心里比谁都清楚,想让治下的士族豪强,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就必须用利益进行约束。 以共进会的名义,整合他们宗族 所掌资源,协助天策府既定政策,推动治下生产力的提升,完善各个领域的建设,带动天策府的外围发展。 “既然诸君都对共进会,没有任何意见,那贤就不说废话了。” 刘贤放下酒觞,环视帐内众人,朗声道:“除子初公、子昌公尚在长沙郡,没跟随家父前来江陵,余下共进会成员皆至。 当初贤就说过,共进会是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所设,那么想实现这一理想,仅靠空洞的口号是不行的。 所以贤在忙完诸事后,就邀请诸君过来,召开我共进会的第一次决议,打算在荆州的境内,创设起一批联合工坊,以带动荆州的发展,同时也让诸君跟着共进会,能为所在宗族赚取到钱财。” 帅帐内安静下来。 韩玄、刘沁等一众士族豪强,露出诧异的神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想到刘贤所讲,不是怎样瓜分荆州权力,而是要创设联合工坊,让他们赚取钱财。 刘沁有些不确定,向前探探身,看向刘贤:“上将军,您是想让我等掏钱财,来涉足漆器、造船、酿酒、冶炼、锻造等领域吗?” “没错。” 刘贤微笑着说道:“过去以蒯家、蔡家、黄家为首的荆北士族豪强,垄断着我荆州的各个领域,使得其所在宗族,能赚取海量的钱财,而我荆南这些群体,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难道诸君的心里,就没有怨言吗? 过去怎么样,贤不想再多说其他,但现在不一样了,被压制的荆南士族豪强,也该翻身做主人了。 不过鉴于荆州当前所处境遇,以后荆州不再酿酒,天策府后续会下达禁酒令,荆州所流通的酒水,唯有从荆州之外进行贩卖。” 刘贤所讲的这些,让韩玄、刘沁这帮荆南的士族豪强,一个个都变得激动起来。 当初刘表牧守荆州时,像漆器、造船、冶炼等领域,皆垄断在蔡家、蒯家、黄家等顶流手里,凭借着垄断这些领域,使得他们所在宗族,每年都能赚取到海量钱财。 荆州治下的士族豪强,之所以能区分士族、豪强,除了所拥有的家学,所珍藏的典籍,所兼并的土地,那剩下的就是财源。 现在荆州经历战乱影响,各行各业可谓百废待兴,刘贤想稳定荆州各领域,就要秉承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理念,聚拢起一批钱财和粮食,集中相应的匠户,到荆州治下各郡,筹建起大型工坊才行。 “贤既然能统领麾下诸军,在我荆州大乱时,先后驱逐走曹刘孙三方,将荆州再度一统起来。” 环视帐内众人,刘贤朗声道:“那么在别的方面,也能带领着诸军取得建树,为确保该构想的顺利实施,贤打算在共进会下设商行、工坊两个衙署。 这两个新设的衙署,我零陵刘氏占4成份额,剩下的6成份额,将分开对外售卖,诸君可拿钱财,拿粮食,来进行认购。 当然零陵刘氏占的份额,是不掏钱财和粮食认购的,毕竟在贤的手里,掌握着一批诸君不具备的优势。 如果诸君愿意相信贤,那就先熟悉贤所拟的纲要,贤给诸君考虑的时间,贤还能向诸君保证,凡是愿意认购者,可确保每年的分红份额,如果达不到约定的分红份额,那零陵刘氏将补相应差价。” 一旁站着张勇,此时神情冷峻的走来,捧起一摞绢帛,在刘贤的注视下,朝韩玄、刘沁等一行人走去,开始分发刘贤所拟的纲要。 想提升荆州境内的生产力,无疑走规模化才是王道,只是刘贤所领天策府,家底实在是太薄弱了。 面对这样一种情况,刘贤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主意打到韩玄、刘沁这帮荆南士族豪强的身上,通过集资的形式,整合他们所在宗族资源,筹建起一批涉及漆器、造船、冶炼、锻造等诸多领域的工坊,继而带动生产力的有序提升。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刘贤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优势,像改良造纸术、印刷术等先进技术,凭借跨时代的眼界,是能集中一批良才,通过不断试错提前发明出来的,这能帮着荆州补齐短板。 “这商行和工坊的6成份额,总价值竟达2万万钱,未免也太高了吧,投进这么多的钱财,真能让咱们赚回本钱吗?” “这改良造纸术、印刷术等,都是什么东西?为何先前都没有听过啊?” “不过上将军既然讲明,愿意和我等签订对赌契约,某倒是觉得这商行和工坊的认购,可以参与啊。” “只是这2万万钱,好像是首批募集的钱财,以后随着商行和工坊的发展,还会进行第二批募集钱财,这真的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看着刘贤所拟的纲要,韩玄、刘沁这些荆南的士族豪强,无不是低声议论起来,帐内发生的种种,倚靠在帅椅上的刘贤,并没有出言催促什么,而是静静的看着,毕竟这次集资他志在必得! 没有从这批荆南士族豪强,所榨取出的钱粮,那别说是发展生产力,就算封赏天策府所辖诸军,那窟窿都堵不上。 不可否认的一点,刘贤固然说带领着天策府,趁乱夺取整个荆州,掌控着大片疆域,可现阶段最穷的就是刘贤。 毕竟大批的军队要供养,战后的封赏、恢复生产、展开建设等事,都需要用到大批的粮饷,只是现在天策府名下,却没有这般多的家底。 “上将军,我等如果说愿意拿着钱粮,来认购这批对外售卖的份额,那为何却不具备实际控制的资格?” 韩玄捧着绢帛,看向刘贤说道:“毕竟真要募集够份额,这共进会所辖的商行和工坊,规模是很庞大的,仅靠上将军所挑选的人手,来实际掌控它们的运转,这是否有些太过于牵强了? 不是某质疑上将军的能力,实则是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某想代表诸君,向上将军解惑一二。” 第8章 清查和置换 “是韩公理解错了。” 刘贤撩了撩袍袖,迎着众人的注视,开口道:“不是实际控制的资格,而是实际经营和发展,诸君出钱粮所购份额,是受共进会保护的,哪怕是贤都不能侵犯。 这是底线。 这是保障。 谁敢侵犯这项权益,就是跟整个共进会为敌。 而所设商行和工坊,想要切实发展起来,就必须让专业的人来做,该部分群体由贤负责遴选提拔,以构建完整的运转框架,奉行严格制度,确保能在最短时间内,赚取到相应的钱财。 毕竟贤要和诸君签订对赌契约,以确保诸君的权益,不会让诸君受到任何风险。 当然无规矩不成方圆。 实际经营和发展由贤绝对执掌,不过‘监察’和‘审计’两项权力,则需要按所持份额大小,选进相应的体系,以确保商行和工坊发展期间,不会出现挪用、贪墨、克扣等各项弊政。” 韩玄、刘沁他们神情各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没想到刘贤对所设商行和工坊,会搞的这般复杂。 看着众人的反应,刘贤没多说其他,毕竟共进会所设商行和工坊,并非绝对的私人性质,而是官办性质的。 只不过当前的天策府,家底没有那般浑厚,为了整合资源,尽快提升荆州的生产力,刘贤才退而求其次,让韩玄、刘沁这批荆南士族豪强,都能参与到其中。 十年。 这是刘贤所定的期限,等到十年期限至,所发展起的商行也好,工坊也罢,都将去私人化,成为直辖的官办性质。 毕竟等到十年后,刘贤有绝对的信心,能一统整个汉室。 毕竟曹丕、孙权、刘备等诸侯再怎样强,可他们懂经济战吗?懂情报战吗?懂海陆协同作战吗? 先知先觉的优势。 超越时代的眼界。 刘贤既然具备了,就必须发挥到极致,不断夯实自身势力的底蕴,让今后的战争和对抗,能不断占据更多的主动。 “共进会所设商行和工坊,暂不进行募集认购,等到子初公、子昌公他们,也都赶回江陵后,再开始相应的募集。” 刘贤神情淡然,环视帐内众人:“同时在此期间,投效到贤麾下的人才,亦会参与到这场认购中。 毕竟要一视同仁嘛。 所以诸君还有考虑的时间,这并非小事情,贤从不做强迫人的事情,认购商行和工坊的份额,全凭个人决断。” 韩玄、刘沁他们急了。 现在不强迫了?! 当初为何强迫!? 刘贤越是这种态度,众人心里就越想参加。 一想到整个荆州,都让刘贤领军攻占,那所设商行和工坊一事,刘贤必然也有能力,将其迅速发展起来。 这就是心理作用。 明明现在最缺钱粮的是刘贤,可偏偏刘贤摆出这等态度,反倒最着急的,却成了韩玄、刘沁这些有钱粮的群体。 “上将军,这不能等那般久啊,要尽快募集认购啊,咱们共进会的权益,岂能让一帮外人占着。” “没错,我韩家愿出钱粮,认购一些份额,此事要尽快开启,可不能让荆北的那帮家伙,也跟着参与进来啊。” “上将军,当初您领军征伐荆北,我等是鼎力支持的,现在要创设商行和工坊,那就更要支持啊。” 但凡牵扯到利益时,别管是什么出身,即便是士族或豪强,都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毕竟谁跟钱财过不去? 见众人这般激动,刘贤倚靠在帅椅上,并没出言说什么,榨取这些士族豪强的钱粮,就要欲擒故纵。 共进会不止是荆南的共进会,而是荆州的共进会,凡是愿意追随天策府的士族豪强,都能参与进来。 刘贤要通过‘共进会’这一组织,去打破过往荆州的樊笼,确保他所实控的荆州,不会再出现敢掣肘他的士族豪强。 扼制荆州士族豪强的势力,刘贤的三板斧,这第一板斧还没有耍完,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像原荆州牧刘表,被荆州治下的士族豪强,给明里暗里的掣肘和钳制,刘贤绝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肃静!!” 张勇神情冷厉,挎刀上前,环视帐内众人,厉声喝道:“现在是召开共进会的第一次决议,你们一个个这般吵闹,让主公怎样说!!” 韩玄、刘沁他们安静了。 一道道目光看向刘贤。 “诸君的心情,贤能理解。”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贤向前探探身,微笑着说道:“不过贤决定的事情,那就不会轻易的改变。 这不仅是对共进会负责,也是对诸君负责,毕竟贤不能强迫诸君,去做违背意愿的事情吧。 当然在贤征战荆北时,我荆南士族豪强的支持,贤是从没有忘记的,现在荆州被贤率部一统,那么有些好处,是要让我们荆南独享的。” 治国如烹小鲜。 作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要考虑的事情很多,特别是对麾下各派的制衡,必须要做到位才行。 内耗这等现象必须打击和扼制,否则这会影响到势力发展,刘贤绝不允许重获新生的荆州,陷入到内耗之中。 “过去我荆州陷入混乱,遭受到曹刘孙三方的侵犯,就是以蒯家、蔡家、黄家为首的部分群体,只顾自身宗族的利益,而无视荆州全体的利益。” 刘贤继续说道:“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现在这帮家伙,多数人拍拍屁股离开荆州了,可他们所留的宗族分支,却在我荆州还窃据大量土地,好事不能让他们都占了。 别说贤没有想着诸君。 以蒯家、蔡家、黄家为首的背叛荆州者,在荆北所控制的田亩,贤已命麾下各部进行清查,到时给他们留下一小部分,至于剩下的将全部拿出来,供诸君拿荆南的土地,来进行相应置换。 当然这个置换比例,不可能一亩换一亩,毕竟荆北的良田,可不是荆南的良田,所能比拟的。” 韩玄激动了。 刘沁激动了。 众人激动了。 这荆北治下的良田,他们居然有机会置换,那根本就没任何可说的,必须要想方设法的去置换。 汉末时期的荆州,开发程度最好的属于荆北地带,像荆南所辖地带,开发程度是严重不足的。 刘贤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荆南的士族豪强,不仅心甘情愿的掏出多数钱粮,还要置换他们在荆南的全部土地。 商行和工坊。 清查和置换。 这套组合拳打出来,像荆南的众士族豪强,将成为刘贤的绝对拥趸,还能让荆南所设各郡治地,清除出大批田亩,为敕赏参战将士,后续开发荆南,占据绝对的主动优势。 荆州从战乱恢复到安定,必然牵扯新旧势力的洗牌,必然淘汰一批群体。 做了错误的决断,肯定要付出代价的。 这些事情刘贤要做,但他不能一个人做,不然背负的骂名太多。 可要是拉上荆南的士族豪强,那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们知,贤知。” 刘贤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指向韩玄、刘沁他们,神情倨傲道:“如果在此期间,谁敢泄露出去,让其他的人知道,使得贤背负不该背负的骂名,那谁就是荆南的公敌。 诸君如果想置换荆北良田,就从即刻起,掀起声讨蔡家、蒯家、黄家等族的势头,这些不用贤来教诸君吧?” 韩玄、刘沁他们纷纷表明态度,将会绝对守口如瓶,谁敢泄露,那就等着被他们彻底制裁,甚至要求天策府抄家。 涉及到自身宗族的发展,韩玄、刘沁这些人的态度,都是很旗帜鲜明的,毕竟荆南控制的土地再多,那也没在荆北控制部分良田好啊。 第9章 蒋琬北归 每一项交易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刘贤深知心性的险恶,所以对待荆州的诸多群体,采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拉一派,打一派,并不符合荆州初定的基调,容易形成对立,让荆州内部陷入无休止的纷争。 刘贤采取的方式更复杂,要将分化、拉拢、扶持、打压、扼制、制衡等形成组合拳,齐头并进的搞起来。 荆北也好。 荆南也罢。 所存的那些士族豪强,都将经历一场洗礼,彼此间相互制衡,相互牵制,紧紧围绕在天策府麾下。 随着刘贤明确荆州各郡,会见荆南士族豪强,江陵城的暗潮汹涌,也在悄然间发生着改变。 对云聚江陵的士族豪强间,所掀起的风波,刘贤暂时没兴趣理会,他要安置好从襄阳一带,所迁移过来的众多受灾群体。 江陵所辖津乡渡口。 “主公,您说右军师他们所乘水船,怎么还没有抵达渡口?” 张勇骑在马上,眉头微皱道:“咱们都在此等待半个多时辰了,要不要末将领些人,乘船顺江查……” “这点耐心都没有,你还能干成什么?” 刘贤指着张勇,笑骂道:“别说等半个时辰,就算让某等一日,那都行,天策府能趁乱掌控荆州,公琰他们功不可没。 走,我们到渡口前等着,算算时辰,公琰他们该抵襄乡了。” “喏!” 张勇当即应道。 过去荆北局势动荡之际,刘贤统领天策府诸军,和曹刘孙三方角逐,先后夺下南郡、江夏郡等地,并顺势抢下襄樊一带,那离不开蒋琬在后方的支持。 单单是粮草搜集、军需供应、后勤保证等诸事,如果没有蒋琬坐镇长沙,顶着各种压力解决,刘贤想一统荆州多地,纯粹是痴心妄想。 不可否认。 李严、廖立、庞统的先后投效,为刘贤所处不同境遇下,皆提供了相应帮助,让刘贤能在复杂时局下,得以一步步进取更多。 不过这都不能磨灭蒋琬的功绩! 蒋琬的才能和忠诚,让刘贤对其格外重视,像南郡太守这等要职,必须蒋琬出任,这样刘贤才能心安。 以后荆州治所就是江陵,那南郡就是势力核心所在,这等重要的地域,不交给绝对信任的人执掌,刘贤不可能跑去各地谋划。 想治理好荆州,刘贤就别想着轻松。 不管是荆南开发,还是荆州整体发展,亦或征服荆蛮,刘贤都不可能待在江陵遥控指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等稳定住荆州整体局势,重塑荆州整体秩序,刘贤就要离开江陵,赶赴到荆州各地进行视察,以确保荆州各郡的改变。 “公琰,那是主公吗?” 一艘艨艟上,刘巴站在船板上,错愕的看向前方渡口,伸手道:“看上去像是主公的身影。” “是主公。” 负手而立的蒋琬,面露笑意道:“主公是知晓我等北归,所以特来襄乡迎接,现在荆州初定,主公还这般,是我等的荣幸啊。” “呵呵…” 赖恭淡笑道:“公琰,只怕主公想迎接的,不是我等啊,而是公琰你啊,我等也准备一番吧。” 长江水道上,几艘水船驰来,让等候的刘贤见后,脸上露出笑意,蒋琬他们终于赶来江陵了。 “拜见主公!” “无需多礼。” 不过茶盏功夫,使得襄乡渡口,也变得热闹起来。 “公琰,子初公,子昌公,你们可都消瘦很多啊。” 刘贤面露笑意,看着蒋琬、刘巴、赖恭一行,“这些时日待在江陵城,某是日日想着你们,何时才能从长沙赶来江陵啊。” “接到主公的命令,我等就一直在准备。” 蒋琬拱手作揖道:“时下长沙太守刘敏,已从零陵郡赶去赴任,而潘濬则去往鄂县,接任江夏太守。” “好,好。” 刘贤笑着点头道:“荆州重划郡县,裁撤侯国,恢复秩序和稳定,这些都离不开大家的支持,等到各郡太守都先后赴任,我荆州必然能尽快安稳下来。” 赖恭、刘巴相视一眼,对刘贤所说这些,他们心情是复杂的,荆州有此等雄主,以后必然会大变的。 特别是荆州十三郡的明确,让赖恭、刘巴他们刚知晓时,都揣摩到刘贤的构想。 也清楚此后的荆州,不会像刘表牧守荆州时那般,被一些势强的士族豪强所掣肘。 而赖恭之子赖雄,亦被刘贤以天策府上将军之名辟除,授西陵郡太守之职,时下正赶赴西陵的途中。 被刘贤派出的庞统,时下正以天策府左军师身份,奔波辗转各地,要逐一面见这批郡太守,强调刘贤的决心,明确重划郡县、裁撤侯国的重要性,让天策府这一中枢所在,能实际控制住各郡。 每名郡太守的委派,皆是刘贤深思熟虑才定下的。 固然会让天策府中枢人才,在较长时间内短缺,但却能确保各郡安稳,特别是毗邻曹军、江东、蜀地的地域,所委派者皆是刘贤信任的。 襄阳郡太守李严,江夏郡太守潘濬,长沙郡太守刘敏,武陵郡太守廖立…… “子初公,子昌公。”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刘巴、赖恭说道:“韩公他们知晓你们北归,已在江陵设宴,想邀你们赴宴。 君子不夺人所好。 等你们赴宴后,贤会在将军府设宴再款待你们,听说韩公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见你们了。” 嗯? 刘巴、赖恭相视一眼,无不露出诧异的神情,韩玄他们要设宴款待他们,还迫不及待的想见他们,那所谓是何事呢? 随着刘贤一统整个荆州,刘巴和赖恭他们,也都效忠于刘贤了。 毕竟随着荆州局势稳定,他们也领教了刘贤的厉害,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能追随这样的雄主,不管是对他们自身,还是对所在宗族,都是有好处的。 “看来主公已经明确,要整顿荆州的士族豪强了。” 在刘巴、赖恭他们作揖告退,蒋琬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对刘贤说道:“只怕这些时日的江陵很是热闹,而主公表明的态度,让很多人都变得躁动起来。” “知我者,公琰也。” 刘贤微笑着说道:“荆州不是某些人的荆州,而是整个荆州的荆州,过去所存在的那些樊笼,某都要逐一的打破。 现在很多人还不知道,我荆州正在经历一场变动,等他们反应过来,荆州十三郡已然明确。” 以快打慢,向来是刘贤的做事风格。 掌握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处在这等局势初定的环境下,刘贤要是不将优势发挥到极致,都对不起他过去付出的辛劳。 “主公,长沙郡、零陵郡、桂阳郡等地,所辖士族豪强名下田亩,都在秘密的调查之中。” 蒋琬神情正色,对刘贤说道:“赵范等桂阳郡士族豪强,都已启程赶赴江陵,此后荆南的整体治理,症结就集中在荆蛮各部了。 不过等荆南七郡的明确,天策府想征服荆蛮各部,难度会相应小一些,亲军校尉部已开始渗透了。”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刘贤负手而立道:“治理荆州很繁琐,要考虑的问题很多,分清楚主次是关键,等某梳理好这些,稳定住荆州秩序,荆蛮就能逐步攻略了。 其实荆南地区的发展,还远没有到瓶颈,甚至连初期都够不上,过去刘表他们不重视荆南,无疑是最大的错误。 如果能将荆蛮各部掌控住,整修梯田,整饬驰道,整修水利,大行教化,那荆南的发展绝不比荆北差!” 第10章 潜龙计划 汉末时期的人口基数,其实是存在较大偏差的,各州、各郡所统计的规模,皆是官面上的户籍,这些是需要缴税的,是需要服徭役的。 可在众多士族豪强的名下,还存在着一批白户,他们属没有户籍的群体,辛苦所得皆被士族豪强剥削。 在士族豪强的眼里,这些白户群体就不是人,而是生产资料! 除了上述这些群体外,像汉室治下的各州郡,还存在着一批蛮夷势力,他们同样没有户籍,像荆州的荆蛮,江东的山越,益州的南蛮,交州的蛮族,凉州的羌族等等。 别的地域怎样,刘贤暂且管不了。 可是他实控的荆州,就要按他的规矩来。 士族豪强所控白户也好,游离的荆蛮各部也罢,都要逐步完成登记造册,成为荆州治下的子民。 想要开发整个荆州,没有充沛的人口基数,是断然不现实的。 “主公说的没错。” 蒋琬点头认可道:“荆南的确能好好开发,尽管这个过程会很艰难,不过琬却坚信此事定能办成。 就连强横的曹刘孙三方势力,皆能被主公所统天策府诸军,先后驱逐出荆州,还我荆州安稳,琬不相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主公。” “哈哈……” 刘贤仰天大笑道:“公琰啊公琰,这才多久没见,阿谀奉承之言,你就学会了,这可不好啊。 现在咱们可不能有此心态。 控制住整个荆州,不过是刚刚开始,以后还有很多艰险,等着我天策府解决,有所懈怠就会倾覆啊。” 说着,刘贤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蒋琬收敛笑意,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控制住整个荆州,并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管是荆州内部,亦或者荆州外部,都有着诸多隐患和问题,等着刘贤他们去解决。 “亲军校尉部的发展,某很满意。”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着眼前的长江,正色道:“公琰在长沙忙于各项事宜,还能为亲军校尉部,募集到一批可靠人手。 这很不容易。 不过亲军校尉部作为天策府的利刃,不能只在荆州发展,要逐步对外渗透,这才是关键所在。 先前和曹刘孙三方博弈,让某心里倍感情报刺探的重要,一统整个荆州,不可否认的一点,这其中有运气的成分。 但是谁都不能确保,运气能时刻站在天策府这边,所以构建情报、策反、暗杀等领域体系,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蒋琬神情严肃,陷入到沉思之中。 过去的荆南大考,荆州大考,究竟是怎样顺利过关的,没有谁比刘贤更清楚。 现在天下格局彻变,能让刘贤倚靠的先知先觉优势,可谓越来越少了。 不管是曹军怎样分裂,还是孙权所辖江东,亦或刘备所辖势力。 如果不对他们渗透暗桩,潜伏到所在范畴,想了解他们的情况,是不现实的事情。 “主公是想遴选一批骨干,分派到曹军、江东等地,逐步渗透进他们的内部?”蒋琬沉吟片刻,看向刘贤说道。 “没错。” 刘贤点头道:“不过现在不能分散渗透,要集中到曹军这边,毕竟当前各部势力最乱的,就属曹军了。 像江东冒然谴派一些暗桩,想渗透进孙权所辖势力内部,肯定会引起警觉的。 趁着曹军内部大乱,集中力量进行渗透,只要能有打进去的暗桩,那就能逐步趁乱晋升,到时单线联系即可。” 情报领域的战线,在汉末时期还只是一个雏形。 刘贤不否认曹刘孙三方,或其他诸侯势力,麾下没有这种情报机构,可没有人比刘贤更清楚,情报领域的战线究竟该怎样玩。 潜伏渗透,组织暗杀,内部策反,单线联系,密语传递…… 虽说刘贤了解的不多,可也比曹丕、孙权、刘备他们知道的多,等到亲军校尉部逐步发展起来,那所起到的作用,将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主公说的没错。” 蒋琬微微点头道:“曹操死了,曹军内部大乱是必然趋势,甚至大概率会像袁绍诸子那般,刘表诸子那般,搞分裂和对立是肯定的。 如果亲军校尉部遴选的骨干,能够趁乱渗透进去,或许现在不能起到作用,但以后将起到大作用。” “就叫潜龙计划吧。” 刘贤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公琰主抓,遴选出一批可靠人手,告诉他们,等以后一统天下后,他们将获取相应敕赏。 没有等到那一日的,他们的亲眷和子嗣,都会得天策府的庇佑,并确保他们有好的前程,这是某对他们的承诺。 先将人手遴选出来,等明确这些以后,某会和公琰一起,规划好后续部署,确保此计划的顺利开展。”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情报战线的大将,特别是涉及对外领域,不是说说那般简单,背后要做的事情很多,所以要尽力完善才行。 在最初的几年内,刘贤不期待能传回有价值的情报,不过能了解曹军的分属,也是极有帮助的。 毕竟汉末时期的消息传播,不像后世那般便捷迅速,想主动知晓些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和成本。 “对了,派往曹军的骨干,也要特别选一批骨干,设法渗透进刘备麾下。”刘贤想到了什么,伸手对蒋琬说道。 “刘皇叔不会轻易言败的,只怕趁天下格局大变,在诸葛亮的辅佐下,还有关羽、张飞、赵云他们,肯定会设法崛起的。 这是一位很有韧性的对手,就连曹操都有所忌惮,我们天策府可不能小觑,不然以后是要吃亏的。” “喏!” 蒋琬再度拜道。 当初在刘贤的心里,不是没有想过除掉刘备,可处在那等境遇下,倘若一门心思想除掉刘备,再想趁乱控制住荆州,就必然生出很多隐患。 在除掉刘备和实控荆州的抉择上,刘贤果断选择了后者,毕竟大争之世下,一个稳定的地盘是关键。 刘备要真能那般轻易除掉,那当初辗转各路诸侯间,所部势力早就倾覆了。 人家的势力能没有倾覆,还能逐步崛起,那就是有真本事。 “主公,既然要渗透到曹军内部,那张辽、徐晃、陈矫他们的家眷,是否要伺机截到我荆州治下?” 蒋琬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毕竟张辽、徐晃、陈矫他们,若是能让他们投效到主公的麾下,这对我天策府而言是好事,毕竟他们的才能是极强的。” “真是忙忘了,险些误了大事。” 刘贤一拍脑门说道:“幸好有公琰提醒啊,不然想收服张辽、徐晃、陈矫他们,还真是困难的事情。 这件事情也要办成。 只怕现在曹军的内部,都以为被俘的张辽、徐晃、陈矫,皆被我天策府杀害了,这就代表着有机会,能解救走他们的家眷。 公琰先遴选出合适人手,具体该怎样做,到时我们在详细商榷,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家眷,能平安回归荆州。” “喏!” 蒋琬忙作揖应道。 张辽、徐晃、陈矫几人,如果能聚拢到天策府麾下,就算不让他们对峙曹军,那征战别的地域,亦能起到积极地作用。 特别是张辽和徐晃,那都是真正的上将,不管是征服交州,还是征伐益州,都能帮着刘贤分担压力。 不过想让他们真正效忠,那他们的家眷就必须解救回来。 不然张辽他们一旦知晓,他们的家眷死在战乱下,那就算不会背叛刘贤,只怕心里还是会有怨气的,这是刘贤所不愿看到的。 第11章 议江东 蒋琬、刘巴、赖恭奉命北归江陵城,无疑帮刘贤分担不小压力,统筹天策府,安置受灾群体,声讨蒯家、蔡家等分支,分化荆北士族豪强,汇总各部战功,调拨粮草等事,都有条不紊的推进中。 不过这种平静并没持续多久。 天策府正堂。 “公琰觉得江夏都督黄忠传回的军报,柴桑一带出现异动,是否代表着江东已控制住整个江淮?” 刘贤跪坐在锦垫上,神情严肃的看向蒋琬:“周瑜这厮率部进驻柴桑,这对我荆州而言绝非好事啊。 周公瑾文武兼备,乃不可多得的大才。 要是他统领的江东水军,选择进犯西陵郡和江夏郡,那我天策府会很被动,毕竟咱们的家底很薄。” “主公,琬觉得周瑜不会进犯。” 蒋琬眉头微皱,神情间流露出倦意,撩袍说道:“江淮被孙权率部夺取,这只怕已成既定事实,毕竟曹军内乱不休,江东想趁乱夺下江淮,还有刘备所部相助,是很正常的。 不过天策府家底薄,难道他们江东就厚实了? 过去的赤壁一战,现在的江淮一战,江东所受损失也不小,更别提这期间的钱粮损耗,那同样是不小的。 如果琬是孙权的话,必然不会轻易再起战事,而是尽快安抚好江淮,确保江东这唯一北伐要地,不出现任何的意外。” “江淮这等要地,孙权没让周瑜领军坐镇,这分明是藏着不信任啊。” 刘贤双眼微眯,开口道:“说起来周瑜此人,在江东的地位很高,可惜不是孙权的嫡系,还是那已故孙策的嫡系和连襟。 看起来孙权是江东之主,可面临的问题和麻烦,同样是不少的。 孙坚、孙策遗留的两股嫡系。 江东治下的士族豪强。 肆虐江东的山越各部。 尽管孙权很年轻吧,可想平衡这些问题和麻烦,那不是靠一两场大战的胜利,就能震慑住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因荆州所生出的战乱,正在一点点恢复平静,特别是毗邻荆州的江东一带,所斩获的成果也是不小的。 “不过抗住曹军南征之威,顺势夺取江淮要地,也必然让孙权的威仪,在江东得到不小的提升。” 蒋琬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现在对我荆州而言,能否稳定住局势,就看接下来谁能更快恢复过来。 不管新打下来的江淮,被孙权谴派何人坐镇,可周瑜这位江东都督,率部进驻到柴桑一带,那就代表着威胁始终存在。 我荆州治下的水军,必须尽快发展起来,不然以后在西陵郡、江夏郡等地,想和江东交锋的话,那唯有被动的承受战争威胁。” 荆州四战之地的劣势,此时此刻开始展现出来。 尽管说刘贤控制着荆州,但是和孙权所领江东,展开势均力敌的对抗,那还是差着不少底蕴的。 “发展荆州水军是必然。” 刘贤眉头微皱道:“现在共进会所设商行、工坊,相应募集钱粮的事情,也在稳步推进之中。 某打算等诸事明确后,就在洞庭湖一带筹建造船工坊,集中荆州治下的造船匠户,尽快发展起造船业。 与此同时要募集一批造船学徒,让经验丰富的匠户好好培养,革新现有的造船技术,建造起更强的水船。” 蒋琬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和江东的对抗和博弈,就是要补齐荆州的短板,江东在水战方面的建树,绝对是该时代最强的。 想扼制着江东威胁势头,就必须筹建水军力量,不然江东不从长江沿线,选择威胁荆州治下,也能从豫章郡治下择地威胁。 “主公,除了发展造船业,尽快筹建荆州水军外,还有一点我们要格外注意。” 蒋琬想了想,对刘贤说道:“交州尽管此地贫瘠苦寒,可如果让江东设法夺下,那对我荆州的安稳,就构成绝对威胁。 到时江东一路从长江沿线,一路从豫章郡进犯,一路从交州威胁,我荆州就陷入绝对被动下。 可要是我天策府能先于江东夺取交州,逼降吴巨、士燮他们,那就掌握一定主动,避免这种被动境遇。”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一步错步步错,想避免麾下势力被敌军倾覆,那就要尽可能快的抢占先机。 刘贤眉头紧皱起来,现在是建安十四年,等到明年的时候,孙权以步骘为交州刺史,对交州展开攻略了。 满打满算不到一年时间,留给刘贤的时间不多了。 “想要攻略交州,那荆南七郡就必须安稳。” 刘贤沉吟片刻,沉声道:“特别是失控的荆蛮各部,必须初步镇压,唯有确保这些事情落实,那才能多路进取交州。 留给天策府的时间,是很紧迫的。 不过就算再难,该做的事情也要做好,江东想攻略交州,继而威胁到我荆州,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连曹操都敢杀,那就没什么能难住刘贤的。 “公琰,你觉得我们天策府,是否有一种可能。” 刘贤想了想,迎着蒋琬的注视,继续道:“在此后遴选一批骨干,寻找合适的契机,渗透进江东的治下。 不去渗透进江东势力内,却设法渗透进山越各部,到时暗中资助一批山越头目,来搅动江东境内安稳?” 嗯? 蒋琬眼前一亮,露出诧异的神情。 “主公,这不是不可能的。” 蒋琬难掩激动道:“从孙策征伐江东算起,其治下所控郡县,就多遭山越各部反叛,甚至到现在,江东都没彻底镇压山越各部。 像朱治、贺齐这些江东将领,常年屯兵镇守在各处,提防着山越各部反叛,并设法逐步剿灭山越各部。 如果说我们天策府这边,能秘密的联系一批山越头目,并设法资助他们,输送所缺军械、弓弩、皮甲等,那必然能引起江东的内乱。” 刘贤似笑非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此事就要从现在谋划起来,某要给孙权他们送一份大礼才行。 要渗透的那批山越暗桩,要精通山越各部的语言,粗懂医术,毕竟山越所在区域,生存环境很恶劣。 此外还要具备极强的领导力,分析时局的能力,唯有具备这些能力,才有可能促成此事的成功。”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刘贤向来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不然花费巨大代价,却没能取得应有成效,这不符合刘贤的利益。 “要是以后有机会,某要离开荆州,设法去江东见见孙权,把共进会所辖的商行,能涉足到江东才行。” 刘贤继续说道:“想整垮孙权所领江东,就要多方面入手,像改良造纸术、印刷术等,就能批量生产上等纸张,成批的书籍。 到时再推出一些热销商品,能吸引江东士族豪强,那共进会所辖商行,就能在江东站稳脚跟。 这样才能有机会资助山越各部,让他们代替天策府,去搅乱江东安稳,让孙权头疼于治下叛乱。” “主公不能轻去江东。” 蒋琬脸色微变道:“这要是去了江东,那无疑是羊入虎口,进江东易,出江东难,孙权、周瑜他们,不是泛泛之辈。” “公琰,凡事可没有绝对。” 刘贤微笑着说道:“只要我天策府的实力,能震慑住他们江东,那就算有朝一日,贤真的去江东了,那孙权和周瑜他们,也不敢拿某怎样,当然这等事情,还要有合适的契机,某轻易是不会以身犯险的。” 第12章 周瑜蓄势 长江水滚滚而去,江岸上绿树成荫。 周瑜一身儒袍,走在这江岸上,英俊脸庞带着冷意,那双锐利的眼眸,遥望江夏郡方向。 “都督,这里江风大,您还是束上披风吧。”吕蒙手捧披风,走到周瑜身旁,面露关切道:“要是染了风寒,终究是不好的。” “嗯。” 周瑜点头应道,接过吕蒙所递披风,束在身上,不过那紧锁的眉头,自始至终却没有舒展开。 “真是不知主公,究竟是怎样想的。” 吕蒙见周瑜这般,面露不甘道:“明明江淮这等要地,多数是都督率部夺取,为何镇守江淮,却让鲁子敬负责。 还将周泰、甘宁等人调去江淮,独让都督赶赴柴桑,提防江夏方面,这摆明就是不公平的。” “子明,这些话以后别叫某再听到。” 周瑜眉头微蹙,转身看向吕蒙斥道:“江淮能够顺利夺取,非某一人之功,让子敬镇守江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何况就算主公不这般决断,某也会向主公请命,率部镇守柴桑的,毕竟刘贤这个家伙,绝非什么泛泛之辈。” 说到这里,周瑜脑海里浮现出刘贤那张脸,那带着笑意的脸,让周瑜下意识紧握起双拳来。 当初在赤壁的时候,刘贤的种种表现,实在是太具迷惑性了。 以至于周瑜、鲁肃他们也好,刘备、诸葛亮他们也罢,都没想到刘贤藏着大野心。 在这场荆州的动乱下,笑到最后的不是刘备,不是江东,更非曹军,而是籍籍无名的刘贤! “刘贤这厮真是无耻至极。” 吕蒙紧握双拳,看向周瑜说道:“现在江夏郡那边聚集数万兵马,那江夏都督黄忠深得刘贤信任,依托西陵、樊口等地,扼守在长江沿线。 关键在长江内放置不少阻碍水船的阻碍。 我军想顺江进犯江夏,并非是容易的事情,当前柴桑所储粮草,仅够稳定各部所需,想展开交战却相差很多。” 江岸的风很大,吹在周瑜的脸上,让这位名声鹊起的江东都督,可谓是心情很是烦躁。 短期内想要威逼江夏,是不现实的事情。 在过去的征战中,一场赤壁之战,一场江淮之战,让他们江东损耗不小。 尽管夺取了江淮要地,可真论及斩获的话却很小。 “曹操死了,曹军内部必乱,看似在这场动乱下,我江东的斩获不少,控制住重要的江淮之地。” 周瑜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长江水,“可刘贤、刘备这两位强敌,江东都没能在乱局下除掉,这也给江东带来不小的隐患。 刘贤控制着荆州,那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只怕当前这个时候,刘贤必然统领着麾下主力,整合初定的荆州,一旦此人在荆州发展起来,威胁甚至远超刘备。 毕竟现在的荆州,可不像刘表统治之时,有蔡家、蒯家、黄家等族,明里暗里的掣肘着刘表。 依着刘贤的性格,肯定会设法震慑那些士族豪强,到时刘贤掌握住荆州,那肯定会好好发展水军的。” 江东跟荆州打这么多年交道,对荆州还是比较了解的,特别是镇守江夏郡十余载的黄祖,那了解是最多的。 荆州治下的士族豪强,就没有简单的角色,真要那般好对付的话,当初刘表牧守荆州时,就不会那般的被动。 刘表也是有着野望的。 可是荆州的士族豪强,明里暗里的联合和掣肘,控制着荆州不少领域,掌握着一定的话语权,也使得刘表疲于应对。 不过现在的荆州却不一样了。 从曹操领军南征以来,荆州的众多士族豪强,就蒙受不小的损失, 特别是荆州固有格局的打破,更让蔡家、蒯家、黄家等族损失很重。 当初曹操将刘琮、蒯越他们明升暗降,冒着不小的反对声,将他们折腾出荆州,就是想控制住整个荆州。 可最后这样的成果,却都便宜刘贤了。 吕蒙想了想,上前说道:“都督,您觉得刘备背叛我们江东,逃到徐州所辖下邳国,真能对我江东造成威胁吗?” “不要小觑刘备,更不要小觑诸葛亮。” 周瑜轻叹一声,负手而立道:“当初某就应该果决些,不给刘备他们逃离的机会,可惜终究是棋差一招啊。 刘备这个人能力极强,且先前就牧守过徐州,在治下的一些士族豪强心里,有着较高的名望。 如果曹军没有生乱,刘备想率部夺取徐州,只怕是不现实的。 不过现在曹军大乱,而我江东短期内无法继续进取,就给刘备留下机会。 子敬哪里都好,有城府,有眼界,有手段,可唯独就是太宽厚了,而辅佐刘备的诸葛孔明,恰恰最会洞察人心了。” “这刘备真是走运!” 吕蒙紧握双眼,面露凶狠道:“要不是丹阳郡、会稽郡治下,出现一些山越暴乱,那就不可能让他们跑去徐州。 明明当前的局势,对我江东非常有利,可却因这样的情况,却被迫的暂时停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子明,为帅者切勿心急。” 见吕蒙这般,周瑜双眼微眯道:“子明是有能力的,闲暇时要多看些兵书,我等行军打仗,不是简单的击败对手就行。 所处的局势怎样。 内部的秩序怎样。 麾下的各部如何。 这些都要考虑在内,倘若不考虑这些,就凭一股怒气起兵,那就算前期能占据优势,也难逃此后的战败!” 一部脍炙人口的《三国演义》,将周瑜塑造成心胸狭隘、嫉妒英才之辈,可事实上周瑜并非这般。 受刘贤崛起的影响,周瑜没有率部征伐江陵,这也使得其没有中冷箭,那改变命运的周瑜,只要在江东统领大军,就会对荆州造成威胁。 “江淮那边怎样,我们暂不考虑了,有子敬领军坐镇不会出问题。” 周瑜撩了撩袍袖,看向江夏郡方向,眼神冷厉道:“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刺探到江夏郡更多情报,摸清楚黄忠麾下各部情况。 子明,你从军中选一批斥候,设法潜伏到江夏郡境内,尽快刺探到治下情况,就算现在不能进取江夏,那日后我军也要进取!” “喏!” 吕蒙当即抱拳道。 “还有以后收敛些性情,急躁的脾气,你注定无法有所成就。” 周瑜转过身,走上前轻拍吕蒙肩膀,嘱咐道:“闲暇时多读些兵书,有什么不懂之处,可向某讨教,要记在心里。” “喏!” 吕蒙有些窘迫道。 吕蒙出身不好,早年依附姐丈邓当,跟随孙策征战,以胆气著称,像读书这等事情,是他先前不敢想的。 对周瑜这等帅才,吕蒙心里是敬佩的。 不过让他读书吧,还是读晦涩的兵书,这无疑是难为他,毕竟现在的吕蒙,对读兵书并不感兴趣。 “等过些时日,某会给子明筹些兵书和典籍。” 聪明如周瑜,见到吕蒙的神情,岂会不知心中所想,“到时某会派人送给子明,以后江东想要进取,需要的是独当一面者,要是子明不能有所变,那就别想建功立业了。” “喏!” 吕蒙唯有抱拳道。 在荆州一带,在江淮治下,所经历的种种,让周瑜生出紧迫感,天下格局的打破,让他必须为江东蓄势。 吕蒙的性情虽说急躁些,不过在周瑜麾下待的时间不短了,周瑜也发现此人有才,如果能有所改变,那对江东来讲是好事。 特别是日后想征伐荆州,他需要真正的大才,来帮着他分担压力,这样才能确保征服荆州。 第13章 刘备的进取 广陵郡。 “军师,局势果真与你所言一致。” 刘备骑在马上,手持双股剑,面露笑意道:“孙权果真不信任周瑜,让鲁肃率部镇守寿春,统辖江淮一带,这对我军此后征战徐州,可谓奠定坚实基础啊。 现在东阳、堂邑、舆国等地,皆被我军顺利攻陷,只要能顺利夺取广陵城,那广陵郡其他城池,皆可顺势夺取。 有下邳国、广陵郡两地,那此后我军在徐州境内,就算立稳脚跟了,到时谴大将坐镇广陵郡,我军即可北上征伐彭城国!” “主公,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诸葛亮神情严肃,盯着前方广陵城,皱眉道:“在广陵郡的战事,必须尽快结束,不然云长所镇守的下邳,就会遇到威胁。 云长派人所送军报,那徐州刺史臧霸领军不动,亮总觉得情况不对,即便当前曹军内部不稳,那也不至于这般。 倘若亮所猜不错,只怕许都方面,已调大将率部赶赴徐州,我军需尽快夺取广陵郡,然后归下邳国才行。” 刘备脸上笑意没了,眉头紧锁起来。 自从率部脱离江东,刘备就马不停蹄的赶赴淮陵,其麾下各部兵马,在诸葛亮的统筹调动下,期间更有糜竺、郝普他们充当说客,使得以下邳陈氏为首的士族豪强,纷纷改投到刘备麾下,得以让下邳国被刘备控制住。 过往治理徐州的经历,在此等天下格局剧变下,使得被压制的士族豪强,愿意在此等乱势下,改投到刘备的麾下。 特别是下邳陈氏,在陈登病死以后,虽在徐州依旧有影响力,可在徐州治下的势力,却严重缩水很多。 毕竟下邳陈氏在曹操的麾下,真正得重用的几乎没有,这难免会让陈氏一脉,受到相应的影响。 士族豪强想在地方保持强势,那离不开出仕的规模。 随着曹操南征北战,打下的疆域增多,难保部分士族豪强,在曹军不断变强下,成为边缘存在。 乱世本就是一个不断洗牌的过程。 有旧的士族豪强陨落。 有新的士族豪强崛起。 有些时候气运就是这般缥缈,就算你再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什么,但一些人就是能什么都不做,就能趁势而崛起。 “军师,那我军接下来怎样做?” 刘备沉吟片刻,看向诸葛亮说道:“这广陵城所驻曹军不少,且是对抗江东的要地,所筑城池城高墙厚,依着我军当前的实力,想短时间内攻陷此城,恐并非什么易事。” “强攻肯定是不行的。” 诸葛亮摇头道:“真要这样做的话,即便我军攻陷广陵城,想顺势夺取江都、海陵等地,就变得困难重重了。” 刘备脸色有些难看。 虽说夺取下邳国后,得下邳陈氏等士族豪强相助,让麾下兵马增加不少,也不必为粮草所忧。 可当前所处的境遇,倘若征伐广陵郡,麾下各部损失惨重的话,那今后所处的局势,就对他们不利了。 “好在主公此前牧守徐州,留下的仁德深入人心。” 见刘备这般,诸葛亮淡笑道:“而曹军曾屠戮过徐州,虽说过去的时间久了,不过记恨曹军暴行者,依旧有一些。 依着亮之见,主公可谴陈肃(陈登之子),以我军使者身份进那广陵城,说服广陵郡太守。 如此只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定能让主公不战而夺广陵城,毕竟已故的陈登,先前出任广陵郡太守,抵御江东侵犯,陈登在广陵的名望很高。” “善!” 刘备眼前一亮,面露笑意道:“幸得孔明提醒,不然险些将此等大事忘了,元龙(臣等表字),不知在广陵名望很高,在徐州的名望亦如此。 有元龙之子赶赴广陵城,定然能促成此事,子龙,你即刻前去后军,让陈肃赶来中军所在。” “喏!” 随行的赵云,当即抱拳应道。 一方势力的谋主,往往是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成效。 对当前的刘备而言,其能率部在徐州势起,那多半是靠诸葛亮的运筹帷幄,不然纵使他再怎样坚强,想要在接连受挫下,明确新的战略目标,以趁乱征伐下邳、广陵等地,断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主公,您是否想过…等广陵郡夺取后,应谴派何人镇守?”看着赵云离去的背影,诸葛亮对刘备说道。 “军师可有人选?” 刘备眉头微皱道:“当前这等情况下,广陵郡真要能顺利夺取,那无疑是我军的命门所在,至少能遏制江东,不在广陵方向威胁我军。 庐江郡、九江郡两地已被江东夺取,孙权还派鲁肃领军坐镇,虽说那鲁肃宽厚,可涉及江东利益的事情,此人是半步不让。 要是这个广陵郡有所闪失,那我军在此后想迎战曹军,夺取整个徐州,必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回到所熟悉的徐州地界,刘备对徐州所辖各郡的利弊,可谓了然于心,亦清楚广陵郡所代表的含义。 “能守广陵者,必是性情沉稳、心思缜密之辈。” 诸葛亮神情严肃道:“正如主公所言的那样,广陵郡要被我军夺取,就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亮举荐陈到领军镇守广陵沿江,举荐伊籍出任广陵郡太守,有他们相互配合,前者可保广陵不丢,后者可保广陵大治。 就当前所处的境遇,待我军征伐徐州其他地域,只怕会愈发艰难,所以要确保广陵能够固守,还能减轻我军压力才行。” 刘备眉头微蹙起来。 原本在刘备的心中,是想让张飞镇守广陵郡的,毕竟张飞的能力是极强的,有他坐镇广陵郡,刘备很是放心。 可诸葛亮所点明的,让刘备想到张飞性情莽撞,且喜好喝酒,这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整个广陵郡必然丢失。 当初刘备牧守徐州时,就是张飞喝酒误事,导致刘备丢掉徐州。 “就依着军师之言。” 刘备收敛心神,点头说道:“让叔至镇守广陵沿江,以抵抗江东的威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机伯的才能,想让广陵郡大治,亦非什么难事,有他们待在广陵郡,必能保我军后方不丢。” “主公,除了这些安排之外,主公还要从陈氏一族辟除几名贤才,到广陵郡任职。” 诸葛亮继续说道:“像广陵郡丞、射阳长、平安长等职,必须由陈氏子弟出任,不然想稳定广陵郡,恐会费些周折。 现在对我军而言,确保下邳、广陵两地的安稳,要比什么都重要,如此我军才能得更多人支持,确保徐州能顺利夺取。” 刘备点点头没再多说其他。 对诸葛亮所说的这些,刘备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出一部分的利益,好让其他士族豪强知道,他刘备和曹操不一样。 虽说这样一来的话,会让部分地域的赋税,在所难免的受到影响,可是跟整个徐州相比,让出一些地域真不算什么。 见刘备不言,诸葛亮就知他所讲的这些,自家主公已经默许,如果有可能的话,诸葛亮也不想这样做。 毕竟如此会让陈氏这些士族豪强,在广陵郡、下邳国等地,得到相应的势起。 随着徐州的逐步掌控,那士族豪强的势力,在所难免的会膨胀起来。 这对徐州的长治久安,终究是不好的。 可所处这等境遇下,刘备所领的势力,似乎并没更多选择,只能通过妥协和让步,在徐州先站稳脚跟再说。 第14章 牛刀小试 江陵,小雨绵绵,被雨水浸湿的街道,人很少,然随着荆北的稳定,江陵城却多了许多生机。 “主公,当前移居江陵的群体,在不断地增多。”蒋琬神情严肃,跪坐在锦垫上,看向刘贤说道。 “这使得想在城内置业的需求,也跟着增强很多,这几日跑来南郡太守府,想要询问相应事宜的人很多。 只是江陵的情况有些复杂。 作为先前拱卫襄樊的军事要镇,城内所修很多建筑,其实并不适合居住,多是存储粮草、军械、甲胄等所需,亦或过去驻扎水军所筑营地。 江陵想成为荆州的新治所,还要有序发展起来,那城内原有的布局就要打破,如此天策府恐要支出大批钱粮,来……” “公琰,其实没必要这般麻烦。” 刘贤露出笑意,出言打断道:“既然有人想要置业,那就代表着需求很高,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南郡太守府这边,完全可以规划一份新的布局。 明确荆州牧府、天策府、南郡太守府、江陵都督府等衙署驻地,明确江陵城内的主要干道,预留出一部分空闲地块,以供今后天策府所需。 江陵城主体的建筑布局明确了,那城内剩余的大片区域,可遵循居住、商业等用途,进行细致的划分。 比如商业用途的地块,必然是位于核心地带,那就遵循价高者得的原则,由太守府统一售卖。” 蒋琬眉头微蹙起来。 刘贤所说的这些,让他明白是何意。 就是太守府出一份规划布局,对江陵城内进行划分,让有需求的人,根据自身实际所需,去购买相应地块。 “主公是不打算统筹构建江陵城布局吗?” 蒋琬沉吟片刻,看向刘贤说道:“可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今后江陵城内的布局必然混乱,且底层群体的需求,无法得到相应的保证,这对江陵……” “公琰,你没有理解某的意思。” 刘贤笑着摆手道:“当前想在江陵城置业的,必然是有家底的,那这类群体多属士族豪强,这点公琰没有异议吧?” 蒋琬点点头表示认可。 刘贤继续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就能理解成该部分群体,对所居府邸的要求很高?对置办产业的需求很强? 他们谴派门下家仆,去太守府询问相应事宜,无非是想趁当前局势初定,拿着他们的钱财,来购买到天策府承认的地契。 如此他们名下财富,才能真正的保值,并随着天策府的威势变强,相应财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加。” 蒋琬眉头微蹙起来。 每逢一方统治势力更迭之际,就是一次重新洗牌的过程,在这期间谁能抢占先机,谁能更快的适应,那就能避免自身受损严重,或干脆泯灭于更迭之中。 “重修江陵城的建筑布局,是必然要做的事情,这关系到江陵的健康发展,更涉及日后部分赋税征收。” 刘贤眼神坚定道:“不过当前我们天策府没有足够的家底,一上来就统筹构建江陵城的布局。 其实提前竞买居住、商业等地块的群体,都是名下不缺钱财的人,他们只是想要核心区域的增值效应。 但是在一座城池中,有核心的地段,就会有普通的地段,还会有边缘的地段,这是客观存在的现状。” 蒋琬眼前一亮,伸手道:“其实主公的意思,是想将江陵城整体规划后,那部分核心地段标明,我南郡太守府分批拿出来竞买,以从这批有需求的群体,来获取到相应的钱财?” 刘贤微笑着说道:“有了这批专项钱财,就能拿出一部分,雇佣一批青壮,来专司江陵城的建设诸事。 切记是花钱雇佣,而非征发徭役。 南郡太守府,掌江陵城的规划、审批、监察、营建等诸权,全面统筹江陵的整体修建事宜。 所雇佣的群体,可设相应商行管控,隶属到天策府的名下,承接对公、对私的营建差事。 江陵城要整体重修,必然要用到大批砖石、木料等建筑所需,那共进会所辖商行、工坊,就可以购买土地,筹建相应场所,雇佣匠户和青壮,产出这些建筑所需。 只要将该构想真正运转起来,那江陵城在重修期间,就能让不少人口定居下来,江陵治下产业也会不断增多,继而带动江陵的整体繁荣。” 蒋琬:“……” 刘贤所言明的这些,对蒋琬的冲击有些大。 毕竟在汉末这一时期,并没有清晰的商业概念,更别提将相应的商业概念,运用到重要的城池建设中。 像汉末时期的城池修建、夯筑驰道、整修水利等大型工程,涉及到的地方官府,所采取的方式就是征发徭役,让服徭役的底层百姓,在官府的统一安排下,免费从事各种繁重的劳作。 不能说这种模式不好,存在就有相应道理,毕竟这是最省钱的办法。 不过在刘贤的眼里,用征发徭役的形式,去推动大型工程的建设,无疑是坑害底层的百姓,毕竟服徭役是可以累死人的,且还会带来劳作效率低下,工程质量堪忧,无法追查到实际负责者等弊端。 既然是这种情况,且在江陵聚拢不少受灾群体,那为何不能以‘重修江陵城’作为一项契机。 让蒋琬这位治国大才,摸索并制定出完善的制度,用商业建设的形式,来开辟出另一种可能性呢? “公琰,某所提出的这些,只是初步的构想。”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蒋琬说道:“想要真正实施起来,还需完善相应制度,特别是在监察方面。 想要促成此事,必然要在天策府、南郡太守府,都新设起一批衙署,还要有严格的惩罚制度。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如果能推动这一构想实施,这对今后荆州的发展,会起到不错的效果,荆州的繁荣要呈现多样化才行。” 不要小觑古人的智慧。 其实在很多时候,刘贤都觉得让古人知晓一些事情,那做出来的效果,一点不比后人要差,甚至还能做的更好。 “主公的想法很新奇。” 蒋琬收敛心神,微微欠身道:“不过真要能明确下来,的确能推动江陵的发展,甚至还能为天策府积攒不少底蕴。 此事琬要召集人手,明确相应的构想,完善相应的制度,为之后江陵城的整体重修,奠定坚实的基础。 不过在此之前,涉及竞买核心地段、筹建相应工坊、聚拢一批青壮等事,可先行推动起来。 现在荆州的整体局势很稳定,不少群体对我天策府的信心很强,今后江陵城必然能繁荣起来。” “善!” 刘贤抚掌大笑道:“那某就静候公琰的佳音了,有需要某出面的地方,公琰谴派人手过来即可。 无需亲自跑一趟。 现在荆州的秩序在逐步明确,接下来天策府要做的事情更多,公琰可要劳逸结合,别把身体累垮了。” “喏!” 蒋琬当即拱手应道。 有蒋琬这批荆州俊才相助,刘贤对治理好整个荆州,可谓是充满了信心,毕竟当前所处局势,对荆州是极好的。 不管荆州之外的疆域,再怎样混乱,可荆州内部却是稳定的,随着各项谋划的逐步落实,这种稳定趋势会愈发明显。 第15章 归降 “主公啊,这些时日真是想煞末将了。” 邢道荣披甲挎刀,脸上堆着笑容,快步朝刘贤所在正堂走来,瞧见堂外所站张勇,就吼叫起来。 “邢将军回来了。” 见邢道荣这般,张勇笑着上前,抱拳一礼道:“所领迁移灾民的差事,都……” “二狗啊,这许久未见,和某还客套起来了。” 邢道荣笑着伸出大手,重重拍着张勇的肩膀,开口道:“不错,有点亲卫大将的意思了,这谁要是见了,都要嘀咕一二啊。” “邢将军,末将有表字,主公起的,伯坚!” 张勇半垂着肩膀,迎着邢道荣的注视,不满道:“以后别二狗,二狗的叫了,传出去多丢人啊。” “嘿,还知道要脸面了。” 邢道荣啧啧称奇道:“说来你这厮真是走运,能让主公亲自赐名,还给起了表字,这祖坟上是冒青烟了。” 张勇没有接话茬,不过眉宇间流露出的倨傲,却是怎样都遮掩不住的。 “真是够聒噪的。” 刘贤缓步走出正堂,看着邢道荣、张勇一行:“隔着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不在文聘麾下,协助迁移安置灾民诸事,怎跑回江陵城了?” “拜见主公!” 见刘贤出来,邢道荣忙抱拳行礼道:“好叫主公知道,末将率部所筑沿途小寨,皆已修缮妥当。 仲业将军,命末将率部归江陵,负责协助天策府,聚拢迁移的灾民,所以特来向主公禀明。” 刘贤微微点头。 随着各项谋划的明确落实,以天策府为中枢核心,相应部署都在有序推进中,像迁移襄阳城灾民,在文聘的负责下没出任何差池。 “当前军师去往何处了?”刘贤想了想,看向邢道荣说道:“向朗、习祯他们,都奉命赶赴秭归和夷陵没有?” “军师走汉水,去往西陵城了。” 邢道荣笑着说道:“向朗、习祯他们皆奉命离去,李严已就任襄阳郡太守,现在襄樊一带的局势很稳定。” 荆州十三郡的明确落实,特别是重划治地范畴、裁撤侯国等事,对于天策府来说很重要。 能否将这些既定谋划做好,会直接关系到今后能否实控荆州,扼制士族豪强,发展荆州各郡,开发荆南七郡,征服荆蛮各部等诸多部署。 决策层面的大方向,断不能有任何偏差。 “稳定就好。” 刘贤微微点头道:“当前荆州需要的就是稳定,既然奉命回归江陵了,那就暂时率部修筑中军营寨吧。 你部已划归中军麾下,归某直接调遣,天策府这边,已明确中军所辖各部营寨区域,要好好率部修筑。” “喏!” 邢道荣难掩兴奋道。 在黄忠、魏延、刘磐出任各处都督,天策府所辖诸军的调整,也在按部就班的悄然推动着。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和各路诸侯势力角逐,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为确保荆州整体发展,明确完善的军制是必不可少的。 在刘贤的整体构想下,天策府所辖诸军属野战军,乃是战力最强、待遇最好的存在,是荆州的绝对主力。 此外在荆州各郡会增扩一批驻防军,具体负责各郡境内稳定,保障各郡治下发展,一旦出现紧急战事,能确保各郡所辖城池不丢。 涉及军队的整体建设,无疑是难度最高的,所耗费粮饷最多的,所以刘贤想构建起一套完整军制。 明确野战军、驻防军、预备役等不同层级的框架,以义务募兵制作为基准,以军功授赏作为激励,来推动着天策府的军制建设。 不过想构建这套军制体系,需要耗费很长时间,去逐步完善起来,期间还要增设相应的衙署,以确保该套体系能良好的运转起来。 “走吧,随某出城。”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邢道荣说道:“去见见张辽、徐晃、陈矫他们,现在也该设法收服他们了。” “喏!” 邢道荣当即抱拳应道。 当前不管是江陵城,还是荆北各地,亦或荆南各郡,都相对安稳的推行着各项部署,刘贤聚拢的那批文武,在围绕着天策府这杆大旗,克忠职守、勠力同心的做着他们的份内事。 乱世下军权才是王道。 至于那些活跃的士族豪强,刘贤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将大方向的谋划逐步落实,刘贤就不怕他们能折腾出什么。 江陵城外的一处营寨。 张辽、徐晃、陈矫三人,在数十众披甲挎刀的锐士看押下,朝着营中的主帐而去,刘贤倚靠在木椅上,静候着他们的到来。 过去忙着趁乱抢夺荆州,忙着转战荆北各地,刘贤没有心情和时间,去和张辽、徐晃、陈矫他们耗。 毕竟态势不明确下,像张辽、徐晃、陈矫这类人,是断不会改换旗帜的,说到底都是骄傲之辈。 不过所部取得什么战绩,刘贤都会让人以天策府的名义,给张辽、徐晃、陈矫他们送过来,让他们面对残酷的现实,一步步瓦解内心的防线。 “诸君,又见面了。” 刘贤倚靠在木椅上,看着被邢道荣和张勇他们,押过来的张辽、徐晃、陈矫,微笑着说道:“过去这些时日啊,贤实在是太忙了,忙着抢占江夏郡,忙着抢占襄樊等地,忙着安稳荆州,所以难免会冷落诸君。 现在荆州是什么情况。 现在天下是什么状况。 想来诸君的心里都清楚,所以那些废话啊,贤就不说了,毕竟除了我天策府外,很多人都认为你们死了。” 张辽、徐晃、陈矫三人,流露出复杂的神情,盯着面露笑意的刘贤,先前那等强硬的态度,现在却没有了。 见过腹黑的,但没见过这等腹黑的。 从他们先后被刘贤俘虏后,‘死讯’紧跟着就传出去了,至少徐晃、陈矫二人,在江陵城见到张辽之初,二人心里是震惊的。 “文远啊,还记得当初的赌约吗?” 刘贤撩了撩袍袖,迎着张辽的注视,似笑非笑道:“只要贤能领军一统荆南,你就投效到贤麾下,现在不止是荆南一统了,荆北也让贤一统了,你是守约呢?还是背约呢?” 张辽眉头紧皱,看了眼刘贤,却没有表明态度,一旁的徐晃和陈矫,皱眉看了眼张辽,又看向刘贤。 “你们都是榆木脑袋吗?” 邢道荣忍不了了,瞪眼喝道:“我家主公何等英明神武,天下谁人是对手?曹操都死在华容道了,曹军大乱是必然……” “道荣闭嘴。” 刘贤笑着摆手道:“过去的种种不必再提,这对与错啊,是分不清楚的,毕竟过去所处的阵营不同。 不过现在局势不一样了。 你们都是难得的俊才,难道真想一辈子被圈禁着?或许曹操值得你们效忠,可继承曹操基业的人,会信任你们吗? 曹丕也好,曹植也罢,曹彰也行,在见到本该死掉的你们,却活着跑到他们面前,会有什么想法? 被冷落? 被猜忌? 被处死? 贤知晓你们的才能,只要你们愿意投效,贤就愿意相信你们。 对了,不久前天策府这边,谴派了一批暗桩,会设法营救你们的家眷归荆州,想来当前曹军内乱,一群没用的人,是不值得特别照顾的。” 张辽、徐晃、陈矫三人,听闻刘贤所讲的这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变得异常之复杂。 刘贤前前后后所做的这一切,算是将他们的退路完全堵死,现在家眷也要被截到荆州,他们就多了牵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刘贤倚靠在木椅上,平静的看着张辽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张辽他们终究是有所动。 “张辽,拜见主公!” “徐晃,拜见主公!” “陈矫,拜见主公!” 随着张辽、徐晃、陈矫纷纷表态,刘贤脸上笑意更盛,忙站起身来,就朝张辽、徐晃他们快步走去。 第16章 望父成龙 刘贤的内心很高兴,张辽和徐晃的投效,代表着由他直辖的中军,无论是在规模上,亦或是在战力上,都能攀升到一个新层次。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在魏延率部镇守襄樊,在黄忠率部镇守江夏,在刘磐率部镇守江陵,以应对不同层面的外敌之际。 天策府需要一支规模不小的强军,来肩负起驰援、征伐的重担,帮助天策府巩固现有地盘,同时还能夺取更多地盘。 征服荆蛮各部,攻略交州各郡,就需要刘贤直辖的中军来实现。 “文远、公明,你们暂且跟随道荣去往中军,先行熟悉我天策府诸事,特别是军规军纪这方面。”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张辽和徐晃他们,说道:“待各部回归江陵后,某会重整中军各部建制,到时再对你们委以重任。 天策府向来只奉行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的准则,只要有本事,有能力,那就无需担忧其他。 等到荆州局势稳定了,某与诸君要征服荆蛮各部,让我荆州境内汉蛮凝一,让我汉人不受外族威胁!” “喏!” 张辽、徐晃当即抱拳应道。 刘贤所说的这些话,潜在含义很明确,别担忧降将身份,别担忧日后归属,别担忧会对战曹军。 作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麾下追随的文武,要知人善用,要体恤他们,要爱护他们,要制衡派系,唯有这般才能凝聚一心,在这大争之世下取得成就。 “季弼,时下我天策府要做的诸事很多,公琰不止一次的说,季弼有大才。” 刘贤保持笑意,看向陈矫说道:“某想让季弼暂与公琰携手,处置好所辖诸事,待局势安稳后,再担任其他要职。” “喏!” 陈矫心情复杂,拱手作揖道。 处在当前这等境遇下,张辽、徐晃、陈矫他们,除了效忠在刘贤的麾下,已然没有其他选择。 似假意投效,以寻找时机脱离北归,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一方面他们在曹军内已经‘死了’,就算真的脱离北归,不管是见到谁,都难保不被猜忌,不被怀疑。 毕竟曹操的子嗣,并非是曹操。 一方面荆州已然被刘贤控制住,不管是从荆襄北道方向,亦或是江夏郡方向,都不可能成功脱离。 收服了张辽、徐晃、陈矫几人,让刘贤麾下的文武班底,跟着得到不小的提升,这也让刘贤的斗志更强。 “主公果真英明神武。” 张勇骑马前行,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这文远将军、公明将军投效到您麾下,那俘虏的一批曹兵,就能跟着效忠到您麾下驱使,咱天策府的实力又增强很多啊。” “文远和公明的投效,的确算是排除不少隐患。” 刘贤微笑着说道:“这分散看押的2万余众曹兵俘虏,倘若能够凝聚起来,能为天策府提供不少助力。 再等等吧。 待犒赏、抚恤等事忙完,等荆州局势安稳后,就将他们聚在一起,到时再解决问题,二狗,记得到时提醒某。” “喏!” 张勇当即抱拳应道。 刘贤的雄心壮志,绝非一个荆州就能满足的,在今后的大争之世下,刘贤要统领着天策府上下,征服一个个强敌,让四分五裂的神州再度凝一! 这2万余众曹兵俘虏,想让他们真心实意的效忠,就要设法让他们在荆州扎根,让他们心有所属才行。 别的诸侯势力怎样,刘贤管不到。 不过在天策府所辖疆域内,刘贤要做到相对的公平,要让有所付出者,皆能得到相应的回报,而非独让一小撮人,占着所有的好处,那这样的事情一旦形成,天策府就失去对外进取的根脉。 将军府。 从城外营寨回归,刘贤就觉察到府邸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这让刘贤疑虑之际,强压怒意的刘度就过来了。 “真真是气煞某了!” 刘度一甩袍袖,眉宇间带着怒意,对刘贤说道:“伯武先前所说果真不错,对待某些家伙,就不能太给他们脸面,否则他们就不清楚局势。 这些时日聚集江陵的士族豪强增多,特别是蒯家、蔡家、黄家这些遗留的分支,在这等……” 刘度义愤填膺的说着。 刘贤神情自若的听着。 对近期刘度所经历的事情,也算有了清晰的认知,事情很简单,无非是沉浸在过去的优越之下,现在依旧想得到诸多好处。 对荆北的士族豪强,所表现出的态度,刘贤在一开始就想到了。 其实不止是荆北怎样,就包括荆南这边,但凡是士族豪强之列,那都是一个德性。 想确保自身势力,不受内部的掣肘和制约,就要从势力成形之初,就掌握着相应的主导优势,否则时间越久,被动就越明显。 恰恰是这一根源吧,刘贤才没去主动见那帮士族豪强,而是将这脏活累活,都推到刘度身上。 与其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尽快梳理好荆州秩序,夯牢天策府的根脉,以确保荆州的安稳。 “父亲,您先消消气。”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刘度说道:“其实这样的事情,您完全不必操劳过多,像韩玄、刘沁这些人,都是能利用的嘛。 不管那帮家伙心里是怎样想,我零陵刘氏控制住荆州,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觉得我们零陵刘氏,会像山阳刘氏一样,面对各种威胁而选择妥协,可他们却没有想过。 零陵刘氏和山阳刘氏一样吗? 刘表他们是外来者,咱们不是啊! 对待这等跋扈之辈,要晾一晾他们,要叫他们心慌,毕竟荆州是控制在我零陵刘氏的手中,而非控制在他们手里。” 刘度眼前一亮,生出不一样的感触。 “伯武说的没错!” 刘度沉吟片刻,伸手道:“某知道该怎样做了,荆州是咱们零陵刘氏掌控着的,为父必须给伯武解决这些麻烦。” 说着也不管刘贤怎样想就一甩袍袖,快步朝正门外走去,见刘度这般,刘贤露出无奈的笑容。 对付不同层次的群体,就要分门别类的设法解决,看着刘度匆匆离去的背影,刘贤心里暗暗感慨。 想制衡荆州的诸多士族豪强,其实在很多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出面,有刘度这位零陵刘氏的族长在,就能帮着解决不少麻烦。 第17章 法治 “主公的手段,就是高明啊。” 行进的马车内,刘巴撩了撩袍袖,感慨道:“重实务,轻虚名,使我荆州在初定下,没有陷入到混乱下。 倘若此前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谋算到‘荆州牧’一事中,那我荆州治下还不知会生出何等风波。” “是啊。” 赖恭双眼微眯,点头认可道:“在多数人皆不知情时,主公就以天策府之名,颁发相应政令,重划荆州十三郡、裁撤侯国,这无疑能最快安稳荆州。 江陵所生风波,仅局限于江陵城,这不会影响到整个荆州。 而共进会所明决议,无疑能凝聚我荆南人心,顺势打压荆北的士族豪强,特别是蒯家、蔡家等留守的分支。” 从长沙郡跟随蒋琬一起,乘船北归江陵城后,刘巴和赖恭就没有空闲过,他们知晓的事情增多,对刘贤的敬畏就越深。 一个共进会要设商行和工坊。 一个清查和置换。 仅仅是了解到这些事情,就让刘巴、赖恭先前所忧诸事,跟着全都消散掉了,毕竟荆州能够一统,靠的就是天策府所辖诸军。 现在荆州战事结束了,那涉及到的晋升、犒赏、抚恤等事,你可以短期内拖延,却不能就此揭过。 只是牵扯到那般多的人,所授赏的钱粮、土地都不是小数目,而天策府的家底怎样,蒋琬、刘巴、赖恭最为清楚了。 没有。 如果此事不能妥善的解决,那暂时安稳的荆州,必会再度分崩离析,毕竟欺骗了征战的将士,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不过在刘贤的巧妙安排下,钱粮也好,土地也罢,都得到相应解决,当然涉及共进会的利益,也必须要保证。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能追随此等雄主,是吾辈的幸运。” 刘巴眼神坚定道:“我荆州能否崛起,我荆人能否奋起,就看主公今后的谋划了,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克忠职守、勠力同心。” “没错。” 赖恭站起身来,开口道:“此次主公召见我等,必然是有大事要商榷,走吧,主公还在等着我们。” 经历过战乱的洗礼,心底最渴望的就是安定。 赖恭、刘巴弯腰走出马车,朝将军府内宅赶去,在亲卫的带领下,便来到了刘贤所在之处。 “拜见主公。” “来了。” 伏案忙碌的刘贤,放下手中竹牍,抬头看向赖恭和刘巴,面露笑意,这次召他们过来是有大事要说。 “子初公,子昌公,当前我荆州能恢复稳定,这是来之不易的事情。” 刘贤跪坐在锦垫上,看向刘巴和赖恭,正色道:“我天策府上下要做的,其实还有很多很多,毕竟荆州想保持安稳,不能只靠军队震慑,这并非是长久之计。 时下江陵的情况怎样,想必你们心里也都清楚。 窥一斑而见全豹,由此可见当前的荆州各郡,只怕也都处在看似平稳,可实则暗潮汹涌之下。” 刘巴、赖恭相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就这些时日,江陵城内发生的是是非非,刘巴和赖恭都是清楚的,毕竟牵扯到各自宗族的利益,那肯定是想尽力争取的。 “过去的荆州怎样,某不想再多提及了。” 刘贤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的荆州,却不能像过去那样,特别是在法治方面,必须要尽快健全起来。 无规矩不成方圆。 越是经历过战乱,越是经历过混乱,在抽身离开泥潭以后,想要安稳住荆州,那就要重规矩。 不管是谁,不管是何出身,要是没有统一的规矩约束和震慑,做什么皆能有心而为,那荆州依旧难逃混乱!” 刘巴想了想,迎着刘贤的注视,正色道:“主公的意思,可是想在我荆州境内,制定典律以治万民?” “没错!” 刘贤伸手道:“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就要重典律,明法治,以安荆州万民,倘若没有统一的典律,那荆州各郡就是乱治。 当初某在零陵郡缔造天策府,在明确麾下各部建制之初,就颁布严格的军规军纪,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谁犯,就严惩谁! 正是凭借着此等军规军纪,才使得我天策府能在荆州动乱时,先后驱逐走曹刘孙三方强军,让荆土恢复安定和统一。 天策府所辖诸军尚且这般,那天策府所控荆州也要如此。 某要制定一部新的典律,不管是谁,哪怕是某,只要敢违背某项律令,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正堂内安静极了。 刘巴和赖恭思绪万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荆州所制定的典律,必将极大的约束和震慑士族豪强。 毕竟在刘表牧守荆州时,并没有此等强势的典律,这也造成荆州治下的士族豪强,做一些事情时并没有忌惮。 “主公英明。” 赖恭收敛心神,拱手作揖道:“乱世当用重典,行法和教化合一,如果没有这些明确的律令,想让荆州尽快繁荣起来,并非是容易的事情。 不过主公,想要制定属于荆州的典律,那就必须要有相应细则,倘若这些事情不能明确的话,那……” “这些某都想到了。” 刘贤拿起一份竹牍,在旁候着的张勇弯腰上前,在接过这份竹牍,就朝刘巴他们走去,“某将心中所想的都书写下来了,子初公和子昌公要做的,就是参考这些细则和纲要,完善出一部荆州的典律。 某也知晓制定典律,期间涉及到很多,有任何需要,两位可协调相应人手和典籍,来协助你们完成此事。 我天策府所控荆州,必须要有所不同才行。 要力行法治,限制和打击‘专权自恣’的官僚及豪强,发展生产,主张治国是法、礼并用,威德并行,强调‘训章明法’、‘劝善黜恶’……” 刘贤所想制定的典律,其实就是以原有时间线的蜀科为蓝本,并增添一些新构想,确保荆州治下的秩序,能够真正安稳下来。 刘巴和赖恭皆有大才,现在他们既然真心投效自己,那刘贤就不会冷落他们,而是让其发挥应有作用。 如果荆州治下的典律,能够尽早明确下来,那对今后荆州的发展,荆南的开发,必然能起到积极地作用。 如此天策府积攒的家底,才能跟着增强,到时才能继续征伐其他地域,并整合这些新打下来的疆域。 “子初公,子昌公,此事就全靠你们了。” 看着神情复杂的刘巴和赖恭,刘贤神情严肃,抬手一礼道:“为我荆州更好的发展,为我天策府今后的进取,还望你们能不忘初心,而制定一部公平、公正的典律。” “喏!” 刘巴、赖恭当即拱手作揖道。 别看刘巴和赖恭是士族豪强出身,不过他们心里同样清楚,所在宗族想强盛繁衍的前提,就是所依附的势力恒强。 如果偏离这一核心的话,那就算宗族再怎样强,终究难逃倾覆的命运,毕竟所依附的势力败了,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过去荆州不强吗? 治下士族不强吗? 治下豪强不强吗? 可是随着刘表的亡故,荆州就开始陷入动乱,而当动乱加剧,强敌来临时,那该怎样衰败,都是无法避免的。 第18章 治政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阳光撒照在江陵城的每寸土地,让居住在此的无数群体,都开始忙碌起来。 一天之计在于晨。 要去忙碌的事情,总是很多,总是做不完,就看怎样去做了。 刘贤就知道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不该做,事事皆由他操心,就算将他累死,那也不可能都做好。 随着陈矫、刘巴、赖恭等一众文臣,开始接手具体性的事务,也让异常忙碌的蒋琬,得以解脱出来。 “主公这般分而治之,为我荆州的整体安稳,提供了明确的保障。” 蒋琬撩了撩袍袖,面露笑意,缓步向前走着,看向刘贤说道:“一个天策府,一个共进会,平稳的落实着各项谋划部署,虽说要做的事宜很杂,很多,不过却都有法可循,有人可寻,这实属不易啊。 现在想想。 错非主公最初的时候,就统筹安排好这些,那荆州想要安稳,并非容易的事情,主公就是我荆州的主心骨。” “公琰,某可不敢居功自傲啊。” 刘贤缓步走着,笑着摆手道:“倘若没有天策府的才俊,勇于承担,克忠职守,做好份内之事,那就不会有荆州的今日。 某所做的就是知人善用罢了。 倘若事事皆靠某来做,什么权力都抓着不放,什么事情都握着不松,那荆州就算再怎样安稳,最后都不会安稳。” 知人善用,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蒋琬神情感慨。 细想这些时日,江陵城发生的种种,荆州出现的种种变化,如果没他所追随的雄主,运筹帷幄间的妥善调派,那局势只会更乱。 “公琰,现在共进会所设的商行和工坊,所要募集的钱粮,统筹汇总的怎样了?” 刘贤停下脚步,看向蒋琬说道:“涉及天策府所辖诸军敕赏、抚恤等事,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要是这些既定之事,都不能落实的话,那么荆州表面安稳下,必生出新的动乱和隐患。” “全都统筹汇总完毕了。” 蒋琬微笑着说道:“所募钱粮皆登记造册,各家所缴的钱、粮都在运往江陵,要不了几日就能明确。 琬都已经核算出来了。 刨去多数是敕赏的良田,所需钱粮数额较小,并没超过主公所划的红线,待天策府今后充盈,就能分批补齐。” “如此就好啊。” 刘贤神情感慨道:“给天策府所辖诸军将士的,必须要给足,不能让他们卖命所得,出现任何亏欠和遗漏。 倘若许诺出的事情,都不能做好的话,那今后谁会服从天策府的号令? 同样的道理。 共进会所定诸事也必须做好,所设的商行和工坊,不仅牵扯到安抚荆南人心,还涉及到荆州的整体发展。 尽管当前处在大争之世下,各路诸侯间的明争暗斗,今后只会是愈发激烈,不过民间的互通有无,是绝对不可能完全禁止的。 毕竟这些都不现实。 那么我们在这些领域能做好,做扎实,就能占据较多的优势和主动,还能帮着天策府多多增收赋税。” 治国如烹小鲜。 想让荆州真正发展起来,就不能只局限于农业生产,要两条路交替前行,才能确保荆州能繁荣。 农业生产要重视。 产业发展要重视。 荆州是得天独厚的宝地,刘贤拥有的先知先觉,必然能够带领着荆州,迎来一次大发展时期。 “涉及产业的发展,琬不如主公知晓的多,看得透彻,不过我荆州农业发展,天策府今后不能松弛。” 蒋琬眼神坚定,看向刘贤说道:“随着荆州十三郡明确,各郡太守赶赴各处,琬觉得有件事情,必须要明确才行。 即各郡重新丈量治下土地,打击土地兼并,开荒整田,扶持种桑一事,以此确保荆州所产粮食,所产生丝。 毕竟天策府所辖诸军规模很大,倘若我荆州治下的赋税征收,不能得到相应保证,那今后所面临的境遇……” 听着蒋琬所说的这些,刘贤点头表示认可,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所储的粮食充沛那才不慌。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战争就会远离己部势力。 “公琰所说的这些,某其实一直都在想,特别是扼制士族豪强兼并土地,是必须要贯彻的事情。” 刘贤想了想,神情严肃道:“不过有些事情想要做好,不是一蹴而就的,毕竟当前的风气这般,是长期所形成的。 所以某有一个想法。 在我荆州所辖的各郡,划分一个官田的红线,这是定死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不能触碰这条红线。 谁碰,谁死! 荆州所辖官田定一个赋税规格,授予治下百姓种植,每年只需缴相应粮饷,剩下的归自己所有。 与此同时,收窄私田交易的政策,明确相应的制度,想进行土地交易,必须达到相应条件才行。” 土地是一方势力安稳的基石,在所谓工业化进程,没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时,围绕土地而出现的事情很多。 就刘贤所知晓的情况,为何神州出现诸多朝代,都难逃社稷倾覆的命运? 最根本的一点,就是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让多数人没了活路,这就会造成严重的动荡,再加上灾害频发,即导致战乱不休,继而掀起新一轮的争霸。 “以后天策府想要继续进取,就必然要走军功授赏路线,以激励麾下诸军健儿,敢于和强敌交战。” 刘贤继续说道:“这也导致我天策府所辖疆域,会呈现较为复杂的土地政策,所以某的想法是暂时以稳定为主。 等到控制的疆域增多,治下发展明确下来,再逐步的调整政策,形成统一的政策。 如果贸然将步子迈的太大,那只会给天策府带来很多麻烦,现在荆州的境遇,对我们来讲就是要去麻烦。” 蒋琬点点头表示认可。 牵扯到土地的政策,本就是极为繁琐的事情,这不是一拍脑袋,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能轻易决定的。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算短期内没有问题,不过时间久了,必然会出现问题,只是那样就无法兜底了。 “好在对我天策府来讲,这些并非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蒋琬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在较长的时间内,尊奉主公所明决断,暂时稳住荆州的土地政策,是不会出现大的纰漏的。 让荆州恢复秩序。 让荆州明确典律。 只要围绕这些事情,将一应事宜都做好,那天策府后续再针对性的调整,还是来得及的。” “任务很艰巨,事情很多。” 刘贤微笑着说道:“处在这等世道下,天策府就该勠力同心,将摆在面前的难关和险境,都逐一铲除掉。 等到敕赏、抚恤等事,都真正敲定下来后,我们就要集中精力,一切以发展荆州,开发荆南为重心,稳步的向前迈进。 公琰,要好好的做事,某期待着和天策府诸君,去看一个新时代的降临,让战乱尽快离开神州。” “喏!” 蒋琬当即拱手作揖道。 对于刘贤而言,他度过了荆南大考,度过了荆州大考,不过属于他的大考,并不会这般简单结束。 今后他还会遇到很多,唯有将这些大考都顺利度过,让四分五裂的神州一统,那才算告一段落。 当然等到那个时候,还会有新的大考等着刘贤,对于这些大考挑战,刘贤并不会轻易言败! 第19章 文武兼济 江陵,襄乡。 “士元,这一路奔波劳累,真是辛苦你了。” 刘贤面露笑意,看着风尘仆仆回归的庞统,关切道:“赶赴西陵郡、江夏郡期间,没有遇到什么情况吧? 士元自离开江陵城后,前去各处约谈诸太守,某这心里就一直挂念着,就担心士元万事从急,只想着怎样稳定局势,却忽略自身。” “主公,不碍事的。” 庞统心生暖意,笑着摆手道:“涉及到荆州的安稳,统不能有所贻误,再者说统还年轻,些许的劳累真不算什么。” “那也要照料好自己才行。” 刘贤皱眉说道:“好身体才是本钱,倘若荆州的安稳,是用士元的健康换来,那某宁愿不要!” 庞统神情有些动容。 受自身容貌缺陷的影响,使得庞统的性格,其实和诸葛亮有些相似,都有些过分的追求完美。 不过和诸葛亮的不同,庞统仅局限于谋划这一块儿,而诸葛亮却追求所有完美,不管是政务上,还是谋划上,都要求尽善尽美。 刘贤恰恰是清楚这些,所以对于庞统很是关切。 相较于蒋琬、李严、廖立这些才俊,庞统才是真正的战略大师,是倾向于军事层面的谋主。 今后的天策府,固然要发展好荆州,不过对军事层面的谋划和建设,同样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术业有专攻。 刘贤深知人才的重要性。 天策府想确保在今后的境遇下,能依托荆州的稳定,从容的面对曹军、江东等方面的军事威胁,继而安稳的攻略交州、益州等地,那就要有完善的战略布局,如此才能扬长避短的扩张。 “主公,此次赶赴西陵郡和江夏郡时,针对江东方面的威胁,就江夏都督黄忠所部,两郡治所等事,统做了一些调整。” 庞统收敛心神,神情严肃的说道:“唯有这般,才能确保我天策府所辖西陵、江夏两郡治下,能真正的平稳下来。 毕竟周瑜这位江东都督,领军镇守在柴桑一带,对我荆州的威胁很大,想遏制住江东的威胁,就必须……” 说着庞统就蹲了下来,在刘贤的注视下,捡起一些石块,就开始摆放起来,边摆边讲述着实况。 刘贤跟着蹲了下来,神情严肃的盯着眼前的简易局势。 当前荆州所面临的威胁,来自于益州、曹军、江东等方面,毕竟荆州属于四战之地,想要确保安稳,就要做到面面俱到。 真要论及威胁程度最高者,那必属夺取江淮的江东势力,毕竟凭借先前所取诸多胜利,让江东的风气扭转改变。 特别是周瑜率部镇守柴桑,即便当前的江东,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向荆州展开相应攻势。 可周瑜这位江东都督的名气,实在是太强了,纵使是刘贤都无法确定,周瑜镇守柴桑期间,会选择何时对荆州展开进犯。 这也导致黄忠这位江夏都督,无疑是压力最大的,毕竟当前的荆州,尚没有成建制的水军力量,能和周瑜所统江东水军抗衡。 “士元的构想和部署,无疑是极好的。” 刘贤神情严肃,点头认可道:“明确前、后两处江防体系,一旦江东进犯荆州东域,我天策府还能占据部分主动。 后江防体系,以西陵郡治所(西陵城)为主,围绕夏口、樊口两处要镇,是支撑东域战线的保障。 前江防体系,以江夏郡治所(鄂县)为主,依托沿江诸城警戒,是确保东域战线的前驱。 当初将江夏郡新治所定在沙羡,的确是某考虑不周,尤其是江夏都督府,定在西陵城那边,也有些欠妥当。” “其实主公过去的考虑,并没有错。” 庞统迎着刘贤的注视,开口道:“毕竟我天策府的根底,相对来讲是比较薄弱的,特别是在水军方面。 既然知晓柴桑所驻江东水军,是怎样强盛的存在,那必然是要扬长避短,让西陵郡和江夏郡能稳妥的发展。 不过周瑜这个江东都督,我天策府必须要重视起来,特别是在荆州东域的驻防上,绝不能有任何露怯的迹象。” 刘贤点点头表示认可。 此前针对西陵郡、江夏郡的部署,包括黄忠所统各部的部署,尚未出现周瑜率部镇守柴桑一事。 人算不如天算嘛。 天策府所面临的那些对手,并非是没有变动的,想要在这种变化下,依旧能保持相应主动,就必须顺势做出调整才行。 “不过将江夏都督府,迁移到鄂县一带,这对我天策府今后发展,势必要增添一项重担。” 刘贤眉头微皱,对庞统说道:“即荆州造船业的恢复和发展,必须尽快夯筑根基,明确新战船,确保在今后的对峙中,和江东水军的差距不断缩小。 甚至对水军方面的人才,也要加快培养进度,确保我荆州水军的战力,不似先前那般一触即溃。” “主公说的没错。” 庞统点头道:“想要确保荆州东域的安稳,并遵循这一前提,对今后荆蛮各部的征服,对交州的攻略,皆能顺利推行起来。 那天策府就必须全力发展。 虽说面临的困难很多,不过处在这大争之世下,倘若不能铆足劲头的发展和改变,那天策府的进取,就是有限度的。” 控制住整个荆州,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站在更高层次去考虑,天策府就必须要做更多。 庞统作为战略层面的谋主,其倾斜于军事发展和建设,至于说民政层面的发展和建设,他只是将相应诉求讲明。 至于该如何均衡这些,那就需要刘贤来平衡,来解决。 文武兼济,是一方势力必须具备的,倘若任何一方出现失衡,就想取得更高的成就,那必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遇到事情就解决事情,遇到困境就解决困境。” 刘贤神情倨傲,缓缓站起身来,朗声道:“当初在零陵郡缔造天策府,想还我荆州一方安稳,某就想到今后的路,必然是困难重重。 一个周瑜纵使再强,那也威胁不到我整个天策府。 某倒是想要看看,我天策府勠力同心下,面对备受孙权猜忌的周瑜,所可能生出的军事威胁,究竟能有多强。 江东水军的强悍,也非与生俱来的。 江东能办成的事情,我荆州同样能办成。 现在不说这些了,荆州整体的局势安稳,算是初步明确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铆足劲头的求发展,求改变!” 看着刘贤所流露出的倨傲,所讲明的宣言,庞统露出欣慰的笑容。 先前他在西陵郡、江夏郡时,敢做出这样的调整和部署,就是知道他所追随的雄主,不会惧怕这些挑战和威胁。 但凡刘贤会被这些挑战和威胁吓住,那当初在荆州局势动乱时,刘贤就不会胆大包天的,想趁着时局动乱,从零陵郡开始逐步崛起。 “既然士元回归了,那天策府的最高决议,也能如期召开了。” 刘贤神情自若,看向庞统说道:“涉及晋升、犒赏、抚恤等事,要尽快的明确下来,如此我天策府才能轻装上阵,尽快明确发展势头,做出相应的调整和改变!” 第20章 敕赏(1) 在一方势力之中,最重要的就是按功授赏,这是凝聚人心、激励上下、强调秩序、明确等级、维护公平的根本。 想确保势力的长久发展,以良性循环的势头不断进取,就必须要有公正的奖惩制度,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而非用亲疏去奖惩,如此才能确保势力的根脉牢靠。 根脉不坏,方能进取! 江陵城外。 天策府所辖中军营寨,中军帅帐所在,张勇披甲挎刀,从帐内走出,神情严肃的朗声道:“尊奉上将军之命,召天策府最高决议,请天策府诸君进帐!” “喏!” 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等,纷纷拱手作揖道,旋即便先后朝帐内而去。 天策府最高决议,即刘贤主持召开的会议,凡是留守江陵的天策府要员必须参加,外派出任他职者,会收取到相应会议简报,以确保该会议下所明的各项决断,能够准确无误的传达并落实下去。 无规矩不成方圆。 众人拾柴火焰高。 刘贤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凝聚自己所辖势力,治理好荆州,发展好荆州,并形成极强的竞争力,今后方能以荆州为根底,继续壮大己部势力,夺取更多地盘! 刘贤稳坐在帅椅上,环视庞统、蒋琬等众天策府要员,神情严肃的走进帐内,心里却生出些许感慨。 天策府从零陵郡开始草创,到现在鼎立荆州,所聚拢的文武已形成规模,最艰难的创业初期,算有惊无险的渡过。 “拜见主公!” “免礼吧。”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着庞统、蒋琬他们,收敛心神道:“从曹军开始撤离襄樊,我荆州结束动乱后,诸君就变得忙碌起来。 特别是两位军师,辅佐贤统筹好天策府,让荆州秩序逐步稳定,这些贤都记在心里。 当前荆州算初步安稳,所辖十三郡太守、郡丞等职皆明,牵扯到的晋升、敕赏、抚恤等事,也该尽快明确了。 唯有将这些悬而未决的事情,都要逐一明确并落实下来,天策府方能上下一心,更好的发展荆州,治理荆州,建设荆州。” 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相视一眼,无不点头表示认可。 天策府从零陵郡开始崛起,能驱逐走曹刘孙三方势力,让荆州各地恢复安稳,这离不开所辖诸军将士,在各级将校的统领下,遵循天策府所下军令,参与的一场场大战,并取得相应的战绩。 “主公英明。” 庞统走上前,抬手作揖道:“从统投效主公以来,就常闻主公言明,天策府向来是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不以亲疏而行奖惩。 此事说起来很容易,可做起来却很难,一个亲疏,一个喜好,不知坏掉多少事情,贻误多少契机。 像刘表牧守荆州期间,亲近蒯家、蔡家、黄家等荆州诸族,听信枕边所进谗言,导致刘琦、刘琮兄弟阋墙,以出身来论,疏远有才之辈,将荆州治理的乌烟瘴气。” “士元所言甚善。” 蒋琬点头上前道:“主公先前在零陵郡就多次强调,荆州绝非少数人的荆州,而是多数人的荆州。 倘若天策府上下,不能秉持一颗公心,不能遵循所定规矩,辅佐主公治理荆州,那难保荆州不出现其他问题。 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要避免错误的事情,要和民心民意站在一起,如此方能保荆州之安稳,以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庞统、蒋琬的先后发言,是代表着刘贤的意志和决心,充分强调了今后天策府所统治的荆州,会摒弃刘表统治荆州时期,所犯下的种种错误,会以新形势、新方式、新形态来统治和治理荆州。 刘巴、赖恭、马良、陈矫他们,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无不清楚自家主公,今后统治和治理荆州的决心,究竟有多大。 “该说的话,都说了。” 刘贤撩了撩袍袖,环视众人说道:“下面言明晋升、敕赏诸事,我天策府上下所立功勋者,一应功勋皆已统筹汇总。 秉承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某明确了天策府所辖授赏体制,以确保每名立下功勋者,无论所立功勋大小,皆能够得到相应敕赏。 敕赏绝不能有糊涂账! 倘若连敕赏都存有漏洞,都糊弄了事,寒了立下功勋者的心,别说外人怎样想,某都要领着他们,质询天策府,甚至造天策府的反!”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各路诸侯的争霸已然不可避免,如此必会衍生出纷乱、战争等情况,所以明确的奖惩制度,是保证己部势力,能够凝聚一心、勠力同心的根本。 “上将军所颁授赏令。” 在众人注视下,蒋琬接过张勇所递绢帛,朗声宣读:“天策府所辖授赏体制,明确细分为个人和集体两类,以确保在不同形势下,所立功勋不同,保证立功群体,能得到对应的授赏。 个人和集体两类,皆设特等功勋、一等功勋、二等功勋、三等功勋,所立不同形式的功勋,会参考对应授赏标准,进行相应的……” 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他们,听着蒋琬所宣读的授赏令,心里却生出各异的想法。 刘贤所定授赏体制,不正是参考秦国的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没有授赏相应爵位,这能有效避免军功集团的出现。 没有任何一项制度,是能长久传承下去的。 唯有不断地与时俱进,以适合当下的社会特性,调整相应的纲要,才能代表该项制度能够长存。 刘贤所定的授赏制度,就是去权力世袭化,以赏钱、土地、待遇等明确授赏为主,激励着上下多立功勋。 “某要强调一点。” 在蒋琬宣读完授赏令,刘贤神情严肃道:“天策府所立功勋者,授赏的相应土地,隶属天策府所辖官田范畴,定义为勋田性质,不可私下进行买卖,归天策府和个人合掌,任何人胆敢算计勋田,一律严惩不贷。 特别是某些想兼并土地者,觊觎勋田的全额免税待遇,妄图损害功勋者利益,发现一例,严惩一例! 能够享受该待遇者,无不为我天策府立下功勋,胆敢去算计这些的,那就是与天策府为敌。” “喏!” 众人当即作揖应道。 刘贤所定的授赏体制,所涉及到的授赏土地,一律以勋田来论,不过产权却并非个人所有,而是天策府和个人合掌。 例如立下特等功勋者,能够一次性授赏勋田500亩,享全额免税30年,享半额免税5年,所授功勋待遇期间结束,则取消勋田性质,按官田所定赋税来征收,以此避免土地兼并,避免地主阶层。 一方势力所存既得利益群体,必须要在合理的范畴和期限内,倘若只享受种种好处,却没有相应的打压,就会造成严重负担。 推动土地的国有化,是刘贤必须要走的路线,如此才能避免土地兼并、避免尾大不掉等不合理现象。 至少在今后一统的神州境内,会去逐步落实该项制度,在封建王朝统治极限范畴之外,不再强调土地国有化。 封建王朝的统治周期,之所以打不破了该怪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疯狂的土地兼并势头,受到战争影响而被迫打断,在死掉大批的人后,人和地的关系得到相应缓和,阶层所激矛盾得到相应缓和。 如此在开国之君的治理下,新生王朝得以安稳,继而迈向初期发展,中期承平,以一两百年为期限,倘若不能解决该项核心矛盾,那就会进入下一个轮回循环! 刘贤很清楚自己想走的路,必然是一条艰难的路线,期间会遇到很多问题和麻烦,但不管有多难,他都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刘贤要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路,去逐步推动土地国有化。 当然想有效推动这一构想,需要做的事情很多,确保多条路齐头并进,不断让接受的群体增多,培养新兴既得利益群体,在每一步关键节点都能走对,那才能把根脉扎牢固,避免新莽被推翻的现实。 第21章 敕赏(2) “在此次荆州之战中,蒋琬、黄忠、魏延、刘磐、刘巴、赖恭、李严、廖立、庞统在天策府面对不同时期的战局,所立功勋特别卓著,授予特等功勋,颁特等功勋匾,加赐300亩勋田,所领职务皆定实授。” 刘贤神情严肃,环视众人朗声道:“以上所立特等功勋者,天策府会单独编撰所立功勋事迹,以天策府之名,明发至荆州所辖十三郡,令我荆州上下知晓他们的事迹。 倘若没有他们在荆州动乱之际,能不惧危险,勇于担当,那就不会有今日之天策府,更不会有今日之荆州!” 庞统、蒋琬等一众天策府要员,听闻刘贤所讲之言,无不是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尽管他们之中的多数人,知晓汇总的一应功绩,然而却并不清楚,刘贤究竟会怎样进行赏赐。 就像方才所颁授赏令,错非是蒋琬当众宣读,包括蒋琬在内,皆不知晓刘贤所定的授赏体制。 授赏,无非就是名和利。 刘贤心中比谁都要清楚,若想让他所指定的授赏体制,能得到多数人的认可,就必须要做足功夫。 相较于实际的所获授赏,在名声方面的授赏,其实更能得庞统、蒋琬、黄忠、魏延这些人的青睐。 颁特等功勋匾。 编撰功勋事迹。 明发荆州各郡。 这些都要敲锣打鼓的进行,要让越多的人知晓越好,毕竟谁能真心拒绝,这份人尽皆知的事情呢? “过去荆州是怎样做的,某不管。” 看着众人的反应,刘贤继续说道:“我天策府所控荆州,就是要标新立异,就是要别出心裁。 某不可能说让立下功勋者,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为保护他们的安危,为保证他们的权益,置身于危险之下,却简单的授赏一些东西就结束了。 如果没有编撰的功勋事迹,只怕天策府授赏的多了,还会有不少的人,明里暗里的夹枪带棒的质疑。 这绝对是不行的! 所以今后我天策府这边,涉及到授赏的后续宣传要做好,具体由天策府主簿负责,不能寒了功勋者的心。” “喏!” 新任天策府主簿陈矫闻言,当即上前作揖道。 “主公英明!” 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相视一眼,纷纷作揖行礼道。 仅仅是这一项的具体安排,后续如果能做好、做扎实,那天策府所辖众文武,无不都会拼死效命。 毕竟谁能拒绝这样的荣耀? 涉及意识形态领域的建设,倘若能够做好的话,对所辖势力的凝聚力、向心力,无疑都能大幅提升。 “在江陵之战、江夏之战中,在我天策府所辖诸军中,有两支营校的整体表现,是特别的突出。” 刘贤眼神坚定道:“倘若没有骁骑营和破军,在战局前后的突出表现,想促成后续战局的改变和形成,是断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授予骁骑营和破军,集体特等功勋,颁特等功勋匾,赐特等军种建制,授天策府特制军旗,凡上述两营校将士在编期间,领特等军种的粮饷。 天策府会单独编撰所立功勋事迹,以天策府之名,明发至荆州所辖十三郡,令我荆州上下知晓他们的事迹。” 相较于个人功勋,会侧重于个体的实授所得,集体功勋,则侧重于集体的荣誉所得。 刘贤就是要通过这种授赏方式,既增强个人归属感,还要增强集体凝聚力。 毕竟集体功勋的授赏,倘若也侧重于个体的实授所得,那要不了几场大战,就能让所有官田都定性成勋田,到时天策府的赋税征收,就彻底崩盘了。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天策府的家底没积攒起来,拿什么和各路诸侯征战?拿什么去有效治理所辖地域? 刘贤是大方的,同样是吝啬的。 不要觉得授集体特等功勋,看似所得很少,可实际能授特等军种建制,那就代表着超然的地位。 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特种军种建制的营校。 在刘贤的整体构想下,天策府所辖诸军,会明确细分为特等、甲等、乙等、丙等军种建制,所享有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 例如特等军种建制的营校,乃是王牌中的王牌,甲等军种建制的营校,乃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皆是天策府所辖主力军,是随时随地都能拉出来,和一众诸侯势力交战的强军。 庞统、蒋琬、刘巴他们,听着刘贤所言明的这些,无不能感受到自家主公,对天策府相应体制的完善。 像这些修缮的体制,会随同此次的敕赏而公布出来。 “主公,在此次敕赏明确后,我天策府所辖诸军的建制,是否会得到相应调整?”马良想了想,上前作揖道。 “毕竟除了主公所直辖的中军,我天策府尚有三名外任都督,尊奉主公之命,率部镇守在各处要地。 倘若不能准确的表明这些建制的话,近十万众的军队规模,发放统一的粮饷标准,恐对我天策府,对我荆州上下,都会造成严重的负担。” “季常所担忧的事情,不是没有道理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正如季常最初所说的,通过此次敕赏决议,我天策府所辖诸军,会授予不同的军种建制,到时发放不同的粮饷标准。 军队如果想要保持战力,就是要区别对待,如此方能激起斗志。 我天策府的授赏体制是明确的,谁想凭战功所获更多,那就要拿出真本事,这样才是真正的公平。 征战在前线的锐士,肯定不能像镇守地方的将士一样,拿着相同的粮饷,没有这种差异化,那就没有斗志,没有竞争。 所以我天策府所辖诸军,谁要是想得到更多,那就要拿出真本事,毕竟我天策府的晋升是明确的,是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 就像特等军种建制的营校,每年都会有对应的淘汰检校,凡是没能通过检校者,皆会淘汰出隶属的营校,下放到次一等军种建制的营校。” 这个好啊。 庞统、蒋琬他们听闻此言,无不是双眸微张,流露出诧异的神情,倘若真的是这般推行的话,那天策府所辖诸军,将长期保持着一定的战力水准。 或许特等军种建制的营校,会是最耗费粮饷的存在,但是所辖的那批锐士,无疑是天策府所掌王牌,是真正的压舱石。 “涉及到这部分的明确细则,到时会逐一颁布出来,天策府会明发至各军治下,现在就不过多涉及这些。” 刘贤撩了撩袍袖,保持笑意道:“接下来宣读个人一等功勋、集体一等功勋,由于涉及到的群体较多,某就不再逐一讲明,诸君可直接观看。 如果说在这过程中,有对所立功勋带有不同意见,可以当众讲明,我等进行探讨,调阅相应功勋,在最终明确是否改动。” 说着,刘贤伸手示意张勇,将相应的竹牍都搬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张勇动作迅速的去般相关竹牍。 此次召开的最高决议,并非刘贤的个人独裁专场,而是让天策府诸要员皆参与其中,刘贤要通过这种方式,明确天策府的整体权威,以辅佐自己更好的治理所辖疆域。 权力必须形成制度,形成等级,以明确完善的体制框架,才能发挥出最大成效,以保障所辖势力的完善。 不过在这次召开的决议中,也让刘贤坚定一个信念,等到晋升、授赏、抚恤等事明确落实后,自己就要解决纸张的问题,毕竟动不动就搬竹牍,这根本就形成不了高效运转。 神州历代王朝的更迭交替,相应的体制和权力出现变动,与神州整体生产力的提升,其实是密不可分的。 像后世常见的纸张,在汉末时期并不寻常,这也导致知识传播的艰难,知识垄断的事实。 所以汉末时期的选拔人才制度,是以察举制为主,像起源于隋朝的科举制,在该时期根本就没有生根的土壤,毕竟知识的传播和垄断,根本下沉不到底层群体,让一群文盲去参加科举,那不是异想天开的事情吗? 第22章 忠烈庙 涉及按功授赏的事宜很多,明确各级功勋的群体,锚定各级功勋的标准,那只是一个开始。 庞统、蒋琬、刘巴等众天策府要员,先后通过对一等、二等、三等功勋的议定,明显能感受到自家主公,对功勋授予的严格,是不掺任何水分的,对功勋授予的范畴,是不局限于军功的。 像邢道荣所授予的功勋,刘贤定为二等,而庞统、蒋琬他们觉得该定为一等,毕竟是追随刘贤的老人,甚至还随刘贤赴险截杀曹操,立下此等特殊功勋,不该就这样轻易定为二等功勋。 不过刘贤所讲明的话,也让庞统、蒋琬他们没多说其他,除了追随自己截杀曹操外,邢道荣在此后的战事中,并无其他显著战功,授予二等功勋已属顶配。 像赵铁、李石所授予的功勋,刘贤定为二等,而庞统、刘巴他们觉得该降为三等,甚至是只授10亩良田即可,蒋琬觉得该定为三等,不过刘贤却不这般认为。 赵铁他们所隶属的天机院,在天策府征战荆北各地之际,并没有完全的成形,不过在零陵、长沙两郡,所筹建的冶炼和锻造工坊,一直都保持满负荷运转。 为前线征战的天策府诸军,打造各项精良的军械、甲胄等,直接或间接的帮助各部参战军队,战胜所遇到的相应强敌,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也是通过这样深层次的探讨,刘贤也向天策府上下,明确自己的主张,一场战役的胜利,不止要看参战的各部军队,在前线战场立下怎样显著的战绩,还要看活跃在后方保障的群体才行。 亦是通过此次深层次的探讨,刘贤还强调天策府的按功授赏,并不局限于战场立下相应战功。 在其他领域做出成绩,只要有益于天策府发展,同样能授予相应功勋。 如此就能有效激励各个领域的群体,在各自所在领域内,真正做一番事情来,继而推动天策府的整体发展。 哪怕仅仅只会种地,可要是能有效提高亩产,并总结出相应的种植经验,有效带动荆州各郡粮食产量,那刘贤必然会顶格授予功勋! 参考这样的标准,每位所授功勋者,所立下的功勋,就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凡是有任何含糊的地方,肯定是不行的。 “主公,按照您的标准来定。” 蒋琬放下手中竹牍,看向刘贤说道:“在我天策府所辖诸军,依旧有着大批将士,是立有一定战功,不过距离所定三等功勋,还存在或多或少的差距。 针对这部分较多的群体,我们天策府应如何授赏?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此事,那必然会造成军心浮动,士气不稳。 当前所处这种局势下,一旦说襄樊、江夏等地,所驻守的各部军队出现这等情况,恐后果不堪设想啊。” 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相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认可,的确,这授予功勋这般严格,所授群体终究只是少数。 可多数在战场立下战功,却够不到授赏标准的群体,要是什么都没能得到,那肯定是心生怨恨的。 “针对这部分的实际出发,某想到两种办法解决,一种是天策府拟一份兑换细则,以满足想清掉所立战功,想尽快拿到战功赏赐的。”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蒋琬他们说道:“具体这个兑换细则,该怎样进行拟定,还需要士元和公琰牵头,根据实际来详细制定。 一种是累计相应战功,通过后续所累战功,或许一场大战,或许两场大战,攒足所获功勋,以对应各级功勋进行授赏。 针对这部分的需求者,天策府必须严格把关,明确登记造册,筹建功勋登记案牍库,定期轮换看管,确保不会有人胆敢在此事上做手脚。 不管是哪一种需求,都必须确保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倘若谁敢在按功授赏上,有任何的歪心思,不管是涉及到谁决不轻饶!” 这个构想好啊。 庞统、蒋琬他们听后,无不是心生惊奇,倘若这些事情能明确落实,让天策府所辖诸军将士知晓,充分讲明白这些规矩,那必然能有效提高军队斗志,确保军队战力,为天策府今后的征战夯筑根基啊。 毕竟人性都是贪婪的。 倘若能够通过累加的方式,让自己得到更多好处,且对自己有自信者,那相信较多的群体,会选择第二种形式。 当然这不可避免的,就会出现一种可能,在新征战的过程中,不幸在战场上被杀,怎样解决这些问题,就成了很现实的问题。 “活着的人,涉及到授赏的事情,都逐一的明确了。” 看着众人的反应,刘贤神情严肃道:“现在要聊聊死人了,在过去的诸多战事下,我天策府所辖诸军,战死了不少的好儿郎。 人死不能复生。 不过他们所立战功,天策府却不能跟着他们的尸首一起烧掉,所以针对这部分授赏,同样要不打折扣的落实。 生前所立下的那些战功,该怎样赏赐,就怎样赏赐,不准出现不了了之的现象! 有亲眷的,由亲眷认领。 无亲眷的,从族亲中遴选子侄,过继到名下代领。 上述皆不能实现者,该部分战功赏赐,转隶到忠烈庙的名下,每年所产,作为忠烈庙日常运转所需。” “忠烈庙?” 庞统、蒋琬他们听到这里,无不是露出疑惑的神情,这亲眷认领,过继子嗣代领,他们都能理解,毕竟涉及到香火传承嘛。 天策府在这件事情上,如果能够做好的话,就能解除所辖诸军麾下将士,仅存的一些顾忌和担忧。 这对天策府的整体发展,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是这个忠烈庙,算什么? “忠烈庙,即天策府主动或被动涉足战争下,于战场战死将领、将士者,所入殓安葬的地域。” 看出众人的疑惑,刘贤神情倨傲,朗声道:“没有人喜欢战争,打仗是要死人的,某不可能看着战死者,最后却孤零零的待在某处撂荒野地,让世人不知他们生前,究竟是怎样死的,又是为什么而死! 所以某打算在天策府特设忠烈庙,在荆州设州级忠烈庙,在各郡设郡级忠烈庙,以收敛所立战功不同者,安葬他们的骨灰,让荆州上下的群体,每年定期祭拜他们,享受荆州世代香火。 今后天策府要是能拿下别的疆域,同样会在各地设相应忠烈庙,并严格参考荆州既定的规格,除非天策府倾覆,否则该项政令必须严格遵守,任何人都不能违背或篡改!!” 庞统有些心惊。 蒋琬有些惊愕。 刘巴、赖恭、马良、陈矫他们,同样也是这等反应。 忠烈庙一旦设立,那收敛安葬的骨灰,就享受世代的香火祭拜,这种政治含义是不一样的。 除非说有朝一日天策府倾覆,否则就天策府所辖诸军,特别是那帮底层将士,真要切实看见,他们所效忠的天策府,真心实意在做这些事情,那就算战死沙场,他们也不会有丝毫惧怕。 毕竟对待死人,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那活着的人又怎会苛待,似这样的势力他们不玩命效忠,那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去效忠的? 活着的,死了的,皆有明确的授赏制度,但凡是有点血勇的,想要改命的,真到了战场上,都会选择玩命干! 第23章 恩养遗孤 陈矫的内心很复杂,作为新投效的降臣,对刘贤所言的一应决断,难免会拿来和曹操作比较。 从明确各级功勋,到忠烈庙的设立,这期间所牵扯到的诸多事宜,让陈矫多数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刘贤对待公平很看重,反而对待出身并不看重,至少在天策府最高决议召开后,陈矫没有听到相关言论。 不过对刘贤所定的天策府授赏体制,陈矫心底却是认可的,至少这般明确落实下来,天策府所辖的诸军将士,必然会誓死效忠刘贤。 原因很简单。 刘贤真正把底层将士当人看待,给予他们改命的希望,只要敢在战场上立战功,那天策府就绝不会亏待。 哪怕有朝一日战死沙场,那生前所立的战功,都会得到相应落实,确保不会出现利益受损的情况。 这些听起来很简单,可做起来却不简单。 只要刘贤能够治理好荆州,能够发展好荆州,让天策府的根底殷实,那么凭借着该套体系,必能在此大争之世下成就霸业! “对待战死者,做多少事情都不为过。” 看着神态各异的众人,刘贤眼神坚定道:“活着的人,能享受他们该享受的待遇,但是死了的人,却什么都没有了。 只设立忠烈庙,让战死者安葬入殓,享世代的香火祭奠,依旧是远远不够的。 某打算将战死者的遗孤,包括择族亲过继的血脉,凡是没有成年的,全部集中起来,由天策府养大成人。 天策府挑选相应的人才,传授他们知识,锻炼他们体魄,培养他们成材,不让这些天策府遗孤碌碌无为。 等到他们成年后,根据他们自身表现,安排他们去各领域谋生,或从政,或从军,或育人,或经商,或做工等等,这些都是可以的,一切看他们自身的表现。” 帅帐内安静极了。 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相视一眼,流露出各异的神情,显然对待刘贤所说的这些,他们当初都没有想到过。 原本以为特设忠烈庙,让战死者享世代的香火祭奠,已然是够好的待遇了,可天策府恩养遗孤,这无疑是增补最后一块短板。 可以预见性的。 忠烈庙和恩养遗孤的事情,一旦以天策府之名,明发至天策府所辖诸军麾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主公,倘若真选择这样做,那对天策府所肩负的担子,是否有些过于沉重?” 刘巴收敛心神,迎着刘贤的注视,作揖行礼道:“毕竟恩养战死者的遗孤,所养活的规模不小,所供养的时间不短,单单是这样的开支,每年都是较为庞大的,当前天策府需要做的事情……” “沉重吗?” 刘贤看向刘巴反问道,随后又看向庞统他们,朗声道:“就算再怎样沉重,压力再怎样大,恩养遗孤一事也必须要做,而且还要不打折扣的做好。 哪怕是活着的人,勒紧裤腰带,也要确保他们能吃饱穿暖。 自幼失去了父亲,这等沉重代价,他们能说什么?谁又会真的在意什么? 某是天策府上将军,他们失去了父亲,那某就要肩负起职责,代替他们的父亲,培养他们成材。 谁敢苛待他们,谁敢歧视他们,谁敢打骂他们,那就是和某为敌,和天策府为敌!” “主公英明。” 庞统、蒋琬相视一眼,忙拱手作揖道。 “主公英明。” 赖恭、马良、陈矫他们紧随其后道。 或许恩养遗孤一事,的确会让天策府背负沉重负担,可是这批遗孤如果能培养成材,不管今后从事哪一领域,都是最忠诚的群体。 忠诚于刘贤。 忠于天策府。 特别是传授知识,这对出身士族的刘巴,心底多少是不理解的,毕竟知识的垄断特性,知识传播的昂贵,岂能让一群稽首子嗣接触。 可刘贤却不这般想。 倘若能在恩养的遗孤中,自幼培养出一批人才,那就是日后坚定的改革派,是真正忠诚于他的嫡系。 等到夺取整个天下,只是一个开始,如何治理天下,如何改革天下,才是刘贤所要面对的事情。 调整权力构架,打击士族豪强,重划阶级概念,注入新的魂魄等等,都非朝夕所能办成的,这需要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一点点去改变的。 像这些事情刘贤并没讲出来。 毕竟天下还没被他夺取下来,没有做成的事情,刘贤是不会放空炮的,这不利于势力的整体发展。 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该做的事情。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 “公琰,恩养遗孤一事,要抓紧办,此事由你具体负责。”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蒋琬说道:“就在江陵择合适地域修筑营寨,将各郡所存遗孤,都尽快移送过来,让各郡太守配合好此事。”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天策府最高决议所定诸事,要尽快拟定出公函,下发到各郡、各军去,相应的细节必须言明。” 刘贤继续说道:“某不希望这样的好政策,在传递到地方和军队中时,却变成一本糊涂账了。 现在我们天策府,还没到能松懈的地步,还有诸多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荆州的稳定与否,就看这些事情能否做好。 士元、公琰,你们要负责好这一块,季弼,你这位天策府主簿,要协助办理好相应事宜,尽快将这些决断落实下来。” “喏!” 庞统、蒋琬、陈矫忙作揖应道。 天策府中枢要员虽然不多,不过每位都能独当一面,而外派出去的各郡太守,亦是能独当一面的。 刘贤就是通过这样一种形势,构建起一套相对完整的权力框架,不管是在整体层面,亦或是在地方层面,皆能做到权力的逐级下沉。 等到刘贤能再聚拢一批人才,不说能力有多出众,只要能治理好一县治地,实现对荆州十三郡所辖各县轮换,那完整的权力框架就算成形。 “公琰啊,这段时日我们可有的忙了。” 庞统走出帅帐,和蒋琬并行道:“此次天策府最高决议,所定下的那些决断,如果能逐一的落实下来,这对我们天策府,对所辖荆州,都将迎来一次发展的契机。 先前某心里还有些担忧。 害怕主公对待某些事情,不能清晰的明确下来,给天策府实控荆州埋下隐患,现在看来啊,某的担忧纯粹是多余的。” “忙碌一些好啊。” 蒋琬微笑着说道:“至少忙碌的时候,证明我们都是有斗志的,亦代表着我们荆州,真的遇到一位雄主,不会再经历过往的战乱。 单单是忠烈庙和恩养遗孤一事。 如果能让天策府所辖诸军将士,都悉数知晓主公的仁德之心,那么我们天策府实控荆州,断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是啊。” 庞统点头说道:“或许在这些事情上,天策府会支出不少钱粮,可换取来的成果和收获,却也是很多的。 某心里甚至在想,只怕这个时候,主公就在思索如何增强天策府的根底,以确保这些部署落实后,今后能平稳的运转起来。” “如此我们要尽快做好份内之事。” 蒋琬眼神坚定道:“越是在这等时候,我们可不能拖后腿,导致天策府的发展,出现任何隐患。” 刘贤主持召开的天策府最高决议,极好统一了天策府中枢的思想,为今后一个时期明确相应方向,甚至补充的相应体制细则,也会在敕赏、抚恤等事明确后,紧跟着逐一的落实下来,这个意义是不一样的。 第24章 造纸术 分寸,一直是刘贤拿捏最好的。 不管是什么出身,不管是过去怎样,以他为核心所缔造的势力,刘贤始终秉承人尽其才,所辖众文武彼此制衡。 权力一旦失衡,就必然会倾斜,到时便会陷入内耗,这是刘贤绝不愿看到的。 新兴的阶层也好,旧有的阵营也罢,其实最忌讳的就是一刀切。 在新的阶层里,也有‘新’、‘旧’之分。 在旧的阵营里,亦有‘新’、‘旧’之分。 前一个新旧代表既得利益。 后一个新旧代表思想理念。 对于一方势力的上位者,识人用人是一门极深的学问,用对了是一种效果,用错了是一种效果。 善于总结和吸取历史的失败教训,能够帮助后来者避免再入歧途,致使过去的错误重蹈覆辙。 在刘贤的眼里,刘表牧守荆州唯一的失败,就是在初赴荆州时,过分依赖蔡家、蒯家、黄家等族,许诺的好处过多,没有能让麾下嫡系掌控兵权,致使后续面对风波时,一步错步步错。 错了,就是错了。 当所握优势消耗殆尽时,就代表着改变成为奢望,所以这才逐步的导致荆州,在过去那个群雄并起的时期,没能真正打出去,甚至连南阳郡都没能完全夺回。 天策府最高决议落下帷幕,以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为首的天策府中枢要员,开始变得异常忙碌起来。 反倒是刘贤却变得清闲下来。 中军校场所在。 “邦~” 一枚急射的箭矢命中靶心,刘贤举着强弓,盯着箭靶上晃动的箭杆,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邢道荣、张勇神情各异的站着,相较于张勇不加遮掩的喜悦,邢道荣此时却显得有些郁闷。 “道荣啊,心里是否在怨恨某呢?” 刘贤收起强弓,低首整理着箭囊,对邢道荣说道:“觉得某对你过于苛待,此次天策府按功授赏,仅仅授予二等功勋,这多少……” “主公,末将从没这般想过,更没怨恨过主公。” 邢道荣有些迟疑,看向刘贤说道:“末将就是有些不甘吧,毕竟末将是最早追随在主公麾下的,更和主公一起赴险截杀曹操,本该趁此荆州动乱,在主公麾下多立些战功,好为主公分忧,可……” 说着,说着,邢道荣却说不下去了。 怎么会没有些怨气呢? 人非圣贤,眼瞅着一位位后来者,都爬到自己的头上,所授功勋皆比自己高,这人最怕的就是比较。 何况邢道荣还很喜好虚名。 “哈哈…心里有怨气,就是有怨气,何必在某面前藏着掖着?” 刘贤笑着转过身,将所持强弓递给张勇,看向邢道荣说道:“说实话,某很想授予你一等功勋,甚至是特等功勋,仅仅是赴险截杀曹操一项,就足够让你享受此等待遇。 不过某却不能这般做。 你是某的嫡系心腹,深得某的信赖和倚重,这也使得很多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道荣你啊,哪里都好,唯独就是这张嘴啊,太能说了。” 邢道荣讪讪笑了起来。 “当前天策府掌控住了荆州,不过暗藏的隐患和麻烦,同样是不少的存在。” 刘贤负手而立,继续说道:“在一些看不见的地方,不知藏着多少人,处心积虑的想坑害某,想算计某。 毕竟某执掌了荆州,必然会让他们的利益受损严重。 你,就是突破口之一。 为了揪出这些人,铲除暗藏的隐患和威胁,某打算暂时委屈你,此前的荆州战役,暂且授予二等功勋。 同时某打算擢你出任亲军中郎将,领中军所辖亲军本部,出任某的亲军大将,后面该怎样做,道荣明白了吗?” 邢道荣眼前一亮,上前道:“主公是想让末将来钓鱼?以不满主公的安排,继而……” “讲出来就不好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先将事情做起来再说,倘若果真遇到这类情况,道荣可根据情况决断即可,到了该禀明之时,及时向某或公琰禀明即可。” “末将领命!” 邢道荣难掩激动的行礼道:“请主公放心,末将誓死效忠于您,断不会做出背叛主公之事。” 刘贤笑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其他。 其实对于邢道荣的安排,刘贤最初也是很犯难,说他有本事吧,的确有一点,说他没本事吧,的确没本事。 偏偏在自己明确单干时,要参与到这场争霸之中,邢道荣是第一个招揽的武将,特殊的身份和地位,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安排。 所以刘贤在思前想后,决定用这种方式来安排邢道荣,不让其外放出去,就留在自己麾下做事。 “主公,季常先生来了。” 披甲挎刀的陈升,快步走来,冲刘贤抱拳一礼道。 “嗯。” 刘贤点点头,看向走来的马良,脸上露出笑意,朝马良缓步走去,“季常,有件事情想让你来做。” “请主公明示。” 马良微微欠身道。 作为投效刘贤的荆州俊才,马良是唯一没被刘贤外放的,原因很简单,马良的才能很不错,适合在中枢协助。 不管是天策府中枢,亦或是天策府地方,都需要有一批文武,以供应刘贤驱使才行,否则很多事情都做不好。 “从我天策府执掌荆州后,这要忙碌的事情增多,需要拟定的公函和布告很多。”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马良说道:“独用竹牍或木牍书写,难免过于繁重,而用绢帛进行书写,难保我天策府承担不起。 更别提先前在襄阳救灾时,我天策府抢出一批典籍,多数是需重新雕刻记载的,这也很是麻烦。 等天策府所供养的遗孤,从荆州各郡聚集到江陵,想要培养他们,也需编撰誊抄很多典籍。” 马良有些为难,看向刘贤询问道:“主公是想让良召集一批人手,参考左伯纸,为我天策府造纸?” “是要造纸,不过却不是参考左伯纸,毕竟该纸的制造工艺,过于繁琐和昂贵,不适合我们天策府。” 刘贤笑着说道:“某这里有些想法,像纸张的原料选择,原料的熟制工艺,漂白工艺等等,都逐一的书写下来。 季常所要做的,就是秘密遴选一批人手,在江陵城外寻找合适地方,参考某所写的这些想法,进行相应的试产。 某打算在天机院下设造纸工坊,由季常具体负责此事。 涉及到造纸的一应事宜,必须要严格保密,到时造纸工坊的警戒和巡查,季常可与道荣进行商榷,从中军所辖的亲军抽调人手负责。” “喏!” 马良当即作揖道。 尽管造纸术在东汉时期已存在相应产业,不过受现阶段造纸工艺的限制,所造出的纸张很薄,很脆,不易存放,或者造出的好纸张,价格非常的昂贵,就像马良所提及的左伯纸。 这使得‘纸张’纵使是在汉末时期,依旧没能大规模的普及流通,甚至是造价昂贵的左伯纸,都局限于很小的圈子流通。 依靠现有的生产力,让刘贤想解锁火器领域,这是无比困难的事情,可是想解锁造纸领域,那相对就难度降低很多。 倘若刘贤所领的天策府,能成规模的批量生产纸张,在倾销初期定位好消费群体,那能凭借此项技术,赚取到难以想象的财富! 毕竟改良造纸术的红利只有一波,如果能多割掉一些韭菜,那就要多割取一些,这般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季常,改良造纸术一事很重要。” 刘贤手持一份绢帛,眼神坚定的看向马良,正色道:“必须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有丝毫外泄,此事能否做好,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天策府,今后在某些地域的进取态势。” “请主公放心,良定会做好此事!” 马良当即表态道:“涉及到造纸工坊的事情,会严格遵循主公的要求,做好相应保密事宜。” 第25章 荆州学宫 改良和精进当下的造纸工艺,刘贤除了想赚取技术红利,还想谋成几项战略优势,倘若皆能做好的话,那好处是多多的。 先知先觉的优势,刘贤必然要发挥到淋漓尽致。 如此才有可能打破教育垄断,重塑意识形态领域,将教育资源下沉,继而颠覆掉察举制! 汉末时期的士族豪强,之所以会那般难以瓦解,除了所在宗族的家底外,最最重要的就是所藏家传和典籍。 这些是无法用钱财来衡量的宝贵财富。 士族和豪强的核心定义就区别于此,家传和典籍就像是一道分界岭,赤裸裸的,血淋淋的表明何为士族,何为豪强。 士族与士族之间,是存在鄙视链的。 豪强和豪强之间,是存在鄙视链的。 那就更别提士族和豪强之间了。 江陵城,将军府。 “伯武,听闻天策府的内部,涉及晋升、敕赏、抚恤等事皆已明确?”刘度撩了撩袍袖,跪坐在锦垫上,看向刘贤询问道。 “这几日韩玄和刘沁他们,一直都持名敕登府拜访,这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想询问共进会所辖商行和工坊,究竟何时能有所行动? 毕竟你让他们所募钱粮,皆已移交至共进会名下,可现在却迟迟都没有消息,他们难免有些……” “父亲,这分明是害怕孩儿,挪用走那批钱粮啊。” 刘贤面露笑意,迎着刘度的注视,开口道:“最近这些时日,孩儿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难免会有些怠慢他们,反倒是扰了父亲的清闲。 不过他们真没必要担忧什么。 此事孩儿已命公琰负责协调,以天策府的名义,去向南郡、西陵郡、江夏郡等太守府,转递相应的洽谈公函,调拨治下相应的土地,集中治下所聚工匠,准备筹建涉及造船、冶炼、锻造等工坊。 今后天策府所需战船、铁甲、军械、弓弩、箭矢等订单,会优先向共进会倾斜,以确保所筹工坊利益和运转。” “那就好,那就好。” 刘度忙点头笑道:“毕竟韩玄、刘沁他们,代表着荆南的士族豪强,许多事情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人多嘴杂,难保会出现分歧嘛。 不过伯武你搞的这般繁琐,这所需人手够用吗?要不要为父跟韩玄他们说一声,调遣部分人手协助你?” “暂时还不需要。” 刘贤微笑着说道:“等到了需要的时候,孩儿会找韩玄、刘沁他们,既然是想涉足荆州的产业,那终究要一步步来嘛。 孩儿都和他们签订的有相应契约,倘若到期无法得到所需分红,我零陵刘氏会兜底赔付他们的。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父亲,不聊这些琐碎事宜了,您最近的成果怎样?那批人都是什么看法?对您领荆州牧一事,有什么不同意见?” 有效提升荆州的生产力,刘贤要玩的模式有些不同。 刘贤准备借着荆南这批士族豪强,包括后续吸纳部分士族豪强,所先后募集来的钱粮,稳妥筹建起一批官营工坊,继而壮大荆州的各个产业。 像韩玄、刘沁他们,当前所募集钱粮认购的银股,只是具备分红权,而实际的经营、管理、监察等权力,根本就插不上手。 只要能满足他们的利益需求,那刘贤就能通过这种方式,在此后数年间,先后于荆州十三郡治下,筹建起一批牵扯层面广的产业工坊,继而夯牢荆州的底蕴和根脉。 “唉…伯武不提这些还好,提到这些为父就觉得头疼。” 刘度轻叹一声,皱眉看向刘贤说道:“像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李仁、尹默、李撰、这些人,根本就没留在荆州的意思,而荆北的一些士族豪强,很是不满伯武先前所做。 这些原荆州学业堂的大儒和名士,虽说多数不是我荆州本土的,可他们却和荆州的士族豪强关系匪浅。 甚至据为父所知,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他们,私底下找过伯武麾下的庞统和蒋琬,抗议襄樊、秭归、巫县、江夏等地,绝对封锁外出的措施。 现在伯武是进展神速。 可为父在江陵城啊,却迟迟没有好的进展,想通过他们的推举,再领荆州牧一事,只怕是难啊。” 刘贤露出一抹笑意。 自己率部于华容道截杀曹操,趁乱领着天策府崛起,所造成的连锁影响很大。 以至于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批荆州大儒和名士,本该在赤壁之战结束后,就会分批离开荆州,或去往曹操麾下,或返回益州境内,使得刘表在世时,于荆州形成的学风将彻底凋零。 可现在这批大儒和名士,却没有机会离开荆州,甚至被迫聚集到江陵城,这让刘贤不会放过这批人。 “那父亲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何不想留在荆州?” 刘贤收敛笑意,看向刘度说道:“这不是担心我们零陵刘氏,自身底蕴过浅,不能像山阳刘氏那般,支持他们钻研经学,维系好荆州的文脉吗?” “景升公别的不好说,唯独在这件事情上,那真是说不出任何别的。” 刘度轻叹一声:“像所创的荆州学业堂,邀宋忠、綦毋闿等名儒进驻,聘司马徽等名士到学业堂任教,收集大批典籍,编撰《五经章句》这等传世经学典籍,所聚弟子数千众,乃我荆州名副其实的文脉所在。 这些是我零陵刘氏所不具备的,难怪宋忠他们想要离开荆州,毕竟先前所享受的种种待遇,山阳刘氏给予的太高了。” 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原荆州牧刘表,别的地方或许不佩服,唯独在扶持教育一事上,刘贤是非常佩服。 正如刘度上述所说的那般,刘表身处群雄并起的时代,却通过自己的方式,开创了荆州学派。 过去来荆州避难的大儒、名士、人才众多,通过刘表开设的荆州学业堂,包括后续增设的私学,让他们得以有栖身之地。 这使得刘表死了以后,荆州被曹刘孙三方势力瓜分后,这批所培养出的人才,先后成了三方的中流砥柱。 特别是刘备,其麾下的荆楚派,那皆进过刘表所创学业堂,跟着宋忠他们进修过,可谓是一批难得的才俊。 “刘表能做的事情,我们零陵刘氏也能做啊。”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刘度说道:“难道父亲就没有想过,在江陵开设荆州学宫,重新聚拢这批大儒、名士吗? 只要许诺的好处够多,能吸引到他们,孩儿相信有些事情,或许根本就不用烦恼,就能轻松解决。” “伯武,事情哪里有你所想的那般简单啊。” 刘度轻叹一声:“就不说开设荆州学宫,需要耗费多少钱财,来供养这批大儒、名士钻研所需,单单是学宫所需的典籍,都是难以寻得的。 更别提先前曹军撤离襄阳城,一把火烧掉多半个襄阳城,这使得不少人的心底,都怨恨着我们零陵刘氏。 有很多事情,不像在战场上那般简单,特别是牵扯到大儒和名士的,内在存有的联系很复杂。”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刘贤微笑着说道:“父亲,就以你的名义邀请他们吧,孩儿会让庞统、蒋琬、刘巴、赖恭他们随行,到时该怎样做,孩儿自有打算。 父亲只需好好的看着即可。 刘表能做的事情,未见的别人就做不了,甚至有机会的话,孩儿还打算请归隐的庞德公进荆州学宫。” 但凡是名扬天下的大儒和名士,那背后都和各地士族豪强,存在着相应联系的,这也是士族豪强难以铲除的根本。 存在即真理。 刘贤也知道想铲除士族豪强,是断然不现实的事情,与其做那等天怒人怨之事,倒不如转换思路,将他们逐步的聚拢到自己麾下。 一个改良的造纸术,一个藏着的印刷术,刘贤只要能运用好了,那能促成的事情很多,就看刘贤怎样用了。 第26章 续写汉记 涉及到文化战线的进取,可不像在战场上那般,一味地追求大开大合,文化战线要讲究人情世故,要讲究迂回战术。 和一帮享誉盛名的大儒、名士交谈,断然不能用武力胁迫,毕竟他们是出了名的威武不能屈。 将军府后宅。 “主公,您想在江陵城开设荆州学宫,以兴盛我荆州文脉,这是好事。” 庞统跪坐在锦垫上,神情有些复杂,看向刘贤说道:“不过有些事情想真正做起来,并不像您所想的那般简单。 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大儒和名士,不止在我荆州享誉盛名,纵使是在整个天下,都有着不小的名望。 倘若主公在宴请他们期间,有些人说了什么话,让主公心中有所不喜,还请主公能……” 听着庞统所说的这些,看向蒋琬、刘巴、赖恭几人,刘贤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是都有些担心自己,会做出格的事情,继而破坏天策府的根基。 毕竟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在荆州士族豪强之中,影响力还是很强的。 一旦他们中的任何人,遭受刘贤的迫害,必然会有一批士族豪强,在荆州各地做出反抗之举。 “放心吧诸君,这点道理某还是知晓的。” 刘贤撩了撩袍袖,微笑着说道:“某想邀请宋忠他们进荆州学宫,是想为我汉室,为我荆州,多做些有益的事情。 处在这大争之世下,更应该多多注重教化才对,不然礼仪崩坏下,何意能安定一方,让我荆州安稳呢? 我天策府秉承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之念,某身为天策府上将军,就该多多笼络人心,好叫荆州能发展起来。 昔日曹操为一人之喜好,擅杀大儒边让,导致兖州的人心背离,使得兖州陷入到战乱下,此等蠢事某是不会做的。” 庞统、蒋琬他们相视一眼,无不是暗松口气。 对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倘若不能妥善安置好,必会威胁到天策府的统治。 特别是当初曹军撤离襄阳城时,纵火烧掉大半个襄阳,让聚集于此的大儒、名士、士族豪强,无不是蒙受了极大损失,连带着不少人的内心深处,都对刘贤有着诸多的不满。 这人啊总是这样,过去享有怎样的待遇,今后也想享有该种待遇,毕竟这就是人性的一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在庞统、蒋琬他们的陪同下,刘贤穿了一身儒袍,朝着将军府的正堂走来,此时的正堂安静极了。 刘度跪坐在主位上,有些尴尬的保持笑意,环视堂内的众人,反观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杜夔、杜曜、李仁、尹默、李撰、庞季、金旋、韩玄、刘沁等数十众人,神情各异的跪坐着。 有态度冷漠者。 有神情凝重者。 有面露笑意者。 有眉头紧蹙者。 对于此次宴请所邀,若非有庞统代表着庞家,帮着刘度去下发名敕,恐宋忠、杜夔、杜曜、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是不会轻易过来的。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一方面和当初刘贤冷落他们有关,一方面是零陵刘氏底蕴不够有关,毕竟当名望达到一定程度,那就会有这样、那样的无形标准。 文化战线的进取,远没有其他领域好做。 “今日我将军府,真可谓蓬荜生辉啊。” 刘贤走进正堂,环视堂内众人,面露笑意道:“有诸公、诸君受邀前来,共商筹建荆州学宫,续写《汉记》一事,贤的心里甚是欢喜啊。” 嗯? 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帮大儒和名士,听闻刘贤所说之言,无不是皱眉看了过来。 续写《汉记》? 你个黄口小儿,还真是敢说啊。 随行的庞统、蒋琬、刘巴、赖恭几人,无不流露出诧异的神情,看向刘贤的背影,显然都没想到自家主公,竟有这等雄心壮志。 刘贤所言的汉记,又称《兰台汉记》、《东观汉记》,是一部记载东汉光武帝至汉灵帝时期的纪传体史书,因官府在东观设馆修史而得名,该部纪传体史书经几代人修撰才最终成书。 不过受时局变幻的影响,使得《东观汉记》在战乱中遗失很多,这也让汉室很多大儒和名士,无不咒骂乱汉的董卓。 “贤知晓,续写东观汉记的难度很大。”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神情严肃,朝神情错愕的刘度走去,撩袍跪坐在左首空位,铿锵有力道:“不过贤的心里同样清楚,诸公和诸君,皆是享誉天下的名儒和名士,本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念。 哪怕不为当代,纵使为后世能多了解这段历史,还请诸公和诸君能摒弃前嫌,多多为续写东观汉记出一份力。 战争是谁都不想要的,毕竟战争代表着生灵涂炭。 即便是贤也不喜欢战争。 不过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也代表着很多事情,并非吾辈所念就能左右的。 贤是荆人,不想看着我荆州之地,被一帮野心家肆意破坏。 贤是汉人,不想看着我汉室疆域,被战乱而毁掉根脉和底蕴。 贤所领天策府,或许在过去行有武断之事,可那多受混乱的战局影响,为保我荆州的安稳,才做出这等事情。 如果先前所做诸事,有任何冒犯诸公、诸君之举,贤在此先赔不是了,还请诸位能为我荆州安稳,为我汉室传承,多多出一份力气。” 说着,刘贤不卑不亢的抬手作揖,这反让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帮大儒和名士,无不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彩!” 庞统抚掌大笑道:“好一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念。 主公能有此等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之念,实属我汉室之幸,荆州之福啊。 诸公、诸君,我荆州能从战乱下恢复安定,实属不易的事情,今我家主公愿开设荆州学宫,以续写《汉记》,统愿敬献我庞氏所藏典籍,来尽一份绵薄之力。” “琬…附议!” “巴…附议!” “恭…附议!” 蒋琬、刘巴、赖恭他们纷纷开口道。 刘贤所说的这番话,是庞统、蒋琬他们先前没有想到的,毕竟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都不是那般好相与的。 曾经庞统、蒋琬他们,不止一次的在内心深处想过,宋忠这些名儒和名士,说一些冷嘲热讽之言,激怒了刘贤。 那事情就闹大发了。 真要是杀了宋忠他们,别看现在天策府能够坐稳荆州,只怕此事一旦传开,那新的风波和动乱,就会紧跟着在荆州各地上演。 “上将军,你可知修史代表着什么吗?”宋忠撩了撩袍袖,看向保持笑意的刘贤,神情严肃道。 “这不是什么小事,需要查阅大量典籍,需要检验很多古文,需要标注释义,甚至需要十年、二十年的光景,才有可能编撰出一部完整的史书。 伯喈公他们生前所修《东观汉记》,受董贼乱汉的影响,多数都在战乱下遗失了,想要续写汉记,首要搜集到这些遗失的典籍。” “贤当然知晓代表什么。” 刘贤微笑着说道:“只要天策府存在一日,那涉及荆州学宫的支持,涉及续写汉记的支持,就不会断一日。 哪怕是再难,贤也会勒紧裤腰带支持。 所遗失的那部分典籍,贤会命天策府设法进行搜集,不过贤倒是觉得,在筹备这些事宜之前,荆州学宫可将重心倾向于别的层面。” 第27章 定蒙学,铸文脉 提出开设荆州学宫,宣讲续写汉记,是刘贤为掌握一定主动权,不至于被宋忠这帮大儒和名士,逮住机会不断向自己发难。 文人的嘴能杀人。 文人的嘴能诛心。 相较于宋忠这帮大儒和名士,刘贤在经学方面的造诣很低,倘若不能变被动为主动,那很多事情都没法开展。 “贤在闲暇时也编撰了几部文章,还请诸公、诸君能够斧正。” 刘贤保持笑意,看向宋忠他们,开口道:“倘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诸公和诸君能指点一二,毕竟我荆州想要大行教化,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正堂内安静极了。 刘度神情有些紧张,看了眼宋忠他们,又看向刘贤,当前局势的变化,超出了他先前的预料。 在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的面前,拿出几篇文章让他们斧正,这不是摆明自找没趣吗? 要知道他们零陵刘氏,可是连一部能传世的家传都没有,或许在荆南还能排上号吧,不过上升到整个荆州,那就排不上名号了。 恰恰是这一根源吧。 使得过去刘度在见宋忠他们时,见荆北的士族豪强时,虽说话说了很多,可却迟迟没能打开局面。 庞统、蒋琬、刘巴、赖恭相视一眼,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扫视堂内神情各异的人群,多数都是不屑的。 这让庞统、蒋琬他们,难免有些紧张了。 先前所攒的大好局势,在这一刻却彻底变了。 对所处这等环境下,众人所流露出的反应,刘贤并没过多在意,反伸手端起酒觞,看向邢道荣、张勇他们,捧着一摞摞绢帛走进堂内,给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发放着刘贤事先准备的文章。 “三字经?” 心怀忐忑的刘度,接过邢道荣所递绢帛,瞧见上面所书之字,眉头微挑的囔囔道:“为何先前没听过这些?” 你怎么可能会听过。 坐在一旁的刘贤,听到刘度所说,露出笑意,一部《三字经》,一部《百家姓》,一部《千字文》,乃是刘贤送出的大礼! 上述的三篇教材,乃是启蒙教育的核心,适合初进蒙学的学童,通过这些启蒙的教材,来学习他们所不知的知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宋忠面露不屑,打开所持的绢帛,皱眉看着上面的内容,只是读着读着,脸色却微变起来,惊诧的看了眼刘贤,旋即又看向所持绢帛。 “百家姓?” “千字文?”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刘贤端着手里的酒觞,似笑非笑的环视堂内,扫视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从不屑、凝重、惊奇、震惊的一众神态变化。 显然宋忠这些人都看出《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朗朗上口的背后,所代表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伯武,这些文章都是你写的?” 刘度难掩激动,举起所持绢帛,看向刘贤说道:“真是不简单啊,看似通俗易懂的字句,可每句细读下来,却都带着相应的含义。 不过某发现这几篇文章,除《百家姓》以外,像《三字经》、《千字文》两篇文章,还应该再有些后缀才是,为何……” 刘贤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不过对《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些典籍,并不能诵读全部,所能记住的只是一部分。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微笑着说道:“回父亲的话,都是孩儿过去太忙,所能编撰的文章只有这些。 今后我天策府,为了安稳荆州,为了治理荆州,还有众多事情要做,所以孩儿就像请荆州学宫的诸公和诸君,能够依着现有文章,为后续继续编撰下去。 孩儿打算在荆州治下各郡县,分批开设起一批官学,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作为蒙学教材,为我荆州的稚童启蒙。 先读《三字经》以习见闻,读《百家姓》以便日用,读《千字文》以明义理。” “!!!” 刘贤此言一出,让众人无不生出惊意,特别是对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那震惊之余,还有些难以置信。 像这等足以传世的文章,刘贤居然愿意拿出来,而非是藏在零陵刘氏名下,充当今后培养人才所需,这本身就是不简单的。 “主公高义!” 庞统站起身来,捧着绢帛作揖道:“像这等传世文章,如果我荆州学宫能编撰定型,那在启蒙方面的文脉,必然能够夯牢啊。” “主公高义!” 蒋琬紧随其后道:“如果我荆州能大行教化,在各郡县治下开设一批官学,从蒙学开始传授知识,那荆州今后的发展必然牢靠。” 看着庞统、蒋琬他们这般激动,刘度却有些心急了,攥着手里的绢帛,看向面露笑意的刘贤。 这等能传世的文章,岂能就这般公布出来啊,就算是想要大行教化,也要你一人独自编撰出来啊。 可惜刘度所想的这些,并非是刘贤所想要的。 在刘贤的内心深处,知识不该被单方面垄断,而应该广泛的传播起来,通过完善的教育体系,让更多的群体能修习到。 汉末时期的士族豪强,之所以能牢牢把持一些领域的话语权,就在于培养人才这一块,就在于所藏典籍和家传上,如果想要打破这种格局,就要让更多的底层群体,能通过完善的教育体系,真正晋升上来才行。 “荆州学宫是我荆州的翘楚,荆州各级官学是我荆州的脉络。” 刘贤面露笑意,环视堂内众人,说道:“除了续写汉记以外,修撰《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外,荆州学宫以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像四书五经的断句,标注、释义等,都应该有统一的标准才行,这样才能真正大涨荆州文脉。 贤知晓的不多,但是却清楚一点,教化不明则地方不稳。 所以贤真挚的邀请诸公、诸君,能进荆州学宫,为我们荆州,为我们汉室,做些有利的事情。 等到这些重新编撰的文章、典籍,都能逐一的明确下来,贤愿意斥巨资修书,让更多的人能见到这些文章和典籍。 到时诸公和诸君的名字,将定在这些文章和典籍上,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所读圣贤书是谁在背后默默付出的。” 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拿着手里的绢帛,相互间看了起来,此时他们的心情,变得彻底不一样了。 过去他们的心里,对刘度、刘贤父子多是鄙夷,觉得零陵刘氏能夺荆州,纯粹是靠武力和运气所得。 毕竟零陵刘氏的名望和家传,先前根本就不出彩,所以对刘度过去所做之事,他们的态度多是强硬的。 可现在终于见了刘贤,先是讲明荆州学宫,后是要续写汉记,紧跟着又拿出《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这等传世文章,还要大行教化,在荆州大开官学,完善蒙学教育,让他们对四书五经断句、标注、释义,甚至愿斥巨资给所定典籍修书,这一系列的组合拳打出去,让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被打蒙了。 过去迫切想离开荆州的想法和念头,这一刻全都松动了,甚至他们心里还有些期待,这些事情真要能实现,那荆州学宫会是怎样的盛况? 第28章 真·众望所归 “伯武!你此次做事真的孟浪了。” 刘度手里抓着绢帛,眉头紧皱,看向刘贤急道:“诸如《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等传世佳作,岂能就这般轻易传出去啊。 就算你再怎样忙,那也能逐步修撰定稿,何须让宋忠他们参与修撰,不然这份名望,我零陵刘氏就能独揽啊。” 邀请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等大儒、名士、士族豪强的宴席结束了,刘度心情有些不好,埋怨起刘贤的所作所为。 在刘度的眼里看来,如果能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等传世之作,珍藏到零陵刘氏名下,充当族中的家传,那零陵刘氏在士林中的地位,必然能攀升到新的高度。 至少今后在荆州治下,零陵刘氏跻身顶流之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不会遭受到任何质疑声。 “父亲,就算孩儿所著《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不被私藏到零陵刘氏,那该得的名望和地位,一项都不会少的。” 刘贤面露笑意,撩了撩袍袖说道:“父亲难道就没有想过吗,等到我荆州所辖各郡县,皆能开设起一批官学,从蒙学开始培养人才,让《三字经》等充当蒙学教材,那了解的人越多,我零陵刘氏的名望就越多。 当前对我零陵刘氏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增添几部家传,而是能聚拢更多的大儒名士,让他们能为我们所用。 毕竟等到荆州学宫真正发展壮大起来,孩儿会审时度势的号召更多的人,将所藏的家传和典籍,能敬献出来以供编撰史书和书籍。 只要天策府、共进会、荆州学宫等诸衙署,能平稳的向前发展,那我零陵刘氏的根脉只会愈发牢靠。” 刘度陷入到沉思之中。 刘贤所讲的这些话,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所要的不是一家一姓的强盛,而是整个荆州的强盛。 如果说零陵刘氏再怎样强,可所牧守的荆州却不强,那对刘贤而言就是没意义的,毕竟他想争霸的是天下,而非宗族的长久传承。 倘若天下都能得到,那宗族还能不强盛吗? “伯武觉得宋忠他们,会响应你所言号召吗?” 刘度沉吟片刻,面露忧色道:“从宴席结束之前,他们都没有表明态度,如果最后他们想逃离荆州,那对我们的损失就太大……” “放心吧父亲。” 刘贤笑着摆手道:“没有表明态度,其实就是表明态度了,只不过他们这些人,都需要脸面嘛。 当初他们没能趁乱离开荆州,去往别处避难,那就代表着他们此生,别想着能离开荆州了。 毕竟当前这等局势下,反倒是荆州最为安定。 时下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静候他们联合上疏,劝谏父亲领荆州牧,劝谏孩儿领镇南将军,以确保荆州安稳,让他们能安心修史断书。”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刘贤比谁心里都要清楚,所处士族豪强之列的群体,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别看他们一个个张口道德,闭口仁义,不过涉及到利益的事情,该谈的时候还是要谈,不然宗族传承怎样保证? 所享受的地位和待遇,所传授的家学和教育,所维系的人际和交情,这些都是需要钱来兜底的。 只不过在谈及利益的时候,这帮士族豪强更含蓄一些,往往在寻常人没觉察到的地方,就敲定某些事情了。 见刘贤这般笃定,刘度紧张的内心,也算稍稍安定,想要说些什么吧,不过话到了嘴边却没讲出来。 等待的时间,无疑是最煎熬的。 从那场宴席结束后,一连数日却没任何动静,这让刘度很是急躁,想去见见刘贤吧,却最后都忍下来了。 不过对这些事情,刘贤却没有丝毫在意,其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筹建工坊,分流灾民,天机院定址等事,都需要刘贤去干预和明确。 “主公,好消息啊。” 蒋琬手持绢帛,面露喜意,快步朝堂内走去,激动道:“以宋忠为首的群体,荆北和荆南的士族豪强都联合上疏,请使君能为安稳荆州计,出任荆州牧,请主公能为繁荣荆州计,出任镇南将军。” 本伏案忙碌的刘贤,听闻蒋琬所讲这些,放下手中的竹牍,露出笑意的看向蒋琬,等待的事情终于明确了。 相较于荆州的众士族豪强,愿意联合上疏,规谏刘度出任荆州牧,规谏刘贤出任镇南将军,刘贤所在意的是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通过这件事情的表态,愿意留到荆州,进荆州学宫做事,此事的意义是非凡的。 有了这批大儒名士坐镇,那荆州日后的教育发展,就能夯筑牢固的根基,在梳理好教育体系后,就能培养出一批批的人才。 等到荆州的各级官学,能够先后开设起来,进官学的群体增多,那刘贤就能逐步瓦解察举制,明确科举制,继而打击士族豪强,像这等重要的事情,刘贤是绝不会讲出来的。 “公琰,这些时日真是辛苦你们了。” 刘贤撩了撩袍袖,保持笑意道:“如果没有你们在私下去见宋忠他们,只怕想促成此事啊,还需多等待些时日啊。” “能为明公分忧,乃我等的本分。” 蒋琬神情严肃,拱手作揖道:“时下明公在荆州的名望,已攀升到新的高度,像宋忠他们所做决断,亦是正确的抉择罢了。 据士元所言,他准备去信邀归隐的庞德公,携庞氏所藏典籍和家传,进我荆州学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善!” 刘贤抚掌大笑道:“如此我荆州学宫的底蕴,无疑又增强很多啊,这般续写汉记,修撰各类典籍,就能跟着增强很多底气啊。 不过宋忠他们联合上疏,规谏家父出任荆州牧,规谏贤出任镇南将军,某觉得还是要缓一缓,毕竟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要是不做出一番政绩,让我荆州有所改变,我零陵刘氏就无法得此高位啊。” 三请三辞! 蒋琬听到这里,露出些许笑意,既然宋忠这些人愿意联合上疏,那荆州之主的身份,就算得到相应支持。 既然是这样一种情况,该表明的态度就要表明,不能给人急迫的感觉,毕竟都等待这般久的时间,也不差这些时日。 “公琰啊,接下来这些时日,你要尽快明确荆州学宫的地址。”刘贤拿起一份竹牍,看向蒋琬说道。 “将先前所抢救出的一众典籍,都移交到荆州学宫名下,涉及到荆州学宫的相应官位,也要尽快明确下来。 这件事情既然要做了,那就必须要做好,再穷不能穷教育,特别是修史、修书之事,必须要给足相应的份额。” “主公放心,琬此前就在明确这些事情。” 蒋琬闻言当即作揖道:“这几日地址就能选明,到时琬会组织一批青壮,尽快开启荆州学宫修建一事。” “嗯,公琰做事,某放心。” 刘贤微笑着说道:“幸好有你们辅佐某啊,不然这千头万绪下,什么事情都让某一人决断的话,那难免会有所遗漏。” 刘贤心里始终奉行个人强,不是真正的强,想要变强,就要有一个组织完善的队伍,各司其职、尽忠职守、勠力同心的一起做事,这样才能确保所辖势力,能在局势动荡下逐步成长起来。 第29章 治国如烹小鲜(1) 三请三辞的政治表演,开始在江陵城上演着,此前铁板一块的荆北士族豪强,随着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批大儒、名士,旗帜鲜明的亮出观点,也出现松动和分崩的迹象。 特别是蒯家、蔡家这些宗族分支,想通过裹挟舆情的方式,保全他们在荆州的利益,算是在逐步的落空中。 毕竟韩玄、刘沁这帮荆南士族豪强,想趁着荆州开始洗牌后,将所在宗族的势力,都集中转移到荆北这边来。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对地方的士族豪强而言,名下拥有多少良田,是确保宗族繁衍昌盛的根本,这是谁都不愿错过的机会。 “主公,据襄阳都督魏延、江夏都督黄忠所传军报,当前他们率部镇守的区域,已基本上趋于稳定了。” 庞统面露笑意,指着眼前的舆图,朗声道:“特别是襄樊一带,退守南阳郡的曹军各部,至今龟缩在各处不敢出动。 而天策府所明的晋升、敕赏、抚恤等事,在明发至驻守襄樊一带的各部军中,都引起不错的反响,无不歌颂主公的仁德和英明。” “歌颂仁德和英明,这些就不必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多设身处地的站在底层将士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去思索问题,那军心就是可用的。 荆州毕竟是四战之地,又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就必须尽力避免多线作战的窘境,不然局势就对我天策府很不利。 现在以满宠为首的曹军上下,扼守在南阳郡各处警惕我天策府,从侧面也验证曹军的内部,所生出的风波定然不小。” 身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就要懂得站在全局的角度,去多多的考虑问题,而非局限于某一领域,去钻牛角尖。 外部的环境怎样。 内部的局势如何。 这些都是要考虑到的,毕竟唯有内外兼顾到,才能确保自身所在势力,能在所占领的疆域平稳发展。 “据襄阳都督魏延、襄阳太守李严所探明的一些消息,曹操的子嗣曹植,在杨修等关中士族的邀请下,脱离许都,密赴到长安一带独立。” 庞统神情严肃,眉头微蹙道:“而曹操倚重的征南将军曹仁,已奉许都所传军令,全面负责南阳郡、汝南郡两地,这是想稳住许都南线的局势。 有曹仁坐镇这两处要地,那不管是我们荆州,还是江淮一带,想要有所进取的话,就必然要先击败曹仁所部。” “谁想打仗,就叫他们打吧。” 刘贤盯着眼前的舆图,负手而立道:“等到荆州的秩序安稳,天策府要集中精力,好好的发展荆州才行。 某也要领着整饬的中军,设法解决荆蛮各部,为全面开发荆南各郡,谋定相应的基础才行。 在建安十四年,天策府的既定目标就是好好发展荆州,解决荆州内部隐患,大规模对外征战不再开启。” “主公英明。” 庞统微笑着说道:“攘外必先安内,这也是主公常言的,趁着天下格局大变,我们天策府就要好好发展荆州。 倘若真能趁各路诸侯大乱,特别是曹军这边大乱,而解决时降时反的荆蛮各部,那对荆州而言是大好事。” 听着庞统所说的这些,刘贤看着眼前的舆图,那舆图之上,清晰标注着荆蛮各部,所分布的相应区域。 蒋琬所领的亲军校尉部,在逐步壮大起来后,对荆南各处的渗透,对曹军各处的渗透,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中。 甚至为更好的发展亲军校尉部,在挑选一批北上的暗桩后,刘贤还让蒋琬秘密进行,在天策府各部挑选好苗子的事情。 隐秘战线的发展和培养,如果能做好的话,所起到的作用和效果,远比正面发生一场区域战争,而取得大胜要来的更好。 “曹军的分裂是不可避免的。” 刘贤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曹操的那帮子嗣,究竟有几位能抓住这次契机。 曹丕、曹植之争,已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某现在很想知道,冀州、幽州等地,是否有曹操的子嗣,最好是曹彰这位黄须儿,能实际控制住。 一旦呈现这等态势,那我天策府唯一的压力,就来自于江东方面,这对后续征服荆蛮各部,会起到很积极的作用。” 庞统点头表示认可。 区域战争的形势,想要取得相应的成果,必然会受外部环境的影响,如果天策府在征伐荆蛮各部期间,襄樊、江夏等地,同时遭受到战火侵袭,那就会落进多线作战的被动境遇下,纵使是有再殷实的家底,也无法取得相应的战绩。 “现在宋忠他们,二请使君和主公,能为荆州计,能为汉室计,出任荆州牧和镇南将军。”庞统看向刘贤,神情正色道。 “不过却被使君和主公拒绝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宋忠他们就会三请使君和主公,到时我荆州就算安稳了。 等这些事情明确后,我天策府就能谴派人手,前去许都那边,向天子呈递奏疏,言明相应事宜了。” 师出有名,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永远是正道,这代表着一方势力的发展,能否沿着正轨前行。 “折腾了这般久时间,的确是不容易啊。” 刘贤面露笑意,开口道:“等到荆州牧府成立后,涉及到监察和大计的事宜,就要率先明确下来。 到时要从天策府这边,选一些俊才去州牧府兼领要职,荆州十三郡的太守明确了,可各县的人选还是要清除掉一批才行。 等到荆州学宫正式亮明后,相信我荆州治下的俊才,就会主动投效一批,到时我天策府的优势就更明显了。” 刘贤费尽心思的笼络宋忠他们,又是开设荆州学宫,又是续写汉记,又是修撰《三字经》等,又是推动经学断句、标注、释义等事,除了想逐步完善教育体系,为后续培养更多人才,谋定相应的根基。 还有一项更重要的谋划,就是要趁此等势头,继续招揽一批俊才,像庞山民、辅匡、高翔这批俊才,也能投效到天策府麾下,那自身势力的根脉就更牢靠了。 “说起这件事情,统有一事,想对主公言明。” 庞统想了想,作揖行礼道:“家叔已同意赶赴江陵,堂兄庞山民亦愿随同,不过家叔却不想担任职务,只想参与续写汉记中,还请主公能……” “庞德公愿意放弃归隐,为我汉室,为我荆州做些事情,某高兴还来不及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至于别的事情,一切遵循庞德公的意愿即可,士元,你过后向公琰言明此事,要寻一处僻静的府邸,好让庞德公一家所居。”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其实真要说起来,在此次荆州动乱下,庞统所在的庞家,并没有受到太多损失,且随着庞统、庞林的先后出仕,并得到刘贤的倚重,也使得庞家在荆州的根脉更稳固。 现在归隐的庞德公,包括服侍身前的庞山民,愿意接受庞统代表刘贤所写书信邀请,赶到江陵城这边,也代表着庞家的声威更盛。 过去荆州的顶流,被蔡家、蒯家等族牢牢把持着,庞家、司马家等族,虽说靠着才学在荆州站稳脚跟,不过却不算真正的顶流。 想要打破这种固化的格局,必然需要一场战乱的降临,唯有这般,也只有这般,才能将新旧势力进行洗牌,以达到全新的层次。 第30章 治国如烹小鲜(2) 漳水河畔,天机院驻地。 赵铁、李石神情有些紧张,身后聚集着百余众匠师,翘首以待的张望着,静候天策府上将军的莅临。 在荆北的局势持续生变,他们在零陵郡被刘贤选进天机院,并在泉陵城外修筑冶炼和锻造工坊,那段特殊的经历,对赵铁、李石而言就宛若梦境一般。 睁开眼,就是冶炼铁料,锻造前线征战的各部大军,所需甲胄、军械、马镫、马蹄铁、特制马刀、陌刀等。 闭上眼,所想也与之息息相关。 不管是在零陵郡,亦或是在长沙郡,赵铁和李石他们,就领着麾下所聚工匠,重复性的做着各种繁重活计。 背负的压力很大,不过也很充实。 直到从零陵郡、长沙郡治下,被刘贤先后调遣到江陵治下,并在这漳水河畔寻找险峻之地,给天机院定址修城,让赵铁、李石他们才算回归现实,在他们忙碌之下,荆州真的安稳下来了。 “哒哒哒……” 杂乱的马蹄声响起,远处扬起飞尘,情绪激动的赵铁、李石见状,无不下意识快步朝前走去,连带着身后所聚匠师都跟着前行。 “吁~” 刘贤一勒缰绳,胯下坐骑吃痛下缓缓停稳,骑马而定的刘贤,看着眼前的赵铁、李石一行,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卑下赵铁/李石,携天机院众匠师,拜见上将军!” “免礼吧。” 刘贤翻身下马,快步朝赵铁他们走来,随行的邢道荣、张勇等亲卫将领,纷纷牵马跟随在后。 “过去天策府要忙诸事太多,某没有能抽出时间,来视察天机院筑城、建址,现在进度怎样了?” 刘贤手握马鞭,看向赵铁他们询问道:“天机院所辖衙署的划分,都明确下来没?一应匠师都登记造册了吧? 他们的家眷都迁移过来没? 现在天机院尚处草创阶段,你们要多多做事,为某多多分忧才是,这天机院所肩负的职责和担子,可是很重的。” 赵铁、李石相视一眼,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毕竟就他们所了解的情况,正式创建的天机院,以后要做的事情很多。 “禀上将军,涉及天机院筑城、建址一事,时下正有条不紊的推进中,在临近漳水河畔一带,修筑了十余口火窑,用于量产城池所需青砖、火砖等。” 赵铁走上前,拱手作揖道:“公琰军师调遣来的一批军队,组织着万余众青壮,负责城墙的营建事宜。 按照当前的进度来看,最迟半年的时间,天机城就能营建起来,内部的一应建筑,也都能修筑好。” 李石紧随其后道:“尊奉上将军之名,我天机院所辖衙署皆已明确,相应的匠师皆已登记造册。 天机院所辖的众匠师,他们的家眷皆从各地迁移过来,就在天机城内开辟的住宅区,方便他们彼此相见。” “嗯。” 刘贤点头应道。 天机院的重要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亚于组建一支规模在数万众的强军,其肩负的职责和使命,就是对各类军备、各种农具、冶炼、民生等各个领域,皆取得突破性进展,以帮助天策府武装麾下军队,提升军队的整体战力,同时帮助天策府治理好荆州,不断提升荆州的各项生产力。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想和各路诸侯一决高下,就必须不断提升战争潜力,确保能占据绝对上风,如此才能在一场场硬仗下不断取胜。 涉及到科技领域的攀升,没有任何捷径可言,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将所走的每步路都走踏实才行。 在赵铁、李石他们的陪同下,刘贤赶到天机城所在,看着众多的青壮,在各部将士的监察下,利用各种工具修筑城墙,其心里生出阵阵唏嘘。 轮滑组器械。 独轮车。 这些在后世比较常见的工具,其实在汉末时期并不常见,特别是轮滑组器械,那先前根本就没有。 凭借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刘贤将相应的设计构想,讲述给天机院的人,并让他们试验打造出相应器械,运用到实际的生产中来,这无疑大大解放了劳动力,让相应的生产力能得到提升。 “某先前所说的曲辕犁,时下天机院打造定型没?” 刘贤负手而立,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对赵铁他们说道:“当前荆州各地所说稳定,不过涉及农业生产的效率,并没有被真正开发出来。 过去常用的长直辕犁,耕地时回头转弯不够灵活,起土费力,效率不很高,所犁地的深度不够,使得亩产一直都提不上去。 而曲辕犁的好处,就在于操作时犁身可以摆动,富有机动性,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 如果我荆州十三郡的治下,能尽快推行曲辕犁,让其从事到农业生产中,定然能让各地亩产有所提升。” 赵铁忙上前说道:“当前所定曲辕犁,还处在微调构造中,不过再有十余日吧,曲辕犁就能定型了。 正如上将军所说那般,所打造出的曲辕犁,相较于过去的长直辕犁,有着种种的好处和优势。 倘若这款定型的曲辕犁,能尽快在荆州治下推广开,对我荆州的农业生产,是有着种种的好处。” “要尽快的明确下来。” 刘贤微微点头道:“等曲辕犁的构造明确,就及时向天策府禀明,到时天策府这边,会安排人手进行生产。 除了曲辕犁这一项外,诸如铅字雕刻,印刷所调制的油墨,陌刀改良,铁料冶炼的工艺提升,弓弩的改良,抛石机的钻研等等,都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天机院的重要性,某就不再强调了,你们心里都是清楚的。 你们所钻研的每一项工艺,如果能取得相应的突破进展,对我天策府而言,对我荆州来说,都是有极大促进作用的。 天机院所定的奖励措施,可不是拿来当摆设的,别想着给某省钱财,省土地,谁能钻研透一项新工艺,那某是不会吝啬的。” “喏!” 赵铁、李石当即作揖道。 对待天机院的发展,刘贤心里是极为看重的,时下天机院所辖匠师,那都是精挑细选所定下来的,都是有一定天赋的群体,像那些没有天赋的工匠,全都被天策府统一安排,分配到各工坊之中了。 在刘贤的眼里,天机院就是该时代的最高研究中心,其从事钻研的领域,皆是冷兵器时代下,所衍生出的诸多产品。 科技领域的攀升和进取,是需要稳步前行的,没有任何捷径可言。 就算刘贤再厉害,想越过冷兵器时代的特性,就跨越到热武器时代下,那断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或许火药这一产物,通过长期的钻研和摸索,还能尽快的问世,不过像火铳、火炮这类特殊武器,想在短短数年内就有所突破,那纯粹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对了,某此次过来,还给你们天机院带来新的任务。”刘贤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份绢帛,递到赵铁他们面前,神情严肃道。 “从现在开始,挑选一批从事过烧制的匠师,让他们参考这些原料,修建相应的火窑,摸索煅烧出水泥。 如果谁能成功烧制出水泥,那某就赐他们200亩水浇地,不属于勋田性质,而是真正的私产!” “!!!” 赵铁、李石有些心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水泥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让他们主公这般重视。 希望能用数年的时间,摸索出煅烧水泥的工艺吧。 看着赵铁他们的反应,刘贤却心生唏嘘,要是水泥能提前问世的话,这对生产力的提升,荆州各地的发展,必然是颠覆性的。 第31章 治国如烹小鲜(3) 集中力量办大事,是刘贤根据当前荆州实况出发,所谋定的发展思路,紧密围绕天策府、共进会筹谋发展,确保多领域齐头并进的势头,缩短非必要的贻误发展期限,继而让荆州恢复繁荣。 解决了荆州层面稳定的诸事,刘贤变得比先前还要忙碌,需要他干涉的领域很多,需要他视察的区域很多。 “韩公,你们有什么事情,派人来府通禀一声即可,没必要齐聚在此,耽搁你们宝贵的时间。” 刘贤卸下佩剑递给张勇,看向韩玄、刘沁他们,面露笑意道:“这要是传出去,让不知情的人了解此事,还以为贤现在开始摆架子,有意怠慢我荆南的诸贤,那某可就实在太冤枉了。” “上将军说笑了。” 韩玄陪着笑容,看了眼刘沁他们,笑着对刘贤说道:“我等皆知上将军很忙,为荆州的安稳而奔波,所以不敢耽搁工夫,就想着来将军府一趟,和上将军聊聊共进会的事宜。” “都坐吧。” 刘贤伸手示意道:“诸君心中所想、所念之事,某都清楚,毕竟那么一大笔的钱粮,从你们宗族聚到江陵,却没见到任何动静,难保心里会有所担忧。 设身处地的去想,倘若是某的话,只怕还会和诸君一样。 不过事分轻重缓急嘛,共进会所辖商行还在筹建阶段,倒是所辖工坊已选定几处,时下在加紧修筑之中。” 说着刘贤眼神示意张勇,去将涉及工坊的竹牍都搬来。 韩玄、刘沁等一行人,听闻刘贤所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那颗悬着的心,才算稍稍落了一些。 毕竟他们响应刘贤的号召,拿出真金白银,想要涉足荆州的产业领域,这是想多多的赚取钱财的。 像过去刘表牧守荆州期间,蔡家、蒯家等族能稳居荆州顶流之序,这和他们各自所在宗族,垄断某一领域的产业是有直接关系的。 现在共进会所辖商行和工坊,虽说他们这些人掌着监察和审计之权,不过相应的商行和工坊,皆处在草创筹建阶段,在没有产生实际获益前,他们所掌权柄就形同虚设。 “上将军,绝非我等不相信您,实则是想帮着您分忧。” 刘沁想了想,面露笑意道:“荆州遭受战乱的袭扰,导致治下百废待兴,要是共进会所辖商行和工坊,能尽快发展起来,这对荆州的恢复也有促进作用。 所以我们此次前来拜访,就是想问问上将军,这筹建的商行和工坊,是否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等出面解决的?” “还真有一些。” 刘贤微笑着说道:“时下在南郡、江夏郡、西陵郡等地,涉及造船、冶炼、锻造等领域的产业工坊,我们共进会已通过天策府,向各郡太守府传达意愿,购进了足量的土地定址修建工坊。 这一笔钱粮开支,都清楚的登记下来了。 诸君也都知道,某在奇技淫巧方面,还算比较擅长吧,所以对筹建的产业工坊,要求难免会有些高。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 为这些兴建的产业工坊,某将天策府所辖一应工匠,都悉数调遣过去了,但是依旧是不足的。 倘若诸君真想分忧,让诸产业工坊建成后早日投产,还请诸君能在宗族调一批工匠,分配到各产业工坊。” 正说着,张勇领着几名亲卫,捧着一摞摞竹牍走进来,这引起韩玄、刘沁他们的注意,也思索着刘贤所讲。 “诸君先看看吧。” 刘贤伸手示意道:“这是共进会所辖工坊,当前所推进的记录,包括花了多少钱粮,都清楚的登记造册了。” 既然要选择整合资源,丰富和发展荆州的产业领域,那刘贤就不会丢了西瓜拣芝麻,做本末倒置之事。 韩玄、刘沁他们相视一眼,纷纷站起身来,朝摆放竹牍的地方走去,在刘贤的注视下翻阅着。 一项项清晰记载的台账。 一项项明确部署的发展。 一项项简明扼要的进取。 很多新颖的词汇,韩玄、刘沁他们在看到以后,都觉得很是新奇,不少都是超出他们认知的。 “没想到共进会所辖工坊,在南郡、江夏郡、西陵郡等地,竟然筹建起规模这般大的工坊啊,这要是真建成的话,那产量必然是惊人啊。” “是啊,就西陵郡要筹建起的冶炼工坊,就要募集数千众的铁匠,如此一来的话,我荆州的铁料领域,岂不是被咱共进会垄断了?” “你难道没有瞧见吗?西陵郡所筹建的冶炼工坊,是共进会的首批建设名单,上将军规划的整体发展,今后还要在荆南各郡的治下,先后筹建起一批冶炼工坊。” “不过要筹建起的这批工坊,为何要给所聚工匠按月发放钱财,让他们能填饱肚子不就行了,要是能缩减了这批开支,咱们能赚的钱财岂不更多。” “上将军在这里好像标注的有话,说是通过雇佣的方式,能够有效激励所辖工匠的积极性,按劳分配,谁干的越多,谁能得到更多工钱,这样所在工坊的产量就能大幅提升,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刘贤跪坐在锦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韩玄、刘沁他们,别的方面不敢保证,唯独在工商业的发展上,谁都没有他具备更先进的理念。 生产力想要稳步的向上提升,就必然要伴随着解放双手,革新生产工艺,以更高效的方式从事生产。 “诸君,现在你们还担忧吗?” 约莫盏茶后,刘贤拍了拍手,看向韩玄他们说道:“对共进会所辖商行和工坊,说起来某要比诸君更在意,毕竟谁会嫌钱多烫手呢? 涉及发展和经营的事宜,诸君没必要过多担忧,毕竟筹建工坊是要时间的,何况我共进会所辖工坊,规模还是这般大的。 现在短期的沉淀发展,是为今后更高效的赚取钱财嘛。 今后在天策府这边,会下发一批批订单,和共进会所辖工坊合作,所以销路完全不必担心。” “上将军英明神武,这是我荆州人尽皆知的。” 韩玄拿着一份竹牍,笑着看向刘贤说道:“方才上将军说,想多聚拢些工匠,为今后投产增加效率,我韩家还有数百众工匠,愿拿出来统一分配。” “我刘家有千余众工匠,愿拿出来统一分配。” “我杨家有数百众工匠……” 紧随在韩玄之后,刘沁等众荆南士族豪强,纷纷开口附和道。 就他们所看到的这些竹牍,便看到今后的共进会所辖工坊,一旦竣工开始投产,那产量必然是惊人的。 特别是造船产业,真要是能竣工投产,那造出来的各类船只,不管是军用,亦或是民用,都是不缺销路的。 “诸君愿意为所辖工坊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某心里很欣慰,不过某也不能让诸君受到损失。” 刘贤微笑着说道:“这样吧,诸君将所在宗族名下工匠,都先集中到江陵城,先完成登记造册,等他们分配到各工坊开始赚取钱财后,让他们每月缴一笔赎身钱财,直到他们彻底赎身。 如此诸君的利益不受损失,而那批工匠在赎身后,在各工坊会更卖命的从事生产,这样能有效推动积极性。” “善!” 众人无不称赞道。 私有制在出现以后,就在所难免的会发生盘剥,这是一种自然规律,纵使是刘贤也不能违背,想让荆州的产业领域有序发展,刘贤就要制定完善的制度,来逐步引导着发展,确保一切朝着好的方向进展。 和韩玄、刘沁他们的这次交流,看似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过所产生的影响,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强。 第32章 治国如烹小鲜(4)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和先前的江陵城相比,时下的江陵城内,聚集起不少人气,随处可见都是忙碌的人群。 在一些繁华的地段,开始营建酒馆、饭庄等消费场所,甚至在这江陵城内,开始有风花雪月之地。 战争终究不是主旋律,相较于混乱的秩序,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不管是哪个群体,心底所渴望的都是和平。 “主公,据韩玄他们所提供的名单,聚集的工匠倘若真的能从荆南各郡治下,分批聚拢到江陵登记造册,那能达到数万众之多。” 蒋琬拿着一份竹牍,面露笑意道:“有这批规模不小的工匠,调配到南郡等地营建的各工坊内,那共进会所辖首批工坊建设,包括日后的正式投产,都能提高不少的效率。 依靠共进会内部所募钱粮,我天策府没有支出太多,就可以在荆州治下,兴盛一批产业领域,这对荆州发展会起到积极地作用。” “公琰,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刘贤微笑着说道:“别看韩玄他们现在积极响应,又是拿钱粮,又是交工匠,那终究是需要付出成本的。 倘若共进会所辖的工坊,没有能达到预期的成效,那韩玄他们就是另一副嘴脸了,所以还不能放松警惕。 负责管辖诸工坊的人选,包括培养、奖惩、运营等各项制度,都必须尽快明确才行,没有规矩约束的领域,是不可能发展起来的。” “主公放心。” 蒋琬微微欠身道:“涉及到该部分的相应事宜,琬皆已明确下来,绝不会出现任何的差池。 派往各郡工坊的管事,皆是精心挑选的人才,确保在营建期间不会出现纰漏,相应的生产工艺划分,也都在有序推进中。” 作为刘贤麾下的大管家,蒋琬肩负的职责很重,不仅要统筹好天策府各项事宜,还要分管好南郡治下诸事。 对蒋琬的能力,刘贤是很认可的。 有蒋琬帮着分忧,能让刘贤省去不少麻烦。 “当前在我荆州十三郡治下,各治地的范畴划分,都进行的怎样了?”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蒋琬说道。 “荆州各郡太守的明确,只能算是一个开始,想让各郡有序发展起来,没有明确的治地范畴,并裁撤掉相应的侯国,是不行的。 受此前战乱的影响,我荆州应有不少地域没来得及播种,对空置土地的抢种事宜,各郡都紧抓起来没?” 蒋琬想了想,开口说道:“截止当前所掌握的情况,荆北六郡划分治地范畴,推行的成效很显著。 特别是襄阳郡、西陵郡两地,受争议和分歧的地域很少,所以进展也是最快的,按着当前的趋势来看,荆北六郡最迟只需两个月就能做好。 不过荆南七郡这边,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成效较为显著的,属武陵郡和长沙郡两地,而受地域的影响,沅陵郡、零陵郡、桂阳郡等地,所传回的消息并不及时。 特别是沅陵郡这边,杂居着众多的荆蛮各部,十日前沅陵郡太守杨颙,所传回的消息仅是明确郡署所在……” 刘贤心里生出感慨,想要真正治理好荆州,就要承认荆州发展不均的事实,特别是荆南这边,距真正的大开发还有很大的差距。 一个最为明显的客观事实,即荆州境内的消息传递。 受治下驰道建设不完善,水道利用不够高等限制,想在江陵城这边,了解到相隔较远的地域消息,难免就会出现相应的延迟。 “还是要多多整修驰道,好好发展水运啊。” 刘贤收敛心神,皱眉说道:“这还不是在战时状态下,我天策府想知晓荆南七郡的情况,都难免会出现延迟的效果。 倘若荆南在此期间,发生什么紧急事宜,譬如荆蛮叛乱,交州进犯等事,等传递到天策府这边,一切都来不及了。” “主公说的没错。” 蒋琬点头说道:“荆南七郡的驰道修筑、码头修建等事宜,都必须要尽快明确,并形成相应的总体规划才行。 就像主公过去所提的开发荆南,先决条件就是道路通畅、水运发达,如果没有这样的保障兜底,那很多事情都无法有效展开。” “公琰,这件事情某是这样想的。” 刘贤伸手示意道:“我天策府能否抽调一批人手,在荆北和荆南两地,分别进行相应的勘探,依靠现存的驰道、水运,以统筹建设的层次,规划荆北和荆南的驰道、水运建设? 该取直的取直。 该扩宽的扩宽。 该废弃的废弃。 等到这份整体性的规划建设,能够真正明确下来后,再以天策府的名义下发到各郡太守府,让他们组织起治下的青壮,分阶段的落实各项规划。” 区域经济的发展。 区域民生的建设。 不管是在什么时期,都离不开基础建设的发展,没有发达的道路网,就谈不上任何有序发展一说。 “主公这样的构想,无疑是最佳的。” 蒋琬神情有些凝重,看向刘贤说道:“不过荆州真要大规模的整修驰道、修建水运,那必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对我天策府来说压力不小,特别是今后的修缮、维护等事,所调拨的粮饷同样不小。” 钱。 粮。 这是蒋琬这位大管家,每天睁开眼睛,必须要去想的事情,毕竟统筹整个天策府,治理整个荆州,不管是哪一项事宜,都会牵扯到钱粮。 “此事公琰不必太担忧。” 刘贤笑着摆手道:“在落实上述的规划部署时,我天策府还要新设一衙署,全权负责荆州境内的驿传事宜。 某是这样打算的。 在荆州的各郡、各县治下,分批筹建起各级水路驿站,以承担起往来公文、紧急军情等实务性传递,用八百里加急、五百里加急、三百里加急等等,以标明传递的紧迫性。 除了这些之外,所设的各级水路驿站,也承接民间转递的各项所需,比如书信传递,比如商品转运等等。 前者能促进我天策府对各地掌控,候着能促进所设水路驿站,能更好的运转起来,减轻相应的粮饷开支压力。” 蒋琬眼前一亮。 这等明确的规划部署,倘若真能在荆州治下落实,的确是能帮着天策府,更好的掌控荆州各郡,而所涉及的民间所需,还能帮助天策府增设一项财源,今后涉及驿站运转、驰道修缮、水运发展等,都无需再担心粮饷开支过大。 “这些事情要尽快明确下来。” 蒋琬想了想,开口道:“主公所谋划的这些,就算想要初见成效,那没有数载,肯定是不现实的。 不过整修驰道、发展水运、筹建驿传衙署、筹建各级水路驿站,能够逐一的明确落实下来,这对我天策府的发展,会带来积极地促进作用。”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刘贤微笑着说道:“现在的荆州就是百废待兴,很多事情是急不得的,与其焦躁的去做这些事情,倒不如稳住脚步的走好每步路。 就像所设各级水路驿站,必然需要大批马匹。 这些就是我荆州的短板,到时还是要通过共进会所辖商行,开始向北方展开贸易后,去逐步的购买才行。 同时在我荆州治下,要寻找一些合适地域,来充当饲养马匹的场所,很多事情都是联动下推进的。” 蒋琬点头道:“主公说的没错,这些事情都要考虑到,都要兼顾到,偏离了实事去谋划发展,是不切实际的。 琬先将相应事宜梳理好,明确好轻重缓急,调遣一批人手先行开展前期诸事,确保这些谋划能平稳的推行起来。” 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这背后需要付出很多,需要解决很多,将所遇到的问题逐一解决好,才能确保发展能平稳推进。 刚从战乱下走出的荆州,就是需要一个强权衙署,来统筹好各个领域,指挥好各个领域,铆足劲头的齐头并进才行。 第33章 整军(1) “主公,您似乎对使君出任荆州牧,您出任镇南将军,所筹备的仪式并不在意。”邢道荣挎刀前行,面露不解的看向刘贤说道。 “这终究是您和使君的大事,您难道就不担心在此期间,会出现什么纰漏吗?毕竟此事办不好的话,那对我……” “终究是虚名罢了,能出现什么纰漏?” 刘贤神情倨傲,昂首前行道:“就算在荆州境内,有一些人心生不满或反对,可我零陵刘氏入主荆州的事实,是怎样都动摇不了的。 有天策府所辖诸军,有你们这帮忠诚的将领,有士元、公琰等荆州才俊,某不觉得谁能改变什么?” “也对。” 邢道荣讪讪笑道:“谁要是敢反对主公执掌荆州,不说别人了,末将第一个不答应,非带兵剿了他们!” “好啦,别说这些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快去中军帅帐吧,别让士元他们等急了,涉及中军的各部整饬,也该明确下来了。” “喏!” 邢道荣当即应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荆州层面的调整和部署,在天策府、共进会等衙署的推动下,逐一的明确下来。 从襄阳城所迁移的灾民,都得到相应的安置,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中,刘贤终于能腾出手,好好整顿他所直辖的中军各部。 作为天策府唯一的机动部队,刘贤所辖的中军各部,是否能尽快明确下来,关系到今后的发展和进取。 “拜见主公!” 刘贤走进帅帐的那一刻,以庞统、文聘、张辽、徐晃为首的数十众文武,纷纷抱拳行礼道。 相较于南郡都督刘磐、襄阳都督魏延、江夏都督黄忠所辖一众将校,刘贤所领的中军各部,所聚将校无疑是最多的。 “免礼吧。” 刘贤摆手说道,随后在众将的注视下,缓步朝帅椅上而去,帐内所聚众文武分队而站,一个个神采奕奕。 张辽、徐晃、文聘、邢道荣、寇封、邓方、马谡、文厚、向条、向宠、向平、向充、杨龄……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刘贤脸上的笑意更盛,眼前所站这帮猛将悍将,代表着自己所辖中军的战力。 “见到诸君,某心里就很是感慨啊。” 刘贤收敛笑意,环视众将说道:“说起来从某入驻江陵,诸君奉天策府所下军令,就忙碌个不停,也没来得及和诸君把酒言欢。 不过不要紧,今后有的是机会。 现在荆州各处都安稳了,天策府也在有序统辖各处,涉及到中军各部的整顿,也该提上议程了。 毕竟晋升、敕赏、抚恤等事都明确了,南郡都督、襄阳都督、江夏都督所统御的各部兵马,都有序进行着相应整顿。 我们中军这边也不能落后太多。 毕竟今后荆州的安稳,就看我们中军了,就看诸君了,不管是驰援各处,亦或是征服荆蛮,再或者征伐各地,某还想领着诸君大涨天策府之威!” 张辽、徐晃、文聘、邢道荣、寇封、邓方、马谡等一众将校,无不流露出各异的神情,有凝重,有激亢…… 说起来刘贤所领的中军,称得上是大杂烩,多数将领是半路投效,除了刘贤能平衡好他们,像黄忠、魏延、刘磐他们都无法平衡好。 别的将校就不提了,单说张辽、徐晃、文聘三将,那能力都是极强的,不管是个人勇武,再或者统兵打仗,皆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刘贤今后想要进取,想要扩张,就必须要磨砺好张辽他们,确保他们能心无旁骛的效忠于天策府。 随着今后扩张的地盘增多,天策府所辖诸军的调整,也必须要与时俱进才行,否则就会出现进取不足的境遇。 这是刘贤所绝不愿看到的。 “下面,由某来宣读天策府的决断。” 在刘贤的眼神示意下,庞统走上前,迎着众将注视,神情严肃道:“鉴于主公所辖中军的特殊性、重要性,在明确诸将所领职务后,诸将要遵循天策府所定军制,以最短的时间完成对所辖各部整顿!” “喏!” 众将轰然应诺道。 其实在很早之前,文聘、寇封他们也好,张辽、徐晃他们也罢,就想到待荆州局势安稳后,他们所隶属的中军就会整顿。 毕竟三大都督领军镇守一方,作为天策府唯一的机动部队,倘若他们所隶属的中军,不能以最强姿态面世,那对荆州今后发展是不利的。 “奉上将军令,文聘、张辽、徐晃、邢道荣擢天策府中郎将,为上将军所领中军下辖四大将,待遇等同于三都督。” 庞统神情严肃,朗声道:“除邢道荣所领亲军中郎将外,文聘、张辽、徐晃三将,分辖一校尉部,六都尉部,麾下常规建制12000众,授甲等建制,麾下增设各别部若干,由诸将明确所辖各别部建制,并上报至天策府。” “喏!” 文聘、张辽、徐晃、邢道荣上前作揖道。 虽说他们所领军队规模,撑死在16000众徘徊,然授予的甲等建制,却也代表着他们所领各部,是天策府的主力大军。 对这样的晋升和决断,文聘、张辽、徐晃、邢道荣他们的心里,无疑是满意的。 毕竟天策府所定军制,特别是所辖军队等级,相应的标准和待遇,很早就明确定了下来,处在这新环境下,文聘、张辽、徐晃他们要懂得适应。 庞统继续说道:“奉上将军令,寇封、邓方、杨龄等将擢天策府校尉,文厚、向条、向宠、向平、向充、马谡等将擢天策府都尉……” 刘贤稳坐在帅椅上,听着庞统宣读所定决断,寇封、邓方等将分批上前领命,想要整顿所辖中军各部,就要先明确各级将校。 像向条、向宠、马谡等将的能力,都是很不错的,不过鉴于先前他们没有取得过人的战绩,所以只能暂以都尉任命。 恰恰是这一根本,才使得文聘、张辽、徐晃等中郎将,他们所领大军,是一个校尉部,六个都尉部。 在地方刘贤能够进行超擢,以确保地方的安定,不过在军队方面,刘贤并不打算破坏他所定的规矩。 天策府奉行的是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只要是有能力,那在战场上有所斩获,就能凭借战功晋升上来。 “不知不觉间,我天策府也兵强马壮了。” 在庞统宣读完决断后,刘贤向前探探身,环视众将道:“某所直辖的中军各部,经过此次明确擢升后,规模会定编在5万众徘徊。 某希望诸君能切实肩负起职责,让各自所辖的兵马,能尽快的磨合好,完成相应的整编事宜,完成相应的登记造册。 确保我们中军各部,能够以最高亢的斗志实现重生,毕竟在今后的局势下,某希望能领着诸君,一起征战更多的疆域,实现匡扶汉室的伟业!” “喏!” 众将校轰然应诺道。 通过荆州来供养十余万众的大军,这在刘贤看来已是极限,何况想养活这十余万众的大军,天策府所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等到中军各部完成相应整饬,那就要展开相应行动,好为荆州的发展保驾护航,毕竟当前荆州的内部,还存在着不少问题和隐患。 第34章 整军(2) 拉出来就能打仗,而非是充当摆设,这是刘贤对天策府所辖诸军,所定下的目标和要求。 一支不能打胜仗的军队,与其让他们浪费钱粮,倒不如全部裁撤掉去养猪。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就算刘贤不想主动打出去,那毗邻的众诸侯势力,也会想尽办法打进来。 与其等敌军打进来,倒不如他领着大军打出去。 “等待了这般久,涉及到中军各部的整顿,总算是初步明确落实了。”刘贤挎剑而立,看着眼前的营寨,对随行的庞统说道。 “希望此次的有效整顿,能让中军各部尽快磨合好,这样后续的进取,才能跟着有序推进起来。 士元,涉及到中军各部的登记造册,你一定要抓好,绝不能有任何遗漏,这牵扯到的层面很多。” “主公,统有一事不明。” 庞统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我天策府耗费大量精力,要将中军各部所辖将士,涉及籍贯、亲属等都逐一登记造册,这般细致的登记是没必要的吧? 毕竟明确各部的建制规模,将这些都逐一统计好,并不影响后续调拨粮饷,发放兵饷等事吧?” “有必要。” 刘贤眼神坚定道:“或许现在这样做,会带来诸多不便和繁杂差事,但是通过这样细致的统计造册,却能给今后带来很多便利和好处。 首先吃空饷、喝兵血的弊政,就能得到有效的扼制和避免,天策府根据所掌的这些名册,调拨相应的粮饷,调拨相应的兵饷,都能有迹可循。 看得见的不可怕,看不见的最可怕。 本身供养这等规模的军队,对于我天策府的压力就很大了,某可不希望在此期间,滋生出一些贪婪的家伙,破坏我天策府的根基。” 庞统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军队内部的贪赃枉法,的确要重视起来。 倘若坐视这等情况发生,而天策府不去干预和打击,那要不了多久时间,所辖诸军就会迅速堕落。 刘贤继续说道:“而天策府掌握这些详细名册,牵扯到甲胄、军械、弓弩、战马等各类军需更迭和补充,就能迅速的落实下来。 军队的仗,绝不能出现糊涂账。 如果一开始就不能把根基夯牢,把一应问题扼杀到萌芽状态,那今后再想出手整顿,就必然会困难重重。 毕竟军队是最容易出现山头的,一旦有人私底下相互抱团取暖,士元觉得到那个时候,是天策府指挥诸军呢?还是诸军指挥天策府呢?” “主公说的对,是统将问题想简单了。” 庞统微微欠身道:“天策府所定军制,区别于其他诸侯所定军制,统没有考虑到这些层面。” “其实不怪士元想的简单,是某想要的更多。” 刘贤笑着摆手道:“除了想避免上述情况外,某决定登记造册的构想,还牵扯到军功授赏、战后抚恤、避免尾大不掉、避免拥兵自重等事宜。 处在这等秩序崩坏的乱世下,滋生野心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想要有效避免这些情况,就要将事情想到前面。 详细的进行统计,包括他们的家眷都统计在内。 真要是在以后出现叛乱者,想要裹挟军队造反,那涉及到的那部分军队将士,就要考虑跟随造反的下场和结果。” 刘贤从不觉得自己的魅力有多强,能让所聚拢的文武,可以百分百忠诚于自己,毕竟人性是不可预判的。 涉及到别的领域,刘贤还能稍稍松懈一些,毕竟采取高压的办法,难免会让平稳的氛围遭受到破坏。 但唯独在军队这一层面,刘贤却不会有丝毫松懈。 毕竟在所辖的军队之中,一旦发生暴乱,出现叛乱,那造成的破坏和冲击,无疑是很强的存在。 作为全副武装的暴力机构,失去控制的军队就是灾难,刘贤可不希望自己辛苦建设起来的荆州,最后要遭受一轮轮破坏和冲击。 “这的确能有效避免拥兵自重的情况。” 庞统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特别是这次中军的整顿,还牵扯到不少被俘曹兵的吸收和整编,尽管张辽、徐晃他们是真心归顺主公,不过这批被俘的曹兵,是否存在心念旧主者,就不清楚了。 现在对我天策府来讲,必须要确保绝对的安稳,毕竟荆州的整体发展,需要的是一支安稳的强军。” “人心都是肉长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只要足够的公平和公正,只要严格遵守所定军制,明确所定授赏体系的落成,某心里始终坚信,那批被俘的曹兵,会像张辽、徐晃他们一样,最后真心效忠于某,效忠于天策府。 毕竟唯有在天策府这边,才真正将他们当做人来看待。 在其他诸侯势力麾下,所聚拢的军队规模是大,可是谁能像天策府一样,一日三餐的敞开供应,按月发放兵饷呢?” “说起这些,统心里还有些担忧。” 庞统眉头微蹙,看向刘贤说道:“天策府所辖诸军的规模很庞大,主公要求我们天策府,按月给底层将士发放兵饷,这一笔开支可不小啊。 现在荆州百废待兴,需要建设的地方很多,需要支出的粮饷很多,或许短期内不会出现岔子,可时间久了,要是天策府所攒……” 庞统所担忧的是什么,刘贤心里很清楚。 事实上这些事情他先前都考虑过,尽管给底层将士发放兵饷,会让天策府背负沉重的担子,可这换来的却是一支支强军。 荆州想平稳发展的根本,是天策府所辖诸军镇守各处,所提供的有利屏障,不让荆州之外的混乱,有朝一日影响到荆州内部。 只要荆州能发展起来,到时天策府就能根据实情,重新理清赋税体系,除了正赋、口赋之外,对商税、盐税、矿税等进行明确。 赋役制度的谋改,是刘贤必须要做的,不过想实现这些谋划部署,前提是荆州能平稳的发展起来。 “士元不必担心这些。”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庞统说道:“你所提到的这些,某心中已有完全之策,绝不会让天策府透支的。 士元现在要做的,是确保中军各部的整顿,至于别的,有某来解决,只要荆州能发展起来,那这部分兵饷开支就不是问题。 等到家父就任荆州牧,某就任镇南将军后,咱们荆州就要明确统一的币制了,仅仅是这一项能办好,就能解决不少实际问题。” 嗯? 庞统露出狐疑的神情。 统一的币制? 难道自家主公要铸钱? 事实上从董卓入驻雒阳,开始把持朝堂算起,汉室治下流通的制钱种类,就不断地在增多。 五铢钱所支撑起的流通体系,被一批批劣钱流通冲击下,遭受到严重的破坏,这也使得部分地方,都出现以物易物的情况。 “主公想统一荆州境内的币制,此事必须要慎之又慎,毕竟此事若是做不好,所带来的破坏太大了。” 想到这里的庞统,讲出心中所忧:“如果所铸制钱不能得到认可,那危害的不止是荆州各郡,还会破坏我天策府的威仪……” “放心吧士元,某清楚这些。” 刘贤笑着摆手道:“像董卓之流横征暴敛之举,某是不会做的,某所想要做的,是切实让荆州更好的发展,让天策府能减轻相应压力。 行啦,某还有事情要做,近期士元就待在中军所在,督促着张辽、文聘、徐晃他们完成整编吧。” “喏!” 庞统当即作揖应道。 第35章 钱法(1) 一方势力的奠基和发展,必然涉及多领域的稳健掌控,从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科技等领域,皆能牢牢掌握话语权,而非被一小撮人控制和左右,如此方能确保势力的独立和运转。 刘度很高兴,跪坐在锦垫上,内心是难掩的激动。 盯着短案上所摆‘金印紫绶’,让刘度觉得很不真实,就像是一场梦境。 刘贤一身白袍,挎剑走进正堂,见刘度这般,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恭贺父亲,得我荆州群贤共举,出任荆州牧,以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刘贤缓步走上前,抬手一礼道:“自此我零陵刘氏就取缔山阳刘氏,尊奉汉室入主荆州,成为代表荆州的翘楚!” “伯武来了。” 刘度撩了撩袍袖,面露笑意的站起身,说道:“我零陵刘氏能有今日,皆是靠伯武得以兴旺,这是为父最高兴的。” 回想起这些时日,所经历的种种,刘度心里就甚是唏嘘和感慨,倘若没有他这聪慧果决的独子,只怕这荆州牧他也坐不稳。 从偏远的零陵郡太守,到割据一方的荆州牧,这期间的跨度之大,让刘度总觉得是那般的不真实。 心底有些没着落。 不过每每在见到刘贤后,那种空落落的感受就会消失。 刘度很有自知之明。 自己想治理好荆州,是不现实的。 唯有他这位独子,才能在这等复杂形势下,震慑住荆州士族豪强,掌控住荆州诸军,继而威慑荆州之外的诸侯。 “这些时日真是辛苦伯武了。” 刘度有些感慨,走上前,轻拍刘贤的肩膀,面露关切道:“都消瘦不少了,要是你母亲过来,见到伯武这般,定会埋怨为父的。” “不碍事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孩儿还年轻,吃些苦,受些累,不算什么,能让我零陵刘氏坐稳荆州,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度和刘贤是一体的。 刘贤实在太年轻了。 纵使是身处大争之世下,过去的秩序、规矩、礼仪都在崩坏,不必深究年龄和资质什么的。 不过在刘贤的前面,能有一人帮他顶着,以斡旋荆州多数士族豪强的算计,更有利于刘贤梳理荆州。 刘贤代表着维新进取。 刘度代表着守成稳健。 越是在天下大势混乱之际,刚柔兼济的前行,往往能激发出更强韧性,让所部势力能稳步崛起! “伯武是还年轻,不过大事也该考虑了。” 刘度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都贵为镇南将军,领天策府上将军了,身边也该有……” “父亲,公琰他们还等着孩儿,有一些要务需商榷。” 刘贤一听此言,忙抬手一礼道:“这些要务都关系到荆州安稳,要是没有其他事情,那孩儿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在刘度错愕的注视下,刘贤转身朝正堂外走去,看着刘贤离去的背影,刘度露出无奈的笑容。 自家儿子太聪慧,太有主见,也不见得都是好事,就像婚姻这等大事,刘贤表现得这般不着急。 可这却急坏了刘度。 现在他们零陵刘氏入主荆州,他们父子,一个是荆州牧,一个是镇南将军,这子嗣不兴旺可不行。 刘度就刘贤这一颗独苗,当父亲的就希望自家儿子,能给他多生几位孙子,这样他这一脉才算真正兴旺。 相较于争权夺利,必须强压刘贤一头,以彰显父亲的威严,刘度更在意香火传承。 毕竟荆州之主的头衔,落在自己头上,还是落在刘贤头上,那结果不都是一样? …… 刘贤苦笑着摇起头来,想起刘度所讲,心里就唏嘘起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该时代的定律。 不过就当前所处的形势,刘贤哪里有心情去想这些。 荆州虽说被他实控起来,但是从战略位置上考虑,终究是四战之地,想确保己部势力稳固,必须夯筑根基,增强战略纵深,否则一旦外敌来犯,将战火引进荆州内部,那局势就对他不利了。 恭候多时的蒋琬、陈矫,见刘贤苦笑着走进正堂,相视一眼,忙起身作揖道:“拜见主公!” “无需多礼。” 刘贤笑着摆手道:“公琰,季弼,此次召你们过来,是有件事情想商榷,要是解决不好的话,会影响到天策府的运转。” 蒋琬、陈矫相视一眼,露出疑惑的神情。 当前荆州牧和镇南将军之位,在荆州大儒、名士、士族豪强的共举下,算是落下了帷幕。 零陵刘氏入主荆州,无人能轻易撼动和动摇,刘贤以镇南将军之名,领天策府上将军,镇御整个荆州,可谓是名正言顺! “公琰,季弼,你们来看看这些制钱,有什么异同?” 刘贤从怀里掏出绢帛,在蒋琬和陈矫的注视下展开,神情严肃道:“这是某让麾下亲卫所搜集的,在我荆州治下流通的不同制钱,差异性很大,品质不一,通过这些制钱你们能想到什么?” 刘贤将手里的绢帛递给蒋琬,在这绢帛上固定着数十枚制钱,它们有大、有小、有厚、有薄,甚至还有几枚铁钱,看见这般多的制钱品类,蒋琬也好,陈矫也罢,神情无不变得凝重起来。 “是不是觉得触目惊心?” 刘贤剑眉倒张,指着眼前这些制钱,“受先前接连不断的战乱影响,我荆州在过去十余载,流通着众多制钱,这看似繁荣的背后,却隐藏着诸多隐患。 纵使没有先前曹操领军来征,只怕要不了多久,我荆州内部也是会乱,核心就在一钱法混乱! 劣币驱逐良币。 私铸制钱成风。 物价居高不下。 这些都不是战争所能遮掩的,倘若天策府不能有效解决此事,那就会让赋税征收形同虚设,加剧底层百姓的负担,破坏荆州内部的稳定秩序。” “主公说的没错。” 蒋琬脸色凝重,皱眉说道:“一直以来在我荆州治下,就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从董卓乱汉开始,私铸一批小钱,就开启了很恶劣的风气。 各路诸侯为了招兵买马,都在各自治下铸造制钱,品质多数都很差,甚至还有一钱当五钱,当十钱者,大肆掠夺着财富。 这使得五铢钱的实际流通,遭受到严重破坏,也加剧地方一些士族豪强,私底下跟着偷铸制钱。 像什么江东钱、益州钱、兖州钱等等,因为荆州过去没有战乱影响,跟随着不少士族豪强一起流通过来,这都破坏着荆州内部的秩序。” 随着私有制的逐步兴旺,最早形式的以物易物,并不适合民间的流通交易,渐渐的也就出现了货币,而伴随着货币的体量增多,稀缺性是衡量它的唯一标准。 始皇帝嬴政一统华夏,被后世很多人称之为暴君,不过秦皇嬴政却给华夏带来很多福泽。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使得华夏拥有统一标准,这也让‘大一统’的观念,深植在这片土地上。 “公琰说的没错,不好的事情就是不好。” 刘贤微微点头说道:“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没有统一的币制,那注定是不能长久的,毕竟币制所牵扯到的领域很多。 涉及币制的事宜,某将其称之为钱法! 倘若钱法不明,则势力不强。 就像天策府所辖诸军,今后要明确发放兵饷,以提升军心士气,增强将士的归属,可若是所发兵饷,连买一匹布,几石粮都不够,那谁还会效忠于天策府,在战场上拼死抵御强敌?” 第36章 钱法(2) 蒋琬、陈矫点头表示认可,在一方势力所控疆域下,如果没有坚挺的币制,流通着很多劣币,那造成的破坏,形成的影响,是超出寻常人想象的。 对钱法方面的理解和认知,陈矫远比蒋琬要更透彻,毕竟没有投效刘贤之前,陈矫是在曹操麾下做事。 “主公所言的钱法,最大弊病就是私铸。” 陈矫沉默片刻,皱眉说道:“地方的一些不法者,受利益的驱使,私下熔铸铜器、铜料,甚至是五铢钱,掺杂其他东西,私铸品质较差的制钱。 在私铸钱流通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损耗和破坏,这导致流通的私铸钱增多,继而影响到地方秩序。 底层百姓的损失无疑是最大的。 基于这样的前提,如果官府不加以整顿,会让越来越多的拒绝使用制钱,继而回到以物易物的状态……” 刘贤点头表示认可。 尽管在汉末尚无金融概念,不过牵扯到钱法方面的认知,那还是比较先进的,毕竟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 “打击私铸,打击劣币,是天策府必须严抓的事情。” 刘贤眼神坚定,掷地有声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流通起来的制钱,是稳定荆州的基石。 天策府今后所推行的政策,所实施的良政,都是围绕这一根基展开的,没有荆州上下所认可的制钱,那就发展不起来。 涉及到行政、军队、农业、工商等领域的发展,都可以说离不开制钱的支撑。 所以某打算在天策府的名下,特设专司钱法事的衙署,就叫钱法堂。 今后荆州境内的钱法事,皆归钱法堂主抓,此外我天策府还要定下新制钱,逐步回收现有流通的各类制钱。” 刘贤所想要的不止是一个荆州,他想要争霸天下,他想要一统神州,想实现这一雄图壮志,那就要把很多事情做到前面。 倘若在荆州治下,没有一款坚挺的新制钱,来支撑荆州的金融领域,那就不可能让其他领域繁荣起来。 别的不说,就以工商业为例。 倘若治下流通各类混杂的制钱,就会带来种种不便,对物价造成较大冲击,没有统一的币制,就无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互通有无。 蒋琬神情严肃道:“主公想要整顿钱法是好事,毕竟这牵扯到的层面很多,要是能整顿好的话,对我天策府而言,对我荆州来说,都是有益的。 不过重新定新制钱,民间的接受程度如何,是谁都不清楚的。 如果此事没有能做好的话,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毕竟五铢钱流通至今,是接受程度最高的,我天策府是否依旧以铸五铢钱为主,至于新制钱的设想,等到以后在择机推行?” “公琰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刘贤摆手说道:“不过公琰想过没有?五铢钱我们能铸,那别人同样也能铸,特别是各路诸侯势力。 倘若只是瞻前顾后,那所设的钱法堂,就谈不上打击私铸,打击劣币了,毕竟我们荆州没有能拿出的利器。 但是有了新制钱就不一样了。 这等同于在我们荆州的治下,重新构建起一套币制框架,凡是我荆州境内的群体,都拿着新制钱从事各项所需。 这样对外来的制钱,我们就能真正堵住,想要流通进荆州境内,来我荆州从事各项贸易,就必须去钱法堂实际兑换。 如此就能杜绝劣币流通。 至于说打击民间的私铸,就变得相对容易多了,只要咱们的铸钱工艺足够精湛,新制钱品质足够精良,让地方上的不法者模仿不了,那谁敢触碰私铸,就让他们得不到利益,甚至还会赔钱。” 刘贤做事向来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确保不出现任何漏洞,以相对完美的状态面世。 至于说做到绝对完美,那是不现实的事情。 刘贤继续说道:“何况某所提出的新制钱品类,可不局限于‘铜’这一类,某还打算定下‘金’、‘银’两类。 毕竟涉及到大宗交易时,不管是谁,拉着一车车铜钱去流通,那都会带来很多不便。 包括我天策府涉及到各项开支时,拿着大批的铜钱调拨,所带来的不便也很多,既然要构建币制体系,就必须构建完善才行。” 蒋琬、陈矫相视一眼,心里生出惊疑的情绪,这不做是不做,一做就是要颠覆先前的概念。 其实对于刘贤而言,他并不担心新制钱的初期流通。 像天策府所辖官吏,所辖诸军,共进会所辖商行和工坊,这些都是天然的承载群体。 只要所铸新制钱的品质上乘,那么通过这规模不小的群体,摒弃掉用粮食结算的模式,以新制钱进行结算,那就能逐步的流通起来。 而在选择做这些事情时,再以天策府、钱法堂的名义,出台相对应的政策引导,让其他群体看见新制钱的好处,就能加快内部流通效率。 刘贤又说道:“当然涉及钱法的事情,并非朝夕 所能办成的,这需要完善各项制度,定下各类新制钱的规格。 此事急不得,要走扎实每一步。 季弼,钱法堂就由你来主抓,牵扯到钱法的诸事,有任何不明之处,可及时找某商榷,等过些时日,某将所想书写下来,会派人给你送去。” “喏!” 陈矫当即作揖道。 像钱法这等紧要职权,让自己来主抓,这对陈矫触动很大,毕竟是降臣的身份,不过也恰恰是这般,也让陈矫下定决心,要将此事做好。 “钱法堂除了上述所言诸事外,还将肩负一项重要职责。” 刘贤伸手对陈矫说道:“等过些时日,要秘密创设一支队伍,专司私铸钱之事,到时和共进会所辖商行配合,逐步去向益州、江东等地渗透,某要破坏他们治下的钱法秩序,让所辖各地都充斥劣币。 如果这件事情能办好,那天策府就能掌握主动权,让刘璋、孙权他们,受累于治下混乱的影响,继而无法对外扩张。” 真够狠啊! 一方面整顿荆州治下的钱法。 一方面破坏其他诸侯的钱法。 蒋琬、陈矫听闻此言,心里生出唏嘘和感慨,倘若此事真能做成的话,可以预见益州和江东等地,将会遭受怎样的混乱。 “主公,想要促成此事,只怕并不容易办到吧。” 蒋琬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毕竟钱法的重要性,我们想到了,那刘璋、孙权他们不会想不到,如果……” “能办到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毕竟在这乱世之下,人心是最容易被拨动的,某要用一场世人没见过的经济战,来搞垮各路诸侯的根脉,让他们陷入到内乱之下。 特别是江东! 今后我天策府想攻略益州,夺下汉中,继而威逼关中等地,就必须想方设法的牵制住江东,并在这一过程中,设法倾覆掉孙氏政权! 季弼先筹谋此事吧,到时该怎样做,某会亲自负责的,某要给刘璋、孙权他们,都送一份大礼。” “喏!” 陈矫当即作揖道。 战争形势是多样性的,并不一定只局限于战场上,经济战这种形势,要是能做好的话,就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用劣币驱逐良币的形势,加剧内部的动荡,破坏稳定的物价秩序,那就能动摇益州、江东等诸侯势力的根脉,到时他们所辖的疆域,就会陷入到混乱之中,自身的战争潜力,就会被无限的削弱,继而无力支撑大规模的战役。 第37章 求贤令(1) 明确权力秩序的荆州,颇有几分欣欣向荣之象,特别是刘贤谋定了诸多部署,让荆州新治所江陵,在平稳中增添不少繁忙和生机。 清晨的朝阳,透过薄薄的窗纸,射进堆满竹牍的正堂,刘贤坐在木椅上,伏案批阅着堆积的公函。 “主公,吃些早膳吧。” 张勇捧着木盘,走进正堂内,面露忧色的看向刘贤,“您这几日处理政务,都没有好好休息,要是连膳食都……” “知道了。” 刘贤放下竹牍,揉着发酸的肩膀,苦笑着摇起头来:“本以为明确各处的部署,这要处理的政务,会相对减少一些,未曾想却是越来越多了。” 说着刘贤站起身来,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疲态,缓步朝堂外走去,刺眼的朝阳,让刘贤伸手挡在眼前。 从明确钱法诸事以后,接连数日,刘贤就没能去往其他地方,一直都在处理着各种政务和军务。 从荆北各郡的公函,到各处驻军的军务,到荆州学宫的事宜,到荆南各郡的公函,到荆州典律的制定…… 虽说有庞统、蒋琬他们,在旁帮着分走不少担子,可依旧有很多决断,是需要他这位荆州之主来下的。 “这几日,两位军师怎样了?” 刘贤坐在木凳上,撩了撩袍袖,端起一小碗米粥,对张勇说道:“每日送去的膳食,都及时吃了吗?” “都很不好。” 张勇眉头紧皱道:“据道荣将军派人所传情况,左军师在中军那边坐镇,忙着整顿中军各部的诸事,常常催促很久才肯进膳,纵使是那样,也只是匆匆吃一些。 而右军师就更不好了,这几日只吃了三顿半,而休憩的时辰加在一起才……” 刘贤眉头紧锁起来。 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庞统和蒋琬是他的左膀右臂,现在帮着自己分担子,忙的连吃饭睡觉都不能保障,短时间内还好。 可是时间长了,身体必会被拖垮的。 刘贤可不想看到他倚重的庞统和蒋琬,因为辅佐自己处理各项政务和军务,最后把身体累垮了,导致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损失实在太大了。 “走,去右军师那边看看。” 刘贤放下碗筷,起身说道:“就算有大堆事宜要做,也不能这样啊,此外派人去中军那边,告诉邢道荣,让左军师强制休憩几个时辰,另让文聘他们多肩负些职责,为左军师分去些担子。” “喏!” 张勇当即抱拳应道。 打江山容易。 治江山难啊。特别是刚从战乱走出来的荆州,过去的秩序被打破,一切都是百废待兴,想治理好荆州并非易事。 从刘贤决定争霸时,他就想到这些了。 人才,是必须要尽快招揽的。 当前天策府这边,要处理的政务和军务太多,过多担子压在少数人的身上,这并非是长久之计。 “忠烈庙和恩养遗孤之事,不能有任何怠慢的理由,这是主公最看重的事情,亦是我天策府的根脉所在。” “某知晓各郡太守府有难处,要理清各自治地的范畴,裁撤所辖侯国,还要安抚各地士族豪强的情绪,但是此事不能有丝毫怠慢……” 刘贤来到蒋琬所在之处,就听到蒋琬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堂外传了出来,这让刘贤的眉头紧皱。 前几日见蒋琬时,还没有这种情况,现在声音都沙哑了,由此可见这几日蒋琬是有多忙啊。 不过刘贤并没急着进去。 而是站在堂外等着蒋琬交代完涉及忠烈庙、恩养遗孤之事,在几名吏员退出来,刘贤示意他们不必行礼,遂缓步走进堂内。 聚精会神的蒋琬,跪坐在锦垫上伏案忙碌,丝毫没觉察到有人过来,看着神态疲惫的蒋琬,刘贤走上前:“公琰,歇息一二吧。” 嗯? 被吵到的蒋琬眉头微蹙,神情间有些不悦,在抬头看到刘贤时,蒋琬一愣,随即便放下竹牍,想起身对刘贤行礼,却被刘贤上前伸手制止。 “公琰,就算要处置的事宜再多,也要看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刘贤走上前,伸手搀着蒋琬的手臂,“你这样夜以继日的操劳,连吃饭和睡觉都不能保证好,那身体能吃得消?走,先休息休息再说。” “主公,没事的。” 蒋琬笑着说道:“琬的身体还不错,能吃得消,先前几次去找主公,都见主公在忙着处理各种政务和军务。 琬是主公所授天策府右军师,职责所在,当前我们荆州只是初步稳定,还有诸多事宜需要解决。” “劳逸结合才是根本。” 刘贤摆手打断道:“某已让张勇去准备早膳了,公琰陪某吃一些,现在陪某去转转,刚好有些事情,想和公琰商榷下。” “喏。” 蒋琬忙拱手作揖道。 要说在天策府的麾下,最忙的当属蒋琬,又要统筹天策府诸事,还要分管南郡事宜,可谓非常不易。 而庞统所分管的,就是整顿中军的诸事。 不过作为刘贤直辖的中军,是当下天策府唯一的机动部队,所以不能有任何马虎,继而导致中军战力不强。 走在这颇为别致的庭院内,刘贤也好,蒋琬也罢,都没有心情去赏花看草。 “这几日处理繁杂的政务和军务,某发现天策府中枢所在,急缺大量俊才,来支撑起天策府中枢,以确保日常平稳运转。”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蒋琬说道:“现在我们荆州的秩序安稳了,过往所定的各项谋划部署,都在天策府的统筹下,正有条不紊的推进中。 处在当前这种境遇下,倘若天策府中枢过于繁忙,其实会拖累后续谋划和发展。 像你和士元,就要抽离这种非必要经手的状态才行,如此方能有更多的精力,来辅佐某治理好荆州,谋划其他地域。”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想让所辖势力积极发展起来,就必须构建一套完整的班底,各司其职才行。 要是什么事情,都紧着一个人,或少数人去做,那这套班底是存在问题的,是不能更好的发展所辖势力的。 “主公说的没错。” 蒋琬神情有些疲惫,微微点头道:“其实不单单是天策府中枢,包括各郡太守府,都需要补充一批俊才分忧。 就过去这几日间,琬就收到不少类似的公函,襄阳郡、西陵郡、建平郡、宜都郡等地太守府,都缺少相应的人手。 尽管天策府现在实控着荆州,可聚拢的人才还是太少了,甚至一些县,是空缺着县令、县长的。” 现阶段的荆州,处在大层面的问题和矛盾,算是被安抚下来了,不过小层面的问题和矛盾,却就摆在那里。 如何解决这些小层面的问题和矛盾,就是刘贤迫切要解决的,不然拖延的时间久了,小问题,小矛盾,就会慢慢变成大问题,大矛盾。 倘若这些不能妥善解决好,那当前看似安稳的荆州,就会渐渐的变得不安稳,到时动乱就不可避免了。 “聚拢俊才的事情,天策府必须要尽快的解决。” 刘贤停下脚步,皱眉说道:“虽说我零陵刘氏入主荆州,多数人是没有意见的,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不少士族豪强想要观望的态度。 毕竟先前清查掉蒯家、蔡家等族的田产,让荆北治下的士族豪强,心底多少有些不满。 而荆南治下的士族豪强,能够倚重的俊才,都招揽到天策府麾下了。 在荆州学宫没有建成以前,想让这部分群体主动投效,是比较不现实的事情,我们要另辟蹊径才行。” 第38章 求贤令(2) 刘贤现在非常的理解,为何曹操在活着的时候,麾下所聚的文武数不胜数,特别是拥有荀彧、荀攸、程昱、贾诩、郭嘉、毛玠、董昭等众谋主文臣的前提下,依旧是对人才那般的渴望。 不够用。 真的不够用。 麾下所控疆域增多,那伴生的矛盾和问题,也会在跟着增多。 特别是治下的士族豪强,面对逐步完善的典律,逐步恢复安稳的环境,就会出于想保全自身宗族利益,继而明里暗里的掣肘和对抗。 教育资源的定向垄断,使得有能力、有才华的群体,多是出身于士族豪强,纵使是寒门庶族,那也是指现在没落的群体,曾经祖上也是阔绰过的。 阶级定位随处可见。 这就像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鸿沟,却真实矗立在那里,想要跨越阶级鸿沟,并非什么容易的事情。 一方面要用各类出身的人才,一方面要打压这些所存阶层,力求所辖势力的均衡发展,确保所辖势力的独立性和自主性。 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面对这等复杂难辨的主旋律,身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就要懂得择才、辨才、用才,巧妙利用麾下各阶层矛盾,始终奉行拉一派、扶一派、打一派、压一派的理念,力求所谋之事能平稳推进,确保势力的稳步发展。 “天策府要颁求贤令。” 刘贤收敛心神,眼神坚定,看向蒋琬说道:“对待那部分观望的群体,我们给予他们选择的权力,不过荆州想要发展,就必须招揽更多的俊才。 倘若只是被动的等待,时间短了还行。 可时间长了,那问题和矛盾就会暴露出来,那就不利于荆州的发展,更不利于天策府的发展。” “琬这些时日,也在想这件事情。” 蒋琬点头说道:“其实在荆州各郡存有不少俊才,只是我天策府求贤若渴的态度,并没有表明出来。 特别是荆州刚从战乱出来,难保有些群体存有担忧,怕我天策府不能治理好荆州,怕别的诸侯势力再打进荆州。 如果主公能以镇南将军之名,天策府上将军之名,对荆州治下颁布求贤令,这其实是很好的选择。” 受先前群雄并起的乱局影响,受刘表扶持文教的影响,其实在过去十余载间,过来荆州治下避难的群体很多。 只不过刘表牧守荆州期间,荆州上下主要的位置,多数被蒯家、蔡家等族把持着,使得有不少人才,并没有机会崭露头角。 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 以零陵刘氏为首的新势力,取缔了山阳刘氏的旧势力,荆州迎来了一次大洗牌,这也代表着机会出现了。 倘若刘贤能把握好这次机会,趁势招揽大批在野人才,哪怕多数的人才,只有治理一县之才,那对天策府的发展也是有益处的。 “过去没有表明,那现在就彻底表明。” 刘贤面露倨傲道:“某要在荆州表明一个态度,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哪怕‘背污辱之名,见笑之行,亦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的人才,只要能通过我天策府的考核,就择才而用。” 蒋琬脸色微变。 他怎样都没想到自家主公,会采取这等激进的方式,来大范围的招揽人才,纵使德行有亏者,也只是认其才。 “主公不可。” 蒋琬拱手作揖道:“倘若真的以这种形式,来为我天策府揽才、择才,那过去所维系的秩序,必会遭受到严重破坏。 德行有亏者,则心术不正。 倘若我们天策府的用人,不注重个人德行的话,那今后不知会遇到多少问题,如此对我……” “公琰,某其实并不认可所谓德行一说。” 刘贤摆手打断道:“难道说德行的好与坏,世人怎样传递,怎样评价,那就一定是真的吗? 没有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就一定是对的吗? 就像韩玄过去是长沙郡太守,得到长沙郡多数士族豪强的盛赞,说其德行好,是郡守一地的良才,可他真的算好官吗? 你过去在长沙郡待过,替某在征战荆北时,解决很多问题,长沙治下各县的情况怎样,要比某清楚的多吧? 不说那帮士族豪强过的怎样,单说底层黎庶过的如何,你还会觉得韩玄是好官吗?” 蒋琬沉默了。 德行好和坏的评判,其实是一道伪命题,站在不同的角度考虑,那就能定义出不同的好坏。 汉室以孝治天下,不管是做人,亦或是读书,再或是出仕,都是以‘德行’来评定的。 可是这个评定标准,却没有所谓的标准。 一切都是由人来定的。 这在刘贤的眼里,就是最大的问题。 毕竟人性是不可深究的,有利于他们的事情,就会明确一种态度,不利于他们的事情,就会明确另一种态度。 见蒋琬沉默不言,刘贤继续说道:“难道世人皆认的德行好,就一定不会行苟且之事,做违法乱纪之举吗? 这一点谁都不能保证吧? 难道世人皆认的德行不好,就一定会行苟且之事,做违法乱纪之举吗? 这一点谁也不能保证吧? 好和坏不是靠道听途说传的,而是要通过眼见为实的看,通过一次次的考察,才能初步定下的。 人都是有自己的想法,都是有自己的一套标准,难道就因为你的观点,我不喜欢,就恶意的扣上德行不好的帽子吗?” 蒋琬:“……” 刘贤所讲的这番言论,有些颠覆蒋琬的认知,准确的来讲,就是新的意识形态,在冲击旧的意识形态。 毕竟刘贤所想所念,跟汉末的所想所念,其实是有着很大不同的。 错非是这样的话,刘贤也不会冒着风险,敢去截杀曹操,敢去趁乱攻略荆州。 “当然德行的标准,还是有一定用处的,我们也不能全盘否定,毕竟这就违背了现实。” 刘贤又说道:“但是天策府的良好运转,不能单靠德行来进行约束的,而是要用严密的制度去约束,去震慑。 这就体现出‘监察大计’的重要性。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将人才招揽到麾下,让他们到合适的位置,去做适合他们的事情,以确保天策府的发展,力争荆州尽快繁荣。 倘若在此期间,出现任何违背典律,违背规矩的事情,那我们只需按照所定进行惩处即可。” “主公说的对,是琬考虑不周。” 蒋琬沉吟片刻,作揖行礼道:“想让天策府发展好,想要荆州发展好,就不能自我进行制约。 德行评判,不能一概而论。 正如主公所说的那般,好和坏的标准,不是说出来的,不是评出来的,而是要通过考察看出来的。” 让刘贤觉得欣慰的,是他所缔造的势力,现阶段没有出现内耗的情况,这能让他更高效的统筹发展。 当然随着疆域的增多,像内部势力的各派内耗,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毕竟这是人性使然,谁都不能脱离这一现实。 刘贤微笑着说道:“既如此,那某就来拟定‘求贤令’,到时以天策府之名,向荆州各郡颁发,等到以后也要去荆州之外颁发。 某想要的人才,不局限于荆州,哪怕是敌对势力,只要他们愿意弃暗投明,那某都是能择才而用的。 不过涉及到考核的事宜,必须在天策府中枢的支持下进行,各郡治下不得私自召开,到时各郡有所缺,天策府中枢会统筹进行调派。” “喏!” 蒋琬当即作揖应道。 其实刘贤所做的这些,就是在初步破除察举制,算小范围的抡才考试,等到荆州各级官学逐步夯实,刘贤会逐步的进行深化。 第39章 分治(1) 颁布《求贤令》的揽才计划,在刘贤的意志和决断下,以天策府中枢的名义,开始向荆州十三郡明发。 刘贤所表明‘唯才是举’、‘不以德行而论’等核心思想,势必会在荆州上下,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不过刘贤并不在意这些,毕竟所处形势不等人,刘贤没太多宽裕的时间,去逐步的培养人才,唯有通过一边简拔人才,一边培养人才,用这等兼济的方式去发展。 襄阳城。 “李太守,你难道真要这般行事吗?” 魏延眉头紧皱,挎刀而立,看向李严说道:“这筑阳、山都、邓县、樊城、蔡阳等地士族豪强,悉数都驱赶到江陵一带去,此事要在荆州传开的话,那襄阳郡必然会置身激浪之下。 此事难道不事先向主公禀明吗? 倘若此事产生的影响过大,天策府要追究下来,你这位襄阳郡太守,我这个襄阳都督,都必然会遭受严惩。” 李严微笑着说道:“真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事情是某一意孤行要做的,魏都督只是协助来办。 就算是要受到严惩,也是某受到惩处,和魏都督没有任何关系。 咱们两个必须保全一位,不然想确保襄阳郡治下安稳,为今后进取南阳郡,就算彻底落空了。” 魏延眉头紧锁起来。 李严所说的这番话,分明是想让他去当逃兵,性情桀骜的魏延,岂会就这般躲在他人的身后。 “正方,你这算什么话!” 魏延皱眉喝道:“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就算主公真要责罚,那某也不会躲避,让你一人担此重责。 没有我襄阳都督府的支持,你襄阳太守府想驱赶那帮家伙,能办成? 某之所以对你讲这些,是不理解为何要这般激进,明明在上述这些地域,还空置着大批的土地。 就算是尊奉天策府所定敕赏,让各部将士该领勋田的,授予相应的勋田,那也是……” “不,你不明白。” 李严摆手打断,迎着魏延的注视,朗声道:“某要让我襄阳郡治下,拥有大片能空置逃难群体的土地。 某要通过上述这些地域,来有效减轻天策府中枢的压力,让驻守襄阳前线的各部军队,不再受粮草的制约。 某要让上述这些地域,成为军屯、民屯的聚集地带,成为襄阳都督府所辖各部,能时刻威胁到南阳郡的前驱。 某要让襄阳郡以北地域,绝对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而不受到地方士族豪强的影响和左右。” 疯子! 魏延看着倨傲的李严,心里忍不住暗骂起来,他清楚李严所说这些,究竟是代表着什么含义。 从曹军撤离襄樊一带,开始在南阳郡治下收缩防线,以地域天策府所形成的威胁,确保司隶、颍川等地稳定。 魏延被刘贤擢为襄阳都督,率部坐镇在襄阳城,为确保己部势力安稳,就一直谴派麾下骁骑营,进犯袭扰着南阳郡各地。 大规模的战役不能打响,但是低烈度冲突却是能展开的。 毕竟在过去较长时间内,天策府需要转移襄阳城受灾群体,还要确保襄樊前线安稳,还要减轻粮草压力,综合上述的各种考虑,魏延就采取‘以战养战’的方式,来减少着不利于己部的因素。 这种特殊的态势,一直维系到李严赶来襄阳赴任。 “文长,骁骑营轮调出击的态势,还要继续保持下去。” 李严轻拍着女墙,看向魏延说道:“就这短短月余内,持续不断的袭扰曹军,搅乱着南阳郡安稳,就让我襄阳郡接收数万百姓,再坚持一段时间,那逃进襄阳郡的群体只会更多。 现在曹军龟缩不出,不愿和我军展开交战,这充分说明曹军的内部混乱,还没有彻底镇压下来。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宝贵的契机。 要是南阳郡的混乱,能够影响到汝南郡安稳,那就不能让曹军安心发展,这就能避免我襄阳郡、西陵郡等地,今后遭受到曹军的进犯。” 魏延双眼微眯道:“时下曹军想要安稳,是不现实的事情,那曹丕和曹植之争,已然产生较大的影响了。 更别提江淮一带,全让江东给夺走了,那曹丕就算再强,能强的过他老子曹操吗? 就不说汝南郡怎样了,就说南阳郡可以持续被削弱,那对咱襄樊前线都是好事。 只要主公所领天策府中枢,能在今后积攒足够的粮草辎重,支持襄樊所驻大军,不管是威胁南阳郡,还是进犯汉中郡,都是能促成的。” 说到这里的魏延,此时突然明白李严所做决断。 “我们不要什么事情,都只依靠主公去解决。” 李严眼神坚定道:“治理从战乱出来的荆州,远比文长所想的要繁琐,毕竟主公所考虑的问题,可不止是我们襄樊一地。 荆州的士族豪强,要不要考虑? 江东的侧面威胁,要不要考虑? 荆南的荆蛮各部,要不要考虑? 交州的悬而未定,要不要考虑? 益州的进取与否,要不要考虑? 除了上述这些大层面的事宜,还有众多小层面的谋划,所以我们襄阳郡要做的,就是帮着主公减轻压力。” 从刘贤明确重划荆州十三郡,理清治地范畴,裁撤侯国等事后,李严从江夏郡赶赴到襄阳城,又和庞统深层次交流后,李严就铆足一口气,要通过自己的治理,帮着他所效忠的雄主分忧。 虽说没能留在天策府中枢,被刘贤擢为襄阳郡太守,可李严依旧能感受到自家主公,对于他的绝对信任。 毕竟新设的襄阳郡,战略位置太重要了。 “正方,你莫非是想以襄阳郡为根基,来筹谋征伐南阳、汉中等地的事宜吧?”看着斗志昂扬的李严,魏延有些惊疑道。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不然你也不会下此决心,也不向主公禀明此事,就要驱逐走筑阳等地的士族豪强。” “可以这样理解。” 李严点头说道:“如果在我们襄阳郡发展期间,主公于江陵坐镇,顺利解决上述所存诸多问题,而我们能顺势夺取南阳郡和汉中郡,那会形成怎样的格局?” 魏延沉默了。 要真是能形成这种格局,不管是北进关中,西取益州,东征颍川等地,天策府都将占据有利态势。 不过想夺取南阳郡、汉中郡,都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李严所言的这些,是仅依靠襄樊所驻大军。 想这等大胆的谋划,但凡是换一个人,那都不会认可的,只可惜魏延生来就胆大,就没他不敢干的事情。 “局势会很好。” 想到这里的魏延,紧握刀柄,眸中掠过精芒:“只要能帮主公分忧,减轻压力,那就做吧。 不就是区区骂名嘛。 就算受到主公的严惩,那魏延也绝不会退缩。 正方,希望你能治理好襄阳郡,让我襄樊所驻大军,能积攒征伐南阳郡、汉中郡的粮草辎重。” “这需要我们两府配合!” 李严神情倨傲道:“只要能趁着当前的乱局,多多收容安置逃难来的百姓,甚至威胁到汝南郡的安稳,那某所谋划的部署,就能逐步的实现。 某倒是想要看看,满宠这位南阳郡太守,包括驻守南阳的乐进、于禁、李典等将,究竟有怎样的本事!” “哈哈……” 魏延抚掌大笑道:“有正方这等豪言,那某也很想看看,我天策府夺取南阳郡、汉中郡之时,天下格局又会怎样改变!!” 第40章 分治(2) “这周公瑾是不杀人,专门腌臜人!” 江夏都督府正堂,袭肃愤怒的声音响起,黄忠、潘濬、文休等众文武,流露出各异的神情,盯着眼前的舆图。 “都督,这口恶气,我们不能就这般忍了!” 袭肃虎目怒张,伸手说道:“这都多少次了,短短月余的时间,驻扎于柴桑的江东水军,行此等卑劣手段,以破坏江夏和西陵两郡安稳。 我军在江道沉放的障碍,尽管能挡住他们的大船,可是所辖小船却挡不住,这动辄就出动百余艘,顺江袭扰下雉、蕲春等地。 末将所部乘船追击,他们跑了,率部撤离,他们回击,就是不和我军真正的干一场,真真是可恶!” “这就是周公瑾的高明之处啊。” 黄忠双眼微眯,盯着舆图感慨道:“知晓我江夏都督府所辖水军,没有他麾下所统水军规模多,所以就像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来搅得我们不得安生。 现在所处境遇,是我们了解他们,他们了解我们。 我天策府暂时发动不了大战,毕竟过去荆州之战中,咱们的家底消耗差不多了。 江东这边呢,情况和咱们很像,否则过去的月余内,周公瑾就不会这般行事了。 我军占着地理优势,江东占着水军优势,谁也都奈何不了谁,总的来说就是这种拉扯的态势。” 江夏郡太守潘濬点头认可。 “都督,难道我军就这样继续忍着?” 袭肃有些不甘,皱眉说道:“那周瑜所领江东水军,动辄就袭扰下雉、蕲春等地,就算对我军不受影响,可地方难免会受影响……” “不忍着,能怎样办?” 黄忠开口道:“你麾下所领水军力量,是我天策府仅有的水军,难道要某不顾事实,谴派你部去跟江东硬碰硬吗? 好在是有你部驻扎下颚,他周瑜所谴水军力量,只是袭扰到下雉、蕲春一带江道,不然他敢袭扰到夏口去。 真到那种程度的话,受到影响的就不止几个县了,而是整个西陵和江夏郡了,这两者孰轻孰重?” 袭肃紧握双拳,心生怒意的盯着舆图,他并不恼怒黄忠所说的这些,他是恼怒周瑜太阴险,就会用这等卑劣手段。 只是战争不就是不择手段吗? 潘濬上前宽慰道:“袭校尉,其实你也不必过于恼怒,周瑜之所以这般做,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影响我江夏郡,还有西陵郡的安稳。 毕竟唯有地方不稳,那才能拖累住我军。 不过等江夏都督府的调度,能够顺利的落实下来,将下雉、蕲春等地百姓内迁,将天策府所定勋田,明确到这些地域,我军于此驻扎军屯,所造成的影响就能降到最低。” 江夏都督府所面对的诸侯势力,跟襄阳都督府所面对的诸侯势力,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所以在对策上会存在很大不同。 战争形势不能一概而论。 往往所处的地域不同,所临的对手不同,就会造成对抗形势的不同,甚至会影响到地方发展。 刘贤所领天策府,趁乱夺取整个荆州,所跨越的疆域范围很大,这亦是刘贤为何要设独镇都督府的原因。 荆州作为四战之地,就必须想方设法的稳定住局势,让荆州治下的多数地域,是处在稳定秩序下的。 否则因为一些地方的战局,影响到整个荆州的发展秩序,那荆州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日益衰败下来。 “潘太守,当前夏口和樊口两地,要在江道上所设铁索横拦,那些铁索打造的怎样了?”黄忠沉吟片刻,看向潘濬说道。 “就当前的形势来看,我江夏都督府想积极进取,短期内是不现实的,至少等洞庭湖那边,所筹建的造船产业,能真正造出成批的水船前,想在这江道上扼制江东水军,是不现实的事情。 为了避免特殊的战局发生,导致江东水军袭扰到夏口、樊口等地,继而动摇我荆州东线的安稳,这铁索横拦必须尽快构成。” “还需要至少数月时间。” 潘濬眉头微皱道:“毕竟这打造的铁索横拦,不管是体量,亦或是重量,都超出一般的认知。 何况打造这些铁索,还要消耗大量铁料,等江夏郡治下共进会所辖汉阳铁厂,能真正竣工后,那速度或许能提升一些。” “还是要加快打制。” 黄忠皱眉道:“主公将我等安排到这里,就是信任我等,将荆州东线的安危,都托付在我们身上。 等到江夏郡、西陵郡的内防明确,这江东所犯下的事宜,我江夏都督府都会找回来的,这是没有任何质疑的。” 黄忠不是有仇不报的性格。 倘若他所面对的江东势力,跟魏延所面临的曹军势力一样,内部陷入到混乱下,那他所采取的方式,就不会这般的保守。 按着黄忠的性格,他一定会谴派麾下精锐,设法将战争引到江淮去,毕竟那里是江东新占的疆域,根基还不是特别牢靠。 只要能设法促成此战,跟江东方面积极展开野战,那就能搅动江淮秩序,江东方面擅长水战,对陆战终究有所欠缺,如此天策府还有较大可能,趁乱从江东手里夺走部分江淮要地。 可是终究要面对现实的。 江东方面虽说不能轻易发动战役,但是真把他们惹急的话,那也是能勒紧裤腰带,和天策府展开大战的。 真要是遭遇那种境遇,局势就对天策府不利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从正堂内走出来,潘濬有些感慨,对并行的黄忠说道:“老将军,稳定西陵郡、江夏郡的安稳,对我天策府来讲太重要了。 当前主公在江陵的压力,只怕是很大的。 单单供养这等规模的诸军,以确保荆州治下的安稳,那耗费的粮饷就是不小开支,更别提发展荆州水军了。” “某怎会不知这些啊。” 黄忠轻叹一声:“主公的难处不是我等所能理解的,周公瑾不是好对付的敌手,江东同样也是这样。 现在江夏都督府唯一能做的,就是拒敌在外,不让江东方面,威胁到西陵和江夏两郡的发展。 如果西陵和江夏两郡,能够实现自给自足,并能承担一部分驻军的消耗,那今后所面临的境遇,才算能好过一些。” “某一定会努力做好的。” 潘濬眼神坚定道:“现在江夏郡所辖治地范畴,基本上快要理清出来了,治下也没太多士族豪强,情况相对要简单很多。 等到后续几批分流的灾民,能顺利安置到江夏郡治下,那今后的发展,就能逐步的明确下来。” 为便于荆州各郡发展,像西陵郡、江夏郡的重分,刘贤就是以长江为界限,长江以北归西陵郡,长江以南归江夏郡,又从长沙郡所辖下隽县归于江夏郡,虽说这使得新江夏郡的治地缩小了,但是所辖治地却集中起来,如果能狗用心治理和发展,所形成的竞争力,远比过去的江夏郡强。 “希望我荆州水军,能早日缔造吧。” 黄忠紧握双拳,眸中掠过精芒:“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倘若天策府想对外进取,就必须遏制住江东西进的野望。 甚至必要的话,我江夏都督府要打进江淮,以扼制江东北上之势,限制住江东方面的发展。 唯有这样,不管是南征交州,还是西进益州,再或北伐中原,我天策府才能心无旁骛的进行。” 第41章 宗贼和匪寇 江陵城。 “主公,宗贼势力不容小觑,也绝对不能留!” 蒋琬神情凝重,眉头紧锁道:“倘若南郡所辖临沮、编县等地,这些残存的宗贼势力肆虐,而天策府对此无动于衷,那就会影响到更多地域,到时会出现更多宗贼势力,继而威胁到整个荆州安稳。” “军师所言不错。” 刘磐挎刀而立,重重点头道:“当初荆州就深受宗贼之患,肆虐地方,奴役百姓,破坏秩序,使得荆州陷入动乱。 尤其是在荆南各郡,这些宗贼的宗帅,威慑甚至超过了一郡太守,使得所征赋税都落入他们宗部麾下。” 刘贤坐在木椅上,看着眼前的竹牍,上面的内容赫然写着临沮、编县等地,宗贼势力活跃,扰乱地方安稳。 对于宗贼势力,刘贤是清楚的。 宗贼广泛分布于长江以南的扬州、荆州、交州,以扬州最盛,简单来说即地方上的豪族强宗,武装组织以自保或对抗其他势力的宗部。 汉末有着典型的庄园经济。 地方上的士族豪强,包括部分的宗族乡亲,面对崩坏的乱世袭扰,会修筑坚固的建筑坞堡、自给自足、武装部曲。 这对一方势力而言,但凡有主见的上位者,容忍度其实是很低的。 谁都不希望在己部势力下,存在着大批不遵典律、不奉赋役的半独立势力,甚至还会威胁到自身统治。 江南地理环境复杂,多山、多水、多丘陵,这导致地方一些豪族强宗,可以依山傍水的凭险而守。 “岂止宗贼势力不可忽视,荆州治下的匪寇势力,同样也不能忽视。” 刘贤眸中掠过精芒,开口道:“荆州想要发展,想要繁荣,像这些不可控的因素,就是破坏安稳的隐患。 必须要坚决铲除掉! 倘若地方的宗贼和匪寇势力,不能彻底铲除掉,那不说别的,各郡内部的自发流通,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蒋琬、刘磐相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除了宗贼势力以外,盘踞各地的匪寇势力,同样要坚决铲除掉,否则地方整体安稳,其实是不能保证的。 “荆州历经近一载的动乱,治下所存匪寇势力,必然是多如牛毛的存在。” 蒋琬眉头紧皱道:“特别是从赤壁大战结束,随曹操南征的各部大军,定然有不少将士逃离,活跃在荆北各处。 先前我天策府主要精力,皆集中在城池争夺、迎战强敌上面,并没过多理会这些地方小势力。 处在那种境遇下,这些宗贼和匪寇势力,也不敢轻易触怒我天策府,所以没有发生什么出格之举。” “现在他们敢冒头,那纯粹就是找死。” 刘贤站起身来,神情倨傲道:“在某统辖的荆州治下,除天策府能拥有武装力量,别的都不行! 公琰,你留守城内做事,伯仁,随某出城去中军所在! 强悍的曹刘孙三方势力,都没能覆灭我天策府诸军,区区一帮乌合之众,想挑衅和威胁我天策府,真真是可笑至极。” “喏!” 刘磐当即抱拳应道。 现阶段所处的汉末,不管是荆州,还是在其他州郡,治下可不像后世那般安全,动辄就是匪寇横行,烧杀抢掠,甚至不时会有猛兽伤人,整体治安环境是非常差的。 对走南闯北的商贾来说,他们往往都是领着部曲,或者雇佣护卫,防止被人觊觎财富杀人越货。 刘贤想提升荆州的生产力,想发展荆州的工商业,就必须营造安全的治安环境,确保荆州治下不存在这些威胁。 原本刘贤心里没在意宗贼势力,就是知道要清除掉治下匪寇势力。 毕竟曾经肆虐荆州的宗贼势力,在刘表的多次镇压下,大的宗贼势力算是被铲除殆尽了,独留下的那些小宗贼势力,充其量也就被归入匪寇之列了。 不过受曹军南征、荆州动乱的影响,也让一些家伙的野心,跟着膨胀起来了,想作威作福的当大王。 荆州的士族豪强,不能全被收拾掉,区区宗贼势力,要是再收拾不了,那刘贤他还争个屁的霸啊。 “咚咚咚!!!” 振聋发聩的擂鼓声,在中军的营寨骤然响起,这让分散各处的将校,无不警觉的朝帅帐赶去。 擂鼓聚将,三通鼓下,军中凡‘别部司马及以上将校’必至帅帐,未到者,不问缘由军法从事! 强军必须有极强的纪律性,不管是在什么时期,都不能违背军规军纪,没有纪律性的军队,那就是散兵游勇。 时下刘贤直辖中军各部的整顿,在庞统的坐镇调度下,在张辽、徐晃、文聘、邢道荣等将的尊奉下,已顺利迈向尾声。 各部建制趋于平稳,剩下的部分事宜,就是繁重的登记造册,这并非朝夕间所能促成的。 “可是有外敌来犯,莫非咱们中军所在,要出战了?” “此前没有听说啊。” “襄樊、江夏等地,没呈报过紧急军情啊,难道是荆南出什么事情了?” “别说这些了,快点去帅帐吧。” 从各处出现的将校,神情严肃的朝中军帅帐赶去,张辽、徐晃、文聘、邢道荣等将,已然赶至帅帐。 不过众将所不知晓的。 在他们齐聚中军帅帐时,刘贤麾下的亲卫骑卒,则分散在中军各处营寨,观察中军各部的反应。 擂鼓聚将期间,麾下所辖各部营校,必须要进入戒备状态,如果在此期间发生任何紧急军情,则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让刘贤觉得欣慰的,在众将齐聚帅帐时,通过张勇所传回的消息,各部营校没有任何慌乱,无不是警戒的待在各处。 “拜见主公!” 帅帐内,众将纷纷抱拳喝道。 刘贤稳坐在帅椅上,环视帐内众将,张辽、徐晃、文聘、邢道荣、寇封、邓方、杨龄一行人,无不眼神冷厉的站着。 透过这些将校的眼睛,刘贤看到了战意,这就是他想要的直辖中军,不管出现任何紧急情况,都敢打敢战! “不错,警觉性都很强。” 刘贤微笑着说道:“三通鼓未绝,就从各处齐聚帅帐,证明你们的心里,都始终绷紧一根弦。 打仗的弦。 将中军各部交由你们统辖,某就算放心了,此次擂鼓聚将,所讲的事情很简单,下面由左军师明确情况吧。” 刘贤想缔造的天策府诸军,是走职业化路线的,这是和其他诸侯势力所辖军队,是完全不一样的。 更专业化。 更标准化。 更系统化。 军队就是军队,应该通过明确的框架划分,来细化相应的职权重担,确保强军能一直存在,而非短期内存在,后期就迅速堕化掉。 像很多开国之初的强军,在战场上是所向披靡的精锐之师,可是在承平十余载,二十余载,却迅速的销声匿迹了。 根子就出在传承培养上。 处在一个时期下的军队,会存在一个核心将校群体,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就能支撑起强军的脊梁来,可如果出现断代、断档的情况,那就算是曾经的强军,也必将会迅速的衰败下来。 保持‘老中青’三层梯队构架,是确保军队不会堕化的根本,再赋予极强的军规军纪,各项军队建制,就算老一代将校故去,那新的也能补充上去。 迎着众将校的注视,庞统神情自若道:“据天策府所收军情,在南郡所辖临沮、编县等地,开始活跃一些宗贼势力,同时在我荆州治下各郡,还存在着众多匪寇势力,此次擂鼓聚将,所召开的军务,即如何彻底剿灭我荆州境内的宗贼和匪寇势力。” 第42章 马谡论战 张辽、徐晃、文聘、邢道荣、寇封、邓方等一众将校,在听闻庞统所介绍的情况,相视一眼后,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宗贼。 匪寇。 的确是影响地方安定的因素,倘若坐视他们在地方肆虐而不管不顾,那说不定就会在什么时候,威胁到地方的稳定。 小则杀人越货。 大则攻陷城池。 当前荆州的安稳来之不易,倘若不能趁此机会,在各路诸侯纷争之际,好好谋求发展的话,那荆州是没有未来的。 “时下天策府看似强盛,不过所面临的难处也很多。” 环视帐内众将,刘贤稳坐在帅椅上,眼神坚定道:“襄樊、江夏等处防线的安稳,是第一道难处,我们能在江陵安稳的做事,是得益于所设的几处都督府,在前线率部镇御。 荆州内部的复杂局势,是第二道难处,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发展,都需要大批钱粮支撑。 暂时平静的荆蛮各部,是第三道难处,或许现在很是安定,不过谁都不能确保五溪蛮等荆蛮势力,可以一直这般安稳。 天策府自身所辖诸军,是第四道难处,供养规模不小的军队,所消耗的粮饷,是必须要面对的。 亟待发展的荆州水军,是第五道难处,毕竟江东势力的威胁,是谁都不能忽略的存在。” 庞统、张辽、徐晃、文聘等一众文武,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刘贤继续说道:“除了上述这些难处之外,还存在着很多难处,这里就不一一赘言了,某强调这些难处,不是给诸君施压的。 而是想让诸君心里都明白,维系荆州一域的安稳,并非所想的那般简单。 这也间接表明我天策府,要铲除宗贼和匪寇势力的紧迫性,以及决定铲除他们的过程中,我天策府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损耗,来妥善解决此事。”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随着荆州所辖各郡,天策府逐步的形成掌控,并开始知晓各郡的情况,以刘贤为首的天策府中枢,开始承受相应的压力。 一项项清晰明了的粮饷开支,汇聚到天策府中枢这边,也让刘贤愈发觉得,治理荆州一域的不易。 这还是有李严、廖立、赖雄、潘濬、刘敏、向朗、习祯、庞林、董恢、杨仪、杨颙、陈震诸郡太守,奉天策府之命前去各郡赴任,通过自身才能解决部分事宜后,所先后汇聚到天策府的。 这还有黄忠、魏延、刘磐、廖淳、霍峻、宗预、袭肃等猛将悍将,奉天策府之命在各处镇御,确保荆州外围安稳的前提下,天策府中枢所必须直面的问题。 庞统眉头微皱,环视众将:“主公所言明的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问题,在过去整顿中军期间,某就发现一些骄纵的情绪,在中军各部弥漫开来。 这不好。 很不好。 你们都是主公信赖和倚重的将校,天策府所承受的压力,你们这些统兵将校,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某希望你们能通过这次军议,能严格遵守天策府所定军规军纪,打赢一场仗,取得荆州的安稳,并不代表着可以高枕无忧了。 如果骄纵的思绪,在军中继续蔓延下去,那别说护佑荆州了,就连剿灭宗贼、匪寇势力,都是会遭受惨败的!” 到底是凤雏先生啊。 这般快就揣摩透想说的话。 刘贤心里很是欣慰,看了庞统一眼,他之所以当着众将的面,讲这般多不该他们多想的事情,就是因为看到了不好的苗头。 骄兵必败! 多少所向披靡的强军,就是败在这上面的。 取得一些值得称赞的战绩,就生出不该有的思绪,不管是统兵将领,亦或是底层将士,要是不能刹住这股风气,那后续必然惨败! “整顿风气的事情,等此次军议结束后,天策府就会下达相应军令,到时各部将校负责落实。” 刘贤撩了撩袍袖,眼神坚定道:“下面讨论剿灭宗贼、匪寇之事,关于这方面的具体部署,诸君可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可以讲出来。 仲业,你对宗贼了解的应该不少,心中有什么好的想法?” 在众将的注视下,文聘上前抱拳一礼道:“我荆州宗贼肆虐的情况,其实是由来已久的,也远比各郡盘踞滋生的匪寇势力,要复杂多了。 天策府想彻底剿灭宗贼、匪寇势力,以确保荆州治下各郡的安稳,其实要区别对待开,不能浪费宝贵的兵力。 末将的想法,是我天策府中军可针对荆北、荆南的情况,分地域的进行围剿,先荆北,再荆南,期间所剿战情,可通过天策府明发至各郡治下,起到相应的震慑作用。 特别是对所生宗贼势力,要以震慑为主,安抚为辅,毕竟宗贼势力多是地方的豪族强宗,他们依托坚固的坞堡,扼守险峻的地势,屯储大批的粮草,以血缘亲情为枢纽,往往要一地一地的强剿,会让我天策府陷入到僵持的泥潭中……” “仲业将军,您所说的这些,末将觉得不可取。” 就在文聘阐述之际,人群中,马谡却走了出来,眼神坚定的打断道:“倘若是这样的围剿方式,那我荆州治下的宗贼问题,其实并不能得到有效解决。 毕竟对地方宗贼来讲,他们的构架并没有被打破,就算这次安稳了,那下次呢? 要是荆州之外的诸侯势力,或者荆州内部的一些势力,想破坏我荆州的安稳,这些宗贼势力岂不又跳出来了?” 马谡也来凑热闹了。 刘贤脸上露出笑意,看着年轻气盛的马谡,其实对这位仁兄,刘贤印象很深刻,单单是其纸上谈兵的能力,那的确是很强的存在。 不可否认的一点,马谡是懂兵的,就算是纸上谈兵的能力,那也要对军事层面,有一定的见解和认知,才能做到这些。 在原有的时间线上,诸葛亮挥泪斩马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没有过多的让马谡在基层磨砺,去掉那浮躁的心理,就骤然安放到重要位置,以至于街亭这等要地,才会被马谡给大意丢掉。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反映出当时的蜀军,内部构建的人才梯队,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况,能供诸葛亮驱使的良将很少。 “其实主公想剿灭宗贼、匪寇势力,所表明的意图很明显了,就是要彻底的解决这些隐患,使得其不能影响到荆州的治理和发展。” 在众将校的注视下,马谡神情倨傲道:“在这次以天策府为主导的剿灭下,应当侧重于宗贼的清剿,至于各郡匪寇的清剿,完全可以在剿灭各地宗贼时,顺带着就能将他们剿灭掉。 毕竟地方的匪寇势力,就是一帮没有根基的群体,或因为吃不饱饭,或因为犯下命案,或因为别的原因,才选择到山林间落草为寇。 并且在这些匪寇势力中,想来有不少落单、落败的曹军兵卒,毕竟他们跟随曹操南征荆州,对我荆州的地理并不熟悉,而遭受相应惨败后……” 马谡在这里侃侃而谈起来,刘贤、庞统、文聘、张辽、徐晃、邢道荣等一众人,则神情各异的听着。 特别是马谡所说的一些观点,其实引得庞统、文聘、张辽、徐晃他们的认可,反倒是刘贤却似笑非笑的听着。 抛开其他的暂且不谈,马谡对某些方面的认知,的确是很强的存在,尽管他很年轻,但是认知能力是极强的,这是能独当一面的资质。 不过浮躁的心性,喜好引起关注的个性,要是不彻底的磨砺掉,那注定这辈子不可能独当一面。 第43章 以战促练 “幼常,那么依着你的见解,我天策府应该怎样部署呢?” 看着年轻气盛的马谡,倚靠在帅椅上的刘贤,微笑着说道:“幼常方才所言的这些,的确都是不错的方向,宗贼势力必须要坚决铲除掉。 按照某心中所想,我天策府要通过此次清剿行动,彻底打破地方宗贼的构架,就算这帮宗贼投降了,那也要强行迁移走。 罪大恶极者处决。 其余人等悉数打散分迁到各郡去,宗贼势力所盘踞的土地,全部充进各郡官田,所屯储的粮草,全部充进天策府储存。 同时我天策府还要明发公函,让荆州上下都悉数知晓,凡是想聚众祸乱一方,首恶必定处决,亲族株连,余者悉数为官奴十载,唯有这般才能真正扼杀宗贼之患。” 乱世当用重典。 宗贼之患在长江以南肆虐,其实就是一些宗族长,或者一些地方利益群体,不想接受他们所不喜的诸侯势力统治。 通过武装反抗的形式,来达到壮大自身利益的目的,或者伺机推翻该诸侯势力统治,继而谋取更大利益。 像江东所围剿的山越势力,从孙策没有问鼎江东前,就一直活跃在江东地区,到孙策掌权时期就持续围剿,直到现在孙权掌权很久,都还没有彻底的剿灭。 要说这些山越势力的背后,没有一些士族豪强的背后支持,刘贤都不相信,毕竟利益能撬动的层面很多。 “启禀主公。” 得到刘贤的‘肯定’,马谡心里很高兴,抱拳一礼道:“依着末将的意思,应当以先荆北、后荆南的策略为核心,通过天策府向三处都督府下军令,命三大都督统率各部,协助天策府所谴中军主力,全力剿灭荆北的宗贼、匪寇势力。 其一,荆北各郡的匪寇势力,可交由三处都督府负责,这样既能确保匪寇势力被清剿干净,亦不会影响三处防线的稳定。 其二,天策府谴派剿贼主力,主要对战各地的宗贼势力,采取一郡一清剿的形式,从南郡开始扩散。 其三,负责剿灭宗贼势力期间,天策府除前期调拨粮草外,不再提供任何粮草,一切都以缴获宗贼来补充。 其四,向襄阳都督府征调骁骑营部分精骑,负责协助清剿宗贼期间,追杀逃窜宗贼的相应职责,包括传递各处军情的职责。 其五……” 马谡一项项的讲着,他所说的这份构想,可谓是一环套一环,巧妙的将文聘和刘贤所讲的部分构想,都变成他整体构想的一部分。 这是把自己当成天策府上将军了。 刘贤倚靠在帅椅上,看着侃侃而谈的马谡,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对这位善于‘纸上谈兵’的璞玉,刘贤又有了几分新的认识。 庞统神情凝重起来。 和最初流露出的赞许不同,此时的庞统,显然是发现马谡存在的问题,看向马谡的眼神也改变了。 在看了看刘贤的反应,想出言打断的庞统,安耐住心底的那份想法。 文聘、张辽、徐晃、邢道荣等一众将校,则听着马谡所讲的这些,陷入到沉思之中,不时点头表示赞许。 作为统兵的将校,他们所考虑问题的角度,仅限于军事层面,对于其他层面,不会过多的考虑。 至于说借鉴这等做法,在他们的主观意识下,都其实帮马谡进行了完善,似一些马谡没有想到的,文聘、张辽、徐晃他们都想到的。 “幼常说了这般多,诸君都是怎样想的?” 刘贤向前探探身,看向文聘、张辽、徐晃他们,面露笑意道:“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都可以讲出来嘛。 清剿宗贼、匪寇势力,是我天策府必须要做好的事情。 仲业、文远、公明、道荣,都谈谈你们的想法,某觉得幼常所讲的有可取之处,不过一些地方还是要补充的嘛。” 马谡有些紧张,看了看刘贤,又看向神情各异的文聘、张辽、徐晃、邢道荣,对此次的清剿宗贼、匪寇一事,他明显是有些上头了。 张辽看了眼文聘他们,上前抱拳一礼道:“主公,末将觉得分清主次,这一清剿思路是对的,特别是天策府中军调遣剿匪主力,主抓宗贼清剿这一层面。 其实清剿宗贼势力,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最核心的问题,就在于地方的宗贼势力,更清楚所在地理优势,所扼守的坞堡坚固,且屯储有大批的粮草。 所以清剿宗贼势力,既要讲究快,也要讲究慢,对这个度的把握才是关键,考虑到天策府的难处,末将觉得用轮调进剿的方式更合理……” 作为曹操生前较为倚重的外姓将领,从吕布麾下投效到曹操麾下后,张辽是参与过地方围剿的,在曹操所控的疆域下,多是以黄巾贼的形式,出现类似宗贼肆虐的情况。 黄巾贼,从张角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就开始活跃在汉室各州郡,能够呈席卷之势蔓延天下,这背后有一些士族豪强的支持,他们想通过暗中资助的方式,试图争取更大的权益。 比如解除党锢之祸。 比如夺取更多利益。 在这个‘两重君主制’的环境下,独站在皇权的角度,士族豪强就是一帮造反派,毕竟属他们兼并土地最凶狠。 抛开这些题外话不谈,张辽站在他多年征战的经验上,所补充的那些话,极好的精进了马谡所讲的高谈阔论。 张辽是务实的。 马谡是务虚的。 这是刘贤的观点,亦是庞统的观点,看似很细小的东西,看上去没有太多用处,可实际却都是宝贵经验。 可对这些补充的东西,马谡心底却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张辽所说的那些,跟他所说的相差不多。 你还骄傲上了。 瞧见马谡流露出些许骄傲,刘贤心里觉得很好笑,张八百何许人也,那可是少有的猛将悍将,你马幼常就算有些天赋,但也仅限于天赋罢了。 “主公,除了这些之外,末将觉得可以增添一些。” 徐晃此时上前,抱拳一礼道:“比如三处都督府,所谴派的部分军队,在剿灭荆北各郡匪寇势力时,可将罪大恶极者集中起来,带到宗贼盘踞所在处决。 再比如打探这些宗贼势力,和哪些群体存有姻亲关系,将涉及到的群体逮捕起来,以此逼降其中的附属。 宗贼势力固然凶狠,不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要是能以此搅乱他们的军心,那围剿这些宗贼势力,天策府的难度其实降低很多。” 差点忘了,徐晃在投效曹操之前,还是白波贼的一员,对这等清剿宗贼势力的方式,可谓烂熟于心。 刘贤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谡眉头微蹙起来,心里暗暗苦恼,像徐晃所讲的这些,自己明明想到了,为何刚才就没讲出来呢。 “大家的想法都很好,集思广益下是能解决大问题的。” 在文聘、邢道荣先后讲出心中所想,刘贤笑着站起身来,环视众将道:“涉及到军事层面的谋划,就应该这样嘛,将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提前想好,并谋划相应的部署,方能确保最终的胜利。 士元,涉及清剿宗贼、匪寇的事宜,你这位天策府左军师,要多多辛苦一些,尽快拟定一份详细部署。 嗯,就暂由文聘所部,代表天策府担任清剿主力,后续需要轮调时,张辽、徐晃所部交替递进。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彻底,我荆州境内的宗贼之患,匪寇之患,必须通过此次全面的清剿,彻彻底底的额铲除掉。 要是牵扯到的事宜过多,可让幼常协助你筹谋此事,要尽快行动起来,荆州的发展可不等人。”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在帐内所聚众将中,马谡流露出的骄傲,是怎样都遮掩不住的,不过刘贤对此并没有多说其他,磨砺马谡的事情,要循序渐进才行。 第44章 讲武堂(1) 清剿荆州的宗贼、匪寇势力,终究不像对战曹刘孙三方势力那般,不在短时间内抢占先机,就会造成满盘皆输的境遇。 现阶段的宗贼、匪寇势力,所影响到的只是部分地方,之所以要坚决剿灭他们,是为避免后期的隐患和影响。 鉴于这样的前提条件,于清剿宗贼、匪寇方面,天策府还是掌握较多主动的,能够通过这样的清剿行动,达到磨砺中军、缴获粮草、获取人口、获取土地等诸多利好的。 “主公不以雷霆之势,来调遣天策府所辖中军各部,清剿荆北各郡的宗贼、匪寇势力,是担心在清剿的期间,荆南各郡出现问题?” 蒋琬跪坐在锦垫上,看向刘贤询问道:“此次所展开的清剿行动,明显不像主公过往的用兵风格,照这种形式来看,想要彻底清剿荆州的宗贼、匪寇势力,没有半载是无法初步见效的。” “不止担心荆南各郡。” 刘贤撩了撩袍袖,神情感慨道:“各路诸侯的动向要考虑,荆州内部要考虑,天策府自身要考虑,毕竟当前所处的境遇,和当初在零陵郡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开大合谁都喜欢。 以力破之谁都喜欢。 可是治理荆州,讲究的是刚柔并济,一味地去追求霸道,不考虑别的后果和影响,那就会过刚易折。” 蒋琬露出欣慰的笑容。 刘贤能够说出这番话,蒋琬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下来,毕竟治理荆州全境,最忌讳的就是一味霸道。 尽管荆州之主的名号,已然落在零陵刘氏的头上。 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在荆州治下的诸多群体里,有一些是不服和不满零陵刘氏的统治,不过当前所处的境遇,并没让这些暴露出来。 刘贤继续说道:“某要通过此次掀起的清剿行动,达到既定的军事进展,起到磨砺中军各部战力的作用。 还要让荆州上下都知道,我天策府诸军的强悍实力,那些抱有侥幸心理的人,完全可以在此期间,和我天策府过过招。” 刘贤是自信的。 刘贤是现实的。 他清楚自己掌控住荆州,要以此争霸天下,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臣服,那些不愿臣服的群体,就在这一次次行动中逐步剔除。 刘表会惯他们,会选择妥协。 他刘贤不会! 蒋琬收敛心神,眉头微皱道:“如此就希望文聘、张辽、徐晃他们,在轮调率部清剿宗贼、匪寇势力期间,能切实帮天策府减轻压力。” “放心吧,这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刘贤很是自信道:“倘若连这等事情,他们都无法做好的话,那就是某看错人了,可某自诩看人很准,不会看错的。” 清剿荆州全境宗贼、匪寇的难处,归根到底就是粮草供应,只要所出战的军队,不缺少粮草的隐忧,那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这也是刘贤为何定下‘以战促练’的根本所在。 当前天策府在荆州治下,实际部署安排是不均衡的,多数主力都集中在荆北,对荆南反而很薄弱。 可是想要调整这一部署,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毕竟唯有荆北稳定,那荆州层面才能安稳,荆南才能推动发展。 要是荆北都不能安稳,那刘贤谋划的部署再多,新政再好,愿景再强,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治理荆州的背后,藏着很多的斗争和博弈,这并非是刘贤不想掺和进来,那就能主动远离的。 蒋琬走了。 解决完天策府中枢所堆公函,就去往南郡太守府,处理所领南郡治下,堆积的一些政务和公函。 刘贤所拟的求贤令,以天策府之名颁布明发,在江陵率先引起风波和争议,想让大批的人才来投效,还是需要一定时间周期的。 毕竟明发的求贤令,和以往有很大不同,唯才是举,不论德行,这简直是惊世骇俗的存在。 “主公,左军师过来了。” 张勇挎刀走进正堂,看着伏案忙碌的刘贤,抱拳一礼道:“涉及到清剿宗贼、匪寇之事,左军师皆已安排妥当。” “让士元进来吧。” 刘贤言简意赅道。 堆积大量竹牍的正堂,有太多事情需要刘贤处置,涉及典律的事情,涉及钱法的事情,涉及天机院的事情,涉及共进会的事情,涉及…… 没有一件是小事情。 庞统走进正堂,见自家主公伏案忙碌着,心里不由得轻叹一声。 荆州若无天策府,那就安稳不了。 天策府若无雄主,那就稳定不了。 庞统没有打扰刘贤,反而坐在一旁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二狗,派人去刘巴处,将这些竹牍都搬过去。” 刘贤放下竹牍,开口就道:“某都进行批注了,涉及荆州典律之事,有不少地方还是不行,违背最初所定原则,让刘巴他们进行修订。” “喏!”张勇忙抱拳道。 “还有,派人去陈矫处,将这些竹牍也搬过去。” 在庞统的注视下,刘贤继续道:“涉及钱法的纲要,某都拟定好了,让陈矫参考这些纲要,尽快完善我荆州钱法,涉及铸币之事,可跟天机院进行交涉。” “喏!” 张勇再拜道。 堂外所站的一众亲卫,在张勇的指挥下,小心翼翼的搬着一摞摞竹牍,生怕弄乱了顺序。 “还是要尽快量产纸张啊。” 刘贤轻呼一声,看向庞统说道:“士元,所定清剿宗贼、匪寇之事,你都安排妥当了?” “都已明确了。” 庞统站起身,抱着一摞竹牍,朝刘贤走来,“主公,这是统所拟的部署,您可以先看一看。” “士元做事,某放心。” 刘贤笑着说道:“辛苦士元了,这天策府要处置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说着,刘贤接过庞统所递竹牍,便认真的翻阅起来。 大量的政务和军务要解决、要处置,凡事皆靠刘贤来乾纲独断,那就算把刘贤累死,也不可能都做好。 特别是这些政务和军务,还是以竹牍、木牍的形式记载,这让刘贤每天都要看大量的竹牍和木牍。 这也让刘贤心里迫切希望,马良所负责的造纸事宜,能够尽快取得进展,以减轻不必要的繁琐。 “就依着士元所定来办吧。” 刘贤放下竹牍,忍着眼睛的酸涩,笑道:“这份清剿计划很详细,涉及的层面很多,只要天策府能统筹好,相信要不了一载,我荆州境内再无宗贼、匪寇之患。 不过马谡的安排,某觉得可暂调文聘麾下,让其暂随文聘一起,参与到前期的清剿行动中。” 庞统眉头微皱起来。 对马谡这个人,了解的越多,庞统就越是发现马谡的问题,此人的确有些才华,但也仅限于此。 务虚,年轻气盛。 尽管在一些见解上,的确有独到的想法,可多数是偏离现实的,或许统率一部都尉,一部校尉,还算可行,但却不适合独当一面。 “士元有什么想法吗?” 刘贤撩了撩袍袖,站起身来,笑着对庞统说道:“走,我们边走边说,这一直待在正堂处理事宜,让某思绪有些禁锢了。” 庞统跟在刘贤的身旁,朝正堂外走去,对如何安排马谡,在心里认真思索着,毕竟自家主公这般看好马谡,就算想要劝说一二,还是要注意措辞的。 第45章 讲武堂(2) “士元觉得马谡怎样?” 刘贤面露笑意,边走边说道:“倘若让他去独当一面,对我天策府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庞统下定决心,开口道:“马幼常或可用,却不可重用,此人有才,对于一些战局的分析,很独到。 不过恰恰是这般,却也成了他的弱点。 年轻气盛,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和其兄马良,敦厚的性情相差太多,领军打仗和其他方面不同,除了……” 涉及到天策府的发展,庞统不可能不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在用人方面一旦出错,是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天策府能有今日之成就,实属不易的存在。 刘贤露出欣慰的笑容。 庞统这位天策府左军师,能说出这些客观评价,代表着其不会受人情世故的影响,而做出违心的事情。 多少决策层面的错误,不都是受累于人情世故吗? 人治和法治,说起来只有一字之差。 可是想做到绝对的公允,这本身是不切实际的,毕竟律法的执行,终究是靠人来决断落实的。 人活于世,并非生活在真空下,在看不见的地方,就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士元对马谡的评价,很客观。” 刘贤收敛心神,保持笑意道:“此人有天赋,亦有才,但却是歪才,这明显是自幼没有经受挫折所致。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某始终坚信一点,只要年轻,就会犯错,毕竟谁都不是生而知之者,此类天赋绝伦者,的确有,但是却很少。” 嗯? 庞统露出诧异的神情。 本以为自己说这些,会引得刘贤的反对,却不曾想自家主公,对马谡的评价,却是这样的。 “士元是不是觉得某很看重马谡?” 刘贤停下脚步,迎着庞统的注视,淡笑道:“觉得某听了马谡所讲,心底就难免生出爱才之意? 爱才是肯定的。 不过现在的马谡啊,还远没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甚至所授的都尉一职,某都不觉得马谡能做好。” 庞统:“……” 身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要懂得识人、辨人、用人,这是最基本的技能所在,要是连这些都做不好,就想带领着麾下势力变强,纯粹是异想天开之事。 “主公是想将马谡捧起来,捧的越高越好,这样摔起来才能摔醒?”庞统眉头微皱,看向刘贤询问道。 “没错。” 刘贤点头说道:“像马谡这样的人,没有经历过重大挫折,就有着自己的一套主张,这其实是很不好的事情。 想让他能听进去意见,能有所改变,首先要击碎他的骄傲。 要是不击碎他的骄傲,哪怕是某,就算说的再多,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因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错的地方。 这样的人要是能磨砺出来,今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可要是没摔打出来,他必然会死在我天策府军纪下。” 庞统点头表示认可。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想让天策府有所成就,和其他诸侯角逐争霸,就必然要明确森严的军纪。 不然所辖的诸军分散各处,麾下诸将所辖兵权过重,心里没了敬畏和惧怕,那迟早是要出大问题的。 “对待人才,我们要多些包容,多些耐心。” 刘贤神情感慨道:“不能随波逐流,不能听之任之,毕竟天策府所辖诸军,就是这样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让马谡的主张和想法,通过一些低烈度战事,通过一些不会影响大局的战事,遭受到相应的碰壁,这些代价是我天策府能承受的。 身为决策层,要是没有这种心态,那就算当前麾下人才再多,却不想着怎样培养,终究会有凋零的时候。 等到天策府所辖诸军,出现青黄不接的时候,在想着去怎样培养人才,那是不是就为时已晚了?” 庞统微微点头。 的确。 涉及军队层面的培养,终究和其他层面不同,要是统兵将领出现断档,那就算麾下势力发展再好,必然会惨败在其他诸侯麾下。 现在庞统算是明白,自家主公为何对马谡这般看重了,这分明就是想捧起他,再狠狠摔下来。 要是能将马谡摔醒,那就循序渐进的引导改变。 对刘贤的这种做法,庞统心里是认可的。 说起来,庞统对马谡也是比较看好的,只要心底并不厌恶,就是有些太轻浮,怕自家主公用错了,导致天策府的处境被动。 “士元有没有想过,我天策府存在一项短板?” 见庞统所露神情变了,刘贤撩了撩袍袖,讲出自己所想:“对待底层将士是看重了,可对军中人才的培养,却存在较大的欠缺。 像我天策府终究要打出荆州,去攻略交州,攻略益州,攻略中原,甚至还会攻略江东等地的。 现在有黄忠、魏延、张辽、徐晃、文聘、刘磐这些大将,可他们终究是个人,一人强并不算真正的强。 要是等天策府不能再倚重他们时,那今后该倚重谁?说实话这件事情,某都不敢深究下去。” “的确。”庞统眉头紧皱起来:“如果天策府能攻略交州、益州等地,的确需要更多的将领,来尊奉天策府的决断,率部镇守在各处的。 可不管是镇守何处,荆州的重要性都是不言而喻的。 哪怕今后天策府中枢,要迁移到其他地方,只要孙权所领的江东势力,没有被我天策府倾覆掉,那就不能有丝毫松懈。” 荆州的确是四战之地,可伴随着天策府的扩张,其麾下所统疆域,必然是以荆州作为枢纽连接。 现在曹操死了,所领曹军势力四分五裂,可是孙权所领江东势力,却能趁此机会逐步崛起。 不是说天下格局生乱,唯有天策府才能崛起,别的诸侯势力就不能崛起,倘若真是那般的话,那混乱的天下早就一统了。 小觑自己的对手,就是势力倾覆的开始。 刘贤点头说道:“所以某就在想啊,既然我荆州能创设学宫,以兴盛文脉,大行教化之事,好培养出更多治国之才。 那在我天策府内部,难道就不能创设一个学堂,通过编撰相应的兵书,让有经验的将校传授经验,好培养出更多统兵良将吗?” “善!” 庞统眼前一亮道:“主公所想的确新颖,不过要真是能做好的话,我天策府能在底层培育大批人才。” 这个时代,对于知识的垄断性,其实是很强的存在,不是什么人,都能学到相应的知识的。 最为简单的例子,就是识文断字,这种最基础的存在,那也有着大批的群体,就是睁眼瞎,就是文盲。 “某打算在天策府创设讲武堂,通过编撰相应的兵书,以成名的战役传授知识,让军中有建树的将校,来分批进讲武堂传授经验。” 刘贤眼神坚定道:“通过进修、传授、考核等方式,培养出一批批人才,为我天策府增强底蕴。 而且等到合适的时候,某会以天策府之名,要求都伯及以上将校,必须识文断字,否则就算立下战功,也不可能晋升上来。 涉及到讲武堂的事宜,士元可先行筹措起来,相应的构想和纲要,某近期会编撰好送到士元这里。 等到前期筹备都做好,做扎实了,我天策府讲武堂就顺势创设,开始在军中展开培养计划。”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不管是做任何事情,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都是需要一步步谋成的,刘贤很清楚讲武堂的重要性,这是保持强军的关键,是体现军队的根本,所以他要走扎实这些部署,确保天策府诸军的实力。 第46章 庞德公 清晨的朝阳驱散黑暗,阳光照进正堂,刘度、刘贤分案而坐,吃着简单的早膳,说着一些事宜。 “伯武,听闻天策府又要出兵了?” 刘度端着碗筷,皱眉看向刘贤,“清剿宗贼、匪寇之事,固然说对荆州很重要,但是不能暂且延缓些时日吗? 毕竟荆州当前的局势,才稍稍的安稳下来。 你先前颁布《求贤令》,想多招揽些人才,本意是好的,可唯才是举的想法,却引起不小的争议。 就是韩玄、刘沁他们,都多少有些态度不明,为父知道你想尽快治理好荆州,好减轻天策府的压力,可就像是吃饭一般,总要一口一口的吃吧。” “父亲所说这些,孩儿晓得。” 刘贤放下碗筷,微笑着说道:“孩儿也知您担忧什么,怕孩儿太过冒进,导致荆州全境不稳。 只是孩儿所做这些,都是刻意放缓了。 天策府所处境遇看似安稳,实则却很是艰难,倘若事事都要看一些人脸色,那就别想着把事情做好。 父亲,您这些时日,可是听谁说了什么?” “是有一些。” 刘度轻叹一声,皱眉看向刘贤:“主要还是宋忠他们,担心你过于冒进,会影响到荆州的安稳。” “呵呵…他们担心的不是荆州安稳,实则是荆州学宫的筹建吧。” 刘贤笑着摇起头来:“毕竟他们先前皆已表态,使我零陵刘氏能入主荆州,想再离开荆州已不现实。 倘若孩儿这般穷兵黩武,使得天策府没有多余钱粮,去支持他们续写汉记,从事经学断句、标注、释义等事,对他们的损失就太大了。” “也不能这般说。” 刘度摆手打断道:“能让荆州学宫早日落成,让宋忠他们续写汉记,这对我荆州安稳是有好处的。 特别是蒙学之事,倘若能够早日促成的话,对我零陵刘氏是有好处的,特别是对伯武你来说。 所以像清剿宗贼、匪寇之事,只要不影响太多的话,能否先暂时往后延缓些,先把这些事情做好?” 一方势力的发展,终究要面临相应取舍的,有舍才有得,越是想做到面面俱到,就越是会差强人意些。 毕竟在这方势力之下,所聚拢的众多群体,都是有各自想法,皆是有各自利益,想妥善均衡多方想法和利益,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父亲,清剿宗贼、匪寇之事要做,这关系荆州今后发展,亦关乎天策府今后奠基,不能拖延太久。” 刘贤眼神坚定道:“不过安抚人心、兴盛文脉之事,也是要做好的,孩儿当初既然答应宋忠他们,就不会轻易食言的。 就算再难,天策府都会勒紧裤腰带,将这些事情妥善解决好,父亲,要是没其他事情,孩儿就先告退了。” 言罢刘贤抬手一礼,便起身朝堂外走去,看着刘贤离去的背影,刘度眉宇间露出忧色,心里轻叹一声。 其实他之所以说这些,就是想让刘贤对荆北士族豪强,能多一些拉拢的手段,这样刘贤也不必这般难了。 刘度的心里也清楚,真要拉拢荆北士族豪强,那必然会舍弃一些利益,毕竟好处不能都让你一人占了。 文武兼济的发展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太难了。 看着刘贤每日忙到很晚,还要承受巨大压力,刘度就有些于心不忍。 特别是《求贤令》的颁布明发,让刘贤遭受到很多非议,这让刘度心里很是不喜。 他儿子是怎样的人,他要比谁都要清楚。 想要奉行‘独立自主’的谋取发展,不受治下士族豪强的掣肘和制约,就是要承受和背负很多很多。 “主公,左军师派人来禀,其叔父庞德公归江陵了。”张勇挎刀而行,微微低首对刘贤说道。 “军师的意思,是他先和庞德公论道,待到合适的时候再向主公引荐,其兄会尽快进天策府做事的。” 庞德公来了? 刘贤停下脚步,眉头微挑,对张勇这等人来说,其并不清楚庞德公在荆州的士林,究竟代表着什么。 但是刘贤却很清楚。 要是归隐山林的庞德公,能够旗帜鲜明的支持自己,那今后荆州士林这边,就会有更大的态度转变。 新旧势力的碰撞,不是简单就能结束的。 “知道了。” 刘贤伸手对张勇说道:“你去寻刘巴、赖恭二人,告诉他们要寻个合适的机会,代表某去拜访下庞德公。” “喏!” 张勇忙抱拳应道。 既然庞统这般特意讲明,就代表此时的庞德公,对自己的一些做法,心里其实并不是特别看好。 自己要是贸然登府拜访,或许会适得其反,有庞统在旁帮着斡旋,那能起到很积极的作用。 按照刘贤心里的构想,这筹设起来的荆州学宫,是打算让庞德公执掌的,毕竟有庞统这层关系在。 过去刘表在荆州所设官学,掺杂太多政治因素,这使得荆州教育圈不那般纯粹,让不少士族豪强得以插手其中,这是刘贤所要避免的事情。 今后发展起来的荆州学宫,要去政治化,做纯粹的教书育人所在,帮着天策府培养更多人才。 彼时的庞府。“士元,你不必对老夫说这般多。” 庞德公撩了撩袍袖,神情自若的看向庞统,摆手说道:“刘贤在荆州的所做所为,老夫是可以自己看的,不过就他所颁《求贤令》,唯才是举,不论德行,要是不加以制止的话,那今后荆州的风气,是会坏掉的。” “叔父,事情不能只看一面。” 庞统看了眼庞山民,对庞德公拱手作揖道:“您先前就教导统,要多看看不同层面,我家主公颁《求贤令》,之所以强调唯才是举,不论德行,就是出于多层面考虑。 一方面是荆州刚从动乱走出不久,天策府也好,各郡也罢,都急缺大量人才,来帮着解决实际问题。 一方面是天策府中枢,制有完善的监察大计,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去的德行或许有缺,但不代表一直都有缺,只要能改错,我们就要包容,要是就任荆州职官期间,敢违背天策府所定典律,是会受到相应惩处的……” 庞德公神情凝重的听着。 庞山民沉默不言的看着。 “行了,这些话我们叔侄就不必多言了。” 庞德公摆手打断道:“这几日老夫打算见见宋忠他们,就续写《汉记》,编撰《千字文》、《百家姓》等事,要好好的商榷下。 等荆州学宫一事,你们天策府能妥善解决好,那就算让老夫亲自登门拜访,也不算什么事情。” “既然叔父这般说,那侄儿就不再赘言了。” 庞统微微欠身道:“要是有任何需要,叔父派人来吩咐即可,侄儿会及时出面解决的。” 到底是长大了。 看着眼前的庞统,跪坐着的庞德公感慨起来,和先前的庞统相比,现在明显是成熟很多。 要说对素未谋面的刘贤,心里没有好奇,那绝对是假的。 毕竟在荆州生乱的态势下,能从零陵郡逐步崛起,刘贤从籍籍无名到名传荆州,可谓是非常传奇的。 至少在庞德公的心里,曾经就没有想过荆州再度恢复安稳,是先前从没有在意过的刘贤,所能够办到的。 过去在荆州士林之中,多数是看好曹操,少数是看好刘备,至于别的势力,根本就没有看好过。 “让山民随你去天策府做事吧。” 庞德公撩了撩袍袖,皱眉看向庞统说道:“老夫也想看看,士元口中的雄主,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喏!” 庞统难掩喜色,当即作揖行礼道。 自家叔父有多固执,庞统是清楚的,能让堂兄庞山民投效天策府,就代表他们庞氏一脉,将会坚定他所做的选择。 第47章 曲辕犁 士族豪强的底蕴和根脉,不止局限于教育和财富方面,无形资产同样恐怖,即彼此间的姻亲人脉关系。 宗族的传承和兴旺,是需要人脉来堆积的,毕竟谁都不能确保所在宗族,能够一直顺风顺水。 特别是所处这等乱世下,必然要多方面进行下注,不将宗族资源都放在一个篮子。 这样能确保部分资源烂掉,剩下的资源还能保住,那所在宗族就能传承下来。 就以庞统所在庞氏一族来论,庞林之妻是习祯之妹,庞山民之妻是诸葛亮的二姐,而诸葛亮的大姐,则嫁给蒯氏一族的蒯祺,这绕着绕着,赫然就能发现士族豪强的圈子,是能形成闭环的。 这也是为何有主见的上位者,要坚决打击士族豪强的根源,因为不打击他们,不制约他们,那自身势力就无法发展。 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下山,除了看重诸葛亮的才华,真相还有看重诸葛亮背后的人脉关系。 诸葛氏作为外来户,能在荆州和庞氏、黄氏、蒯氏等族攀上关系,由此可见在涉及宗族布局上,荆州本土派的前瞻性。 将军府。 “今日将诸君都邀请来,是有件利器要向诸君展示。”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一行,伸手道:“此等利器的打造,要是能在荆州各郡推行开,能有效提升荆州的亩产,让荆州粮食产量得到显著提升。” 嗯? 庞统、蒋琬等一行人,在听闻刘贤所说,无不露出各异的神情,眼神都变得不一样。 治下粮食产量的多寡,是体现一方势力繁荣的标志。 如果真像刘贤所说的那般,有这等能提升亩产的利器,那对天策府来说,绝对是第一等要事。 “主公,究竟是什么利器?” 蒋琬笑着上前,对刘贤说道:“要是真能提升亩产,提高荆州的粮食产量,那对天策府的发展,是极好的。” “某就不卖关子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请诸君随某前去后宅一观,张勇他们都准备好了,到时可别被惊掉下巴。” “哈哈……” 众人闻言都大笑起来,在相视一眼后,跟随着刘贤的脚步,遂一起朝将军府后宅而去。 除了新投效的庞山民之外,像庞统、蒋琬、刘巴、赖恭这些人,心里都是清楚自家主公的性格的。 没有把握的事情,那是绝对不会说的。 没有可靠的事实,那是绝对不会做的。 在跟随刘贤一起,朝将军府后宅赶去时,庞统、蒋琬、刘巴一行人,心里更多的是很惊奇。 “主公来了,准备耕地吧。” 恭候多时的张勇,瞧见刘贤一行过来,当即便对麾下亲卫说道:“把吃奶的劲儿,都给老子使出来,别他娘的丢人啊。” “喏!” 在众人的喝喊下,刘贤、庞统、蒋琬等一行人,来到这处空旷地带,就见张勇领着十几名亲卫,操控着六七架木犁,开始卖力的拉着木犁,对坚硬的土地进行犁地。 这帮家伙真是沉不住气。 见到此幕的刘贤,忍不住对张勇他们心里暗骂起来,自己这介绍还没有进行,一个个就开始犁地了。 “这张勇所持的木犁,似乎有些不同啊,为何感觉比其他木犁,要快那般多,还这般的省力啊。” 不过在观察一会儿后,蒋琬率先发现了不同,他发现张勇所持木犁,远比其他人所持木犁要快,要深。 “诸君不必拘谨。” 见庞统、蒋琬他们,若有所思的看着所犁过的地,刘贤笑着说道:“有想要去前观察的,可就近观察。” “喏!” 众人纷纷作揖应道。 蒋琬和庞统率先走去,眉头微蹙的朝所犁地块走去,特别是张勇所操控的木犁,引起他们的注意最多。 刘巴、赖恭、陈矫、马良、庞山民纷纷跟上,这让负手而立的刘贤,在瞧见眼前一幕后,露出淡淡的笑意。 但凡是有些能力的文臣,就没有不重视农耕的,毕竟粮食产量的多寡,代表着所在势力的安稳与否。 特别是所处这等乱世下,倘若想要积极发展,想要对外扩张,那所存粮食充盈与否,就是关键所在。 “士元,你发现了没有,咱们面前这几款木犁,就属张勇所持木犁最不凡,好似不用耕牛套耕,都能犁出很多田亩。” “不错,其他几款木犁,所犁出的土地,不是浅,就是慢,唯独张勇所持这款木犁,表现的最不一样。” “子初公,你看张勇这等壮汉,犁出至少数百步之远,却没见他们有任何气喘,这真是够不可思议的。” “快看,这款木犁调整角度,似乎要比所想的要省力啊,关键是所犁出的深度,都有一掌之深啊……” 在刘贤的注视下,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他们,也不管是否会沾染到泥土,就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不时弯腰去捏所犁出的土块,伸手去测犁地的深度。 别看庞统、蒋琬他们都是士族出身,可对耕种之道是熟悉的,汉末时期的读书人,可不像后世那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他们除了读书之外,对六艺修习、农耕之道等等,都是有着相应建树的。 在庞统、蒋琬等一行人,开始围着张勇所持曲辕犁,搬起来认真观察时,刘贤面露笑意的走上前。 “诸君,你们所持的这款木犁,唤作曲辕犁。” 刘贤微笑着说道:“其与别的几款木犁最大不同,就在于操作时犁身可以摆动,富有机动性,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适合荆州地区水田面积小的特点。 就算没有耕牛进行套耕,只需两名壮劳力,凭借所操持的曲辕犁,就能开垦出不少的地块。 特别是精耕细作方面,所犁出的地深,能让种子扎根越深,如此水稻等作物在不断生长时,就能吸收更多地力,那结出的粮食就越多……” 听着刘贤所介绍的情况,庞统、蒋琬、刘巴等一行,都流露出各异的神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曲辕犁的情况怎样,他们都是亲眼看见的,所以对曲辕犁带来的惊意是很多的,也让他们生出很多想法。 “主公,您所说的这款曲辕犁,我天策府要大批量打造。” 蒋琬神情严肃,拱手作揖道:“尽管今年的水稻种植,已然是无法干预的事情,但等到明年开春时节,要能有大批曲辕犁,在荆州各郡开垦良田,必能让我荆州治下,有一个不错的丰年。” 庞统紧随其后道:“主公,其实这款曲辕犁,还可以对外进行售卖,特别是各地士族豪强,如若知晓这些的话必会进行抢购,如此我天策府的压力,就会跟着减轻不少。” 赖恭开口道:“要是愿意对外售卖,我零陵赖氏愿大批购进,这款曲辕犁就算不用耕牛套耕,也能……” 听着众人所说的这些,刘贤脸上笑意更盛,处在这等生产力相对低下,生产资料相对简单的时期,谁能通过一些改变,来有效提升粮食亩产,那绝对是给多少钱财,都不会去交换的。 毕竟这是确保宗族繁荣的保障。 不过对于刘贤来说,所拥先知先觉的优势,使得其提升粮食亩产的手段很多,打造先进的曲辕犁,推广精耕细作的模式,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此后还会有很多方面,来持续推动粮食亩产。 第48章 农政堂 “曲辕犁的打造和推广,在今后一定的时期内,是天策府要侧重去做的事情。”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微笑着说道。 “就像公琰方才所说的那般,今年想要干预已不现实,毕竟时间上不等人,所造曲辕犁也几乎没有。 所以要积极备战来年的春耕。 在明年春耕到来前,我天策府要打造26万架曲辕犁,这是最低的规模,要让荆州所辖十三郡,能覆盖一定占比的曲辕犁。”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等一众人,听到刘贤所说的这些,无不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要打造这般多的曲辕犁,首先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其次这代表荆州治下,会在明年有众多群体,要拥有更先进的曲辕犁。 想要促成这些事情,背后必然有众多问题要逐一解决,天策府怎样解决这笔开支,底层百姓怎样接受曲辕犁等等。 仅从耕地犁地这方面,庞统、蒋琬这些人是能看出曲辕犁的优势,可是亩产量能否得到有效提升,还是有待商榷的事情。 毕竟没有事实依据能够佐证这些。 看出众人的顾忌,刘贤继续说道:“鉴于曲辕犁的打造和推广,牵扯到的层面很多,某要在天策府特设农政堂,就由庞山民来具体负责。 农政堂今后要做的事情,就是主抓农业生产、培育良种、推广新农具、革新农业种植技术等等,紧密围绕增产展开工作。 针对曲辕犁的批量打造,农政堂要会同天机院,在江陵筹建起相应工坊,确保曲辕犁的生产,相应开支由天策府兜底。” 庞山民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自己刚投效没多久,就将涉及农事的要职和权柄,悉数交由自己负责,这让庞山民感到很大压力。 主抓荆州的农业生产、培育良种、推广新农具、革新农业种植技术等等,不管是哪一项都很艰巨,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要务。 毕竟对于一方势力来说,治下粮食总产量的多与寡,会关系到势力稳定与否,会关系到势力进取与否。 粮食,就是战略物资。 “主公,打造曲辕犁是天策府要做的事情,但是这个规模能否先少定一些?”庞山民收敛心神,向刘贤拱手作揖道。 “毕竟打造26万架曲辕犁,需要大量铁匠和木匠参与其中,还需要众多木料、铁料等各项所需。 就参照天策府当前的实力,想要做好这些事情,就需要大量钱粮作为开支,这难免会影响到其他谋划和部署。” 庞山民所说的这番话,引得庞统、蒋琬他们的认可,毕竟天策府今后要开支的领域,实在是太多了。 有多大的锅,就下多少米。 一味地去追求规模,却丝毫不顾及现实,就算是再好的政策,可是没见到前期获益,那都会变成害民的恶政。 “涉及到曲辕犁生产的事宜,天机院会具体负责指导,能够有效提升曲辕犁的产量,并通过该产业养活一批脱产群体。” 刘贤保持笑意,开口道:“荆州倘若想全面发展,就必须要提升生产力,而涉及生产力的提升,就必须扶持起产业建设。 关于这部分的事情,就不在此进行赘言了,相应构想和细则,某会派人将先前所书送给诸君。 现在唯一有争论点的,就是打造这般多曲辕犁,如何将它们推广出去,并让天策府所支出的钱粮收回,可以获得一部分的获益。” 追随在刘贤麾下时间久了,对庞统、蒋琬、赖恭、刘巴这些人来说,刘贤动辄说一些新观点,讲一些新词汇,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像打造这等规模的曲辕犁,刘贤就想达成几个目的,扶持一批新产业,增加一批脱产者,扩宽一些产业链,增强标准化流水线作业,带动上下游产业内需…… 一方势力的整体发展,不能只局限于农业发展,对治下的工商业发展,也要大力扶持起来,这是提升生产力的关键。 工商业囊括的范畴很广,这些刘贤是清楚的。 唯有构成发展、钻研、产业、需求等良性循环,才能确保生产力不断提升,继而不断打破技术壁垒,带动所处区域的整体发展。 就像造纸术的改良,逐步发展造纸业,带动产业提升,改变日常所需,这就是一个正向的进步。 刘贤收敛心神,开口道:“像曲辕犁的推广事宜,天策府不是免费进行的,这些打造的曲辕犁,是需要有偿售卖的方式,逐步向荆州各郡推广的。 那么就会面临两大消费群体。 其一,士族豪强。 其二,底层群体。 针对士族豪强群体,我们可以采取预售的方式,提前邀请一批群体参观,让他们见到曲辕犁的成效,签订契约的方式,到约定期限时再进行交付,达到提前预售的效果。 针对治下底层群体,我们可以采取下沉的方式,让各郡、各县的官员,对治地组织相应的试耕,或单户分期购买,或多户合资购买,在春耕前达成实售的效果。 就算有人对曲辕犁的深耕细作,能提升粮食亩产量存疑,可对耕地犁地方面,所带来的种种优势,是无法进行质疑的吧?” 曲辕犁的推广计划,刘贤想逐步达成‘分期贷款’的模式,以此用三到五年的期限,让农耕产品进行更迭,扶持起一批新兴的产业,丰富荆州治下的多元化,增强天策府的根脉和底蕴。 蒋琬、庞统他们,在听完刘贤所介绍的这些,很快就捕捉到了精髓所在,相互间小声探讨起来。 如果有这一指导思想在,只要能筹谋好相应事宜,那的确能通过预售和分期购买的形式,让天策府减轻相应压力,并有偿推广曲辕犁的目的。 不过如此一来,天策府所新设的农政堂,今后肩负起的职责和担子,必将会是很重的存在。 “某所说的这些,只是初步的构想,真想有效运转起来,还需完善和修订相应细则。” 刘贤微笑着说道:“其实对新设的农政堂,某所看重的,是发现和培育更高产的良种,革新农业种植技术。 毕竟涉及粮食亩产量的提升,除了依靠新农具之外,对良种自身,对种植技术,都是我们能下功夫去做的事情。 同样是种植水稻,为何有些人所种的产量高?有些人所种的产量低?在看不见的背后都有什么不同?” 生产力的缓步提升,也会影响到农业生产,像精耕细作的新农具出现,像肥料的逐步形成,像轮种休养的方式,像种植时节的明确等等。 蒋琬神情严肃道:“想要摸清楚这些事情,就需要雇佣一批经验丰富的老农,来摸索和总结相应经验。 要是能将这些事情做好,的确能帮着荆州各郡,有效提升粮食亩产量,继而带动我荆州丰产。”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刘贤伸手说道:“在我们所不知的领域,要敢于去探索,多找一些经验丰富者,根据荆州各地不同的情况,来摸索和总结相应经验。 涉及农业生产的投入,不管会投进多少,那都是不多的,毕竟粮食亩产量能提升,是真正惠民的良政。 今后农政堂这边,某会亲自过问,和农政堂的同仁一起,摸索一条可持续提升的路,帮着天策府发展,帮着荆州发展。” “喏!” 庞山民当即作揖道。 尽管有很多事情,庞山民都是一知半解的,然刘贤所阐明的这些观点,成功吸引了庞山民,这也让他很想摸索清楚,农政堂所涉及的领域职权,如果都能做好的话,究竟能带来怎样的改变。 第49章 赵范献嫂(1) 统御和发展一方势力,必须要有超前的思维,明确主要的发展脉络,或许具体的落实要循序渐进,毕竟发展是要遵循客观事实。 明知不可为而强行推动,那必然会引来反扑。 毕竟牵扯到利益,对守旧派群体来说,是不愿损失自身利益的,矛盾和冲突都有了,动乱就不可避免。 处在一个时期下,就有一个时期该做之事,要循序渐进的推动落实。 将旧时期的事情做扎实,那么才能展望新时期。 ‘新’与‘旧’,从来就没有定论,或许现在的新,就会成为以后的旧,一切都是从统治角度出发的。 “公琰,近期荆北的士族豪强,有什么别的动静吗?”刘贤倚靠在软垫上,看向撩袍而坐的蒋琬,眉头微蹙道。 “除了在江陵城购进闲置的地块,要置办各项产业以外,对清算蒯家、蔡家等族,让荆南诸族进行置换,难道就没有别的看法?” “目前来看很平静。” 蒋琬神情严肃道:“通过亲军校尉部所探,荆北的一些人,私下与荆南诸族的来往,开始变得密切起来。 这部分群体过去在荆北这边,也只能算是末流存在,所以名下的不少田产,多是在荆南聚集。 通过清算和置换,这部分群体的人,和荆南诸族攀上关系,也算置换走不少荆北所查田产。” “盛极而衰啊,这个道理不管赋予到何种层面,都是有用的。” 刘贤似笑非笑道:“当初蒯越、蒯良、蔡瑁他们,通过把持荆州的军政,来让所在宗族变强,就没想过会因为错误的决断,而落的此等下场吧。 既然有人想通过这种方式置换,那咱们就满足他们,单方面的装作不知即可。 荆南各郡所辖官田规模,能够有效的增加起来,那对来年开发荆南,发展荆南,会其他有益的促进。 等天策府安然渡过近两年的奠基期,今后在荆州的根脉,就算真正扎牢了,无需单纯靠武力进行震慑了。” 形成有效的统治根脉,不是一蹴而就的,通过武力进行征服掌控,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等到治下的多数群体,开始真心的拥戴时,享受所定新政策的福利,才算真正站稳脚跟了。 “主公难道就不奇怪吗?” 蒋琬撩了撩袍袖,看向刘贤说道:“韩玄他们突然设宴,想邀请主公过去,琬总觉得有些……” “没什么好奇怪的。” 刘贤笑着摆手道:“无非是荆南各郡的士族豪强,除长沙和零陵两郡,其他郡县的人开始齐聚江陵了。 原武陵郡太守金旋,原桂阳郡太守赵范,某可都听说赶来江陵了,所以这次设宴邀请某前去,无非是想要多争取些利益罢了。 说到底,荆南诸族的底蕴和名望,跟荆北诸族的相比,到底是差点意思,所以他们想通过某啊,好在江陵,好在荆北站稳脚跟。” 蒋琬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从天策府实控住荆州,将所辖诸军主力,多集中在荆北各地驻防,却忽略在荆南各郡的驻防,就是想彻底安稳住荆北。 通过共进会这一利益枢纽,使得荆南诸族上下,多数是愿聚拢在刘贤这边的,是不会和刘贤唱反调的。 刘贤说到底是荆南出身的,特别是所在零陵刘氏,想在荆州立稳脚跟,就必须拉拢一批相近的群体。 荆南诸族能反压荆北诸族,仅从政治这一层面来说,在过去这般长的时间内,尚属真正意义上的首次。 刘贤想在荆北站稳脚跟。 荆南诸族亦是这样想的。 所以仅从利益角度来说,他们是有相同诉求的,在此等特殊的时期,韩玄、刘沁这些荆南诸族,绝不会闲着没事,因为荆南重设七郡,或其他别的层面,向刘贤找任何麻烦,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相较于富庶的荆北各郡,时下贫瘠的荆南各郡,真没太多值得吸引的地方,能推动宗族的进取,谁不想脱离贫瘠地区,而朝更富庶的地域发展? “主公,韩府到了。” 本行进的车驾停下,张勇的声音响起,在韩府正门外,以韩玄、刘沁、金旋、赵范为首的荆南诸族,无不面露笑意的向前走来。 刘贤和蒋琬一起,从车驾内走出来,见到数十众齐聚之人,那脸上露出笑容,在张勇的搀扶下,刘贤走下车驾。 “见过征南将军。” “见过上将军。” 眼前所聚的人群,无不抬手作揖,向受邀前来的刘贤表达善意。 虽说荆州牧之位,是刘度所领,然荆州的明眼人谁不清楚,荆州之主就是刘贤。 刘度所领荆州牧,不过是替刘贤暂领罢了,让零陵刘氏入主荆州,能变得更具法统性罢了。 越是处在秩序崩坏的时期,就越是注重规矩和秩序,毕竟不注重这方面的建设,那治下就不会真正安稳。 韩玄、刘沁、金旋、赵范这些人,无不上前和刘贤寒暄起来。 对这种场面的虚假寒暄,刘贤表现得很有耐心。 一些人问及刘巴、赖恭他们,为何没有随上将军前来,刘贤以政务繁忙为由,就简单的搪塞了。 像这种场面的宴请,没有必要所有人都来。 毕竟天策府所辖诸事众多,浪费太多时间在人际交往上,那如何治理和发展荆州? 在韩玄他们的陪同下,刘贤、蒋琬前去韩府正堂,对新修的韩府宅邸,刘贤心里可谓感慨颇深。 士族豪强所积攒的底蕴,的确非寻常群体所能比拟的。 像江陵城内所设天策府、州牧府、南郡太守府等衙署,还在筹建的初期阶段,人家一些士族豪强,都在江陵城改建好所住府邸了。 “上将军,范从桂阳郡赶来,就听闻天策府之威。”在刘贤居主位为坐时,赵范面露笑意,端起酒觞说道。 “天策府为安稳荆州,在刚结束战事没多久,就开始清剿宗贼、匪寇之患,实属吾辈楷模啊。 有上将军和刘使君牧守荆州,那我荆州上下必然能安居乐业,绝不会经历像山阳刘氏那等混乱。” “善!” “善!” 韩玄、刘沁、金旋这些人,借着赵范所讲,纷纷举起酒觞称善,连带着刘贤和蒋琬二人,也在众人举觞之下,开始这场宴席。 对于士族豪强的奢靡私生活,刘贤虽说心底有些不喜吧,但是却也没有表露出来,毕竟这是人家累世积攒的家底。 就算想打击士族豪强,想遏制士族豪强,那也是需要较长的时间周期,去一点点的谋成的。 在天策府统治荆州的初期,刘贤就公然开始唱反调,得罪大批士族豪强,那只会引得适得其反的成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贤也就摸清楚列席的荆南诸族,他们各自不同的需求。 像韩玄、刘沁这些人,想在州牧府或天策府谋取要职,毕竟他们是最早一批加入共进会的,该谋取的利益都谋取了,不过为确保这些利益吧,想在刘贤所辖势力内,能够真正的依附进去。 像金旋、赵范这些人,就想加入共进会中,参与到所设商行和工坊中,以此谋取到他们该得的利益,这部分群体多数是武陵郡、桂阳郡诸族。 不管是前者的这些需求,亦或是后者的那些需求,刘贤都是来者不拒的,想通过他谋取到这些好处,那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刘贤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荆南诸族达成利益互换,以夯筑自身势力的根基。 第50章 赵范献嫂(2) “主公,这些事情交由琬来做吧。”在刘贤准备表态时,蒋琬却拿起酒勺,侧身为刘贤盛一觞酒,微笑着低声对刘贤说道。 嗯? 刘贤端着酒觞,看了眼蒋琬,又瞅了瞅面露期许的韩玄、刘沁、金旋、赵范等一众荆南诸族,脸上露出的淡淡笑意。 自己麾下的大管家,被天策府的各项粮饷开支,所折磨的太狠了,现在有人想伸脖子捞取好处,那肯定是要宰一刀的。 “公琰,别心软啊。” “放心吧主公。” 刘贤、蒋琬所说之言,在这有些喧闹的正堂内,根本就没人能听见,不过却也让韩玄、刘沁、金旋、赵范他们有些心急。 “诸公,诸君,你们所想诸事吧,某就不过多谈及了。” 在众人注视下,刘贤站起身来,端着酒觞,身躯有些摇晃,笑着说道:“某有些不胜酒力,有什么话想说,就和公琰说吧。 公琰乃天策府右军师,南郡太守,公琰所讲,即某所讲。 这些时日忙于各项事务,让某有些乏累,公琰,你就代表某继续宴请诸公吧,某就先行离去了。” “喏。” 蒋琬当即作揖应道。 说着刘贤举起酒觞,遂一饮而尽,此言却让韩玄、刘沁等一众人,难免流露出些许的遗憾。 本以为邀请刘贤过来,能达成他们心中所想,明明刘贤刚才就是想要表态,可偏偏蒋琬说了些什么,却让刘贤改变了想法。 这也让韩玄、刘沁、金旋、赵范这些人,看向蒋琬的眼神有些改变,不过揣摩刘贤所说的那些话,让众人都知晓蒋琬在刘贤心中的地位和信赖。 “上将军小心些。” 在刘贤准备装醉离去,赵范却从人群中走出,越过张勇他们,上前搀扶着刘贤,面露关切道:“上将军为我荆州的安稳,可谓殚精竭虑,乃我荆州楷模,我等心里常感钦佩啊……” 赵范这溜须拍马之言说出,让起身相送的韩玄、刘沁、金旋等一行人,一个个脸色全都变了。 你这家伙可真能说啊。 本想离去的刘贤,给蒋琬留下舞台,却因赵范这般一说,脚步也跟着放缓些,在韩玄、刘沁、金旋等一众人,紧随其后的溜须之言下,装着喝醉的状态,跟赵范、韩玄他们寒暄着离开正堂。 “诸公,诸君,万莫因某不胜酒力,就扫了雅兴啊。” 出府的那一刻,在赵范的搀扶之下,刘贤抬手一礼,摇晃着身躯,微笑道:“公琰,要代表某,好好 款待诸公、诸君,有任何诉求要记好。” “喏!” 在众人的注视下,站在人群前的蒋琬,作揖行礼道。 “上将军小心些。” 赵范面露笑意,搀扶着刘贤,朝车驾那边走去,特意看了眼车驾,边走边说道:“上将军乃真性情。” “呵呵…赵君谬赞了。” 忍受着此等溜须之言,刘贤笑着摆手道:“和我荆南的诸公、诸君相比,某到底是不胜酒力啊,待天策府所谋诸事告一段落,某会邀请诸公诸君的。” “呵呵~” 随行的一众人,听着刘贤所说的这些,无不是笑出声来,那溜须之言就讲了起来,这让随行的蒋琬,在夜幕下露出一抹嗤笑。 “上将军,范给您献了一份薄礼,在车驾内。” 在刘贤走到车驾旁,赵范特意看了眼左右,低声对刘贤说道:“希望上将军能喜欢,不日,范会持名敕登府拜访。” 嗯? 刘贤眉头微蹙,看向松开自己退下的赵范,在此次韩府宴席中,荆南诸族的种种表现,唯独这个赵范表现最活跃。 按理来说,自己罢黜掉赵范的桂阳郡太守,让陈震代替赵范出任桂阳郡太守,这赵范应该心生怨恨才对。 不过赵范的表现,却让刘贤心底生出警觉。 “主公,韩府宴席开始后,赵家门人奉赵范之命,向车驾内送了一女子。” 在刘贤撩袍上车之际,在众人热切的注视下,张勇走上前,低首搀扶着刘贤,低声说道:“说是得主公允准,留守的亲卫就让其登车了。” 嗯? 被张勇搀扶的刘贤,眉头微蹙,看了眼车驾,心里疑惑更多,这赵范所言的薄礼,就是一女子? “上将军小心些。” “征南将军小心些。” 在韩玄、刘沁、金旋、赵范他们的关切下,本不想上车的刘贤,也抬脚登上车,皱眉朝车驾内走去。 一股淡淡的幽香,在车驾内弥漫。 在微弱灯火的照耀下,刘贤瞧见一穿薄纱的美人,这让刘贤双眸微张,这赵范真是够可以啊。 “将军小心些。”那美人见刘贤盯着自己,脸颊微红,低首上前搀扶,“妾身是来服侍将军的~” 此时的车驾缓缓行驶,喝了些酒的刘贤,觉得身体有些燥热。 看着眼前这国色天香,对车驾外所响声音,丝毫就没听进去。 彼时的车驾外,恭送刘贤的一众人,在人群前站着的赵范,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刘贤倚靠在软垫上,在微弱灯火的照耀下,看着身穿薄纱的美人,又瞅了眼一旁所放黑斗篷,似笑非笑道:“赵范是你什么人?” 樊氏微微低首,在刘贤的注视下,伸出玉手,轻揉着刘贤双腿,柔声道:“妾身樊嫣,乃赵范之嫂。” 赵范献嫂? 刘贤眉头微挑,盯着眼前这国色天香的樊氏,嘴角微扬起来,没想到老谋深算的赵范,竟将这等戏码,用到自己身上了。 “原来是嫂嫂啊。” 刘贤似笑非笑,伸手拉住樊氏的玉臂,一把扯到自己身前,这让樊氏惊呼下,顺势就躺在刘贤怀里。 “将军~” 樊氏玉颊微红,不敢直视刘贤,低首说道。 “嫂嫂长的真够美啊。” 刘贤的手在樊氏身上游走,微笑着说道:“赵范让嫂嫂来服侍某,对此嫂嫂就不抗拒吗?” 刘贤知晓眼前这樊氏,乃是赵范的寡嫂。 汉末时期的礼教,还远没到明清时期那般,寡居者是能再嫁的,无需守寡一辈子。 “将军年少有为,妾身能服侍将军,乃是妾身的荣幸。” 樊氏脸色羞红,感受到刘贤那不老实的手,顺势趴在刘贤胸膛上,“还请将军能够怜惜,妾身与赵氏再无瓜葛,独属于将军……” “看来嫂嫂是受委屈了。” 刘贤似笑非笑间一拉,让樊氏惊呼一声,娇躯难免有些僵硬,不过旋即就瘫软在刘贤的怀里。 刘贤是兴趣正常的男人,此前不想听刘度之言娶妻,纯粹是太忙了,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耽搁荆州的发展。 现在自己身边,趴着樊氏这等国色天香,刘贤又岂会拒绝呢? “说说吧,赵范让嫂嫂来服侍某,还和赵氏再无瓜葛,是想让嫂嫂帮着说些什么?” 刘贤用力揉捏着,看着娥眉微蹙的樊氏,微笑着说道:“某可不是什么随便之辈,要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某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请将军怜惜。” 樊氏趴在刘贤的怀中,柔声道:“赵范所求,只是想请将军能多多照料赵氏一二,至于其他,就没有了。 赵范之言,妾身带到了,今后和赵氏再无瓜葛。” “嫂嫂还真是够绝情的嘛。” 见樊氏这般,刘贤手上用劲儿,淡笑道:“不过某喜欢嫂嫂这般,既然嫂嫂跟赵氏无关,那就跟某有关了?” 樊氏娇羞道:“那就要将军一试了。” 对于樊氏这等尤物,刘贤没想过再给送走,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不过像樊氏这等尤物,也只能当身边的妾室。 第51章 江东来使 刘贤从床榻上坐起,看着熟睡的樊氏,回想起昨夜的疯狂,笑着摇起头来,果真是温柔乡,英雄冢啊。 难怪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国色天香的尤物,滋味就是不一般。 感慨之余,刘贤从被窝里起身,匀称的身躯充满力量,尤物虽好,却不能过于贪恋。 对刘贤来说,相较于所谓的温柔乡,他更渴望权力,更想争霸,身逢此等大争之世,就该有所为! “将军~” 被吵醒的樊氏,见刘贤穿戴整齐,脸颊微红,“请恕妾身服侍不周,睡的太沉,没能服侍将军穿戴。” “无妨。” 刘贤微笑着说道:“昨夜服侍的很好,以后就留在某身边吧,先好好休息吧,某还有要务处置。” 言罢也不管樊氏怎样想,抓起一旁佩剑,就转身朝堂外走去,看着刘贤的背影,樊氏有些痴迷。 昨夜的疯狂,让樊氏如痴如醉。 自她守寡以来,就许久没尝到那等滋味了,年轻的刘贤,满足了樊氏一切幻想。 樊氏心里也清楚,自己能留在刘贤身边,想有什么名分,是不现实的事情。 毕竟她的身份特殊。 想要固宠的话,除非能为刘贤诞下子嗣,哪怕是庶长子,今后在刘贤身边,才算占有一席之地。 对樊氏所想的种种,刘贤并不清楚,也没有任何兴趣。 “主公,右军师已恭候多时。” 张勇挎刀前行,笑着对刘贤说道:“右军师言,昨夜韩府宴席,主公走后,韩玄这些荆南诸族,都愿为主公排忧解难,尤其是赵范表现最为抢眼。” “是吗?” 刘贤眉头微挑,似笑非笑道:“先前的荆南诸族,一个个都好似眼高手低的貔貅,现在都算转性了。”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对韩玄、刘沁、金旋、赵范这些荆南诸族,刘贤的态度是明确的,那就是能利用就利用,能拉拢就拉拢,毕竟想治理好荆州,想发展好荆州,仅靠天策府是不够的,能多一些群体协助,那最好不过了。 等到荆州内部的秩序,被自己彻底梳理出来后,针对士族豪强的扼制,针对士族豪强的限制,就能逐步的明确下来了。 “拜见主公。” 刘贤笑着走进正堂,本伏案忙碌的蒋琬,在听到动静以后,忙抬手作揖道,这让刘贤摆手无需多礼。 “公琰,听说昨夜所取进展不小?”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蒋琬说道:“韩玄、刘沁、金旋这些荆南诸族,一个个所提要求过分吗?” “进展还算不错。” 蒋琬微笑着说道:“至少我天策府所辖诸军,数月的粮饷算是无忧了,且农政堂所筹工坊,前期钱粮也都解决了。 韩玄、刘沁这些人所提要求,最初是有些过分,不过琬都逐一明确了,多集中在州牧府这边,不过……” “不过如何?” 见蒋琬欲言又止,刘贤淡笑道:“难不成在我荆南诸族中,还有能让公琰拿不准的人吗?” 蒋琬的能力,刘贤是清楚的。 错非是信任蒋琬的能力,这天策府大管家之职,刘贤也不会让蒋琬担着。 “赵范的表现很奇特,所提要求也很怪。” 蒋琬眉头微蹙,看向刘贤说道:“此人希望能进我天策府,此外还想进荆州学宫,和宋忠他们一起,参与到续写《汉记》一事。” “胃口倒是够大的。” 刘贤冷哼一声,嗤笑道:“名想要,利想要,天底下可没有这等好事,公琰抽个时间,告诉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喏。” 蒋琬忙作揖应道。 对昨夜赵范敬献寡嫂一事,蒋琬最初是不知情的,可随着韩府宴席的深入,赵范特意找蒋琬饮酒,旁敲侧击的讲明,让蒋琬猜到了什么。 虽说和赵范接触的时间不长,可透过此人的种种表现,蒋琬却知道此人所谋不小,生怕自家主公,受那樊氏魅惑而迷了心智。 不过通过方才的表现,蒋琬却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荆南诸族的人,想要参与到共进会,此事也要重视起来。” 刘贤眉头微蹙,伸手对蒋琬说道:“今后想要治理好荆南,就要安抚好他们,省的到时影响我天策府决断。 清算和置换土地一事,要继续保持。 所辖商行和工坊一事,要增扩体量。 公琰,像这些事情还要多辛苦你,有些时候某出面去说,反而没有你去说,要合适的多啊。”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荆州局势愈发安稳,仅在荆南诸族这边,刘贤要通过一些表现,让长沙和零陵两郡之外,其他的那些士族豪强知晓,想聚拢在自己身边,想参与共进会诸事,想依附天策府麾下,是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感受到来之不易。 这人啊,越是对他们好的时候,就越是不懂得珍惜,越是对他们表现高冷时,却越是上赶着。 这就是人性啊。 “主公,江夏郡那边出事了。” 就在此时,庞统匆匆从堂外走来,神情严肃道:“据江夏都督府来报,言江东谴派使者,欲前来江陵拜访主公。 原本黄忠是想等此事通禀,得到主公的明确指示,再决定是否放江东使团进来,可为首的步骘,却一再要求见主公。 还言有大事和主公商榷,鉴于步骘的反复抗议,黄忠遂命袭肃率部,护送着江东使团顺江进江陵,时下已至襄乡。” 嗯? 刘贤、蒋琬相视一眼,露出诧异的神情,这好端端的,孙权怎么会谴派使团,前来荆州这边了。 “这个时候孙权谴派江东使团,特来我荆州治下见主公,只怕是江淮那边,甚至毗邻的徐州等地,是出什么状况了。” 蒋琬神情严肃,看向刘贤说道:“除非这一可能的话,按理说孙权是不会谴派使团,来我荆州治下的,毕竟我天策府趁乱稳固荆州,受损最严重的是曹军不假,其次受损的就是他们江东。” “统也是这样想的。” 庞统微微点头道:“只怕是徐州那边出现什么新状况了,若是统所猜不错,定是率部逃离荆州的刘备,在诸葛孔明的辅佐下,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诸葛孔明的能力,是不容小觑的。 刘玄德的名望,在徐州也不算弱。 如果不是徐州的动静,惊扰到江东的话,就依着孙权的性格,谴派周瑜镇御柴桑,那无论如何都不会谴派使团,来我荆州治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刘贤撩了撩袍袖,淡笑道:“既然孙权谴派使团来我荆州治下,那某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先前黄忠所领江夏都督府,多次向天策府呈递军报,言那周公瑾动辄就谴派麾下水船,顺江威胁我西陵、江夏两郡安稳。 这摆明是夺我荆州之心不死。 士元,辛苦你跑一趟,代表某前去襄乡,迎接江东使团来江陵,公琰,将孙权谴派使团一事,给某放出消息来。” “喏!” 庞统、蒋琬当即作揖道。 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没有绝对的对抗,没有绝对的联合,一切都是以自身势力的实际利益出发。 刘贤比谁都要清楚,江东无疑是想吞并荆州,意愿最强的诸侯势力,毕竟若是没有他的出现,荆州多数的疆域,其实已被江东给占领了。 但是现在的荆州,被他所领的天策府实控着,江东再想吞并荆州,那也要先看看他们,究竟有没有这副好牙口了。 第52章 联合伐曹(1) 孙权谴派江东使团,来访荆州的消息,在天策府有意识的散布下,迅速地在江陵城传播开来。 江东与荆州的恩怨,可谓是由来已久。 在刘表初统荆州时,孙坚想抢夺江夏郡,却意外战死后,这使得孙策、孙权两代江东之主,对荆州的态度是明确的。 十余载的对抗和博弈,也导致荆州很多群体,对江东充满敌意。 庞统代表刘贤,代表天策府,在南郡都督刘磐的陪同下,前去襄乡,会见以步骘为首的江东使团。 双方在襄乡亲切会面后,遂在庞统的安排下,步骘、诸葛瑾等江东使团,住进了江陵城驿馆。 一连数日,刘贤并未接见江东使团。 将军府。 “这步骘和诸葛瑾啊,还真是够沉住气的。”刘贤在庭院内走着,撩了撩袍袖,对随行的庞统说道。 “某故意冷落他们数日,却到现在都没急着表明来意,看这架势,某要不会见他们,是无法知晓别的消息啊。” 庞统微笑着说道:“主公,其实步骘、诸葛瑾他们越是这般,就越是不难猜出,对此次出访荆州,孙权定是想达成某些意愿。” “士元这是何意?” 刘贤停下脚步,看向庞统说道:“倘若某是那孙权的话,定会对趁乱抢走荆州的刘贤和天策府,恨不能悉数砍杀掉。” “恨,是肯定恨的。” 庞统呵呵笑道:“毕竟先前孙刘联合下,在荆州抗击南征的曹军,以此阻挠曹操想一统南北的雄心壮志。 此战江东付出的代价很大。 只是谁都没料想到,主公在零陵郡强势崛起,设计截杀曹操,掌控长沙郡,搅乱荆北时局,一步步夺取整个荆州。 倘若没有主公异军突起,那么当前荆州的局势,应是江东控制住江夏郡、南郡等地,而刘备顺势夺取荆南四郡,至于曹军则扼守襄樊等地,以南阳郡作为后方屏障,在荆州全域形成稳固态势。 可惜当前的荆州,在主公的强势入主下恢复安稳。 就算孙权再怎样恨主公,恨天策府,他也要考虑现实,不然来我荆州新治所的,就不是江东使团了,而是周瑜所领江东水军了。” 凤雏就是凤雏啊。 对原有时间线上的走势,分析的就是透彻啊。 刘贤露出会心的笑意,生出些许感慨。 倘若不是自己的出现,那荆州就是会四分五裂,在今后成为曹刘孙三方的角逐场,而荆州的士族豪强,包括各类人才,多数都将离开荆州,活跃在各方势力之中。 “既如此…那就见见步骘、诸葛瑾他们。” 刘贤收敛心神,面露笑意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孙权这般大的热情,谴派江东使团过来,某身为荆州之主,天策府上将军,也不好太冷落他们。”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双方势力的私下会晤,皆是带着很强的政治目的,为某些既定的政治诉求,希望能够达成某些合作。 倘若双方势力不对等,那就不会达成某些合作,而是会在战场上一决高下,继而倾覆掉势弱的那一方。 战争往往就是政治的延续! 处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麾下势力所拥的外交队伍,想要在敌对势力得到重视和尊重,就必须有相应底气才行。 实力即一切。 步骘、诸葛瑾领着江东使团成员,在邢道荣所领中军亲卫队伍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朝将军府赶去。 被刘贤故意冷落的数日,步骘和诸葛瑾虽说没有生怒,或表现得过于急躁,不过也趁此机会,好好了解了荆州新治所,江陵城的一些变化。 尽管所了解到的这些,都是在天策府所辖军队的陪同下,才能看到的一些。 但是也通过这些了解,让步骘和诸葛瑾看到了很多不同。 或许刘贤所领天策府,掌控荆州的时日较短,可是所表现出的强劲势头,却是怎样都遮掩不住的。 特别是江陵这座曾经的军事要镇,在天策府的掌控下,有条不紊的接受着改造,所聚江陵的诸多群体,都奉守着天策府的规矩行事,这让步骘和诸葛瑾的心里,都是感到很震惊的。 过去在荆州籍籍无名的刘贤,却能表现出这般的强势,还能让荆州从战乱走出后,这般迅速的恢复安稳,这其实对江东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将军府正堂。 “真是怠慢两位先生了。” 刘贤跪坐在锦垫上,看着走进正堂的步骘、诸葛瑾等一行,面露笑意道:“贤知晓诸君前来荆州,心里甚是欢喜啊,恨不能立时能见到诸君。 只可惜事不由己啊。 近期我天策府这边,对肆虐荆州的宗贼和匪寇之患,展开相应的清剿行动,以确保我荆州上下安稳。 贤是难以抽身来接见诸君,这不,我荆州大将文聘所部大军,在临沮、宜城等地取得一些战绩,才让贤稍稍心安啊。” 这就是刘贤吗? 真是够年轻的啊。 荆州刚从战乱下出来,这刘贤就调遣麾下精锐之师,对荆州治下的宗贼,展开大规模清剿了吗? 步骘、诸葛瑾相视一眼,表面没有太多神态变化,不过心里却暗暗揣摩起来,对见到荆州之主刘贤,他们是惊奇多过其他的。 太年轻了。 甚至要比他们主公还年轻。 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等天策府要员,在见到步骘、诸葛瑾这般,无不露出些许笑意。 不管是谁初见自家主公时,心里那都会有些惊疑吧,就算表现得再怎样克制,但见到这般年轻的雄主,又怎会不震惊呢? 在刘贤代表着天策府,代表着荆州,向代表江东的步骘、诸葛瑾他们,简单的开场以后,庞统、蒋琬他们,又先后讲了一些话,而步骘和诸葛瑾他们,也都相应的回了一些话。 双方势力的私下会晤,本就是这般繁琐和复杂的。 尽管刘贤很不喜这种形式吧,但是现阶段的荆州需要局部稳定,能不过多得罪江东,那就不得罪江东。 刘贤不惧怕战争,但也不想掀起无意义的战争。 同样的道理,江东既然谴派使团前来荆州,那就是想达成某些政治诉求的,想通过此次出访荆州,了解新崛起的刘贤,了解实控荆州的天策府。 “将军,此次我等奉我主之命,出访荆州,就是想和荆州联合伐曹的。”步骘跪坐在锦垫上,抬手向刘贤一礼道。 “在曹操身死荆州后,其所在曹军势力,就面临分崩离析的境遇,而继承曹氏基业的曹丕,却奉行曹贼过去的那一套,挟天子以令诸侯。 时下据我江东所知情况,曹丕所领势力,已向雒阳进行迁移,天子亦被胁迫着前去雒阳了。” 嗯? 刘贤听闻此言,双眼微眯起来,尽管亲军都尉部这边,向曹军势力渗透部分暗桩,可终究是渗透初期,想要接触到核心情报还不够层次,更别提情报传递渠道,还没完全筹建起来,这也使得天策府对曹军的情报,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如果曹丕所领势力,向雒阳进行迁移的话,那代表的含义就很多,尤其是富庶的冀州地域,只怕脱离了曹丕的实控。 庞统撩了撩袍袖,开口说道:“曹丕所领势力,向雒阳进行迁移,此事我天策府为何没有打探到? 依着曹丕的才能,心中不会不清楚,在曹植脱离他的掌控,被杨家等关中士族解救,赶赴至长安城之际,以雒阳为首的司隶之地,其实并不安稳。 就算是曹丕想安稳所部势力,那也是向冀州迁移,毕竟就当前的形势而言,将天子胁迫到邺城,无疑才是最安稳的选择。” 第53章 联合伐曹(2) 步骘、诸葛瑾相视一眼,露出些许的诧异,对于曹植得关中诸族支持,在长安割据决裂一事,他们江东是不知情的。 刘贤双眼微眯,敏锐的觉察到不同。 其实对天下大势的变动,很多时候就是通过各路诸侯间,打着联合的旗号,形成这种私下会晤碰面,在相互接触、相互了解、相互试探、相互拼凑间,所逐步洞悉出来的。 毕竟刘贤所处的汉末,可不像后世那般,具备极强的信息传播能力,纵使相隔千里之遥,瞬息也能了解一些变故。 “曹丕胁迫天子迁移到雒阳一带,是因为冀州、幽州等地出现一些变动。”诸葛瑾收敛心神,看了眼步骘,向刘贤微微欠身道。 “曹操之子曹彰,于邺城知晓曹操亡故的消息,得冀州诸族的支持,又笼络了被曹操圈禁的马腾,拒绝曹丕所命归许都,割据冀州、幽州两地。 恰恰是这等态势下,反倒是曹丕所领势力是最虚弱的。 倘若我江东和将军所领荆州,能在此时联合起来,去征伐南阳郡、汝南郡等地,定能破开曹仁所领大军,到时挥师北上,征伐豫州、兖州等地,迎天子南归,还我汉室朗朗乾坤。” “子瑜先生说的不对吧。” 蒋琬撩了撩袍袖,看向诸葛瑾说道:“据琬所知,当初在曹操领军攻取邺城,夺取冀州等地后,那曹丕就迎娶甄氏女,此后更得不少冀州各族的支持。 面对此等变故下,曹丕代替曹操继承大业,这冀州各族为何舍弃曹丕,却转投到曹彰麾下? 还有那马腾,岂会轻易投效曹彰? 这明显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莫不是你们江东,就是想通过此次联合,来借曹军之手削弱我天策府,削弱荆州?” “你这是何意!” 负责使团安危的徐盛,听闻蒋琬所讲这些,拍案而起,怒指蒋琬喝道:“我江东岂会行此等卑劣手段,反倒是你们天策府,倒像是……” “找死!” 见徐盛这般猖狂,在堂内的刘磐、邢道荣、张勇等将,纷纷站起身来,抽刀指向嚣张的徐盛,堂内氛围立时变了。 “文向!” “退下。” 步骘和刘贤的声音在堂内响起,这让针锋相对的徐盛、刘磐、邢道荣、张勇等将,冷哼着持刀向后退去。 相较于听命行事的刘磐、邢道荣等将,被步骘呵斥的徐盛,却愤恨的握紧刀柄,好似要怒起一般。 “徐盛是吧?” 刘贤撩了撩袍袖,盯着桀骜不驯的徐盛,似笑非笑道:“某知晓你心里不服,可荆州过往的事情,不是你这个外人所能决断的。 不要觉得我荆州无人。 倘若你不服某所领天策府,让我荆州从混乱恢复安稳,可即刻回江东去,问问孙权想要荆州吗?” 刘磐、邢道荣、张勇等将,面露倨傲的直视徐盛,天策府做任何事情,做任何决断,还没到看别人脸色的地步。 纵使是天策府还弱小时,他们就追随着刘贤南征北战,跟曹军斗,跟孙刘联军斗,最难的时候都安然度过,更别提现在荆州被他们天策府夺下,想在此时找存在感,那先问问天策府所辖诸军。 “将军误会了。” 诸葛瑾神情自若,抬手向刘贤一礼,“我主命我等前来荆州,是带着诚意的,不是想和荆州交恶的。 过去的种种,皆已过去。 现在天下局势大变,我等的敌人是猖獗的曹军,错非是他们的话,我汉室亦不会生此等动乱。” 大智若愚诸葛瑾,果真名不虚传。 看着不卑不亢的诸葛瑾,跪坐在锦垫上的刘贤,心里感慨起来,对所在诸葛家的风投,刘贤是敬佩的。 在原有时间线上,诸葛亮投效刘备,诸葛瑾投效孙权,诸葛均投效曹魏,再算上所在诸葛家分支诸葛诞,亦投效到曹魏麾下,彼此间各为其主,都得到相应的重用,这是典型的士族风投标志。 不管曹刘孙三方势力,究竟谁能取得最终胜利,所在诸葛家的传承都断不了,都能得到延续。 像这样的一种情况,其实在汉末的纷争中很常见,不管各路诸侯打的再怎样你死我活,凡是风投的那帮士族豪强,都能确保分出去的势力能延续下去,不至于说在这动荡的乱世下消散。 不过现在刘贤还不知晓的,是此时的诸葛均依旧在荆州待着,就暂居在庞山民之家,打算奉刘贤所颁《求贤令》,投效到刘贤的麾下,准备在天策府麾下做事。 “方才公琰所说的这些,恰恰也是某所疑惑的,你们江东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无视怒目圆睁的徐盛,迎着诸葛瑾、步骘的注视,刘贤开口道:“毕竟曹彰所领冀州、幽州,可是隔着青州、徐州、兖州、豫州等地,别跟某说,是那曹丕告诉你们的吧? 还有据某所知,子瑜先生的二弟诸葛亮,效忠于刘皇叔,听说刘皇叔脱离你们江东,将徐州给夺走了吧? 我天策府就算再强,那也强不过刘皇叔吧,吴侯为何不和刘皇叔联合,反而想起和贤联合了?” 现阶段天下格局的变动,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刘贤想要通过步骘、诸葛瑾他们 ,了解更多些的情况。 曹彰要是真的脱离曹丕控制,将冀州、幽州等地囊括麾下,那刘贤过去所担忧的,南匈奴、乌桓等草原异族,趁着北方大乱寇边之事,就不会再出现了。 没有了这层担忧,那刘贤就能心无旁骛的,依托荆州之地,带领着天策府上下,逐步的扩张起来。 刘贤就是这样的性格。 神州内部的角逐,打的再怎样惨烈,那都是可以的。 毕竟这是自家人的斗争。 可要是外族想掺和进来,妄图倾覆神州,妄图祸乱神州,那绝对是不行的! 让刘贤觉得欣慰的,是神州所处的汉末时期,远比东晋时期表现的强势,曹家的这帮当权者,也比司马家那帮当权者,要强硬的多。 面对刘贤的询问,步骘、诸葛瑾相视一眼,显然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向刘贤他们讲明这些情况。 面对此等情况,刘贤也好,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也罢,一个个都神情自若的坐着,并没急着出言催促步骘、诸葛瑾他们。 “其实曹彰割据冀州、幽州等地,我江东也是通过刘备知晓的。”在踌躇刹那,步骘撩了撩袍袖,迎着众人的注视,开口道。 “刘备背信弃义,假意归顺我江东麾下,愿奉我主为尊,虽说在征伐江淮期间,的确是出力不少,可却也得到我主不少资助。 可在夺取江淮后,却背信弃义的脱离江东,趁着我江东不备,转战到徐州治下,说是为匡扶汉室,实则是全他个人野心罢了。 天下皆被刘备所骗! 现在徐州各郡,的确被刘备夺取,不过却也面对曹纯、夏侯渊所领大军征伐,而在毗邻徐州的青州,刘备又不知做了什么,让臧霸割据泰山郡等地,双方互成掎角之势,抵御着曹丕所部的围攻……”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听着步骘所讲的这些,刘贤眸中掠过精芒,没想到在这场大乱下,刘备顺势于徐州境内崛起,就连半诸侯势力的臧霸,也选择脱离曹军麾下了。 其实在曹操南征北战期间,所征服的诸多诸侯势力中,也让麾下存在一批半依附、半独立的势力,像张绣、马腾、臧霸这些人,看似臣服于曹操麾下,可实际上却存在着较强的不安稳因素。 尽管曹操也知晓这些人的存在,会对麾下势力的安稳存在威胁,不过出于这样、那样的局势影响,使得曹操在收拾他们时,都是审时度势的逐步进行,像征伐乌桓时,过去所臣服的张绣,也在那一战结束后死掉了…… 第54章 联合伐曹(3) 满是英雄气的汉末,满是金戈铁马的汉末,藏着太多耐人寻味的秘密,不过都消散在历史长河中。 “没想到曹操一死,竟给天下带来这等变数,真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啊。”刘贤收敛心神,面露感慨道。 你有脸讲这些话!? 步骘、诸葛瑾、徐盛他们,见刘贤竟说出这等话来,一个个心里都暗骂起来。 尽管当前对曹操身死之事,各路诸侯都很少谈及,不过像孙权、刘备他们,都知晓曹操是谁杀的。 包括曹丕、曹植、曹彰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都或多或少的知晓,他们的父亲曹操是谁杀的。 不过就算知晓又能怎样? 处在这等大变局下,各方势力都忙着争抢地盘,稳固地盘,谁会真的为一死人,而做些什么呢? 就算是再强的人,活着的时候能够震慑众多,可在死了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所产生的影响力就会衰减。 按照刘贤的说法,好人妻的曹丞相,那就是死得其所啊,一鲸落万物生,造就全新的争霸格局。 “吴侯想跟贤结盟伐曹,跟我荆州联合起来,去征伐南阳、汝南两郡,以击溃曹仁所领大军。” 刘贤撩了撩袍袖,无视步骘他们那奇怪眼神,神情自若道:“可是做这些事情,对我荆州而言并无好处吧,反倒是对你们江东好处颇多。 诸君方才也都了解到了,我天策府当前忙着征伐宗贼和匪寇,这荆州经历一些战乱,就会让有些人自以为是起来。 觉得贤能办成的事情,他们同样也能办成。 荆州好不容易才恢复安稳,这是来之不易的,我天策府秉承民意,尊奉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之念,要确保荆州的安稳才行。 倘若吴侯是真心想匡扶汉室,讨伐乱汉的曹贼势力,那贤愿在荆州摇旗呐喊,大涨江东吴侯之威。” 步骘:“……” 诸葛瑾:“……” 堂内所聚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无不是忍着所生笑意,不跟步骘他们对视。 其实通过方才的交流,刘贤也好,蒋琬、庞统他们也罢,都清楚孙权谴派步骘和诸葛瑾,以江东使团之名来访荆州,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怕想和天策府联合伐曹是假,想以此打探荆州的实况是真,若是能趁着此等机会,让刘贤生出骄纵之念,好叫所领天策府,跟南阳郡等地曹军交恶,继而不让荆州发展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刘贤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很清楚孙权所领的江东势力,就算在当前这等乱局下,占据着一定主动优势,可这也掩盖不住内部的矛盾。 江东士族豪强的部分排斥和反对,江东治下的山越势力,江东自身势力的一些短板,仅仅是这些情况,就让孙权觉得焦头烂额。 步骘眉头微蹙,看向刘贤说道:“难道将军就不怕曹丕稳定住局势,在知晓过往荆州的一些秘闻,继而调遣麾下各部强军,再度征伐荆州吗?” “瞧子山先生说的,贤心里岂会不怕这些呢?” 刘贤轻叹一声,对步骘、诸葛瑾他们说道:“就算曹植割据关中等地,曹彰割据冀州和幽州等地,可是那曹丕继承的曹氏基业,同样是极强的存在。 势力核心迁移到司隶一带,掌控兖州、豫州、青州等地,麾下战将如云,谋臣如雨,更有荀彧、贾诩、程昱等谋主辅佐。 我天策府仅仅控制着荆州一地,和那曹丕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说句诸君不怕笑话的话,贤是日日夜夜都在担忧,那实力强悍的曹丕领军杀来荆州啊。” 堂内安静极了。 熟悉刘贤的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见自家主公当众讲出这等话,无不低下了脑袋。 要是刘贤真怕了。 当初荆州局势动乱时,刘贤就不会赴险截杀曹操,更不会在零陵郡逐步崛起,那任何危险都没有了。 “既然是这样,那将军为何不响应我主的号召?” 徐盛眉头紧皱,看向刘贤朗声道:“我江东和你荆州联合伐曹,趁着曹丕所部局势不稳,先夺取南阳、汝南等地,设法重创曹仁所领大军,继而夺取整个豫州!” 从刘贤率部夺取整个荆州,抢夺属于江东的那部分获益,就让江东麾下所聚文武,不少都很是厌恶刘贤,厌恶所谓的天策府。 徐盛就是其中之一。 面对着奸诈的刘贤,使得一向冷静的徐盛,却不能表现得很冷静。 “说的倒是轻巧。” 刘贤微笑着说道:“就算某响应吴侯孙权的号召,和你们江东联合伐曹,暂时不管肆虐荆州的宗贼和匪寇,那出战各部大军的粮草,怎样解决? 你也是征战沙场的悍将。 应该比谁都清楚,数万大军出征,需要多少粮草吧,需要多少钱财吧,这些我天策府可拿不出来。 当然某也知晓江东富庶,要是吴侯能帮着天策府,帮着某,解决这部分粮饷开支,那某是愿意联合伐曹的。 到时真打败了曹仁所领大军,我天策府要的也不多,就要一个南阳郡,至于打下的其他郡县,全都拱手让给你们江东。” 刘贤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既然孙权想要利用联合伐曹之名,让他们天策府陷入战争旋涡下,好让江东能安稳的发展下去,继而达成他们所谋定的部署。 那刘贤肯定不会示弱的。 想和天策府联合伐曹,可以啊,你们江东必须拿出诚意来,不能只靠着动嘴皮子,说些没用的废话,来鼓动我天策府出战吧。 粮食,钱财,那都是多多益善。 面对刘贤这样的嘴脸,步骘和诸葛瑾他们,先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意思很是明确,想让江东掏这些粮饷,那肯定是不行的。 针对这样的情况,蒋琬、庞统他们,也顺势讲出了自己的看法,意思也很明确,你们江东连这点诚意,都不愿意拿出来,就想促成联合伐曹之事,那肯定是不够意思的。 双方势力的私下会晤,打着联合的旗号,往往在很多时候都是各怀鬼胎,想让己部势力占据更多优势。 鉴于这样的情况,那免不了会有很多扯皮。 “诸君,其实我们在这里争论这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在扯皮了几个回合后,刘贤微笑着说道:“不如将我天策府的主张,你们暂且汇总在一起,由我天策府所辖荆州水军,传递到江夏郡那边,转递给江东大都督周瑜处,让他代表吴侯决断,或转到吴侯那里。 要是周大都督或者吴侯,有意和我天策府联合伐曹,相信这些粮饷开支,对江东来说不算什么。” 似这等无意义的扯皮,刘贤是没有精力多理会的。 通过诸葛瑾、步骘他们,把该了解的情况,都逐一的了解了,至于别的就没必要掺和了。 步骘和诸葛瑾他们,是想顺势离开荆州,还是想在荆州继续留一段时间,刘贤对此都无所谓,反正他该埋下的雷,也都埋下了。 第一次荆州、江东私下会晤,就以不了了之落下帷幕。 “士元,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多多辛苦你了。” 在送走步骘他们后,刘贤在天策府众要员面前,讲明所想:“公琰他们还有要务处置,今后就不再掺和此事了,诸葛瑾、步骘所领江东使团,想再展开相应会晤,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第55章 博弈(1) 诸侯之间的抗衡和博弈,往往都是你来我往的,同处在一个特殊时期下,但凡是有些野望的,都希望能击败毗邻的诸侯势力,继而让自身势力变强,就算短期内无法倾覆掉,也要设法拖累毗邻势力,不让其发展扩张起来。 步骘、诸葛瑾所领江东使团,就像刘贤所猜想的那般,跟荆州联合伐曹是假,想以此拖累荆州发展是真。 和天策府高层的第一次会晤,没有能达成既定的谋划,让步骘和诸葛瑾他们,并没有因此离开江陵。 江陵城驿馆。 “子瑜兄,你觉得刘贤这个人,怎样?” 步骘研磨着茶叶,看不出丝毫着急,对诸葛瑾说道:“此子能趁荆州动乱,在零陵郡那等偏远地带,审时度势之下逐步崛起,终靠天策府夺取荆州,并非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不错。” 诸葛瑾微微点头道:“此子有野心,有壮志,有胸怀,倘若坐视荆州发展下去,对我江东而言并非什么好事。 最让某觉得奇怪的,是过往刘表牧守荆州时,此子一点名声都没有,甚至都不知零陵刘贤是何许人。 只怕主公想以‘联合伐曹’之名,拖延荆州自身的发展,继而让我江东能积蓄力量,对徐州、交州两地相继展开攻势,并非什么易事啊。” 步骘点头表示认可。 此次他们奉孙权之命,率领着江东使团赶来荆州,除了想要探明荆州情况,就是想通过出访的行动,来吹捧刘贤之才,让其能领着所辖诸军,将注意力转移到曹军身上,不将精力集中在江东这边。 拥有这些先决条件后,江东就能尽快的平复山越叛乱,设法对刘备所领徐州,吴巨、士燮所在交州,展开不同的攻略态势。 按照孙权的整体构想,针对徐州这边,就算是夺不走整个徐州,不过也至少要从刘备的手里,将广陵郡彻底拿下,纳归江淮都督鲁肃所辖,为今后江东能征伐徐州,奠定比较坚实的基础。 针对交州这边,要谴派麾下的俊才,以低烈度的军事行动,起到震慑交州的作用,继而降服吴巨、士燮等势力,为今后通过江夏郡和交州两地,联合征伐荆州,奠定比较稳固的基础。 孙权是有野心的。 坐拥整个江东,这并非他的最终目的。 既然曹操死了,天下格局大变,那孙权肯定想更进一步,称孤道寡这是每位野心家都想做的事情。 “刘贤在荆州势起,刘备在徐州势起,纵使曹操死了,这其实对我江东来说,都并非是什么好事情。” 步骘盛了一碗茶汤,递到诸葛瑾的面前,眉头紧皱道:“这就像是一双大手,遏制住我江东北伐的趋势,如果刘贤和刘备私下联合起来,从荆州和徐州两地起兵,调转方向征伐我江东,反而会让我江东应顾不暇。 尽管说这种可能性很低,毕竟江淮掌控在我江东麾下,可不管是刘贤,亦或是刘备,都不是泛泛之辈啊。 要是江淮这处前驱要地,被刘贤或刘备夺下,那等待我们江东的,就会是无休止的被动征伐。” “子山兄,你是否有些过于担忧了?” 诸葛瑾端着茶汤,皱眉对步骘说道:“就当前的格局而言,不管是刘贤,还是那刘备,想抢夺江淮这处要地,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领军镇守南阳、汝南两郡的曹仁,麾下所领大军众多,可想从我江东之手,将那江淮再夺回去,也非什么易事。” “真的是某多虑吗?” 步骘喝了口茶汤,轻叹道:“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安天下,此言在荆州传的很广,纵使是主公也知此事。 现在卧龙在刘备麾下,凤雏在刘贤麾下,子瑜兄心里可是觉得,刘备和刘贤二人,都是好对付的角色? 特别是这个刘贤,野心极大。 如果让其在荆州这般发展下去,那他会不发展荆州水军吗? 一旦说麾下水军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那谁能确保此子不会顺江东进,继而威胁到柴桑呢? 子瑜是否想过柴桑要被荆州夺下,那庐江郡、九江郡还安稳吗?甚至我江东的腹地所在还安稳吗?” 这…… 诸葛瑾的脸色微变。 其实从刘贤在零陵郡逐步崛起,趁着荆州局势大乱,从曹刘孙三方势力手中,将动乱的荆州夺取回来,这使得江东不少文武的心里,很担忧异军突起的刘贤。 原因很简单。 过去籍籍无名之辈,突然间表现出这等势头,相信不管是谁吧,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 想除掉刘贤所领天策府的人,绝不止周瑜一人,在江东的势力之中,其实还是有不少人的。 诸葛瑾收敛心神,看向步骘说道:“从江夏郡赶来江陵这边,沿途所看到的种种,像子山兄的这等担忧,某心里其实也有。 最让某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过去势强的荆北诸族,似乎在经历荆州动乱后,不复刘表牧守荆州时期的强盛。 至少咱们所探明的情况,荆北诸族对刘贤统御整个荆州,包括刘度出任荆州牧,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反对。” “这恰恰是刘贤的可怕之处。” 步骘双眼微眯道:“刘贤太年轻了,年轻到做任何事情,都能不考虑任何后果,这也是荆北诸族的人,难免会投鼠忌器。 刘表当初能入主荆州,是得蒯越、蒯良、蔡瑁等人的支持,这使得山阳刘氏在荆州站稳脚跟后,必然要拉拢蒯家、蔡家等族。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士族豪强太强,让刘表都有些忌惮,以至于刘表又扶持起黄祖所在黄家,继而达到荆州内部的制衡。 尽管此后荆南各郡,出现了张羡带头叛乱之事,虽说让刘表陷入到被动下,但却没有影响到刘表的统治。 可是刘贤不一样啊。 其所在零陵刘氏,能强势入主荆州,还以天策府实控荆州,那皆是靠此子的独到眼光,和常人难以比拟的胆略。” 诸葛瑾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刘贤的异军突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打破了荆州过去的固有格局,看似刘贤为了安稳荆州,继而拉拢荆南各族,以达到制衡荆北诸族的格局,可实际上来说,刘贤做任何决断,并不受荆南诸族的影响和掣肘。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荆南诸族还要看刘贤的脸色行事,生怕得罪了刘贤,继而让他们所置换的利益受损。 荆北诸族的底蕴和名望,固然说受荆州动乱的影响,受到了相应的损失,可依旧表现得比荆南诸族强不少。 “那接下来我们待在江陵城,还如何做呢?”诸葛瑾收敛心神,看向神情凝重的步骘询问道。 “静观其变吧。” 步骘沉吟片刻,开口道:“想要避开刘贤的监视,继而秘密联合一些人,起到动摇荆州的谋划,只怕是不现实的事情。 只要咱们敢这样做,那就别想着能活着离开荆州。 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通过会晤的方式,多跟刘贤接触一些,就算达不成原定的谋划,也要多探明一些情况,顺带着麻痹刘贤。” 诸葛瑾轻叹道:“为今之计,也只能这般了,希望主公在江东那边,能尽快平定山越各部叛乱吧。 错非因为此事,只怕眼下这个时候,徐州就不会被刘备夺走,而是被我江东趁乱拿下,如此应对这大变之局,我江东所占优势就更明显了。” 第56章 博弈(2) “轰隆隆……” 电闪雷鸣,阴云密布下大雨倾盆,一连多日,江陵一带雨水不断,让原本喧嚣的人世间恢复安定。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 刘贤负手而立,盯着眼前的雨幕,眉头微蹙道:“使得我天策府想知晓荆北区域,清剿宗贼和匪寇的消息,都跟着延缓不少。” “主公可是担忧文聘所部?” 邢道荣挎刀而立,看了眼雨幕,对刘贤说道:“要不要末将谴派几支小队,去往临沮、宜城等地……” “不必。” 刘贤摆手打断道:“仲业乃是我荆州的大将,区区一帮宗贼势力,对文仲业而言算不了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针对荆州治下的宗贼、匪寇清剿行动,也在紧锣密鼓的推行中,庞统所制定的清剿行动,在刘贤看来是无懈可击的。 待到荆北各郡的宗贼、匪寇势力,被文聘、张辽、徐晃等部轮调出击下,被逐一的清剿干净,天策府在荆州的根基和威慑,都能相对应的增强不少。 “军师~” 本想说些什么的邢道荣,见庞统撑着油纸伞,快步朝正堂方向走来,下意识开口道,这让刘贤循声看去。 “士元,这是和步骘、诸葛瑾的会晤结束了?”见庞统眉头微蹙,刘贤笑着走上前,替庞统接过油纸伞,轻甩伞上的雨水。 “结束了。” 庞统拍打着身上,轻叹道:“要说这步骘和诸葛瑾的精力,还真是够旺盛了,短短数日间,就连续进行数次会晤。 每次所说的话,都是相差不多的。 他们不嫌烦躁,统都快疲于应对了,一点好处都不想给,就妄想让我天策府进套,真真是可笑至极。” “哈哈……” 刘贤笑着摇起头来,将油纸伞递给邢道荣,对于这样的结果,刘贤一开始就预料到了,本身步骘所领江东使团,来荆州出访目的就不纯粹。 “孙权就算是有什么好处,也绝不会给咱们天策府。”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庞统说道:“站在江东的角度,一个混乱的荆州,一个破败的荆州,才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倘若真要拿出大批的钱粮,用来资助我天策府出战南阳郡,继而达到联合伐曹的政治目的。 那孙权还不如将这笔钱粮,调拨到周瑜、鲁肃麾下所领大军,分别对我江夏郡,曹军所扼汝南郡展开攻势,所来的要实际多了。” “主公说的没错。” 庞统微微点头,表示认可道:“通过这几次的会晤,统算是明白了,步骘和诸葛瑾他们,就是想要扰乱我天策府的视线。 江东的目的不纯啊。 让我们荆州身陷战争泥潭下,好让他们江东能积蓄力量,这样不管是进取汝南郡、徐州等地,还是趁我天策府不备,将势力伸进交州治下,那都能谋取到相应的好处。”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没有一方势力的智囊团,是简单能被糊弄的,真要是能被糊弄的话,那所处势力早就衰败或倾覆了。 江东方面所暗藏的野心也好,谋划也罢,以刘贤为首的天策府中枢,通过和步骘、诸葛瑾他们的会晤,也都猜想到一些了。 当然猜想到这些构想,归猜想到这些构想,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和威胁,还需立足于自身实力,继而谋定相应的部署。 “谋划的再好,客观存在的事实,孙权却不能忽视掉。” 刘贤微笑着说道:“单单是江东治下,所存在的那些问题,如果孙权不能妥善解决,那终究是空想,空谈。 一个江东的士族豪强。 一个活跃的山越势力。 至于其他的暂且不提,就某所讲的这两项,孙权不能顺势打压和扼制,他们江东敢不顾一切的扩张,那早晚会自食恶果的。” 庞统眉头微蹙道:“可惜周瑜所领江东水军,屯驻在柴桑一带,堵住了我天策府东进之路。 但凡是换一个人,领军镇守在柴桑,那咱们天策府这边,还能伺机杀进柴桑,继而威胁到江淮安稳,给孙权送一份大礼。” 和步骘、诸葛瑾所领江东使团,在相互间扯皮的时候,庞统就不止一次的在想,如何能对江东造成实质性威胁。 像步骘所提的那种担忧,和据守徐州的刘备秘密联合,对江东展开联合征伐,庞统不是没有想过,且认真分析过这种局势。 只可惜缺少一处跳板。 不管是夺取江淮要地,亦或是夺取汝南郡要地,短时间内对天策府而言,都是不现实的事情。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刘贤微笑着说道:“给孙权送一份大礼,这件事情某一定会促成的,哪怕是赴险前去江东,某都是愿意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天策府想进军益州,想稳定住荆州,想掌控住交州,不管是哪一层面的战略部署,都需要一个混乱的江东。” “主公不可。” 庞统脸色微变道:“主公是我天策府的基石,岂能轻易离开荆州,前去杀机四伏的江东啊。 只怕主公真想去江东,不提孙权怎样,就周瑜、张昭、步骘这帮江东文武,一个个都不会放过主公的。” 对刘贤这等‘胆大妄为’之举,庞统必须要出言劝谏,尽管他不清楚刘贤的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但是这股念头,必须要给他打消掉。 因为刘贤既然敢说,那有朝一日就真敢去做。 当初荆州局势动乱时,在刘贤籍籍无名之时,都敢赴险截杀曹操,以破掉这难变的天下格局。 庞统真不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刘贤所不敢做的。 “放心吧士元。” 刘贤淡笑道:“倘若有朝一日真有这等契机,让某前去江东的话,那涉及到自身安危的事情,某一定会谋划好的。 某是要一统整个天下的,让某折翼江东,他孙权还不够格,纵使是周瑜他们,也别想达成此念。” 庞统:“……” 对刘贤所说的这些,让庞统心情有些复杂,只是他所不清楚的,刘贤所言的契机,是孙权借孙尚香招亲一事。 如果孙权敢派人来荆州,向刘贤传递其妹招亲的消息,而恰好刘贤率部解决荆蛮各部,那刘贤说不定真要跑江东一趟。 毕竟能够借着此等名号,率领着荆州联合使团赶赴到江东,将自身培养的暗桩顺势撒进江东,同时将共进会所设商行,能顺势打进江东的市场,那一场针对江东统治根底的谍影重重,就能逐步的谋成了。 山越,是破坏江东安稳的关键。 商行,是掠夺江东财富的关键。 “不说这件事情了。” 刘贤收敛心神,眼神坚定道:“通过这次江东使团来访,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针对荆南的开发和治理,针对荆蛮各部的征伐,要尽快的促成了。 特别是盘踞荆南各郡的荆蛮,必须要设法逐一征服掉,唯有把这一隐患解决,那才能将控制交州的谋划提上议程。 孙权这个家伙太奸诈了。 倘若某是江东之主的话,定然会想方设法的控制住交州,如此通过吴巨、士燮等部势力,即可威胁到我荆州南部安稳。” 庞统神情严肃道:“的确要提上议程了,当前的荆州看似安稳,实则却也是危机重重,至少是隐患不断。 天策府上下不能有丝毫懈怠,趁着曹丕、曹植、曹彰、刘备等各路诸侯异动期间,我荆州能解决这些隐患,那对今后的发展和扩张,都能夯筑坚实的基础。” 第57章 天策纸 笼罩在江陵上空的阴云,被久违的艳阳所驱散,这让江陵城恢复往日生机,各个群体都变得忙碌起来。 “子山兄,你说刘贤在将军府设宴,邀请我等前去参加,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图谋?”诸葛瑾坐在行驶的马车里,面露疑惑的看向步骘。 “过去这些时日,我等多次言明想见刘贤,却都被庞统用各种理由搪塞,在我等表明要离开荆州,返回江东之际,刘贤却折腾这么一出,明显是有所谋的。” “或许吧。” 步骘撩了撩袍袖,皱眉道:“不过就算真是有所谋,对我江东来讲,也不可能受刘贤的算计和摆布。 听那庞统说,此次刘贤设宴所邀请的,不止是我江东使团,还有庞德公、宋忠这些荆州大儒名士,我等此去将军府赴宴,要谨言慎行才是。” “嗯。” 诸葛瑾点头应道。 在江陵城所待的这些时日,该达成的目的都达到了,没有能达成的目的,依旧是没任何进展,步骘和诸葛瑾他们,不想在江陵多浪费时日了。 将他们此来荆州出使所见所闻,如实的向孙权进行禀明,是现在步骘和诸葛瑾他们,迫切想达成的。 “两位先生,将军府到了。” 徐盛骑马而定,看着热闹的将军府,皱眉对车驾内说道,这让步骘和诸葛瑾闻言,纷纷从车驾内走出。 负责在将军府外接待的庞山民,在将金旋、赵范等人送进府内,看见步骘、诸葛瑾一行后,遂笑着朝他们走去。 对刘贤要在将军府设宴,还邀请众多群体前来,不止是步骘和诸葛瑾他们疑惑,包括蒋琬、刘巴、赖恭这些天策府要员,一个个心里都很是疑惑。 谁都不清楚刘贤究竟想干什么。 “子山先生,子瑜先生,现在就等你们了。” 庞山民面露笑意,走到步骘他们跟前,抬手一礼道:“我主在将军府正堂,静候两位先生赴宴……” 对庞山民的客道寒暄,步骘也好,诸葛瑾也罢,都保持笑意的回敬寒暄,毕竟他们此时的身份,是代表着江东,代表着孙权。 虽说心里有些疑惑,不清楚刘贤在将军府设宴,邀请这般多的人赴宴,究竟是所为何事吧。 不过步骘和诸葛瑾他们,都保持着礼貌性的克制,并未突兀的向庞山民询问,刘贤究竟是想干什么。 跟随庞山民一起,前去将军府正堂而去,步骘和诸葛瑾就感受到热闹,特别是来到正堂这边后,就见到不少的人,分坐在正堂各处。 步骘、诸葛瑾走进正堂的那一刻,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韩玄、刘沁、赵范、金旋等一众人,都神情各异的看向他们,在不少人的眼神中,步骘和诸葛瑾都看见了敌意。 就荆州和江东的恩怨,不是刘贤实控住荆州,零陵刘氏入主荆州,说消散掉,就能消散掉的。 坐于主位的刘度,手里端着酒觞,皱眉看向走进正堂的步骘和诸葛瑾,又看了眼坐在身旁的刘贤,虽说心里有些不喜,不过却也没多说其他。 毕竟此次在将军府设宴,是他的独子刘贤提议进行的,作为荆州名义之主,刘度不能打击刘贤的威望。 “诸公,诸君,都请静一静。” 在见到此幕后,刘贤微笑着说道:“此次贤于将军府设宴,是我‘零陵刘氏’想为荆州学宫一事而贺,更为庞德公、宋公等荆州大儒名士,给《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完成续编而贺。” 刘贤所说的这番话,让堂内所聚众人的注意,都集中在刘贤的身上,而步骘和诸葛瑾二人,在落座以后,听闻刘贤所说的这些,无不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荆州学宫? 《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这些是什么? 相较于荆州学宫还好理解,像刘贤为蒙学所定教材典籍,代表江东出访的步骘和诸葛瑾,还真是不知情。 在众人的注意,都集中在刘贤身上时,在堂外站着的马良,强忍内心激动,捧着一摞装订的书籍,缓步朝堂内走去。 “诸公,诸君,这是贤此前命天策府所辖工匠,所生产的纸张,进行装订的书籍。”刘贤站起身来,迎着众人的注视,缓步朝马良走去。 “这些书籍所誊写的内容,正是所续编定稿的《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诸公和诸君可相互传阅一看。” 说着,刘贤拿起三本书籍,面露笑意的朝庞德公走去,在堂内众人的注视下,双手捧着递到庞德公面前。 马良则捧着那摞书籍,朝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他们走去,让这些人都任取一本。 见到此幕的步骘和诸葛瑾,脸上所露出的疑惑更多,像这等装订精美的书籍,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其实何止是步骘和诸葛瑾他们,包括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也大抵都是第一次见到。 “这纸似乎不太一样。” “是啊,好似比那左伯纸还要好。” “宋公,您所拿书籍,能否让某一阅?” “这《三字经》上,还编撰着我等的名号……” 坐于主位的刘度,听闻众人所说,心里是不免好奇起来。 特别是见到庞德公、宋忠他们,脸上流露出些许惊疑的神情,这让刘度有些忍不住了。 “伯武,可还有这等书籍?” 刘度向前探探身,伸手对刘贤说道:“倘若还有的话,再差人拿来一些,也让为父看一看。” “有。” 刘贤微笑着说道:“父亲稍候,孩儿这就命人搬来。” 缩着,对马良眼神示意,这让马良当即作揖一礼,随后便快步朝堂外走去。 “子山兄,你说刘贤这是想干什么?”见到眼前这奇怪一幕,诸葛瑾眉头微皱,侧身对步骘低声道。 “不清楚。” 步骘眉头紧皱,看着气定神闲的刘贤,言简意赅道。 刘贤所说的种种,庞德公、宋忠等一众荆州大儒名士,包括所邀荆州士族豪强,所表现出的种种,让步骘的心里生出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堂内所聚诸公、诸君,每人都发一本。”见邢道荣、张勇领着几名亲卫,捧着一摞摞崭新的书籍进来,刘贤笑着伸手道:“也让诸公和诸君都看看,我天策府所辖工匠,生产出的天策纸质量怎样。” “喏。” 众人当即应道。 天策纸? 刘贤此言一出,让庞统、蒋琬在内的一众人,无不露出疑惑的神情,很多人心里都很好奇,刘贤所言的天策纸,究竟有什么不同。 火器火炮或许研制不出来,不过质量上乘的纸张,天机院所辖的造纸工坊,还是能研制出来的。 看着堂内所聚众人,不少都探着身子,想看看邢道荣、张勇他们所分发的书籍,刘贤脸上的笑意更盛。 虽说造纸术很早就出现了,特别是蔡伦还改良了造纸术,但是受生产工艺的影响,汉末时期所流传的纸张,依旧是很脆的存在。 没有品类丰富的纸张,对知识的传播和发展,其实是带着极大限制的,刘贤想发展治下教育,就必须用更廉价的方式,让各类书籍能刊印出来才行。 可想大批量刊印书籍,没有质量上乘的纸张,那肯定是不行的,而先知先觉的优势,给予了刘贤无数可能。 先前马良奉刘贤之命,在天机院筹建造纸工坊,聚集一批工匠,按照刘贤的方法进行造纸,这第一批品质上乘的纸张,就孕育而出了。 第58章 文脉可兴 每一项生产技术的提升和革新,都会推动社会秩序的进步,恰恰是因为这些生产技术的革新,才造就了神州的璀璨文明。 造纸术、印刷术、火药、指南车、曲辕犁、灌钢法、龙骨造船…… 多到数不清的生产技术革新,以百年、千年来作为时间的跨度,影响着政治、军事、文化、经济等各个领域,如此也造就了神州涌现出的历代封建王朝,皆在谱写着属于他们所处时代的奇迹。 刘贤真的很想看看,农耕文明时期的众多生产技术革新,扎堆出现在他所处的汉末,究竟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能否碰撞出科教兴国的启蒙。 能否碰撞出火器时代的火花。 能否碰撞出航海时代的扬帆。 能否碰撞出工业时代的起航。 倘若能碰撞出这些新时代的进取,为神州注入‘扩张’的魂魄,不以‘固步自封’而守成,如此才能有效避免异族侵略神州的惨剧,与其被别的文明所破坏,倒不如去征服这些文明! 看着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步骘、诸葛瑾这些人,人手一本装订精美的书籍,流露出的各异神情,刘贤脸上的笑意多了。 跨越数千年的先知先觉,是独属于他的优势,让他具备‘以快打慢’的底气,能让他通过每一项生产技术的革新,迅速收割一波波的红利,继而反哺到他所缔造的势力上,推动整体领域的进步。 “难怪季常在这些时日,表现得如此反常。” 庞统捧着手里的书籍,环视堂内众人,侧首对身旁的蒋琬低声道:“先前某的心中还有些担忧,季常是不是背着主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现在看来倒是某多虑了。 公琰,你看到这等品质的天策纸,都在想些什么?某现在就知道凭借此纸,凭借此等造纸术,我天策府能安然渡过不少危机。” “希望,财富,有所为!” 蒋琬难掩激动,紧攥着手里的书籍,同样是环视堂内众人,低声对庞统说道:“倘若‘天策纸’能大批量的生产,这对我天策府而言,绝对是一次‘化被动为主动’的契机。 涉及天策府的政务、军务等各项事宜,全面推动‘天策纸’的普及,这能减轻很多繁重差事啊。 牵扯荆州学宫的各种谋划,能让我天策府拉拢众多的大儒名士,甚至是荆州治下的各族,以此推动各种谋划的落实。 甚至通过对外专卖‘天策纸’,能让我天策府聚拢大批钱粮,继而解决过去所堆积的各种麻烦。 相信主公先前做这件事情,就是考虑到这些层面,所以才让季常秘密造纸,继而在合适的时机,将此项成果拿出来面世。” 作为刘贤所倚重的两大谋主,庞统也好,蒋琬也罢,都很清楚他们追随的雄主,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同时士族出身的庞统和蒋琬,心中比谁都要清楚此等品质的纸张,一旦真要对外面世的话,将会在荆州这个士族豪强圈子,掀起怎样的轰动。 只要比绢帛便宜一些,只要比左伯纸便宜一些,那么品质上乘的天策纸,必然会引起家底殷实的群体疯抢。 不管是誊抄珍藏的典籍和家传,亦或是用于族中教育所需,再或者平日的书信往来,这些都会让士族豪强抢购的。 特别是宗族珍藏的典籍和家传,过去用竹牍和木牍承载,存在着诸多不便之处。 往往时间久了,就难免会出现破损的风险,且用竹牍和木牍承载,所占的体量过大,难保不会在战争威胁下,出现遗失的风险。 宗族传承的根脉,就是这些典籍和家传,这是代表他们身份的倚仗,这是代表他们传承的象征。 但凡是有远见的群体,当看见能有效避免这些风险的东西,都会想方设法的抢到自己手里,继而降低相应的风险隐患。 刘贤恰恰是把握准了‘士族豪强群体’的这一心理,所以才会特意的设宴款待,继而能迅速的打开天策纸市场。 以形成一个初期靠垄断专卖,中后期靠兜售造纸技术,先行收割几波技术革新带来的红利,并设法促成造纸业的繁荣发展,继而能尽快下沉到底层群体,为今后普及基础教育的宏观战略构想。 资源的垄断和再分配,是极为残酷和现实的。 底层群体所能得到的那些,往往就是上层群体抢夺和瓜分后,残留下的些许残羹。 这是阶层自身所带来的属性。 就算是刘贤也不能违背这一现实,倘若他敢公然违背,那就会与众多群体为敌,成为异类。 异类的下场是凄惨的。 不过刘贤却能通过自己的方式,有效推动生产力不断攀升,加快这一瓜分利益的进程,好让底层群体能更快的享受,技术革新带来的各领域衍生红利。 比如教育,比如科技,比如经济…… “子山兄,凭借此等品质的‘天策纸’,能让刘贤拉拢大批的荆州士族豪强啊。”诸葛瑾难掩激动,看着手里的书籍,随后环视堂内众人,担忧的对步骘低声说道。 “还有这篇《三字经》,先前某从没听说过,方才拜读之下,某发现这篇文章,有很多精妙之处啊。 关键是这篇佳作,参与编撰的群体众多,为首的竟然是那刘贤。 像这等足以传世的佳作,倘若能够珍藏传世的话,足以作为一族的传承啊,可是为何有这般多的人参与啊?” “岂止是《三字经》啊。” 步骘眉头紧锁,低声说道:“还有某所拿的这篇《千字文》,也是你所说的这种情况,这刘贤实属是不凡啊。 只怕《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这等佳作,皆是那刘贤所创,这本可当做零陵刘氏的家传,以让零陵刘氏跻身荆州顶流。 可是为了巩固荆州,为了统治荆州,为了雄心壮志,刘贤却将它们都拿出来,让荆州的大儒名士都参与其中。” 步骘的视线落在刘贤身上。 此时的刘贤,正和荆州牧刘度交谈着,那脸上的笑意很多,这反而让步骘的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视线从刘贤的身上离开,看着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一行,看着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一行,看着韩玄、刘沁、金旋、赵范一行,步骘见到太多不一样的情绪。 有激动。 有兴奋。 有贪婪。 步骘越看,心里越胆寒。 这些荆州的各个群体,此刻皆受到刘贤的影响,思索着他们所关心的事情,这必然会让荆州变得不一样。 先前率领江东使团,渡江赶赴江陵城,通过几次高规格的私下会晤,步骘就领教到刘贤的可怕之处。 不过步骘的心底也感到庆幸。 刘贤固然说很难对付,所领天策府固然具有威胁,但终究是初定荆州,治下的众多士族豪强,刘贤就算想全部拉拢过来,这明显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一个内部并不绝对安稳的荆州,这其实对江东而言是好事情。 只要他们江东上下能勠力同心,那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还是有着很大希望,设法击败刘贤这个难缠的对手。 只是现在却不一定了。 “诸公,诸君,请先静一静。” 在步骘心乱如麻之际,刘贤跪坐在锦垫上,微笑着伸手说道:“某有几项决断,要当众宣读。” 原本热闹的正堂,此刻变得安静下来。 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步骘、诸葛瑾…… 受邀前来的一众人等,此刻无不聚焦在刘贤的身上,透过这些人的眼神,刘贤看到了很多。 激动、兴奋、贪婪、担忧。 看来步骘和诸葛瑾,都看出天策纸的问世,会给荆州带来什么。 刘贤看到步骘和诸葛瑾流露出的担忧,脸上的笑意更盛。 “当着诸公和诸君的面,某要先行强调一点。” 刘贤环视众人,掷地有声的说道:“天策纸在今后会批量生产,以满足荆州上下的需求,相应的造纸技术,在某看来已是比较成熟的。 荆州学宫的用纸需求,天策府会绝对满足,确保续写《汉记》,编撰各类典籍,绝不会出现短缺。 教化不兴,则地域不兴。 荆州刚从战乱境遇下走出没多久,鉴于这等特殊形势,得家父允准,我零陵刘氏将会出资誊抄《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各30万册,以满足后续荆州所筹官学的所需,确保我荆州上下,皆能通读我荆州群贤所撰蒙学典籍!” “善!!” 众人无不抚掌喝彩。 步骘和诸葛瑾听闻此言,见到此幕,无不感到惊疑和心悸,零陵刘氏经此一事,必将在荆州彻底站稳脚跟。 各30万册的蒙学典籍,筹建荆州学宫,支持续写《汉记》,支持编撰各类典籍,这些无一不是大手笔。 除非说刘度和刘贤父子俩,在荆州做出天怒人怨之事,否则无人能够动摇他们在荆州的根基。 第59章 人心与专卖 “今后我们江东啊,会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 步骘站在船板上,遥望渐行渐远的江陵方向,手里拿着几卷书籍,神情复杂道:“刘贤是有雄心壮志的,他解决了刘表牧守荆州时,山阳刘氏迫切想要解决,但是却根本无法解决的事情。 荆州治下的众多士族豪强,将会受到刘贤所作所为的影响,多数会臣服在零陵刘氏的麾下。 至于那些不愿臣服者,恐将会落得跟蒯家、蔡家、黄家、韩家等族一样的结果,终将消散在芸芸众生下。” “这真是一位可怕的对手。” 诸葛瑾眉头紧锁,低首看向所拿书籍,“倘若我们江东不能有所改变,那就算能从曹军之手,将江淮这处要地夺取,只是却别想着能从刘贤的手里,将荆州这处要地夺走。 荆州要是拿不下,那我们江东想要进取,就始终是受到限制和制约的。 今后就算能通过江淮这处要地,在这等大争之世下,将豫州、徐州等地夺取,可却也面临众多风险和威胁。” “难啊!” 步骘轻叹道。 挎刀而立的徐盛,神情有些凝重,看着步骘和诸葛瑾的背影,他不知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从离开江陵城,赶赴津乡乘船渡江,准备返回江东,步骘和诸葛瑾登上船,就一直站在船板处,遥望着江陵城方向,徐盛就知道先前赴宴的经历,让二人看到了不好的趋势。 可是在那场宴席上,刘贤不就是邀请一帮人,当众拿出了‘天策纸’,还有一堆装订的书籍吗? 说了些拉拢荆州大儒名士的话吗? 这究竟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涉及到军事层面的事情,徐盛能够在江东排得上名号,但是在治国和政治层面,他根本就不够看的。 在那场应邀参加的宴席上,步骘和诸葛瑾这两位江东大才,看到了人心所向,看到了雄心壮志,这才是他们最担忧的。 荆州从战乱下走出来,有刘贤这等雄主坐镇,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等到刘贤重建荆州新秩序,让荆州再度兴盛起来,那零陵刘氏将彻底掌控荆州,待到那时的荆州,就会成为真正的铁板一块,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长江的风很大。 步骘、诸葛瑾、徐盛所在江东使团,乘坐十余艘水船,带着一批刘贤所赠《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在袭肃所部水军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朝着江夏郡方向而去。 刘贤的心里很清楚。 等到步骘和诸葛瑾他们,率部赶回江东腹地,孙权这位江东之主,必然会知晓荆州的种种变化,特别是所赠那批蒙学典籍,只要孙权敢释放出来,那他刘贤的大名,就会传遍整个江东! 跟各路诸侯势力争霸和角逐,就是要从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展开一场全方面的碾压。 刘贤要用自己的方式,开启新争霸,开始新征途! …… 将军府。 “公琰,今后一段时期内,涉及‘天策纸’的各项事宜,某就全权交由你来负责。”刘贤面露笑意,看向难掩激动的蒋琬说道。 “我天策府必须尽快推动‘天策纸’的有效落实,特别是牵扯到各郡户籍造册、各军员额造册等等,都要不打折扣的落实。 使用竹牍和木牍进行承载,给我天策府的办事效率,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这种情况必须要尽快改变。”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每一项生产技术的革新,必会带来很多改变和影响。 就像‘天策纸’的面世普及,会率先在荆州的政治、军事、文化、经济等众多领域,带来一场常人难以想象的改变。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改变和影响,会逐步扩散到荆州之外的地域,这就是所衍生出的红利效应。 刘贤必须要将这些红利的大头,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通过获取这些红利,来夯筑己部势力的根脉。 “主公,在那场宴席结束后,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这些人,都派人来找统,想询问怎样购买天策纸。” 庞统走上前,微微欠身道:“毕竟天策纸的品质,要比流传较广的左伯纸,还要高出很多,所以……” “主公,韩玄、刘沁等荆南诸族的人,也都找到琬了。” 蒋琬紧随其后,眉头微蹙的看向刘贤说道:“他们想询问天策纸的生产,是否能交由共进会所辖工坊负责?共进会愿集资购进造纸术。” 刘巴、赖恭、马良、庞山民几人,也都纷纷讲出他们所遇情况,唯独没有说什么的,就是陈矫了。 在一方势力下,当出现一类能让很多群体都心动的产业时,那就会形成这种态势,毕竟利益动人心。 当初决定改良造纸术,生产‘天策纸’时,刘贤就想到过这种情况,毕竟赚钱嘛,群起而上是很正常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首先某要强调一点,涉及‘天策纸’的生产技术,天策府将垄断一年期限,以解决各项粮饷开支。 在今后的一年内,天机院所辖的造纸工坊,会在天策府所辖中军的亲军负责戒严,造纸工坊所聚工匠和他们的亲眷,包括后续新招工匠,都将集中在一起。 等到一年期限满,天策府会对外出售该项技术,到时谁能拿出相应的钱粮,就能得到相应的技术。” “主公不可啊!” 庞统、蒋琬、刘巴、赖恭等一众人,无不脸色微变,纷纷出言劝谏道。 像这等重要的造纸术,天策府岂能只垄断一年啊,那应该垄断的越久越好啊。 毕竟‘天策纸’带来的利益,太大了。 大到只要天策府能够垄断该项技术,就能通过‘天策纸’聚拢大批钱粮,继而更好的治理荆州。 尽管江陵城所聚很多群体,都想通过他们来捞取好处,包括他们自身所在的宗族,但是这绝不代表着庞统他们,就会为了这些私利,而彻底放弃天策府的核心利益。 现实和理想,庞 统、蒋琬他们多数都会选择后者,毕竟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他们也想有所追求! “诸君莫急,听某说完。” 刘贤保持笑意,伸手打断道:“堵不如疏,天策府想通过单方面的隔绝造纸术,不让其他群体了解该项技术,明显是不现实的事情。 这违背了人心。 也违背了人性。 有舍才有得嘛,有了某所言的一年期限的垄断,足以让我天策府聚拢大批钱粮,继而更好的治理荆州。 人要懂得知足,要是什么好处,都只想着攥在手里不出,那荆州上下的多数群体,都会反对我们天策府的。” 堂内安静极了。 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他们,无不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尽管他们不愿承认,不过这的确就是现实。 或许他们能为了理想,为了更大的抱负,继而放弃所谓的现实,但是其他人呢? 利益动人心啊。 “据某所知,像左伯纸这类纸张,在我荆州一张能卖到几百钱。” 刘贤撩了撩袍袖,面露笑意道:“而且还不是谁有钱,就一定能买到的,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这种情况要改变。 在今后的一年内,天策纸的定价为100钱,由共进会所辖的商行专卖,荆州上下谁想要购买,都可以去往所在商行购买。 天策府所产纸张,交付给共进会所辖商行,价格定在70钱,这其中所牵扯到的诸多事宜,就由公琰具体负责。”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其实刘贤所让出的利益,已经是非常多的了。 在汉末这个时期,纸张就是奢侈品,造成这一现象的核心,就是生产工艺落后,所产纸张很脆。 现在刘贤改良了造纸术,且就垄断一年时间,还将纸张的高价打下来,就荆州治下的士族豪强,谁要是还不满,还想方设法的觊觎,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无情铁拳的打压! “除了共进会所辖商行外,诸君所在的宗族,皆能从天策府获得专卖权。”刘贤看了眼庞统他们,继续说道。 “所拿天策纸的价格,可定在65钱,不过要优先满足共进会所辖商行需求,对此诸君没有异议吧?” “主公。” 众人听闻此言,无不神情有些动容。 “行啦,既然诸君没有异议,那就做事吧。” 见众人这般,刘贤笑着摆手道:“这些都是诸君应得的,现在我天策府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希望诸君能与某勠力同心,治理好这个荆州。” “喏!” 众人当即作揖道。 牵扯到利益的事情,必须要懂得均沾利益才行,否则一味地吃独食,那谁还会真心实意的追随你? 刘贤恰恰知晓人心和人性的可怕,所以他不会将什么利益,都大包大揽的独自享受,这样不利于势力的发展。 刘贤就是要通过这种形式,去逐步的推广起造纸术,为今后所谋的各项部署,奠定较为坚实的基础,继而带动所部势力的发展。 第60章 印刷术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刘贤很清楚自己在荆州而言,所存优势有哪些,所存劣势有哪些,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扬长避短。 天策纸的降临问世,让聚集着众多士族豪强的江陵城,开始变得更加热闹起来,这注定是属于少数派的盛宴。 对这些争抢和分配资源的行为,刘贤没有任何的兴趣。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那部分利益。 有天策府右军师、士族出身的蒋琬,全权代表着自己出面再分配,刘贤不觉得谁能突破他所制定的规矩。 相较于江陵城的喧闹,彼时的将军府,却显得很是安静和惬意。 “主公,我天策府垄断改良造纸术的秘密,这的确能让‘天策纸’进行量产。”庞统缓步向前走着,看了眼随行的马良,神情严肃的对刘贤说道。 “只是您此前当着荆州群贤的面,甚至还有荆州诸族的面,言明零陵刘氏要出资誊抄《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各30万册。 这加起来就是90万册。 或许装订书籍所需的天策纸,零陵刘氏不必担忧,只是誊抄这等规模书籍的人手,却不好轻易解决啊。” “士元说的没错。” 马良点点头,紧随其后道:“主公,良这几日也在盘算此事,这修订书籍的差事,可交由相应工匠解决。 不过负责誊抄的人手,至少需要数百众,就算是持续不断的誊抄,至少也需一载,才有可能将90万册书籍誊抄好。 当前对我天策府来说,根本就没办法聚拢这般多的人手,倘若只做这件事情,那天策府自身所辖各项事宜,将会受到很大影响。 为今之计,想要妥善解决此事,唯有寻求庞德公、宋公他们出面协助,让门下的子弟帮着誊抄。” 刘贤笑着摇起头来。 在造纸术、印刷术没有普及问世以前,‘知识’和‘昂贵’是直接挂钩的,这并非底层群体,有资格去接触的领域。 因为不配! 连吃饱肚子都是一种奢望,对于底层群体来说,他们哪里有底气和野心,去供养自家子弟进修? 现实就是这般的残酷。 后世所常言的寒门庶族,在古代可不是什么底层黎庶,实则是指没落的士族阶层,人家祖上曾经阔绰过,就是宗族传承下来败了,可就算是这样,也要比底层黎庶强百倍。 “其实无需这般麻烦。”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庞统和马良,微笑着说道:“只需要数十众工匠,就能将这90万册书籍誊抄出来。” “主公,此事可容不得这般说笑啊。” 庞统脸色微变,上前道:“就算从天机院抽调人手,那也没有懂得识文断字的工匠啊,何况誊抄蒙学典籍一事,真要出现任何的批量,对零陵刘氏的打击会很大。 如此就会对主公造成不小的影响。 此事倘若主公不想出面的话,统愿替主公出面,去和叔父他们分说,将此事妥善解决好。” “良附议。” 马良抬手作揖道。 士族出身的庞统和马良,心中都很清楚,刘贤先前许诺要誊抄的90万册蒙学典籍,如果出现任何纰漏,对零陵刘氏,对刘贤本身,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李仁、尹默、李撰这些大儒和名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代表着荆州的士林。 现在他们愿意留在荆州,聚集在荆州学宫,参与续写《汉记》,编撰各类典籍,这对天策府来说,是一笔无形的宝贵财富。 就算是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他们。 如果他们中有人,对零陵刘氏,对刘贤,对天策府,敢提出任何质疑,就会影响到荆州诸族,对刘贤的喜恶。 “士元,季常,某可没有在说笑。” 刘贤笑着摆手道:“空口无凭,走,我们现在回正堂去,某给你们演示一遍,你们一看就全明白了。” 嗯? 庞统、马良相视一眼,无不露出惊疑的神情。 难道自家主公所说是真的? 可是凭借数十众工匠,究竟如何誊抄那般多的书籍? 带着种种的疑惑,二人紧跟着刘贤的脚步,便朝正堂那边赶去,随行的邢道荣、张勇二人,也露出些许疑惑。 “其实对我们来说,思维转变是最能有效解决问题的。” 回到正堂这边,刘贤边走边说道:“就像过去誊抄书籍,特别是成规模的誊抄,需要先聚集大批读书人,一笔一笔的写下来。 即便是这样,也并非什么人,都能参与誊抄的。 毕竟要求是很高的。 这也导致誊抄书籍,往往是很耗费财力、物力、人力的事情,轻易不会有人去做。 可是士元、季常,你们就没有想过吗? 如果我们提前将所誊抄典籍的字,都逐一的刻下来,进行相应的排版,那就能批量进行誊抄吗?不,准确的来讲,应该叫做印刷。” 说着刘贤弯腰蹲下,拿起短案上所摆印章,在庞统和马良惊疑的注视下,用力的按在印泥上,随后又抽出一张天策纸,将所拿印章用力按在天策纸上。 天策府上将军! 这几个字,赫然出现在庞统和马良的眼前,听完刘贤所说的话,看着眼前的印字,二人的脸色微变。 原本很常见的印字,此刻却变得不那般寻常了。 原因就在于刘贤讲的那些话。 “印刷术?” 庞统思绪有些杂乱,看向刘贤不确定道。 “不错,就是印刷术。” 刘贤笑着站起身,手里拿着印章,开口道:“其实像这种事情,先前不是没人想过,甚至还有人做过。 但是为什么没有问世呢? 一个是纸张没改良出来。 一个是油墨的研制很难。 毕竟适合印章的印泥,并不适合批量印刷书籍。 现在我天策府这边,成功改良的造纸术,所批量生产的天策纸品质上乘,而用于印刷书籍的油墨,天机院正在加紧研制中。 如果油墨能够早日研制出,别说是90万册书籍,就算是900万册,9000万册,那都能批量印刷出来。” 庞统:“……” 马良:“……” 刘贤所说的这番话,给二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他们过去的思维,这一刻受到很大的冲击。 其实在很多时候,涉及到生产技术的革新,就是思维的稍稍转变,将过去本身就存在的东西,转换一种方式调整出来。 谁能相信火药的诞生,就是一帮炼丹术,想要炼出长生不老药,将一些重金属矿物添加进去,高温下造成了丹炉爆炸,偶然下被一个脑路新奇的家伙,给鼓捣出来的。 世界本就是这般神奇。 “季常,关于印刷术的事情,某还是交由你来负责。” 刘贤面露微笑,看向惊疑的马良,继续道:“造纸工坊的差事,需要你亲力亲为的事情,其实已经不多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你就负责筹建印刷工坊,组织一批工匠,在天机院没有研制出合适的油墨前,先烧制出一批常用的字模。 如何高效排版,如何高效印刷等等,先将这些前期差事做扎实,等到油墨研制出来,印刷工坊就全力开工。” “喏!” 马良难掩激动道。 如果印刷工坊真能运转起来,那所改变的事情就更多了,甚至印刷术所产生的影响,会加大改良造纸术的影响力。 马良根本就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他所负责的印刷工坊,真能刊印出9000万册书籍,那将会是何等的场景啊。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荆州文脉必然扬名天下! “涉及保密的事情,季常要格外重视起来。” 见庞统和马良都很激动,刘贤却伸手提醒道:“关于印刷术的事情,某暂时不想让外界知道,某想让荆州的官学,能真正的在荆州各郡扎下根,让更多的人能读上书。” “请主公放心,良绝不会泄露丝毫。”马良眼神坚定,拱手作揖道:“如若印刷术的事情,在此期间泄露出去,良愿以死谢罪!!” 能够追随这样的雄主,在此等大争之世下有所为,这对于马良而言,本就是很幸运的事情。 何况先前刘贤已将造纸术的红利,分出一部分给他们所在宗族,不管是出于哪个角度考虑,马良都不会背叛刘贤的。 像印刷术这等核心机密,如果能牢掌在天策府手里,那所产生的影响和改变,必将是难以想象的存在。 第61章 抡才(1) 筹建荆州学宫、明确蒙学典籍、改良造纸术、发展印刷术,这一切的背后逻辑,无不体现出刘贤对于人才的渴望。 荆州很小,小到刘贤想招揽人才,只能局限于士族豪强圈,只是如此一来,并不利于后续新政的推行。 荆州很大,大到刘贤想治理地方,却受限于麾下人才太少,长此以往的话,并不利于荆州整体的发展。 解决当前人才短缺的窘境,构建多层次的教育体系,降低接受教育的高昂成本,逐步瓦解教育垄断,加快建设底层群体的晋升渠道,围绕‘边发展、边培养’的核心理念,是唯一能确保己部势力,保持独立性、自主性的根本。 刘贤不希望看见自己所缔造的势力,最后成为被世家门阀所捆绑、掣肘、胁迫的阉割型政权! 将军府。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刘贤倚靠在躺椅上,翻阅着手中所拿公函,上面所写的内容,刘贤都认真仔细的逐行查看。 特别是每个人名之后,所标注的籍贯、出身、生平等信息,刘贤更是一个不漏的细细看着。 不过看着看着,刘贤却有感而发。 求贤令颁布至今,唯才是举、不论德行的理念,一直都饱受争议,不过奉‘求贤令’而来的群体,却也在不断增多。 只是看完这些基础性信息,刘贤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凡是出身士族豪强者,无论年龄大小,抛开其他不谈,仅仅在德行方面,多数都是没有争议。 凡是出身寒门庶族者,只要没投效到主流阶层的门下,明确所谓的从属关系,那多数德行皆有争议。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汉室以孝治天下。 想迈进汉室仕途,或被擢授职官,或被辟除属官,都必须先通过察举制,被举孝廉,被举茂才,有了这层身份象征,才算拥有了敲门砖。 德行要是有缺,那在察举制的第一层,就会被无情刷下来。 意不意外? 惊不惊喜? 士族豪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们能通过宗族的力量,维系的人脉关系,掌控着‘晋升渠道’的游戏规则,并巧妙地利用这些规则,或提携族中之地,或帮衬姻亲同盟,或招揽门生故吏,以此增强宗族的底蕴,形成一个趋于完美的发展闭环。 这其中最为典型的代表,即‘四世三公’的袁氏和杨氏,他们一个在关东地区,一个在关中地区,皆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能量。 像士族豪强这等阶层群体,倘若不加以打压和制约,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就会蜕变成世家门阀。一旦说形成这种格局,那么皇权就会被架空,政权就成了傀儡,届时世家门阀的核心利益,将会凌驾于整个天下。 如此就会形成一个政治黑暗、秩序崩坏、法纪全无、横征暴敛、对外软弱、对内强压的混乱时代。 纵使最后政权倾覆,世家门阀的利益,也绝不允许受到任何侵犯。 刘贤根本就不敢想象,像这等暗无天日的世道,活着的底层群体,会变得何等浑噩和麻木。 “主公,军师他们来了。” 邢道荣的声音响起,让陷入沉思的刘贤回归现实。 刘贤倚靠在躺椅上,眼神深邃,看向走来的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 “拜见主公。” “免礼吧。” 放下手中所拿的公函,刘贤从躺椅上站起。 将庞统、蒋琬他们悉数召来,所为即荆州各地人才,奉求贤令齐聚江陵城,究竟该如何进行选拔。 这是一个大学问。 颁布求贤令招揽人才,当前首批奉求贤令而聚江陵的人才,能否得到妥善安置,这不仅关系到现有人才,更关系到更多还在观望的群体,在看到刘贤的举措后,会影响到他们是否愿意投效的问题。 这容不得刘贤有任何懈怠。 “求贤令颁布至今,奉此令而聚江陵城,天策府所登记造册的名单,合计有417人。” 刘贤撩了撩袍袖,迎着众人的注视,神情严肃道:“纵使荆州先前遭受战乱的侵袭,导致治下的秩序混乱,但是也不至于就这么点人才吧。 某心里也知道,天策府所颁布的求贤令,阐明的唯才是举、不论德行的观点,让荆州不少群体质疑和抵制。 不过荆州想要发展,想要繁荣,就必须敢做其他诸侯所不敢做的事情,否则连做事的人才都聚拢不够,还谈何发展和繁荣? 想在天策府得到重用,擢授相应的职官,就必须要拿出真本事来,把你放到一个位置上,就必须能撑起来才行。” 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流露出各异的神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生出不同的想法。 刘贤所述观点很明确。 天策府是包容性极强的新兴势力,在天策府只要是有真本事的,不管外界是怎样评价你的,只要能多做事情,就能得到相应倚重。 相反外界怎样盛赞你德行好,品性优,可实际上却没太多真本事,那不好意思,天策府不欢迎这类群体。 务实肯干、吃苦耐劳,这是刘贤的用人标准。 至于说在用人阶段,有人以权谋私、徇私舞弊、贪赃枉法,那天策府所定下的法纪,同样也不是什么摆设。 刘贤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去逐步摆脱荆州的士族豪强群体,所控制和影响的那套游戏规则,好让自己所定的游戏规则,成为荆州治下的新秩序! 蒋琬上前作揖道:“主公,虽说奉求贤令而聚江陵者,只有417人,不过在这批所聚群体中,还是有着不少人才的。 像辅匡、高翔、殷观、韩暨、诸葛均这些人,在我荆州是有着相应名声的,如果能将他们辟除到合适的位置,是可以帮着天策府更好的治理荆州。” “统附议。” 庞统紧随其后道:“天策府颁布的求贤令,阐明唯才是举、不论德行的观点,的确让一些群体所不能接受。 不过有这一批417人,就会有下一批417人。 只要我天策府能够坚持此事,让荆州上下看清求贤令的本质,固然说是唯才是举、不论德行,可那也不过是我天策府,愿意给予更多群体一次机会,施展自身本领的机会。 可如果被天策府辟除期间,谁敢违背天策府所定法纪,那必然会受到相应惩处。 相信看到这些的人,会愿意逐步接受所颁求贤令,继而投效到我天策府麾下,各司其职的治理好荆州。” 蒋琬也好,庞统也罢。 作为刘贤所倚重的谋主,他们很清楚刘贤的意图,是想通过求贤令招揽更多的人才,所奉行的理念,其实是松进严守的方针。 唯才是举、不论德行的明确,让原本很多没有希望的群体,能够拥有一次机会,就看他们能否把握好。 说好也罢。 说坏也罢。 划定这一最低的标准后,的确能让天策府遴选人才的范畴,在无形中被扩大很多,继而增补空缺的班底。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就违背了原有的游戏规则。 这也是为何荆州不少群体,会去诟病和质疑求贤令的原因。 “都说辅匡、高翔、殷观、韩暨、诸葛均这些人,是有名声的,是有能力的,可是他们的能力究竟怎样,又适合于哪一层面,却是某所不知的。” 听完蒋琬和庞统所说,刘贤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如果这般轻易的就擢授他们,在天策府所辖职官,这未免有些太过草率,也太不负责任了。 同样的道理,这对天策府所辖的一众官吏,也太不公平了。 既然是唯才是举、不论德行,那就要拿出真才实学,通过我天策府所定下的考核,取得相应成绩,才能决定擢授怎样的职官,这才算真正落实求贤令,而非是名声令。” 第62章 抡才(2) 别看天策府所颁布的求贤令,在荆州引起不少争议,不过赶来江陵城的人才也不少。 特别是辅匡、高翔、殷观、韩暨、诸葛均几人,先后赶赴江陵城,表明要投效到刘贤的麾下,这让刘贤在知晓后,内心是欢喜的。 不过在这批荆州俊才中,对于诸葛均的投效,刘贤初闻时是觉得惊奇的。 刘贤没有想到这个诸葛均,在诸葛亮投效刘备后,会决定投效到自己麾下。 毕竟在原有时间线上,在刘备控制住荆南四郡,并成功向江东借了半个南郡后,诸葛均遂在诸葛亮的引荐下,投效到刘备的麾下。 只是现在的荆州,跟刘备没有关系了。 时下刘备辗转跑去徐州,这也使得荆州的很多人才,都聚拢到刘贤麾下,天下格局已经彻变。 不过诸葛均的主动投效,让刘贤发现一个有趣现象。 诸葛瑾在孙权阵营,诸葛亮在刘备阵营,诸葛均在自己麾下,嗯,再算上一个诸葛诞,是在曹军阵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从琅琊逃难的诸葛一族,通过各为其主的方式,所分别效忠的哪方势力,不管谁笑到最后,皆能保证诸葛一族的传承。 这就是士族的可怕之处,他们拥有极强的试错本钱。 就算在一方势力下注失败,可是在其他势力下注成功,就算没能混进核心圈层,至少也能确保宗族的延续。 庞统面露疑惑,看了眼蒋琬、刘巴他们,遂对刘贤作揖询问道:“主公所言的考核,是打算怎样考校?是想通过考校经学,来甄选人才吗?” 蒋琬、刘巴他们也都有些疑惑。 此前大张旗鼓的颁布求贤令,强调唯才是举、不论德行,让荆州各郡的人才,都能受求贤令的影响齐聚江陵城。 现在首批聚拢江陵的人才有了,却又提出考核甄别,以维护唯才是举、不论德行的重要性,让具有真才实学的人脱颖而出。 只是天策府所定的考核,究竟该怎样进行,又该如何展开,众人却有些揣摩不透。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他们,心中都不觉得自家主公,是随便提出考核一说的。 “考校经学只能算其中的一类。” 刘贤微笑着说道:“某打算用精准的考核形式,来遴选出各领域的人才,以授予相应的职官。 除了经学是必考类目外,涉及政、军、法、农、工、商等领域,要参考天策府现有掌握的情况,有针对性的出相应考题。某要看看荆州的俊才,对治理荆州的各个领域,都有着怎样的见解。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像子初公和子昌公,眼下负责我荆州典律的制定,那不止一次向某提出人手不够。 只是牵扯到典律这等要事,就算是某,也不能随便找一批人,调往子初公和子昌公的麾下,如此就不能确保荆州典律的公正。” 这个想法不错啊!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通过这种简单明确的考核,最高效的遴选出擅长某一领域的人才,以此增补天策府所存短板。 务实,是刘贤一直追求的。 荆州想要高效的发展起来,就必须要缩短磨合期,加快麾下人才建设,确保各个领域都有相应的人才,来修补所空缺的方面。 “主公,倘若是这般考核的话,那涉及钱法方面也要增补进来。”兼领钱法堂的陈矫,上前作揖道。 “当前钱法方面,所缺人手较多,想要尽快明确钱法纲要,必须增补人才,这样才能确保此事做好。” “该领域暂时不增加进来。” 刘贤摆手打断道:“涉及到钱法方面的谋划,在天策府没有明确前,不能过早的让外界知晓,这会影响到荆州的秩序。 不过该领域的人才补充,可以通过法、商两个领域的考核,挑选一批人才,以增补到钱法堂去。” 钱法方面的建设和完善,是牵扯到一方势力的发展,能否呈现良性循环趋势的根脉之一,所以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在天策府所定的钱法新规,没有正式颁布以前,刘贤是绝不会让荆州上下,知晓天策府在钱法方面的进取。 “主公所定的这个构想,是好的。” 蒋琬眉头微蹙,看向刘贤说道:“不过人都是会比较的,都是会盘算的,像政、军、法、农、工、商等领域考核明确,难保奉求贤令而来的群体,多数会倾向于政、军、法等领域的考核,反而对农、工、商等领域轻待。 毕竟靠前的几个领域,真要是能通过相应考核,所授予的相应职官,必然要比靠后几个领域的职官,地位、前程、权势等要高出不少。 天策府想通过考核来遴选人才,就不能轻一头重一头,不然荆州今后的发展,就会出现不均衡的趋势。” 庞统、刘巴、赖恭他们无不点头表示认可。 虽说天策府通过精准的考核,能最高效的遴选一批人才,不过也难保这其中的群体,会放弃擅长的领域,想参加更具前程的类目考核。 人性是复杂的。 谁都希望自己挑选的路,能够为今后的发展,带来常人所不具备的优势,这样才能体现出自身价值。 “针对这一情况,某想了几个办法解决。”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淡笑道:“想让奉求贤令前来的群体,参加所有的科目,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无疑会增加诸君的负担。 所以除了经学是必考科目外,凡是参加考核者,要再选一类必考科目,那必然是他们所擅长的领域。 此外还要再盲抽两类选考科目,等到相应考核都结束后,天策府会根据四科成绩进行汇总排序,以此公布录取名单。 这样不仅能确保各领域的人才遴选,还能确保相对的公平公正,最重要的一点,是将其中滥竽充数者,剔除出求贤令筛选范畴。” 涉及到人才的遴选和补充,要确保相对的公平公正,不可能是个人,奉天策府所颁求贤令,就能获取相应职官,那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让奉求贤令聚拢江陵的群体,通过天策府所设门槛竞争,如此能确保通过竞争的,是真正的人才,而非滥竽充数者。 刘贤继续说道:“除了上述所言这种形式,某还要增设一种形式,那就是参与全科目考核者。 不可否认,奉求贤令而聚江陵者,存在这种全才。 谁要是对自己有绝对信心,可以选择参加全科目考核。 不过只要有一门被定为差,那就会被剔除出该期考核,哪怕其中有的科目考核被评为优,但是在该期考核中也不会被录取,想要被天策府录取,只能去等下期考核,不过在下期再参加者,要是还不能通过考核,那么天策府将终身不录取。 能够通过全科目考核者,会被某擢授天策府记室参军事的要职,待在某的身边做事。 针对参与全科目考核者,天策府要单独的登记造册,将其中擅长某一领域,却受其他领域被旁落者,在参加下一期考核时,要单独的列出来,以授予他们所擅长领域的职官。”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无不露出笑意,通过这一系列形式的明确,天策府举行的考核,能最大限度的确保遴选出的各领域人才。 特别是全科目考核所定下的门槛,能有效增补天策府所定考核,确保不会遗漏掉任何人才,还能杜绝有人想钻空子。 第63章 形势大好 刘贤所提的考核标准,就是科举制的雏形,是专门针对天策府遴选人才,所特别设定的形式。 对荆州士族豪强坚守的那套准则,对现行的察举制,并没有直接全盘否定掉,毕竟想让旧制度朝新制度迈进,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 刘贤从不奢求所有人,皆能听从他的号令,遵循他的主张,牵扯到利益的事情,既得利益群体是固执的。 斗争是不会结束的,就看斗争形式怎样进行。 天策府所明的抡才考核,在刘贤定下基调以后,庞统、蒋琬、刘巴、赖恭等一众天策府要员,遂开始各司其职的完成该制,明确各领域的考核范畴,准备对奉求贤令聚拢江陵的群体,进行一场有针对性的考核。 “公琰,近期某打算离开江陵,前去视察一番共进会所设工坊,在各地筹建的进度怎样了。” 刘贤坐在木椅上,看向蒋琬说道:“说起来,从我荆州恢复安稳后,某就一直待在江陵城,没有前去其他地域。 这不好。 荆州各郡的发展和建设,不能只靠各地所呈的公函,来了解相应情况,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看到和听到,才能确保真实性。 毕竟有很多事情,不是一两封公函,就能阐述清楚的,某不去多了解些情况,这心是不安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贤所领的天策府,对荆州各领域的掌控都趋于安稳,荆州整体态势也稳定下来。 牵扯到政、军、法、农、工、商等领域,皆开始有序的运转起来,或许各领域的安稳还很薄弱,不过至少能确保天策府不会陷入被动。 而针对荆州治下的士族豪强,包括大儒名士这一特殊群体,刘贤也都通过自己的方式,做到相应的安抚和拉拢。 短期内的荆州,是不会有较大波动的。 蒋琬沉吟片刻后,眉头微蹙道:“主公想去视察荆州各郡,特别是共进会所设诸工坊,的确是有必要的,毕竟荆州整体的发展,是需要看各郡落实政策的情况来定。 不过这个时间,能否向后推移些? 其一,清剿宗贼和匪寇一事,还在有序推进中。 其二,天策府所定抡才考核,近期就要召开。 其三,荆州学宫的后续安排事宜。 像这些重要的决策,是需要主公来决断的,就算主公想离开江陵视察,也要等这些事宜明确后再进行。” 别看荆州牧是刘度自领的,不过荆州上下都清楚,实际的荆州之主,并非是刘度,而是刘贤。 这也使得所筹荆州牧府,除了在监察大计方面,具有相应权限外,在荆州其他领域并无任何权限。 刘贤作为天策府上将军,对天策府拥有着绝对权威,就当前这种形势下,刘贤要离开江陵视察,蒋琬担心有些事情不好推进。 “时间不等人啊。” 刘贤神情感慨道:“某也知道,这些事情需要某来决断,不过对于地方的视察,同样是很重要的。 公琰也能感受到,当前我天策府的重心,有些过于倾斜在荆北,对荆南七郡的掌控其实是薄弱的。 某先前一直待在江陵,不去其他地方,就是想尽快梳理好荆北,初定荆州新秩序,让天策府中枢所面临的处境,不那般的被动。 现在所取成果很显著。 可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荆州,今后就必然会朝着好趋势发展,公琰可不要忘了,盘踞荆南各郡的荆蛮,现在没有任何动静,不代表以后不会没有动静。” 蒋琬点点头表示认可。 刘贤所说的这些,都是很现实的事情,当前荆北全境的安稳,是天策府有意识的倾斜于荆北形成的。 天策府所辖诸军,多数主力都驻守在荆北各处,这迫使荆北的士族豪强,不敢轻易的做出僭越之举。 而荆南的士族豪强,随着刘贤入主荆州,依靠共进会这一组织,开始集中向荆北各地倾斜发展。 毕竟谁心中都清楚,荆北六郡远比荆南七郡要繁荣,过去刘表牧守荆州时期,荆南诸族被荆北各族压制着,没有能力向荆州核心圈靠拢。 现在刘贤趁乱掌控荆州,使得旧秩序被打破,但凡是有先见之明者,都想让所在宗族能更进一步。 这也使得荆南七郡的士族豪强,在刘贤有意识的引导下,开始置换他们在荆南治下的产业,朝荆北各郡高调进取。 单单是清查蒯家、蔡家等族的产业,都能让刘贤不侵犯现有荆北各族的利益,用作和荆南诸族进行置换所需。 甚至在置换的过程中,部分的荆北士族豪强,也跟荆南各族私下密切往来,继而获取到部分利益。 这就叫一鲸落、万物生。 “荆州的未来,不能只局限于荆北六郡,更要扩展到荆南七郡上。” 刘贤眼神坚定道:“趁着荆州当前局势安稳,某先去视察一番荆北地域,着重看一下共进会所设工坊。 毕竟涉及到冶炼、锻造、造船等产业领域,能否高效的发展起来,其实就看共进会做的怎样了。 特别是冶炼和造船这两大产业,必须要好好看看,绝不能让它们有任何纰漏的发展,不然会影响到天策府后续决策。 天策府所辖诸军,涉及军械、甲胄、弓弩、箭矢等各项军需,是通过天机院进行量产供应的。 可是天机院进行量产,需要大批优质铁料,这是需要共进会所设冶炼工坊,来进行大批量供应的。 还有荆州水军的建设,那就绝对依靠洞庭湖一带,所筹建起的造船产业,来进行相应的建造。” “主公说的没错。” 蒋琬点头表示认可:“尽管在此之前,涉及到上述产业的人才,琬都进行抽调,并派往各地筹建工坊。 但是仅靠所呈递的公函,来了解这些工坊建设,是远远不够的,这远没有亲眼见到来的真切。” 蒋琬不是迂腐之辈。 刘贤所表明的这些观点,其实已经很明确了,他想通过这次视察,来了解荆北各处的情况。 如果一切都发展的很好,那下一阶段天策府的重心,就会逐步倾斜到荆南,先解决荆蛮各部,再逐步开发荆南各郡,通过这种主动的形式,来逐步将荆南七郡发展起来,这不仅能增补荆州的底蕴,还能为今后攻略交州,谋定坚实的基础。 “现在荆南各郡的安稳,有种依托于荆蛮各部,没有对荆南造成实际威胁,这不是一种好现象。” 刘贤撩了撩袍袖,正色道:“某从零陵郡开始崛起,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有不可控因素的出现,将希望寄托于别人不乱上。 这对天策府的发展,是不好的。 既然荆州的整体局势,荆北的局部态势,都开始趋于安稳了,那针对荆南各郡的谋划,也就要顺势开展了。 等到某视察完荆北各处后,大概率会前去荆南各郡,统率着中军各部解决荆蛮各部,为今后开发荆南七郡,扫除最后的障碍。 在某离开江陵期间,涉及到政务的事宜,可由公琰决断,涉及到军事的事宜,可由士元决断,至于其他层面的事情,就各司其职即可,遇到不能决之事,可加急送到某这里。”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其实刘贤要选择近期离开江陵,前去视察荆北各处,也是存着锻炼天策府中枢的设想。 毕竟身逢此等大争之世下,今后必然存在刘贤率部亲征,而让天策府中枢留守后方的情况。 一旦出现这种态势,就必须要确保天策府中枢的良好运转,除了要安稳后方之外,还要给前线提供各项保障。 与其事到临头在想着如何解决,倒不如现在就有计划的进行锻炼,以确保事情真发生时,不至于太过被动。 第64章 汉室宗亲 清风徐徐,吹动着碧绿的枝叶,不时响起的鸟鸣声,打破了宁静,朝阳东升,天地间一切显得欣欣向荣。 “将军。” 樊氏的脸颊,贴在刘贤的胸膛上,伸出玉手,轻摇着熟睡的刘贤,柔声说道:“时辰到了,该起了……” 本熟睡的刘贤被樊氏摇醒,嗅着眼前的秀发,刘贤露出淡淡的笑意,想起昨夜和樊氏的温存时刻,心里生出些许感慨。 真是诱人的妖精啊。 难怪丞相好人妻啊。 刘贤并没急着起来,将樊氏揽在怀里,手跟着就不老实起来,“过几日,某就要离开江陵城。” “将军可是又要率部征战吗?” 脸颊微红的樊氏,听闻刘贤所讲,娇躯微颤,面露担忧道:“荆州不是安稳了吗?将军……” “不是打仗。” 刘贤面露坏笑,顺势就将樊氏压在身下,嘴角微扬:“快则十余日,慢则月余,某就会回江陵,就委屈美人暂守空房了。” “请将军怜惜~” 樊氏伸手抱住刘贤,那眉宇间所露娇媚,让刘贤到底是没忍住,笑着就低下脑袋…… 半个多时辰后,房内回归安静。 半遮半掩的帷幔被刘贤推开,从床榻上坐起,活动着脖子,刘贤起身前去洗漱,面色潮红的樊氏,披着薄纱就坐起身来。 在樊氏的服侍下,不到盏茶的功夫,刘贤就穿戴整齐,精神抖擞的从房中走出,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张勇、陈升一行。 “主公。” 恭候多时的张勇、陈升一行,见自家主公出来,无不笑着抱拳行礼,刘贤见状也没多说其他。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哪个正常的男人,不向往这等生活? 像樊氏这等人间尤物,刘贤还算有些自制力,贪恋美色可以,但是不能沉迷美色,毕竟和争霸相比,美色最多算锦上添花罢了。 在张勇、陈升的陪同下,刘贤快步朝前走着,自己要离开江陵城视察,像这等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和刘度讲明的。 虽说荆州治下的大小事务,皆是由他所领天策府治下,不过刘度到底是零陵刘氏之长,替自己暂领荆州牧,明面上该要恪守的规矩,还是要恪守的。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靠自身去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懂得借助宗族力量,来帮助自身减轻压力。 君不见曹操、袁绍、袁术、公孙瓒等各路诸侯,在乱世刚出时强势崛起,无不是倚仗所在宗族力量,继而平稳度过发展的初期阶段。 时下的零陵刘氏,接替山阳刘氏入主荆州,或许宗族的实力和底蕴,都没有能过多帮衬到刘贤治理荆州。 不过刘度若是能设法促成零陵刘氏认祖归宗,重新回归汉室宗亲之序,那对刘贤的帮助就大了。 或许‘汉室宗亲’这一名号,在当前已算是烂大街的存在,可那也要看看这个名号,是谁把持在手里了。 要是刘贤能得汉室宗亲的名号,那就等于捧起了汉室大义,或许该政治大义,远不如挟天子以令诸侯来的实际,可也总比没有强吧。 拥有汉室宗亲这一名号,今后刘贤不管是统御荆州,还是设法打下更多疆域,皆能高举‘匡扶汉室’的大旗,到时就算曹丕、孙权、刘备等各路诸侯,想更进一步列土封疆,刘贤也能跟着一起来。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汉室气数快尽了,各路诸侯不管今后怎样打,那汉室也不可能匡扶了。 不过事实虽说是这般残酷吧,但汉室在天下的特殊地位,还没到彻底丧失的程度,所以不到最后一刻,是没人会轻易做僭越之举的。 不然所在势力的根基,就难免会遭受到冲击和影响。 “伯武来了。” 在正堂的刘度,翻阅着所定《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看见刘贤快步走进堂内,微笑着说道:“有这几部蒙学典籍,纵使不能归我零陵刘氏独藏,然却能让零陵刘氏的名声,在荆州大涨,在天下大涨。” 见刘度这般,刘贤也没多说其他,抬手一礼道:“等到那90万册书籍出世,父亲所念之事必能成。” 刘贤所在的零陵刘氏,想要重回汉室宗亲之列,终究是要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以《三字经》为首的蒙学典籍,就最合适不过了。 或许现在天策府所控荆州,是刘贤趁乱夺取的,但这终究不算零陵刘氏的自身底蕴,可是拥有传世的典籍,那就不一样了。 有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等蒙学典籍,就算今后刘度代表着零陵刘氏,向汉天子刘协呈递想要归宗的奏疏,那么把持着朝纲的曹丕,都不能找任何理由拒绝。 不过这也有前提条件,那就是自领荆州牧的刘度,能准备好归宗的各项准备,让人找不到任何毛病。 像这等异常繁琐的礼制准备,刘贤不想掺和进来,有这等精力和时间,倒不如多想想如何发展荆州,怎样壮大天策府。 “某近期打算重修零陵刘氏的族谱。” 刘度撩了撩袍袖,看向刘贤说道:“等此事梳理出眉目后,某将族谱初定下来,某就要将伯武之才、之志,都写进零陵刘氏的族谱中。 我零陵刘氏能有伯武这等英才,乃是列祖列宗的庇佑,等到此事明确后,某要重回零陵修祖坟……” 这是打算逐步谋划重回汉室宗亲之序了? 见刘度这般激动的说着,刘贤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心里生出感慨,自己凭借所领天策府,把持着荆州的军政大权,刘度所能做的事情,就是这等务虚的事宜。 不过刘贤和刘度的默契分工,所做各自擅长的事宜,无不是帮着零陵刘氏入主荆州,能争取更多的合法性。 “父亲还要多注意身体。” 刘贤收敛心神,微微欠身道:“重修族谱一事,可不是什么小事,就算父亲想做好此事,也要慢慢的去做,我零陵刘氏并不急于一时。” 刘度的心思在想些什么,刘贤是清楚的,那就是想要通过重修族谱,重修祖坟,来逐步的谋成重回汉室宗亲之谋。 不过刘贤对此并不是特别急迫。 能一年两年办成也行,能三年五载办成也罢,毕竟让零陵刘氏重回汉室宗亲之序,在今后较长一段时间内,并不会影响到天策府的发展。 第65章 黄舞蝶 “伯武此来,可是有事与为父商榷?” 刘度岔开话题,看向刘贤询问道,对于重修族谱、重修祖坟等事,刘度有着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对刘贤所说的这些,刘度显然是没听进去。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情。 对治理荆州军政这等要务,刘度知晓自己插不上话,涉及到务实的领域,刘度也清楚自己不如他的独子。 那牵扯到务虚的领域,特别是关系零陵刘氏的事宜,刘度就当仁不让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做吧? “确有一事,要向父亲禀明。” 刘贤心里暗笑,嘴上却说道:“孩儿打算近期离开江陵,前去荆北各地视察,着重看看共进会所涉诸产业,都筹建的怎样了。” “伯武此时离开江陵城,那天策府可曾安排好了?” 刘度眉头微蹙,开口道:“为父可是听闻天策府这边,不是要召开抡才考核吗?伯武选择此时离开江陵,是否有些欠考虑?” “都安排好了。” 刘贤微微欠身道:“天策府所召抡才考核,有蒋琬、庞统他们具体负责,不会出现意外的,等孩儿视察完荆北各处,回来不耽搁考校一些俊才。 父亲也知道,我荆州整体的谋划已然明确,襄樊和江夏等地局势还算安稳,不过涉及到各地的发展,究竟是怎样的情况,独靠各地所呈公函了解,多少是不好的。” “伯武说的没错。” 刘度点头说道:“治理荆州和行军打仗,为父都不如伯武知晓的多,不过为父却明白一点,我零陵刘氏入主荆州,根基终究是很薄弱的。 零陵刘氏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虽说伯武这些时日,在江陵做了很多谋划,让荆北和荆南的各族,特别是荆州那帮大儒名士,都愿听从天策府的调遣。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啊。 既然伯武安排好一切,那就去好好视察一番吧,要是为父没有猜错的话,等视察完荆北各处后,伯武还要去荆南各郡吧?” 或许刘度在治理荆州、谋划进取等方面,远不如刘贤所看的更远吧,毕竟刘度可不像刘贤那般,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 不过对人心的揣摩,刘度还是有着独到见解的,其先前能坐稳那零陵郡太守之位,也不是白给的。 清楚荆州士族豪强的那套操守,也让刘度比谁都要明白,一旦零陵刘氏敢有任何势颓之相,那过去入主荆州的山阳刘氏,就会是他们零陵刘氏的前车之鉴。 权力谁都喜欢。 刘度也不免俗。 不过恰恰知晓这些,又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让刘度宁愿不掌所谓实权,也不会给刘贤添乱的。 甚至刘度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帮他的独子,毕竟权力再好,再诱人,也比不上零陵刘氏的传承重要。 “父亲英明。” 刘贤微笑着说道:“等荆北局势安稳,孩儿就要去荆南各郡,此去荆南的时间,或许就会长一些。 梳理荆南各郡的发展。 解决荆蛮各族的威胁。我零陵刘氏入主荆州的根脉,想要更稳固和牢靠的话,就必须让荆南各郡发展起来,这才是关键所在。” “伯武有想法就好。” 刘度面露欣慰道:“别管旁人怎样说,荆州的那帮士族豪强啊,一个个都是很精明的群体。 像强调唯才是举、不论德行的求贤令,为父就觉得伯武做的没错,毕竟零陵刘氏入主荆州,根脉还不是那般牢靠,就需要打破常规的招揽人才。 德行这等虚名,还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一个个看见利益就想抢到手里,碰到不利的事情就强烈反对,天底下哪儿有这等好事情啊。” 对近期江陵城的是是非非,刘度是心知肚明的,不过所站位置不同,那所考虑的角度就不同。 要是零陵刘氏没有入主荆州,像刘贤所做的这些事情,是别人做出来的,那刘度也是会强烈反对的。 毕竟刘贤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损害士族豪强的核心利益的。 可现在荆州是零陵刘氏控制着,那出于稳固荆州的考虑,刘度就觉得刘贤做的没错,甚至都是对的。 像一些聚在刘度身边的人,明里暗里的说一些话,想让刘度这位荆州牧,能从其子刘贤的手中,多争抢一些权力,刘度都演绎着难得糊涂的戏码。 刘度是治理荆州、谋划进取等方面,没有太卓著的才能,但并不代表着刘度傻啊,身边那帮聒噪的家伙,一个个安的是什么心思,刘度还是能看出来的。 天下没有一个是迂腐蠢笨之辈啊。 刘贤带着感慨,从刘度所在正堂离开,回想起跟刘度所聊的那些,也让刘贤的心里生出紧迫感。 时间。 当前对于刘贤而言,最缺的就是时间。 荆州整体局势看似安稳的背后,实则还藏着很多隐患和暗涌,特别是士族豪强这一圈层,必须要设法扼制才行。 但凡刘度不注重父子亲情,不注重宗族传承,就是想掌控荆州军政大权,那刘贤就必然要撕破脸,将刘度圈禁起来,甚至是解决掉刘度,以避免荆州陷入内耗。 不过那样一来的话,他所统治的势力,就天然会存在瑕疵,这并非是刘贤所想看到的。 通过此次和刘度的交谈,让刘贤也更加坚定,在视察完荆北各处后,要尽快谋划荆南的各项攻略。 刘贤不允许荆州全境的安稳,是寄托于其他因素的稳定而安稳,而非是在他的实控下真正安稳。 “拜见将军。” 在刘贤沉思之际,黄舞蝶的声音响起,让刘贤回归现实。 嗯? 看着落落大方的黄舞蝶,刘贤一时有些惊疑,黄忠的独女黄舞蝶,为何会来将军府这边? 自刘贤率部一统荆州,明确荆州新秩序,调遣黄忠、魏延等一众将校,率部镇守在襄樊、江夏等处,麾下那帮将校的家眷,都自觉地聚在江陵城这边。 这都是潜在的规矩。 固然说刘贤没强调过这些,不过黄忠、魏延、李严、廖立等一众外放的文武,都很守规矩的这样做了。 忠诚不是靠嘴上说的,是要用实际行动来做的。 刘贤给予麾下文武绝对的信任,那么相对的来说,麾下所效忠的文武,就要用实际行动来表明忠诚。 规矩就是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 “黄姑娘无需多礼。”见黄舞蝶有些拘谨,刘贤笑着说道:“黄姑娘此来将军府,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身后随行的张勇和陈升,听闻自家主公所说,相视一眼,无不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其实最近这些时日,黄舞蝶多次来将军府这边,只不过自家主公忙于军政,并不清楚这些情况罢了。 “回将军。” 黄舞蝶微微欠身道:“奴是来给老夫人送女红的。” “母亲?” 刘贤一愣,看向黄舞蝶所拿之物,这一刻,刘贤猜想到了什么。 “将军,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奴就先行告退了。”黄舞蝶心跳有些快,不敢直视刘贤,有些慌乱道。 “好。” 刘贤点头应道。 其实将黄舞蝶收了,也是不错的吧。 看着黄舞蝶离去的背影,刘贤站在原地,心里却暗暗思量着,说起来黄舞蝶的年龄,在汉末绝对是大龄剩女。 不过想起黄忠的遭遇,其子黄叙染病亡故,也使得黄忠仅剩黄舞蝶这一独女,受独子亡故的打击,难免会让黄忠有些心气低落,毕竟古人对香火传承很重视的,无后是最大不孝。 遭受这等打击下,让黄忠对其女黄舞蝶婚嫁一事,难免就耽搁下来了,这一耽搁就耽搁到现在。 不过在刘贤的眼里,20多岁的芳龄,其实根本就不算大,甚至在后世都还很小,正值读书的年龄。 古人的寿命短,除了受限于医疗条件、所居环境外,也跟过早迎娶婚嫁有关,像刘贤20多岁还能娶妻,其实也算是异类。 不过谁叫刘度就刘贤这一独子呢,难免在一些事情上,会出于宠溺的心理,有些迎合刘贤的想法。 “主公,其实这些时日,老夫人都频频召黄姑娘来府邸。”见自家主公不动,张勇走上前小心道:“一定是使君和老夫人心忧主公的大事,所以……” “二狗,你最近是皮痒了吧。” 见张勇这般多嘴,刘贤嘴角微扬道:“看来最近要将你调遣到中军,去好好操练一番,自己的事情都没想好,都敢多想某的事情了。” “主公,末将没有啊。” 对张勇的解释,刘贤并没有在意,甚至对刘度和刘氏,想考虑自己的大事,刘贤也没太抗拒。 只要自己所娶正妻,不是荆北的士族豪强就好,刘贤可不想像刘表那样,因迎娶蔡家女为继妻,而导致在某些方面,要被迫向士族豪强妥协。 对于婚姻这等事情,刘贤所表现得态度很明确,别影响到他所领势力发展即可,像黄舞蝶这等美人,真要是能娶到手,那对刘贤来说也是好事,这样不仅能让黄忠彻底效忠于自己,还能抱得美人归,稳赚不赔。 第66章 漫漫长路 津乡。 江风吹来,所竖数十杆旌旗随风飘动,数以千计的披甲锐士,或挎刀,或持枪,眼神冷峻的分散在津乡渡口。 肃杀之意盘踞此间。 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等将披甲挎刀,齐聚在津乡渡口,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恭候刘贤的到来。 “主公,此去荆北各处视察,统…能否随主公同往?” 庞统眉头微蹙,看了眼随行的蒋琬、刘巴等人,对刘贤开口道:“主公的安危,乃是我荆州安稳的根本……” “士元无需这般担忧。” 刘贤面露笑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庞统他们,“某此次离开江陵,并非是率部征战外敌,只是去视察荆北各处,能有什么危险? 何况随某前去的还有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等将,更有数千精锐随行护卫,如此要还出现危险,那我天策府未免太过脆弱了。 诸君就安心留守在江陵城,将各自所辖职权做好,确保天策府的运转,将先前所定各项谋划落实好即可。”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刘磐、张辽、徐晃、邓方等随行文武,听闻自家主公所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对刘贤所做的决断,要离开江陵城,前去视察荆北各处一事,虽说蒋琬、庞统他们心中也知,这是为让荆州更好的发展。 通过对荆北各地的视察,来更精准的掌握政策是否落实,这远比通过一些公函,所要了解的更详细。 真要是带着隐患的发展,那荆州想要真正繁荣起来,其实是不好的。 毕竟荆州先前经历战争的洗礼和摧残,尽管现在荆州恢复安稳了,可所存的那些隐患和矛盾,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治下各郡发展的好与坏,会影响到天策府今后的决策。 刘贤绝不允许荆州带着问题发展。 “其实某离开江陵,前去视察荆北各处,唯独担忧两件事情。”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伸手道:“其一抡才考核,其二清剿宗贼和匪寇,公琰、士元,在某离开江陵期间,你们要稳定好天策府,要确保上述之事不出现任何纰漏。” “喏!” 蒋琬、庞统相视一眼,当即作揖应道。 “诸君都回去吧。” 刘贤笑着摆手道:“快则十余日,慢则月余,某就率部回归江陵了,期间如遇突发情况,及时禀明即可。” “喏!” 众人轰然应诺道。 涉及天策府中枢的锻炼,是很有必要的事情,毕竟早锻炼远比晚锻炼强。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刘贤都不能确保自己会选择在何时,统领麾下精锐之师,离开荆州,前去何地展开征战。 强如曹操,在群雄并起的时期,都有着数不清的亲征经历,所面临的战争,有些可以谴派麾下大将独揽,但有些却必须要亲征解决。 真要是选择亲征解决的战争,涉及到前线粮草军需供应,牵扯到后方局势的安稳,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留守中枢班底,来替代自己统筹好各方,以确保前线和后方不出现乱子,避免战争焦灼之时,因自身势力出现问题,继而导致崩盘的境遇。 曹操能以兖州这一四战之地势起,面对着袁绍、袁术、吕布、陶谦等各路诸侯势力,逐步统一北方诸州,那除了自身才能之外,也倚靠以荀彧为首的留守中枢班底,帮着自己解决诸多问题。 留守中枢班底,是否具备极强的抗压能力,不管遇到怎样的境遇,都能平稳的将事情解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代表着一方势力的潜力怎样。 在刘贤的眼里,当前的天策府中枢班底,其实还是很薄弱的,何时李严、廖立这批荆州俊才,能从地方逐步替换到中枢,就代表着天策府的发展,取得了较为显著的成效,也代表着天策府具备对外扩张的实力! 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 发展是需要周期性的。 刘贤希望天策府的整体发展,能尽可能的缩短些时间,确保高质量的发展,如此才能进取益州、南阳等地,为一统整个神州谋定坚实基础。 “主公,遵循您的决断,我中军所谴前军船队,已赶去衡阳郡、长沙郡,向两郡太守府传递消息。” 跟随刘贤一起登船,看着津乡渡口所聚庞统、蒋琬等一众文武,挎刀而立的邢道荣,向刘贤微微欠身道。 刘贤面露笑意,伸手向庞统、蒋琬他们示意,言简意赅道:“嗯,下令起航吧。” “喏!” 邢道荣忙抱拳应道。 涉及刘贤的安危,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这帮随行武将,一个个都是很重视的,毕竟他们身兼要职。 此次率部离开江陵,前去荆北各处视察,刘贤带走数千全副武装的精锐,就这等规模的强军,在荆州整体安稳的局势下,要是还遭遇什么算计,导致所部全军覆没,那就代表着荆州内部的矛盾,已然到了不可调节的程度。 不过像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但是涉及到自身的安全,刘贤比谁都要重视,也不会有任何懈怠,毕竟他不能拿自身安危开玩笑。 现在荆州局势的安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看自己安全与否,要是遭受到任何形式的刺杀,那荆州必然会在最短时间内陷入混乱。 数千众精锐之师,乘坐数十艘艨艟,在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等将的指挥下,浩浩荡荡的驶离津乡渡口。 聚集在津乡渡口的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刘磐、张辽、徐晃、邓方等随行文武,看着渐行渐远的船队,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公琰,主公此去荆北各处视察,天策府上下必须要重视起来。” 站在人群之前,庞统盯着远去的船队,神情严肃道:“驿传堂先前在长江沿途所定驿站,有必要再排查一遍,确保天策府遇到急报,能第一时间急递到主公那里。” “这个某会盯着的。” 蒋琬微微点头道,随后对马良说道:“季常,驿传堂是你负责的,要确保长江沿途所定驿站,不出现任何纰漏。” “喏!” 马良当即作揖道。 庞统也好,蒋琬也罢,其实都清楚刘贤此次离开江陵,除了想视察荆北各处以外,还想考验天策府中枢,在他离开的情况下,究竟能否运转好,究竟能否独当一面。 尽管心里清楚这些,但是庞统和蒋琬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刘贤的安全,毕竟荆州的安稳,是会受刘贤的影响而变动的。 “在主公离开江陵,视察荆北各处期间,中军各部和南郡都督府,进入戒备状态。”庞统神情严肃,看向刘磐、张辽、徐晃等将,朗声道:“一应兵马调动,必须有天策府所颁军令和兵符,二者缺一不可!” “喏!” 刘磐、张辽、徐晃等将当即抱拳应道。 “天策府这边要各司其职。” 蒋琬紧随其后道:“除了主公所言抡才考核、清剿宗贼和匪寇之事外,其他所定诸事也要做好。 在主公没有回归江陵前,天策府要保持警惕,预防荆州各处出现任何情况,涉及到威胁荆州安稳的,要重视起来。” “喏!” 众人当即作揖道。 天策府中枢的锻炼,只要刘贤待在江陵城一日,就不算真正的开始,唯有刘贤主动的离开,让庞统、蒋琬他们都经历一次,那才算真正锻炼一次。 毕竟刘贤坐镇江陵城,就代表众人有主心骨,就算是真的遇到问题,也是刘贤把控方向解决,而非是让天策府中枢把控方向解决。 第67章 荆北行(1) 泛着浪花的长江水滚滚而流,刘贤负手而立,迎着江风,看着江两岸的田野,心情并没所想的那般好。 从津乡乘船驶离,在赶赴衡阳郡的途中,所部船队就遭遇几支水贼势力,不过却没有影响到船队航行。 盘踞在长江航道的水贼势力,在刘贤的眼里,就是影响荆州境内发展的因素,必须要坚决铲除掉! 荆州所辖各郡想高效发展起来,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扼制和打压士族豪强,只能算其中一环罢了。 涉及政、军、法、农、工、商等领域的制度建设,都要稳步的推动落实,特别是治安环境、基础设施、医疗体系、水利设施等领域的总体建设,都必须重视起来,否则荆州整体的发展,就不可能夯筑坚实的基础。 随行的邢道荣、张勇、陈升几人,见自家主公这般沉默的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谁都没有想到所部船队,在驶离津乡渡口,赶赴衡阳郡的途中,会遭遇几支不开眼的水贼势力。 明知不能占到什么便宜,却偏要率部跟随一段航道,就算是想要找死,那也不是这样找死的啊。 “记一下。” 刘贤一甩袍袖,转身朝船舱走去,眼神冷厉道:“等回归江陵时,要提醒某清剿长江水贼,我荆州治下的安稳,离不开长江的稳定,盘踞这般多水贼势力,荆州内航的发展必然受阻。” “喏!” 邢道荣当即抱拳应道。 荆州的新治所定在江陵城,这并不代表江陵发展好了,荆州的其他地方,就能跟着发展起来。 发展是要进行统筹的,是要站在最高的层次,着眼于整体的谋划,去针对性的谋定发展,继而确保荆州整体的繁荣。 像这些层面的谋划和部署,不是靠待在一城一地,通过地方所呈递的公函,就能做出相应的决断。 这需要看到各地的差异性,如何解决所存在的问题,去逐步的补齐短板,继而维系整体的完整。 看来这次离开江陵城,视察荆北各处的决断,是正确的。 在返回船舱的途中,刘贤心生感慨,这还没有赶赴此行的首站洞庭湖,就看到了天策府中枢,所不知晓的情况。 谁知道此次荆北行,还会看到多少问题。 刘贤也知道毗邻长江的各郡太守府,并非有意想要隐瞒这些情况,实则是当前的荆州各郡治下,重心倾斜于划定治地范畴、裁撤侯国、统计人口和官田、落实勋田发放等事上。 本身做这些事情的压力就够大了,想让他们再关注到其他层面的事情,且不会危害到地方秩序安稳,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二狗,某怎么觉得等此次视察结束后,我中军各部的担子又该增重了?”看着刘贤离去的背影,邢道荣小声对张勇说道。 “增重什么?” 张勇面露疑惑,看向邢道荣说道:“将军是说清剿盘踞长江的水贼吗?这不本就是我中军各部,所要做的事情吗?” “是我中军各部要做的不假,只是这清剿速度肯定不同了。” 邢道荣翻了个白眼,瞥向张勇,“原本清剿宗贼和匪寇,重心是在宗贼上,可现在就不同了。 宗贼是要重视。 匪寇也要重视。 咱们中军各部的规模就那般多,本身压力就够大了,如果清剿速度提上去,难免会要求更多,到时某所领的亲军本部,只怕也要参与其中。” “这不是好事情嘛。” 张勇跃跃欲试道:“虽说清剿宗贼和匪寇所获军功,不像在战场上所获军功那般多,可那也是军功啊。 末将还想着多捞取些军功,好兑换相应的勋田呢。 自从跟随主公征战以来,末将名下都有150亩勋田了,虽说都在零陵郡那边,但每年所产也能收获不小啊。” 邢道荣:“……” 对张勇这等朽木,邢道荣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在邢道荣的眼里,相较于费尽力气的清剿宗贼和匪寇,倒不如老实待在刘贤身边。 毕竟清剿宗贼和匪寇这等脏活累活,所获取的军功就那么一点,可要是捞上一场仗去打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不知不觉间,刘贤所定的军功授赏体系,已然在天策府上下形成影响,像天策府所辖诸军,麾下所聚将士,都想着能捞到仗去打。 毕竟刘贤给的太多了。 就算是不幸战死沙场,自己所得那部分敕赏也能传下来,甚至天策府还恩养遗孀遗孤,单单是这等好待遇,在其他的诸侯势力麾下,根本就是没有的。 想确保己部势力的进取,除了要发展好自身以外,还要有明确的军功授赏,让各个群体都能获益,那才能确保和各路诸侯争霸下,不管遭遇怎样的困境,所部势力都能保持极强的韧性,继而勠力同心的面对威胁和麻烦! 在刘贤所乘船队,朝着洞庭湖一带逼近时,知晓消息的衡阳郡太守董恢、长沙郡太守刘敏,都朝洞庭湖赶去。 此次视察荆北各处,刘贤不可能将荆北各郡的每寸土地都走一遍,这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是断然不可能实现的。 刘贤可没这般多的时间,去浪费到这等低效的视察上。 有针对性的视察一圈,基本了解荆北各处的情况,就是刘贤所要做的,所以让董恢、刘敏他们过来,是为更好的了解情况。 “子仲,现在你们长沙郡这边,明确治地范畴、裁撤侯国一事,推行的怎样了?”董恢撩了撩袍袖,看向赶来的刘敏询问道。 “我衡阳郡这边,和零陵郡、湘东郡的洽谈基本明确,就差跟你们长沙郡的了,何时我们两郡太守府,就所毗邻的地域进行明确?” “还需再等待一些时日。” 刘敏面露疲惫,迎着董恢的注视,苦笑道:“我长沙郡截止到当下,才和湘东郡、江夏郡两地,初步达成相应的洽谈。 错非是前段时间,受江东方面的影响,像这等洽谈早就明确了,长沙郡已针对刘阳、吴昌等县完成部署。” “这的确是要重视的。” 董恢眉头微蹙,神情严肃道:“长沙郡跟江东所领豫章郡毗邻,纵使想通过宜春、建昌等地,威胁到长沙郡安稳,是很困难的事情。 但还是不能有丝毫大意。 那江东都督周瑜,率领麾下水军屯驻柴桑,可谓想进犯我荆州之心不死,尽管此前江东方面,谴派使团赶赴江陵城,但这并不代表着江东,不会趁机进犯荆州。” “想进犯荆州,那先看看他们江东有这实力没!” 刘敏眼神冷厉道:“我长沙郡也绝非好欺负的,何况在不久前,与江夏都督府已明确相应部署。 只要江东敢从豫章郡境内,威胁到我长沙郡安稳,那江夏都督府这边,就会设法阻击柴桑方面的江东兵,并从下雉等地,威逼历陵、海昏等地。” 荆州整体的安稳,并非独靠所设都督府来支撑的,毗邻各路诸侯势力的郡县,也都肩负着应有的职责。 荆州作为四战之地,在一些地域的驻防和警戒,必须要绝对确保好,否则思想上一旦有任何松懈,就会造成不好的情况发生。 过去的长沙郡,治下所辖治地过大,这导致内部发展不均衡,但是经过相应缩减后,情况就会有所好转。 荆南从过去的四郡划定为七郡,并不只是为单纯打压士族豪强,同样也是为让荆南各地更好发展起来。 “好像是主公所乘船队。” 本想说些其他的董恢,无意间看到洞庭湖面,出现几艘艨艟,眉头微挑,伸手道:“子仲,我们前去迎接吧。” “嗯。” 刘敏点头应道。 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需要中枢集权,地方分权,各司其职的做好相应事宜,以整体的统筹发展,才能确保荆州的繁荣。 刘贤所委派外放的这批郡太守,无一例外,皆是在所部势力崛起时,分批投效到自己麾下的,这批俊才皆由一个特性,那都是过去没受到相应重视,现在却因刘贤的影响,得以有施展才华的难得机会。 第68章 荆北行(2) 洞庭湖畔渡口。 数十艘水船沿岸停泊,一队队披甲锐士奉令而动,各种喝喊声不绝,本就热闹的洞庭湖区域,此刻变得更热闹了。 “听子仲和文恪所言,某心甚慰啊。” 刘贤负手而立,面露笑意,看向刘敏和董恢,赞许道:“某当初重划荆州各郡,就是想让荆州能更好的发展,而非碌碌无为的度日了事。 此前荆州经历战乱的侵袭,致使治下陷入混乱、秩序全无,可谓是百废待兴啊。 我天策府趁势在零陵郡崛起,勠力同心下才让荆州恢复安稳,不过这种安稳,不能只狭隘的定为军事安稳。” 刘敏、董恢相视一眼,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当前荆州所辖的各郡,在天策府的统御下趋于安稳,不过这并不代表着荆州,已然没有任何问题了。 藏在安稳的背后,还有很多隐患和威胁。 刘贤所领的天策府中枢,在江陵面对的是荆州层面的问题,外放的各郡太守,在各郡治地面临的是地方的问题。 倘若天策府上下变得麻痹大意、骄纵张狂,或许在短期内的荆州,不会出现什么威胁,不过时间久了,矛盾就会彻底爆发。 等到了那个时候,天策府在荆州的统治根基,就必然会遭遇到冲击和影响! “受先前战争的影响,涉及到农耕开垦的事宜,今年想有长效改变,是不现实的事情了。” 刘贤继续说道:“可以预见性的,等到秋收到来时,我荆州各郡的粮食产量,肯定是存在问题的。 不过为确保来年的农耕开垦,确保来年荆州的粮食产量,像明确治地范畴、裁撤侯国、登记造册、确权官田基础、整修水利设施等事宜,都必须扎实的推行起来。 没有区域秩序的安稳,就想确保来年春耕开垦、有效提升粮食产量,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 所以各郡之间的关系,绝不仅仅是简单的竞争,更应该互帮互助、互通有无,如此方能确保发展。” “主公说的没错。” 刘敏点头道:“像长沙郡能维系当前安稳,其实就离不开江夏郡、衡阳郡的种种支持和帮助。 荆州固然说安稳了,不过所处毕竟是四战之地,像长沙郡毗邻着江东所辖豫章郡,这就存在着威胁。 倘若没有江夏郡和衡阳郡的支持,想要确保区域的安稳,还要有序落实天策府所下各项决策,根本是不现实的事情。” 刘敏也好。 董恢也罢。 都是想在各自治地做出一番成绩,想尽情施展自身抱负,所以他们在很多事情上,并不会局限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刘贤脸上的笑意更多了。 其实刘贤外派的这批郡太守,李严、刘敏、潘濬、庞林、廖立、向朗、董恢、杨仪、杨颙、习祯、陈震、赖雄,皆是有着极强能力、极高眼界的俊才。 就算让他们独当一面的治理荆州,或在天策府中枢担任要职,那都是游刃有余的。 不过此前刘贤考虑到荆州初定,又要重划各郡治地、裁撤侯国,又要疏导各郡的矛盾和威胁,还要重建荆州秩序等等,为确保天策府的整体发展,所以将麾下这批俊才外放到各郡,以支撑起荆州的权力框架。 这批外放的荆州俊才,何时能回调进天策府中枢,开始独当一面的做事,就代表着刘贤构建的人才梯队,算是真正扎下根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天策府高歌猛进之时! “主公,在治理衡阳郡期间,太守府这边遇到不少问题。”董恢想了想,对刘贤微微欠身道。 “诸如确权官田基数、明确勋田发放、整修水利等事上,衡阳太守府还能有序的落实下来,不过确保农耕开垦、保证荆州的粮食产量,是需要大批农具的。 只是受先前战乱的影响,我衡阳郡治下工匠出逃严重,就算江夏郡治下,共进会筹建起汉阳铁厂,不过涉及到打造农具等事方面,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事你们无需过于担忧。” 刘贤微笑着说道:“天策府已经筹设农政堂,会具体负责荆州层面的农事,到时相应的公函就会传达。 而此前天机院这边,在某的安排下,打造出一款新农具,叫曲辕犁,对开荒犁地等事更高效。 新筹设的农政堂,正在积极筹措打造诸事,等来年会有一批曲辕犁,批量发放到各郡太守府,到时你们配合农政堂的政策落实即可。” 竟有这等好事? 刘敏、董恢眼前一亮,看向对方,脸上无不露出笑意,倘若天策府真能解决这些事情,那他们的压力相对减轻不少。 “天策府会站在更高的层面,去通盘考虑荆州的发展,这点你们无需担心什么。” 刘贤继续说道:“将各自太守府所做诸事,都有效落实下来,对天策府所颁政策,切实的推行起来,那荆州才能有序发展起来。 同时各郡太守府,也不能向天策府报喜不报忧。 今天你瞒着一点,明天我瞒着一点,那问题就堆积下来了,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如果靠着欺上压下去治理,我天策府就别想治理好荆州,到时不管是曹军来犯,还是江东来犯,亦或者其他诸侯势力觊觎我荆州,天策府都不可能从容应对。” 刘敏、董恢点点头表示认可。 治理荆州最怕的不是出现问题,而是明明存在相应问题,却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这是最大的问题。 刘贤治理地方的核心思想,不是什么无为而治,而是有序的推动法治,唯有各个领域齐头并进,才能确保好荆州的发展。 随行的寇封、向宠二将,听着自家主公和衡阳郡太守董恢、长沙郡太守刘敏,所交谈的这些内容,无不心中生出感慨。 与刘表牧守荆州采取的治理不同,荆州重划十三郡后,各郡太守府不再是分而治之,而是紧密围绕着天策府中枢,互通有无的携手治理和发展。 刘贤所统御的荆州,荆北和荆南仅限于地域区分,不再掺杂任何别的区分,这才是正向的改变。 “主公,想确保荆州的发展,有一项变动很重要。” 去往洞庭湖造船产业途中,刘敏想了想,对刘贤说道:“即治下汉水、长江、湘水等主要水系整饬,这些水系还牵扯到很多的支流河道,遍布我荆州治下各郡,想要积极发展农耕,确保水患不会肆虐,就必须尽快整饬才行。” 董恢点头道:“子仲说的没错,就像湘水这一主要水系,还牵扯到资水、浏水、涟水、承水、深水、钟水等支流河道。 诸如上述这些水系河道,分布衡阳、长沙、零陵、湘东、桂阳等郡,倘若各郡分而治之的话,其实并非是有利的选择。 特别是在零陵郡治下,还有灵渠这等重要的水利设施,是沟通和连接荆州南部的重要枢纽,不过因为年久失修,使得灵渠所赋职能被削弱很多。” 刘贤露出欣慰的笑容。 刘敏、董恢向他讲明这些情况,就代表他们不止想治理好衡阳和长沙两郡,也想让荆南其他各郡发展好。 荆南所辖各郡发展的标志,一个是水利建设,一个是驰道建设,唯有将这两方面做好做扎实,荆南才算真正迎来大开发。 不过像水利和驰道这等基础性建设,是需要耗费大量钱粮的,是需要调动大批人手,才能逐步见到成效的。 “你们所说的这些情况,天策府其实已经考虑到了。”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刘敏和董恢说道:“此前所筹设的驿传堂,会具体负责荆州治下的驿传建设,到时会涉及驰道整体建设。 至于水利方面的整饬,等某回到江陵,会尽快筹设水利堂,招募人才,前去荆州各处勘探水利,负责整饬荆州境内的水利,到时各郡需配合整饬。” “喏。” 刘敏、董恢当即作揖应道。 筹设起相应的直辖衙署,专司所领职权范畴,远比各自为战要好太多了,如此才能更高效的发展,刘贤深知统筹发展的重要性,所以他在做任何决断或部署时,都是以此为准则谋划的。 天策府绝不局限于军事领域的掌控,涉及到治政领域的执掌,刘贤同样是很重视的,唯有做到文武兼济,才能确保天策府的根脉,牢牢扎进荆州这个地域。 第69章 荆北行(3) 洞庭湖位于长江中游南岸,《汉阳志》中有载:云在江之北,梦在江之南,合曰云梦,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该片水域环境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江北的云梦泽,江南的洞庭湖,影响着荆州地界的发展,想要治理好荆州,就要适应荆州多水的环境。 “古人所言云梦,真乃人之仙境。” 望着眼前的洞庭湖,在众人的簇拥下,刘贤感慨道:“荆州发展的好与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看我天策府怎样治理和利用洞庭湖。 作为荆州境内的第一大湖泊,妥善治理好洞庭湖,是今后一段时期内,我天策府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刘敏、董恢、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等一众文武,无不点头表示认可,不管是从治政层面,亦或是从军事层面,洞庭湖都占据很重要的战略地位。 “过去江水在泛滥时,冲击和威胁江岸安全,洞庭湖极强的蓄水能力,有效减轻水患威胁。” 刘敏神情严肃,上前道:“相较于过去的洞庭湖,时至今日,仅从占地面积来说,就扩张了不知多少。 想要治理好洞庭湖,就要兴建堤坝、构建水利设施、聚拢百姓定居,唯有让洞庭湖沿岸繁荣起来,才能更好的治理该地。” 刘贤点头说道:“如何治理洞庭湖,其实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不过子仲有一点,是没有说错的。 唯有所聚人口增多,才能更主动长效的治理洞庭湖。 特别是涉及兴建堤坝、构建水利设施、种植成规模的树木等事,都需要大批人口,来累年去坚持做的。 面对这种趋势,依托洞庭湖特殊的环境和位置,筹建成规模的产业,聚拢大批人口在此定居,才能逐步治理好洞庭湖。” 发展和环境,其实是呈对立关系的。 想要发展,就别想有好环境。 想要环境,就别想有好发展。 刘贤很清楚这种关系。 毕竟想养活大批人口,就必然需要开垦土地,这势必会造成植被破坏,继而形成水土流失。 当前所处的洞庭湖区,并未被真正的开发出来,究竟如何在确保发展的同时,更好的兼顾到环境,是天策府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毕竟洞庭湖区的水土流失,一旦形成不可控的趋势,就必然会导致水灾泛滥,继而冲击长江两岸。 “拜见上将军。” 在刘贤思索洞庭湖区发展之际,共进会所辖造船诸厂管事齐聚,强忍着内心的忐忑,向刘贤拱手作揖道。 “免礼吧。” 刘贤收敛心神,看着眼前的众管事,微笑着说道:“都无需这般拘谨,某此次前来洞庭湖,就是想着重视察一番共进会在该地所筹造船产业,究竟都筹建的怎样了。” 作为协助刘贤执掌荆州的辅助组织,共进会以‘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为理念,让荆州治下诸族都参与其中。 当然共进会发展到今日,主要群体是以荆南诸族为代表的,这也让刘贤通过共 进会,达成很多战略谋划。 刘贤所定义的共进会,其实就是去行政化、强调合作的组织,以崇高理念来聚拢士族豪强,用诸族名下的钱粮,来实现刘贤发展产业的设想,继而形成竞争力极强的官营产业,推动荆州的整体发展。 在共进会的内部,刘贤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所参与其中的群体,依附在刘贤的麾下,在刘贤的指挥下,实现狭义上的垄断特权,不过广义上的垄断特权,都牢牢掌握在刘贤的手中。 “禀上将军,卑下是洞庭湖造船产业的总管事,原隶属于零陵郡锻造工坊,被天策府调往该地主持事宜。” 杨泉难掩激动,向刘贤拱手作揖道:“今在洞庭湖一带,先后筹建起7处造船厂,分布在洞庭湖南岸,黎庶长沙郡治地范畴。 当前这7处造船厂,聚拢船匠、铁匠、木匠、漆匠等工匠7000余众,尊奉天策府此前所下命令,今各处造船厂正在积极招收学徒,现已招收9000余众,所筹7处造船厂,在过去的建设下,所辖船坞已有半数竣工……” 涉及造船产业的建设,绝非想象的那般简单,这需要众多工种分布在各个产业,围绕造船展开明确分工,诸如船板的制造、铆钉的锻造、生漆的调配等等,继而才能逐步建造起所需船只。 为发展好造船产业,为建设好荆州水军,刘贤动用了一切能调动的资源,甚至让共进会所辖诸族,狭义上参与到船业垄断上,就是想让他们名下的工匠,能积极汇聚到洞庭湖造船产业。 想要发展好造船产业,就要秉承‘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理念,形成规模化的产业,才能将根基夯筑牢靠。 恰恰是造船产业的重要性,对荆州而言太重要了,这使得洞庭湖先后所筹诸造船厂,主要位置皆是刘贤的人。 在杨泉他们的陪同介绍下,刘贤、刘敏、董恢一行人,前去一处造船厂,其今后所涉足的领域,以承接水军战船为主,是洞庭湖造船产业最为重要的区域。 “都加把劲儿啊,别他娘的给老子偷懒,要是敢叫船厂的巡察,逮住谁敢偷奸耍滑,休怪老子不客气。” “都他娘的没吃饱饭吗?再有两个月,咱船厂就要全面竣工,倘若到时不能如期交差,都他娘的等着被赶走吧。” 刘贤负手而立,看着所来视察的船厂,数以千计的青壮分散在各处,在各级管事的呵斥与督促下,一个个紧张的劳作着。 其实所来视察的船厂,整体建设效率是很高的,所聚此地的数千青壮,一个个都不敢懈怠的劳作着。 有夯筑地基的。 有搬运砖石的。 有清运泥土的。 有操作器械的。 有建造船坞的。 在刘贤所能看到的范围,一队队青壮都铆足劲头,干着他们各自的活计,所谓的偷奸耍滑根本就不存在。 随行的刘敏、董恢、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等一众文武,瞧见眼前这一幕幕后,无不是点头表示认可。 杨泉、李新等一众船厂管事,有些紧张的站在刘贤身后,生怕他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而触怒到刘贤。 身逢在此等乱世下,能倚靠自身的手艺,在天策府的调遣聚拢下,到共进会所筹造船产业谋生,赚取工钱养活一家老小,这在过去是不敢想象的。 至少所聚于此的工匠群体,从不敢想象他们能赚取钱财,要知道在过去所经历的,能吃饱肚子都是一种奢求啊。 “此前天策府向洞庭湖造船诸厂,下发有相应的公函指示。” 刘贤转身看向杨泉、李新他们,伸手道:“今后涉及到造船领域,要逐步革新造船工艺,取缔过去的造船工艺,其中的关键所在就是铺设龙骨,明确船舱规模,这是增强水船稳定性的关键。 现在涉及到该领域的工艺,你们都钻研的怎样了?虽说某不清楚造船工艺,不过天策府所拟公函指示,都是很重要的。” 战争的形式类别,从不止局限于陆上作战,水上作战同样很重要,而汉末的水上作战,还局限于内河作战,诸如海上作战还没有突出建树,毕竟造船工艺的进程,还局限于内河船只阶段,对海上船只的钻研,还远远没达到相应阶段。 刘贤这般大费周折的发展造船产业,就是想提升天策府所辖水军力量,为今后在战争形势上,能碾压江东水军蓄势,为今后能形成海陆作战夯筑根基,为今后能进军南洋区域埋下伏笔。 或许大规模的海外扩张,想要在该时代形成主旋律,是不太现实的事情,但是阶段性的对外扩张,还是很有必要的。 像海外拥有的丰富资源,重要的战略岛屿,都是确保华夏文明壮大的基础,刘贤要扭转过去的风向,让神州的概念扩大,不止局限于现有所控疆域范畴。 尽管很难,但刘贤必须要促成此事。 如果能将此事办成,则代表着华夏文明,能从过去单一的陆上强权,蜕变成海陆强权,这对今后的文明传承,会奠定极为坚实的基础。 “龙骨铺设的新造船工艺,在过去是从来没有的。” 杨泉想了想,上前作揖道:“当前在洞庭湖造船产业,所聚那批经验丰富的船匠,经相应的建造和试验,都认为龙骨铺设工艺是正确的。 不过涉及到其中的工艺,有着很多讲究,想在短期内就改良革新造船工艺,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杨泉说着,说着,音调跟着降低不少,心里生出很强的忐忑,生怕他们所领任务没有做好,会惹怒刘贤。 “这个的确不是急,就能办成的事情。” 瞧出杨泉这帮人的担忧,刘贤笑着说道:“涉及造船产业的发展,你们是内行,某是外行,该怎样改良,该怎样革新,是以你们的意见为主,某所要强调的是扎实走好每一步,让荆州的造船工艺能真正革新改良,这才是重中之重。” 第70章 荆北行(4) 涉及造船工艺的革新与提升,是一件极为繁琐的事情,在看不见的地方,会牵扯到很多层面的改变。 铺设龙骨以增强船只的稳定性,这是从内河航运朝着近海航行,甚至是远洋航行的一大标志。 刘贤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能缩短新型造船工艺的周期,但他终究不是经验丰富的船匠,涉及到船只内部的构造,还需杨泉、李新这些专业人士,带领着麾下的船匠,来逐步的摸索总结。 相较于冶炼工艺、灌钢法、曲辕犁、造纸术、印刷术这等周期性短的工艺革新,涉及造船工艺的革新与提升,周期性就相对很长,如此就造成一个严重问题,及时纠错性是很差的。 不能出错。 一旦出错的话,所返工形成的代价极高,甚至在错的路上行走,会导致耗费大量钱财造出的船只,根本不具备使用功效。 “主公对造船业很是重视,这对我天策府,对荆州稳定而言,都是难得的好事。” 刘敏负手而立,看向不断询问情况的刘贤,心生感慨,侧首对董恢低声道:“想确保荆州东线的安稳,发展和壮大荆州水军,是必须要走成的路。 过去我荆州的造船业,相对来说是比较繁荣的,尽管比不上江东那般强盛,但至少还有招架之力。 不过此前曹操领军南征,对荆州造成的破坏和冲击太大,以至于我荆州的造船业,包括荆州水军,都遭受严重打击。 面对这种被动的境遇,倘若天策府不能尽快发展好造船业,想依托西陵、江夏两郡所构江防,抵御住江东方面的水军威胁,其实是很不现实的。” “子仲说的没错。” 董恢点头认可道:“江东所造楼船,在此前与曹军交战中,可谓表现极为抢眼,只是楼船的建造时间,所耗钱财、木料都是极多的。 现在某所担心的,是主公在洞庭湖造船诸厂,所提出的龙骨铺设、增设船舱等新造船工艺,是否具备可靠性。 如果这条路走错了,我天策府所发展的造船业,至少要耽搁一到两年,这无疑会延缓荆州水军的筹建啊。” 对于全新的生产工艺,其实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安心接受的,毕竟所处的环境并非真空状态,一旦出现错误的判断,就会影响到所在势力的发展。 特别是处在乱世下,作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那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错误决断,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会严重威胁到势力发展,甚至可能会导致势力陷入瓶颈,错失一统神州的良机。 “某觉得主公不会出错!” 刘敏眼神坚定道:“当初在零陵郡时,主公所筹冶炼和锻造工坊,所使用的就是全新的生产工艺。 不管是冶炼出的铁料,亦或是锻造出的军械,那绝对称得上是精良品质。 别的方面,某或许会和文恪一样,提出不同的看法,可唯独在革新工艺上,某绝对相信主公的独到眼光。” 董恢沉默不言。 其实在荆州治下生乱时,不止是曹刘孙三方势力,包括荆州的诸族,都有想到在不起眼的荆南,会崛起刘贤这等强者。 刘贤在荆州的崛起之路,绝对能被称之为传奇,从过去的籍籍无名,不被人所重视的局势下,硬是凭借个人本领和独到眼光,一步步整合荆州各郡,单单是这样的成就,绝非一般人所能办成的。 不过别人怎样看待这种崛起,都不能影响到刘贤,对先前的崛起之路,刘贤定性为取巧过于稳健。 像那样的争霸模式,只能在初期去用,根源就在于不稳,所部势力的很多决策,都是寄托于其他势力的被动反应,在中后期想要力战各路诸侯,实现大一统,就必须埋头苦干的发展。 没有极强的战争潜力,终究是不能笑到最后的。 在刘敏、董恢、邢道荣他们的陪同下,刘贤在洞庭湖造船诸厂待了数日,没有听取刘敏和董恢的建议,去衡阳郡治所暂居。 刘贤没那般多的时间浪费。 共进会在洞庭湖南岸,先后筹建起的造船诸厂,在刘贤的视察下,存在着很多细小的问题。 所辖各类工匠的待遇保障。 涉及工匠家眷的安置保障。 牵扯人才培养的具体落实。 划分产业领域的实际建设…… 所存在的这些问题,在刘贤的眼里,本该是不该有的问题,可受限于所部势力的底蕴,相对还是比较差,这才导致这些问题的堆积。 “子仲,涉及到洞庭湖造船诸厂的问题,你这位长沙太守,也要跟着多操操心,协办好这些事情改进。” 在洞庭湖渡口所在,刘贤神情有些疲惫,看向刘敏说道:“特别是牵扯到土地购买这方面的事宜,长沙太守府必须要做好,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和纰漏。 在改进过程中,所涉造船诸厂会向共进会呈递公函,你长沙太守府这边,也要向天策府呈递相应公函。 洞庭湖所筹造船产业,能否很好的发展起来,会关系到我天策府今后的决策,断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喏!” 刘敏当即作揖道。 不远处站着的杨泉、李新等人,心情有些忐忑难安,在刘贤停驻洞庭湖造船诸厂的这几日,发现那般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让他们内心很是害怕。 洞庭湖造船诸厂的筹建,一直都是在赶工状态,这也难保在某些方面会疏漏,尽管刘贤没说其他,但杨泉、李新他们多少很害怕。 怕他们做事不利,被刘贤撤掉管事之职,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所处的好待遇,就彻底没有了。 “杨泉,李新,你们算是追随某的老人了。”瞧出杨泉他们的顾忌,在刘敏和董恢的注视下,刘贤走上前说道。 “造船产业的重要性,就算某不强调,你们心里也都明白,这几日,某对你们所说的那些话,要牢记在心里。 洞庭湖造船产业只是一个开始,今后某还要在其他地域,甚至是在沿海地带,会积极寻找合适的地域,筹建新的造船产业。 所以造船工艺的革新和提升很重要,涉及到人的事情同样重要,某想要的不是昙花一现的发展,而是具备传承的发展。 别叫某失望。 提出改进的地方,要从快的妥善解决,读书认字别落下,管理好所辖诸厂,是你们的本分,但同样也是你们的责任。” “喏!” 众人当即作揖道。 在停驻洞庭湖造船诸厂的这几日,刘贤愈发感受到普及教育的重要性,没有这一根本所在,想持续性的进行钻研,其实是很不现实的事情。 没有形成体系的产业传承,只局限于父传子、子传孙这等单向传承,那往往是会造成断代的,这也是为何神州文明孕育出那般多璀璨之花,最后都多数被战乱摧残下凋零的原因所在。 长路漫漫啊。 挥别刘敏、董恢一行人,乘船离开洞庭湖南岸,准备赶赴荆北其他地域的刘贤,心情很是复杂。 看着站在洞庭湖渡口,久久未离去的刘敏、董恢一行,刘贤所想的很多,有涉及荆州层面的,有涉及荆南层面的,有涉及今后争霸层面的。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主公,遵循您的指示,末将所部调遣一批精锐,走陆路朝夏口一带赶赴。”向宠挎刀前行,走到刘贤所在,抱拳行礼道。 “在赶赴夏口的期间,他们会将所见所闻都汇总起来,到时向主公禀明长沙、江夏两郡沿途情况。” “嗯。” 刘贤点头道:“这次荆北行所遇到的问题很多,不少都是能妥善解决的,某要了解更多层面的事宜。 天策府的底蕴还是太差了,不能被眼前的安稳所迷惑啊,倘若这些潜藏的问题和隐患,不能注意解决掉,那对今后的发展是不利的。” 第71章 荆北行(5) 刘贤所想所忧的事情,其实在天策府所辖众文武中,有一批俊才是能揣摩到的,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来帮着天策府中枢减轻压力。 刘贤固然是荆州之主,不过能否坐稳荆州,让所部势力牢靠,对内、对外所表明的态度,从某种程度上会产生相应的影响。 刘贤为何想尽快的解决,荆州内部潜藏的问题和隐患? 根源是外部环境造成的。 虽说天策府所辖诸军,牢牢把持着襄樊、江夏等处防线,更有黄忠、魏延等一批猛将悍将镇守,支撑着荆州的整体安稳,但是这改变不了荆州四面临敌的现实。 长江水滚滚而流。 数十艘水船激流勇进。 “知道某领着你们离开江陵,踏上视察荆北各处的旅程,为何常夜不能寐吗?” 刘贤站在船板上,看向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等将,眉头紧蹙道:“你们关心某的身体,担忧某会累倒、病倒,某心里是欣慰的,不过某还年轻,像这点苦头还能扛住,也算不了什么。 自我部抵达洞庭湖一带,某在见到刘敏、董恢他们,所聊那些情况和问题,包括此后视察造船诸厂的发展,说起来成绩是斐然的。 尽管看到不少的问题,但终究是瑕不掩疵。 毕竟时间这般短的情况下,就能稳定住各处秩序,积极地落实政策,确保相应的发展,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他们,听闻刘贤所说的这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他们之所以齐聚一起,本意是想劝劝刘贤吃些东西,睡上一觉,从停驻洞庭湖开始,刘贤就吃的很少,睡的很少,这让邢道荣他们感到担忧和心疼。 可是天策府面临的处境,在实际视察的过程中,所发现的那些问题,又怎能让刘贤吃得好,睡得好呢? “既然诸君齐聚于此,那索性就聊聊今后天策府的进取吧。”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邢道荣他们,开口道:“相信通过这次详谈,你们就知晓某为何这般了,二狗,去船舱,将某所带舆图拿来。” “喏!” 张勇当即抱拳应道。 在众将的注视下,刘贤缓步向前走去,来到一处堆积物品的区域,邢道荣、寇封他们紧随在后,刘贤一甩袍袖,坐到放置的木桶上,伸手示意邢道荣他们,也都搬来木桶聚在一起坐。 在刘贤所乘艨艟上,出现一道奇特景象,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这些将校,在船板上滚着木桶,朝刘贤所在而去。 “时下我们天策府,算是北扼襄樊、西据巫县、东守江夏、南控荆南,筹设三处都督府,支撑着荆州的整体安稳。” 环视眼前众将,刘贤神情严肃道:“不过面临的外部威胁,那同样是很严峻的,南阳郡这处要地,牢掌在曹丕所领势力下,柴桑、江淮等地,牢掌在孙权所领势力下,再算上西边的刘璋所部,南边的吴巨、士燮所部。 四战之地啊。 想确保荆州的安稳,我天策府就必须打出去,如果我们不打出去,那其他各路诸侯就会打进来。 相信这等局面,过去所经历的种种,诸君心里都很清楚。 可是究竟怎样打出去呢?诸君先前可曾想过这个问题?今天我们就聊聊这个问题,全当做打发时间了。” 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他们,神情无不变得严肃起来。 “主公,如果今后天策府想要打出去,那一路是西进蜀地,一路是北上南阳,期间扼守好西陵、江夏两郡,如此必然能取得相应进展。” 邢道荣稳坐在木桶上,指着被张勇挂起来的舆图,跃跃欲试道:“相较于西进蜀地,末将更属意北上南阳郡,毕竟能拿下南阳郡,那天策府就能西取汉中,北征武关,东震颍川、汝南等地……” 听着邢道荣侃侃而谈,刘贤脸上露出笑意,纸上谈兵的本事谁都有,只是这般笼统的讲明构想,涉及到各个区域的战术层面,却一条都没有涉及到,那这个战略构想是不完善的,是不成熟的。 向宠眉头紧蹙,看向邢道荣说道:“邢将军,你所说的这些有些空泛,如果我天策府真想进取南阳郡,继而达成北进的战略部署,那曹丕、孙权等各路诸侯,同样都不会坐以待毙的。 倘若末将是那曹丕的话,所部势力核心从许都迁移到雒阳,那必然会加强南阳、汝南两郡的驻防,同时设法攻略汉中郡,继而遏制住荆州、江淮等地的直接威胁,为平定曹植、曹彰等部抢占时间。 进取南阳郡这一构想固然好,但是这存在一种前提,其一,我天策府能够调遣至少5万大军。其二,盘踞荆南的荆蛮各部稳定。其三,盘踞交州的吴巨、士燮所部,不会受到江东方面的胁迫。 不过话又说过来,孙权所领江东势力,在趁乱夺取江淮之地后,必然也会积极设法北上扩张,这就会牵扯到一个更大的层面。 孙权究竟是单纯想夺取汝南、徐州等地呢?还是想在此基础之上,设法削弱我天策府的底蕴,继而达到夺取荆州的战略构想。” 刘贤露出欣慰的笑容。 向宠是有才能的,尽管还很年轻,不过却已具备洞察战局、分析大势的能力。 “按你这样说的话,那我天策府就不能北上了?”邢道荣面子挂不住了,特别是看到刘贤的反应,瞪眼说道。 “倒不是不能北上,关键是看怎样北上。” 一旁的寇封此刻开口道:“向都尉所说的那些,的确是要考虑的问题,毕竟我天策府在荆州发展,那其他诸侯同样也没有闲着。 想要北上的依据,其实说到底就是扼守好荆州东线,同时确保荆州内部安稳,围绕这两项先决条件,才有可能在南阳郡展开鏖战。 短时间内想夺取南阳郡,是不现实的事情。 一旦跟曹丕所部势力,在南阳郡治下形成僵持之势,一个是粮草供应,一个是江东威胁,这些都要考虑到。 倘若不能做好这些事情,就贸然对南阳郡展开攻势,必会让我天策府蒙受重创,就算真夺取了南阳郡,可想顺势夺取汉中郡就不现实了。” 邢道荣:“……” 他就是想单纯在刘贤面前,好好刷刷存在感,没成想向宠、寇封他们接连所提,却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像这些复杂的战略设想,邢道荣根本就揣摩不到。 “其实对我天策府来说,还存在一种可能,不过实施的难度很大。” 文厚沉吟片刻,皱眉说道:“那就是趁着曹丕所领势力,在南阳和汝南等郡的实际战略需求,立足于求稳的前提下,我天策府能集结重兵,攻陷江东扼守的柴桑要镇。 如果能顺利攻陷柴桑,继而对江淮造成威胁,那必然会惊动刘备所部,到时和那刘备联手下,合攻江东唯一的北伐前驱,只要能夺取江淮,就算跟刘备分掉庐江、九江两郡,那就能动摇江东根本。” “你所提更是异想天开。” 邢道荣瞪眼说道:“柴桑的重要性,孙权会不清楚吗?不然怎会谴派周瑜,率部镇守在该地? 我天策府的威慑,让孙权感到惧怕。 更别提柴桑一带,驻扎着不少江东水军,可我天策府却没有与之抗衡的水军,如何打?怎样打?” 邢道荣憋屈的情绪,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贤听到这里,笑着摇起头来。 看邢道荣、寇封、向宠、文厚他们探讨今后的进取,其实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至少能让他更精准的了解,今后想对外扩张该面对何种境遇。 “文都尉所说的难度,就是水军方面。” 向宠轻叹道:“如果我天策府能解决此事,就当前所处境遇,要是真能攻破周瑜镇守的柴桑,那至少能趁着曹丕所部势力,无意对我荆州形成威胁前,先和那刘备联手,除掉孙权所领江东势力。” 文厚点头道:“这的确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刘备所领徐州,亦在江东的威胁下,这一点和我荆州很像。 要是能联合起来除掉江东,至少在抢夺江东地盘上,我天策府远比刘备所占据的优势要多。” 邢道荣:“……” 在这场激烈的探讨中,邢道荣、寇封、向宠、文厚这帮将校,所围绕的重心都集中在北上和东进,唯独对西取益州,所涉及的范畴很小。 就算是想进取益州,那还是以汉中进取比较保险,如此就又绕道北上南阳郡上,毕竟入蜀地的地理环境,是限制天策府进取的障碍。 只是邢道荣他们都考虑到了地理环境,却唯独没有考虑到人,刘璋这个人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如果遇到大的威胁,那必然会乱神的。 不过在刘贤的整体构想中,北上南阳郡、西进益州是能同时进行的,前提就看天策府积攒的家底是否够多,是否能在此之前解决荆州内部问题。 至于说江东那边,是让孙权在内耗的前提下,能帮着天策府牵制住刘备所部,毕竟刘备所产生的威胁同样不小,尽管所部势力和天策府并没有毗邻。 但是这样一来,怎样让孙权所领江东陷入内耗,就又是一项问题,这般多战略部署想要实现,其实真要溯本求源下,考验的就是战争潜力。 恰恰是这一核心大前提,才使得刘贤现在觉得时间不够用,毕竟需要做的事情,需要解决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争霸并不是想想那般简单,这背后所牵扯到的层面众多,所涉及到的领域众多,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第72章 荆北行(6)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照大地,让喧嚣热闹的人世间,回归最初的安宁。 “承明,虽说此前荆州重划各郡,让江夏郡所辖的治地变动很大。” 刘贤驻足长江,看着黄昏下的江水,对潘濬说道:“不过在某看来,这也让江夏郡迎来一次改变契机,能否依托现有治地范畴,发展起能够支撑荆州各领域所需的产业。 把江夏郡治理成涉及农、工、商并进的治地,倘若能将此事办成的话,那江夏太守府今后的地位,必然会有长效提升。 除了共进会所涉及的冶炼锻造产业,像江夏太守府还能筹建起官办军械、官造砖石、丝绸、漆器、航运等支柱产业。 发展和治理,必须要懂得因地制宜。 今后的新江夏郡,在某的眼里要逐步发展成荆州的商业重镇,哪怕是江东方面,也离不开和江夏的商贸往来。” “主公这是鼓励商业吗?” 潘濬眉头微蹙,看向刘贤说道:“倘若是这样的话,这是否会影响到荆州的风气?如果江夏郡的发展,让荆州治下出现轻农重商,这必然会导致天策府的发展,存在着严峻的问题和隐患。” 一旁随行的西陵郡太守赖雄,流露出异样的神情。 重农抑商,这是过去一直在奉行的主流论调。 只是刘贤的一番话,分明是想打破这种论调。 尽管是在江夏郡这边,可是正如潘濬所说那般,江夏郡如果真发展起来,那必然会影响到荆州其他郡县。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任何群体在看见某一领域有利可图时,都会下意识倾斜于该领域。 毕竟利益使然嘛。 没有谁能看到利益,却能压制住内心贪欲。 治理一方势力,远比所想的要复杂多了。 在刘贤率领大部队赶赴江夏郡,从西陵紧急赶赴汉口的赖雄,从鄂县紧急赶赴汉口的潘濬,就陪同着刘贤一起,视察了很多地方,特别是汉阳铁厂,遇到不少在洞庭湖造船诸厂相同的问题,二人也阐述了西陵、江夏两郡的问题和难处。 这让随行的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等人,特别是先前讨论天策府进取后,一个个内心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也都理解刘贤的心情。 太难了。 原来在江陵城所感受到的安稳,并不代表荆州其他郡县,就是一片祥和的,问题和隐患都藏在这种安稳之下。 “发展定位和因地制宜,很重要。” 刘贤撩了撩袍袖,笑着看向潘濬和赖雄,开口道:“某并非是鼓励商业,而是为荆州整体发展,探索一条不寻常的路。 就以承明所领江夏郡为例,其实所辖治地范畴,还应将柴桑、历陵、海昏、艾县等地纳归其中,这才是完整的江夏郡治地范畴。不过上述这些地域,都在江东的麾下占领着,孙权也好,周瑜也罢,绝不会拱手将这些地域让给我天策府,甚至江东还想夺取我荆州地。” 潘濬、赖雄相视一眼,露出诧异的神情,像这些设想在过去往来公函中,天策府中枢并没有提及到。 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一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期待自家主公,要怎样展开对江东的攻略。 毕竟他们此前的激烈探讨中,涉及江东的攻略是很难操办的。 至少在荆州水军尚未发展起来前,天策府是无法主动攻略江东的。 劣势太多。 优势太少。 “所以今后天策府想夺取这些地域,甚至是争夺江淮等地,打通和刘备所部联系,就要设法削弱江东的潜力,源源不断的补充荆州发展。”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贤微笑着说道:“倘若能以江夏郡作为前驱商业,又有江夏都督府所辖诸军作为军事屏障,某有十足信心,在设法打通和江东的商贸往来后,让孙权、周瑜、鲁肃这帮人,明知和天策府进行深入的商贸往来,是不利于江东势力发展的,但是迫于江东内部压力,却不得不面对这种现实。 其一,天策府掌握的改良造纸术,包括今后会研制出的印刷术,都将会量产天策纸、书籍等,到时会通过江夏郡开辟的商贸航线,成批出售到江东治下各郡,这对江东诸族的诱惑很大。 其二,等荆州全面推广曲辕犁,天策府会大批量打造一批曲辕犁,同时宣传荆州提升产量的消息,继而投放到江东售卖,置换一批荆州急需的各项资源,毕竟真与江东展开商贸,想妥善隐瞒好曲辕犁的秘密是不现实的。 其三,天机院今后会持续研制一批商品,诸如琉璃、香皂、香水等物,到时会在江夏郡等地筹建产业,批量售卖到江东去,这部分后续会逐步展开。 其四,某要引领新风向,着重开发起瓷器、茶叶、丝绸等支柱产业,让荆州所产的这些商品,成为士族豪强所追捧的奢侈品,继而掠夺江东所产资源。 其五,在积极推动与江东商贸的过程中,天策府所设钱法堂,会通过往来江东的大小群体,持续向江东秘密输送私铸的劣质江东钱,继而搅乱江东内部秩序,掠夺江东财富。 其六,在江夏郡积极发展之际,天策府会有序的完善商税制度,除了口赋、算赋等现存赋役制度外,天策府要明确其他的赋税类目,以增强天策府税收能力,继而更好的发展所控疆域,所以商税只是一个开始。 其七,针对江东方面的主动攻略,还涉及到不少层面,不过鉴于当前的时机还不成熟,某就暂不过多谈及了。”潘濬:“……” 赖雄:“……” 刘贤所说的这些话,让西陵郡太守赖雄、江夏郡太守潘濬的心中,都感到很震惊,很不可思议。 倘若上述所言的这一系列组合拳,真能悉数对江东打出去的话,那非但能削弱江东的潜力,还能促成荆州内部的发展。 不说能否持续的维系下来,只要能设法坚持五年时间,那就算江东表面再怎样强势,期间夺取再多的疆域,可是内在秩序遭受到破坏和侵蚀,也终究是无根浮萍,一触即溃! 恰恰是这一根本所在,使得该谋划部署想在初期施展起来,同样是不容易的事情,毕竟现在的天策府,跟江东方面的关系很不融洽,不能将商贸渗透进江东,那一切都不过是空谈罢了。 “为实现削弱江东、发展荆州的战略部署,同时为确保天策府今后的进取,在必要的情况下,某会亲赴江东一趟,去见见那江东之主孙权,去领教一番江东文武。” 迎着众人各异的注视下,刘贤神情倨傲道:“只要这些谋划和部署,皆能平稳的推动并落实下来,那今后一段时期内,我天策府的战略重心,就能有序倾斜到南阳郡、汉中郡、甚至是益州和交州方面。 针对江东方面的部署,就以扼守江夏都督府所控防线为主,维系与江东表面的和平,积极发展商贸往来,从而达成既定的各项部署。 所以江夏郡、西陵郡发展的好与坏,会牵扯到天策府中枢的决策,这也是某为何要这般发展江夏郡的根源。” “!!!” 众人听闻刘贤所说,无不上前规谏起来,所规谏的核心就是刘贤亲赴江东的危险性,对于这些规谏之言,刘贤并没有出言打断。 刘贤也清楚自己赶赴江东,就算带领的精锐再多,猛将再多,倘若以孙权为首的江东势力,真想暗害自己的话,那也是有很多方式的。 不过有些风险必须要冒,不然就打破不了荆州四战之地的格局,那就不利于天策府今后的扩张。 想让刘贤亲赴江东的前提,是他会谋划好一切前期部署,确保孙权这位江东之主,清楚的明白江东若敢暗害刘贤,将会付出怎样惨烈的代价,甚至会倾覆掉孙氏在江东的统治,毕竟江东也绝非铁板一块! 身逢此等大争之世下,争霸和发展是相辅相成的。 涉及对其他诸侯的进取,并不局限于战争这一种形式,像经济战和情报战,如果能巧妙的落实好,同样能达到削弱敌人的战略部署,继而用最小的代价,来抢夺最多的利益! 先知先觉的优势,是刘贤唯一的倚仗,在天下格局被他打破的大势下,刘贤要利用其他层面的优势,来主导这场天下争霸的格局! 第73章 江夏都督府(1) 夜幕所笼罩的黑夜,在东升的朝阳驱赶下,消失的无影无踪,相较于荆州新治所江陵的繁荣,江夏郡就显得有些萧瑟。 鄂县渡口。 黄忠披甲挎刀,宛若松柏般直挺而立,那双虎目眺望着远处的江面,江风呼啸,吹动着所竖旌旗。 “都督,算算时辰,主公所乘坐的船队,也该抵达鄂县渡口了。” 袭肃挎刀前行,看了眼远处的江面,皱眉对黄忠说道:“末将是否领几艘艨艟,前去樊口一带……” “不用。” 黄忠眉头微蹙,伸手打断道:“主公此前就派人前来,强调不必为接应之事,而影响到前线安稳。” “喏!” 袭肃抱拳应道。 作为江夏都督府的首任都督,黄忠在荆州东线拥有的话语权和地位,是无人敢轻易去挑衅和撼动的。 军队,就是强者为尊! 当前荆州整体的安稳,离不开襄阳都督府、江夏都督府、南郡都督府的支撑,更离不开魏延、黄忠、刘磐的独当一面。 作为荆州的新兴势力,刘贤所领天策府,在荆州掌握着绝对话语权,这是任何群体都不能否认的。 十几万天策府所辖诸军,固然给天策府中枢带来很多压力,但同样也是天策府实控荆州的底气。 谁敢挑衅,死! 谁敢猖獗,死! 在上述十几万军队中,刘贤凭借先前征战荆州的经历,凭借明确的敕赏体系,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威望。 这些都是刘贤的底气。 迎着呼啸的江风,黄忠眉头紧蹙,遥望远处的江面,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本该抵达鄂县渡口的船队,却迟迟没有赶来,难道途中遭遇了什么意外? 荆州能有当前的安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皆是系刘贤一人而定。 倘若刘贤敢有任何意外,那实控着荆州的天策府必乱,天策府一乱,则荆州必危。 “是主公的旌旗!” 在黄忠思索之际,袭肃却有些激动,伸手上前道:“过来了都督,是主公所乘船队赶来了。” 顺着袭肃所指的方向,黄忠定眼看去,却见远处的江面,驰骋着一艘艘水船,正朝所在渡口赶来。 这让黄忠脸上露出笑意。 没事就好。 今日长江的水流有些湍急,江风很大,难免让黄忠会多想一二,现在见到刘贤所乘船队赶来,那悬着的心也算落定了。 “这个汉升啊,到底还是来了。” 站在船板上的刘贤,眺望远处的渡口,看见那杆代表黄忠身份的旌旗飘动,笑着摇起头来:“某此次视察荆北,可不是过来耍威风的。” 随行的潘濬神情有些复杂,沉默的站在刘贤身后。 一想到自家主公,此前在夏口所说种种,潘濬心底就有些担忧。 追随在刘贤麾下的时日越久,就越是清楚刘贤的脾性怎样。 凡是刘贤所决定的事情,不管会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那都必须要去做,特别是涉及到天策府发展的事宜,就更是这般了。 围绕江东方面所提的谋划部署,不止是单纯的削弱江东,还牵扯到荆州的发展,天策府的发展和进取,这也让潘濬和赖雄明白,他们的规谏终究是徒劳的。 倘若刘贤连此等魄力都没有,当初在荆州生乱时,就不会做出那般多事情,不然一旦出现差错,其结果不言而喻。 “末将黄忠,拜见主公!” “末将袭肃,拜见主公!” “末将刘平,拜见主公!” 在一行人的簇拥下,刘贤下船来到渡口处,恭候多时的黄忠、袭肃、刘平等将,纷纷抱拳行礼道。 “汉升,某先前不是派人说过,不必这般大张旗鼓的迎接。”刘贤走上前,托起黄忠的双臂,开口道:“某怎样来不重要,荆州东线的安稳才是最重要的,汉升所领江夏都督府职责重大啊。” “主公放心。” 黄忠忙抱拳禀明:“主公视察荆州东线之事,尊奉主公先前所命,并未在江夏都督府通传,随同末将前来迎接主公的诸将,皆是驻守鄂县的军队。 霍峻、宗预、文休等将,皆率部扼守在各处要地,以确保江夏都督府所构防线安稳,那领军驻守柴桑的周瑜,断威胁不到我荆州东线安稳。” “如此就好。” 刘贤微笑着说道:“时下荆州整体的安稳,就是倚靠诸君勠力同心,天策府所辖诸军扼守各处,倘若我们有所松懈,那荆州的局势就会生乱。 特别是江夏都督府所驻区域,乃我天策府重点提防之处,不管是孙权,亦或是周瑜,都进犯荆州之心不灭啊。 某就是怕此来视察江夏都督府,所以在夏口接见完赖雄后,就让他紧急赶回西陵郡,别影响到汉升所定驻防部署。” 处在当前这等特殊境遇下,任何的小心谨慎都是没错的。 江东和荆州的恩怨情仇,刘贤心里太清楚了。 特别是他所缔造的天策府,在零陵郡逐步崛起,终独揽整个荆州,让孙权、周瑜他们在荆州这边,任何便宜都没占到,可想而知江东方面的怨恨有多大。 像步骘、诸葛瑾带领着江东使团,乘船渡江赶赴荆州出使,这可不会让刘贤警惕的思想,有任何的松懈。 孙权倘若真那般好对付,就不会称霸东南,或许在统军打仗方面,孙权的确有很多的不足吧,但是权谋算计方面还是很强的。 “先前天策府所定敕赏,江夏都督府落实的怎样了?” 赶赴鄂县的途中,刘贤向黄忠询问道:“所辖各部将士的反应怎样?涉及到各部将校晋升的事宜,明确的如何了?” 此次赶来江夏郡前线,刘贤就是想多了解一些,江夏都督府的实际情况,毕竟区域局势的安稳,往往都是从内部瓦解开始的。 尽管当前江东方面,孙权谴派周瑜领军镇守柴桑,继而威胁到江夏、西陵两郡,不过领军镇守荆州东线的黄忠,那同样也不是吃素的。 或许黄忠已过勇武巅峰期,不过这统兵打仗的能力,对战局的洞察力,那都是极强的存在。 麾下统率着数万精锐之师,还有霍峻、宗预、袭肃、文休等一众悍将良将,扼守荆州东线要冲所在,以构建稳固的江防体系,刘贤并不觉得周瑜能在黄忠这边占的什么大便宜。 “禀主公,天策府此前所下一应军令,我江夏都督府皆逐一落实。” 黄忠微微欠身,向刘贤禀明道:“特别是牵扯到所赐勋田之事,在西陵、江夏两郡太守府的协办下,都迅速的明确下来。 就是此事落实下来,江夏都督府所辖诸军将士,一个个都斗志高昂,不少都争着吵着要向江东展开攻势。” “哈哈~” 邢道荣、寇封、向宠、文厚等将闻言,无不都笑了起来,他们都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黄忠,竟也会讲出这等话。 “有这样的斗志和士气是好事。” 刘贤微笑着说道:“不过当前江夏都督府,不宜和江东展开大冲突,天策府中枢不足以支撑这样的战争所耗。 小规模的冲突避免不了,这点某是清楚的。 周瑜并非什么好对付的,此人有大才,可谓文武兼备,在江东所拥有的地位和权势,都是不小的,甚至让孙权心底都有所忌惮。 汉升和周瑜斡旋博弈时,要掌握好力度才行,既要确保荆州东线的安稳,又要压制周瑜的嚣张气焰。 这不是容易的事情。 像荆州东线的重担和职责,我天策府上下,除了汉升能扛起来外,其他人是不能扛起来的。” 黄忠心里一暖,忙抱拳道:“请主公放心,有末将领军镇守此地,断不会给那周瑜小儿任何可乘之机!” 第74章 江夏都督府(2) 汉末相对落后的信息传递,使得己部势力毗邻其他诸侯的地域,想要确保绝对安稳,就要谴派大将率部镇守。 怎样调遣。 怎样安排。 怎样制衡。 怎样有用。 这其实是一门学问。 做好了,不仅能确保区域的安稳,还能保证整体的安稳,继而为今后进取奠定基础。 做坏了,不仅会出现拥兵自重,还会威胁到势力稳定,继而导致己部势力分崩离析。 忠诚从不是靠嘴说的,而是靠实际行动去做的。 作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就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确保风险能降到最低,确保隐患能逐一拔除,继而统领着所部势力争霸! 刘贤对天策府所辖诸军,做出的调整和部署很多,这树立了天策府中枢的绝对权威,明确了完整的建制,就算是真的遭遇外敌来袭,天策府所辖诸军,都能围绕着所下军令展开行动。 “这个周公瑾啊,竟然这般的不老实。” 刘贤稳坐在帅椅上,指着眼前的竹牍,笑道:“从他奉命领军镇守柴桑,大规模进犯是一次没组织过,不过这小偷小摸的袭扰破袭,却从没有消停过。 就算是步骘、诸葛瑾所领江东使团,来我荆州境内出使,那同样是没有闲着,这分明就是不想让荆州东线安稳。” “主公说的没错。” 黄忠眉头微蹙,上前道:“通过这些时日,和周瑜所领江东军的接触,末将就发现周瑜是一刻都没灭掉想进取荆州的心思。 不过江东方面应是遇到什么问题,迫使周瑜所领的江东军,没有充足的粮饷、军械等支撑,继而对我西陵、江夏两郡展开攻势。” 潘濬、袭肃、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等一众文武,流露出各异的神情,就黄忠所讲的这些,陷入到沉思之中。 荆州区域的安稳,其实会影响到荆州整体的安稳。 时下在江夏都督府这边,面对周瑜这等强敌,背后还有江东方面的支撑,倘若确保不了荆州东线的安稳,这对荆州整体的发展和治理,其实是存在很大隐患的。 “就算他周瑜想打,再算上孙权也想打,可现实却不允许江东打。” 刘贤似笑非笑道:“何况孙权这位江东之主,心底多少还有些忌惮周瑜,通过重用鲁肃、步骘、诸葛瑾、甘宁这批文武就能瞧出。 孙坚所遗留的文武班底。 孙策所遗留的文武班底。 尽管说都是效忠于富春孙氏,是孙权可以去用的文武,可终究不是他孙权的嫡系啊,这对孙权而言是不允许的。” 一方势力的运转和维系,本就是复杂多样的,人心是这人世间最难看透的,一旦牵扯到利益,那就会有不同的反馈。 刘贤很清楚孙权所领的江东势力,内部究竟是怎样复杂的存在,尽管麾下文武众多,可这也造就派系林立,或许在平稳时期不算什么,可一旦遭遇到威胁,那就会生出各种变故和风波。 当初曹操领军南征,想要一战灭掉江东,面对曹军这等强敌威胁,孙权麾下文武的种种表现,不就是最好的佐证吗? “抛开江东内部的问题,单说被江东趁乱夺走的江淮,只这一地的安抚和治理,就不允许江东短期内,想对外展开大规模征战。” 刘贤环视眼前众文武,继续说道:“江淮这个地界多豪强,就像盘踞在我荆州境内的宗贼一样,他们分布在庐江、九江各郡县,聚拢大批黎庶,掌握大片土地,修筑有坚固的坞堡。 固然说富春孙氏夺取了江淮,可是这并不代表江淮各地的豪强,就真的彻底依附于江东麾下。 不管是安抚也好,亦或是清剿也罢,那都会耗费江东大批钱粮,占着江东大批军队,不然依着孙权的性格,岂会看着刘备雄踞徐州呢?” 黄忠、潘濬、袭肃等一众文武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是这种情况。 倘若富春孙氏真能在江淮立稳统治根基,那孙权绝不会谴派江东使团,在双方还有小规模冲突下,想说服刘贤和他们江东联合,继而威逼南阳、汝南两郡,要知道在当前的大势下,就属江东的势力最为庞大,也相对安稳。 就算不能从刘贤手里夺走荆州,可孙权若是能趁着局势大乱,调遣麾下江东各部,对刘备所觊觎的徐州,且徐州的确大乱,顺势展开相应的攻势,那无疑能为富春孙氏夯筑更牢靠的根基。 可现实是孙权并没有这般做,还眼睁睁的看着刘备夺取徐州多数郡县,那就非常值得人深思了。 “要是我天策府麾下,能拥有一支强悍的水军力量,该多好啊。” 袭肃此时出言感慨道:“不说多,只要能跟周瑜所领水军硬撼,那我天策府完全能趁此势头,设法夺取柴桑这处要地,继而威胁到江淮等地。 一旦能形成这等势头,那荆州东线的局势就算彻底安稳了,而江东方面会更加被动。” 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等将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多想好事,这没错。” 刘贤笑着说道:“可现实却是残酷的,他们江东有要面对的现实,我天策府也有要面对的现实。 臆想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就算洞庭湖造船产业,想要逐步的发展起来,可想筹建起荆州水军,那没有载的年限,是办不成的。 这也是某为何此前一直强调,江夏都督府不要想着能夺取柴桑等地,要先立足于荆州东线的绝对安稳。 唯有荆州东线安稳了,那天策府中枢面对的压力就能减轻,如此才能确保荆州各郡发展好,治理好。 如此荆州水军的筹建年限,才有可能相应缩短,毕竟天策府中枢所存钱粮多了,那才能更好的统筹造船事宜。 如果荆州东线失控了,别说是发展和治理了,能否确保荆州不丢,都是不好说的事情了。” 所面临的处境怎样。 所遇到的问题怎样。 刘贤从不会有所隐瞒,他都会定期以天策府中枢的名义,将天策府所遇到的,都汇总传递到各处文武手中,让他们清楚当前天策府的处境,唯有让麾下一众文武,都勠力同心的解决问题,那才能换取天策府的整体发展。 袭肃所讲的这些话,此刻让潘濬在听到以后,有些明悟刘贤当初在夏口时,为何会讲出那些话了。 像袭肃这样的想法,并不代表着他个人的想法,而是在整个江夏都督府上下,都或多或少有此等想法。 如果刘贤不能很好的发展荆州,夯筑天策府的根基,那一旦军队内部等不及了,就会出现不好的问题。 就刘贤所明确的军队体系,注定就使得天策府所辖诸军,不会长期处在被压制的境遇,那必然要有所进展才行。 这个度怎样把握,就很考验刘贤了。 堂内的气氛明显变了。 黄忠想了想,开口道:“主公,虽说和江东方面的大冲突,我江夏都督府这边,还没有出现过。 不过小规模的矛盾,却是常有出现。 涉及军械、甲胄、弓弩、箭矢等方面的供应,天策府能否多放开些限制,毕竟跟周瑜所部的矛盾,会消耗不少。 末将也知晓天策府的难处,不过……” “汉升无需担忧这些。” 刘贤笑着摆手道:“再过些时日,相应的限制就会解开,天机院筹建的军工产业,一直都在积极推进。 某此来江夏都督府前,也视察了汉阳铁厂,虽说遇到不少问题,但整体进度还是比较显著的。 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天策府所辖诸军,就能有序推动大批量换装了,等到了那个时候会优先供应你们江夏都督府。” 第75章 风起 “怎会这般难啊!” 庞统紧攥着手里的公函,皱眉看向蒋琬,“公琰,你确定没有和某说笑?天策府所存钱财没了? 这不可能啊! 仅仅是天策纸这一处进项,我天策府也不至于没有钱财啊,文聘所领的平贼大军,需要大批军械和箭矢供应。 特别是箭矢。 尽管现在还能支撑些时日,可是要不了多久便消耗殆尽,天策府必须从快补充一批,不然就影响清剿宗贼进程。 盘踞临沮的一众宗贼,已到围剿的关键时期,此战倘若能顺势清剿一空,除掉那批冥顽不灵之辈,则临沮再无宗贼之患。” “士元!涉及清剿宗贼和匪寇大计,某何来心思与你说笑?!” 蒋琬神情严肃,迎着庞统的注视,正色道:“天策纸这一处进项,的确是让我天策府缓解不少压力,可在主公的授意下,6成是以粮食进行结算的。 现在你问某要粮食,那有。 但是钱财,没有! 你来看看,忠烈庙的筹建,遗孤遗孀的安置,天机城的筹建,江陵城的筹建,荆州学宫的筹建,天策府上下俸禄发放…… 上述这些能不用钱财的地方,某都尽可能的压缩,可是根本就不够用啊。 现在你让某拿一批钱财,去量产军械和箭矢,根本就拿不出来,就算是把某卖了,也拿不出来。” 庞统眉头紧锁起来。 就上述的这些事宜,不管是哪一件,都需大批粮饷支持,现在天策府是不缺粮食了,可是却缺钱啊。 对刘贤所做决断,庞统是认可的。 利用天策纸这一进项,来从荆州诸族手里聚拢大批粮食,这对天策府而言,无疑是最稳妥的。 毕竟那般多的军队要保障,那般多的黎庶要安置,真要是全都换成钱财,可到时没有充沛的粮食,必然会让荆州大乱。 从刘贤率部离开江陵,开始视察荆北各处后,以庞统、蒋琬为首的天策府中枢,就承受不小的压力。 尽管在此期间,天策府所举抡才考核顺利落下帷幕,一批‘唯才是举、不论德行’的人才,通过这特殊的考核,被分派到所擅长的领域,也有辅匡、高翔、殷观、韩暨、诸葛均这批全才,等待着刘贤归来擢授职官,可是这并没缓解天策府中枢所承受的压力。 刘贤的有意离开,以锻炼天策府中枢,让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都切实领教到刘贤在与不在的差别。 “等等!” 庞统伸手对蒋琬说道:“不对,某记得我天策府在江陵城这边,还屯储一批军械、甲胄、弓弩、箭矢……” “你想都不要想!” 蒋琬闻言摆手打断道:“那批所储各类军需绝不能动,这是天策府的压箱底,是应对紧急战况所需。 主公先前就对某强调过。 除非襄阳、南郡、江夏三处都督府,还有荆蛮出现暴动,致使我天策府要出兵,这批所储各类军需才能调派外,其他任何时期都不能动。 这是用来应对天策府处突所需。 为的就是预防时下所临境遇,导致我天策府陷入被动,要是这批各类军需被挪用,而天策府收到紧急战况,那就丧失了主动。” 庞统:“……” 本以为能得到解决,却不曾想还有这等安排,对刘贤所做这一决断,庞统的心里同样是认可的。 毕竟荆州是四战之地,一旦遭遇突发战况,而天策府拿不出前线所需各类军需,那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庞统这位谋国之士,运筹帷幄间、决胜千里外的谋主,从来就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为了钱而犯难。 庞统是精通军事谋略的大才,可却不是治理内政的大才,术业有专攻,面对这等尴尬境遇,他真是一时没了办法。 没有钱就解决不了前线军需,文聘所领平贼大军,不能及时得到补给,就必然会影响到临沮清剿宗贼进展,一旦拖延的时间久了,便影响到荆北后续的清剿宗贼和匪寇进展,继而又会影响到荆南的部署。 这是一环扣着一环的。 “为今之计,也只能将第一批量产的天策纸,集中交割给共进会所辖商行。” 蒋琬眼神坚定,看向庞统说道:“同时向韩玄、刘沁他们许诺,再预定一批天策纸,会有一定的优惠,继而缓解天策府所面临的问题,不过这样一来,主公先前所许诺我等的份额,要向后推延一些……” “可行!” 庞统伸手道:“就这般做,某去找子初公、子昌公他们谈,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利益的时候,天策府的利益才是关键。 不管怎样,要先妥善解决好此事。 公琰,你去找韩玄他们谈,尽快促成此事,文聘所领平贼大军所需,必须要绝对保证好才行。” 刘贤这般信任和倚重他们,其实对庞统而言,相较于个人及宗族的私利,他更在意天策府的利益。 毕竟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能追随刘贤这等雄主,尽情的施展自身才华,这对庞统而言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那就暂时这般定下吧。” 蒋琬意味深长道:“不过造纸工坊的扩建,也必须尽快促成,此事能再一再二,却不能再三。 毕竟这等事情做多了,有损的是主公的威仪。 有些事情,不像士元所想的那般简单,毕竟这牵扯到的不止是个人,背后所在的宗族也牵扯其中。” 庞统沉默了。 他不是愚钝之辈。 被蒋琬这般提醒下,就联想到刘巴、赖恭、马良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宗族,甚至他所在的庞氏,蒋琬所在的蒋氏,那都牵扯到其中。 有人的地方,就存在着江湖。 有江湖之处,就存在着利益。 尤其是还牵扯到了权力,那就变得更复杂了,在一方势力治下,在所难免的就会出现不少派系,所处其中的人,都在所难免的会深陷其中。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也不知主公这十余日视察荆北各处,情况怎样了。” 庞统思绪万千,神情有些感慨道:“希望主公此次视察之下,所涉各郡的问题别那般多,不然天策府想要有所进取,只怕难度更大了。” 岂会这般简单啊。 蒋琬心里轻叹一声,从天策府趁乱夺取荆州开始,到荆州重划十三郡,再到此后所发生的种种,就注定着天策府所控荆州治下,必然会存在着很多遗留问题。 这些遗留问题,有刘表牧守荆州时所留,有曹军横行荆州时所留,有曹刘孙三方混战时所留…… 现在荆州让天策府实控起来,且此后又做出很多决断,让荆州秩序被重新塑造,这必然会产生很多矛盾。 如果天策府能平稳的梳理这些问题,解决这些隐患,那今后天策府所控荆州,会卸去重担的快步向前。 “两位军师,出事了!” 在庞统和蒋琬感慨之际,刘磐手持一封急报,快步跑进正堂,神情严肃道:“我南郡都督府处,在轮值南城门时,遇到从武陵郡所派斥候,呈递的武陵急报,五溪蛮聚众叛乱,那斥候昏迷过去,所以传到末将这边……” “快拿来。” 庞统眉头紧皱,站起身来:“那斥候在何地?快,派人去救治,尽快送到天策府这边来。” “喏!” 刘磐忙抱拳应道。 山雨欲来啊。 接过急报的庞统,起身走来的蒋琬,此刻看着眼前的急报,心中无不是感慨起来,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第76章 战荆南!此役必须打 天策府正堂。 庞统和蒋琬的神情严肃,聚在所悬挂的舆图前,目光落在武陵郡所在,对前线所传荆蛮叛乱,有些忧心忡忡。 就时下荆州所处的形势而言,天策府上下的重心,都在逐步倾向于治理和发展,尽可能的避免影响较大的战争发生。 毕竟荆州此前经历那场大规模的战争,对治下所造成的影响和创伤很大,天策府想要实控住荆州,想积攒更浑厚的根脉,就必须要铆足劲儿的谋求发展。 “子初公,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左军师他们为何突然传召我等齐聚?” “某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出大事了。” “难道是江夏、西陵等郡出现问题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算算时日,主公率部离开江陵,前去视察荆北各处,应该抵达荆州东线了……” 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等人,从各处赶往天策府正堂,在碰面之后相互探讨起来。 从刘贤离开江陵城后,天策府中枢的这批俊才,就各司其职的分管各自所辖诸事,以确保天策府的运转。 庞统和蒋琬他们承受不小的压力。 刘巴、赖恭、马良这些人,所承受的压力同样不小。 像制定荆州的典律,像谋划钱法诸事,像明确驿传诸事,像明确农政诸事,像扩建造纸产业,像钻研印刷术…… 不管是哪一件事情,都牵扯到天策府今后发展,尽管在先前所召抡才考核中,遴选出一批各领域人才,但是涉及到方向性的事务,还是需要刘巴、赖恭、马良他们,去亲力亲为的把控和解决。 发展无小事。 正堂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一行,在走进正堂的那一刻,看到庞统和蒋琬的背影,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真是出事了。 众人心中生出想法。 “士元,究竟是出什么事情了?” 刘巴看了眼赖恭他们,皱眉对庞统说道:“可是主公在视察荆北期间,江夏都督府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荆北,是荆南。” 庞统眉头微蹙,转过身来,迎着众人注视,朗声道:“据武陵郡太守府所传急报,五溪蛮聚众反叛,在蛮王沙摩柯的统率下,寇乱历山、黚阳、充县、迁陵、酉阳、溇中等地,时下武陵郡多半地域,皆已呈失控之势。” “!!!” 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一行,听闻庞统所言无不脸色微变,重划的武陵郡竟遭此浩劫。 “一直以来历山、黚阳、充县、迁陵等地,在多数时期都被五溪蛮等诸蛮实控着。” 蒋琬紧随其后道:“纵使是我天策府实控荆州以来,考虑到荆北的整体安稳,并没有向上述诸地谴派太多人手,包括新设的沅陵郡治地,也只局限于郡治沅陵,辰阳等地,进行着相应的掌控。 现在五溪蛮王沙摩柯,纠集五溪诸蛮群起,尽管尚未威胁到武陵郡治临沅。 不过据武陵郡太守廖立所探情况,以五溪蛮为首的诸蛮正逐步汇聚,欲先行攻破武陵郡治临沅所在,后联系沅陵郡治下诸蛮,要掌控住整个武陵郡和沅陵郡。 一旦形成这种局势,那必然会威胁到零陵郡、衡阳郡等地,鉴于当前复杂的局势,某与左军师特召此次中枢决议,商榷如何妥善解决此事。” 天策府实控住整个荆州,就不止要享受占领荆州的各种好处,同时也要承受过去所遗留的诸多问题。 从刘表牧守荆州开始,那荆南治下的荆蛮各部,就时常会进行复叛,说起来,荆蛮各部的时而归顺,时而复叛,能向前追溯的时间太长了。 特别是武陵郡和沅陵郡所在,所辖治地多是山脉和丘陵,只有很少的平原,这导致地理环境很复杂,继而汉蛮杂居的情况严重。 而武陵郡和沅陵郡两地,治下多数地域甚至不归官府管控,而归各地荆蛮部族掌控着。 “当前我天策府所辖诸军,唯一能调遣的精锐之师,就是整顿后的中军各部,像襄阳、南郡、江夏三处都督府,麾下所辖各部精锐都不可能调遣。” 赖恭神情严肃,看向庞统和蒋琬他们,开口道:“而先前主公明确清剿宗贼和匪寇之谋划,文聘所部精锐聚在临沮一带,正在清剿治下一众宗贼。 如此算下来的话,可供天策府调遣的精锐之师,规模不超过3万余众,想平定此次荆蛮叛乱,对我天策府的压力很大。 涉及到我天策府安稳的大事,应尽快让主公知晓才行。 毕竟若真定下平叛荆蛮各部,期间襄阳、南郡、江夏三处都督府,亦或是清剿宗贼和匪寇之事,一旦出现突发战况的话,那我天策府会变得更为被动。” 看似天策府所辖诸军,规模是比较庞大的存在,有十几万众的兵力,可荆州是出了名的四战之地,毗邻各路诸侯势力,内部还存在诸多问题,所能积极调遣起来的精锐,其实并不是很多。 毕竟你不可能说,为解决一处地域动乱,就不顾其他地域的安稳,像刘贤当前所面临的境遇,跟当初曹操统治兖州时是很相似的。 尽管麾下所聚军队规模很多,不过多数军队都是不能动的,以至于在官渡之战中,曹操必须要以身犯险,也是在这一战后,曹操击败了袁绍所统大军,算逐步扭转了所部势力的不利局势,为此后发生的仓亭之战抢占优势。 世人皆知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战胜了袁绍大军,然对仓亭之战了解甚少。 曹操能最终倾覆掉袁氏集团,逐步夺取冀州、青州、并州、幽州等地,这与官渡之战和仓亭之战的接连取胜,是离不开关系的。 特别是仓亭之战的胜利,标志着袁绍所部势力元气大伤,也间接导致袁绍的死亡,最终让曹操笑到最后。 “这根本就来不及。” 庞统摆手打断道:“算算时日,主公应还在江夏和西陵一带,倘若我等谴派人手传递急报,去让主公定夺此事的话,那至少会耽搁20日。 一来。 一回。 算上主公了解情况,明确相应部署以后,再调遣相应军队出战武陵,这期间以五溪蛮为首的诸蛮,会坐以待毙吗?” 正堂内沉默了。 庞统所说的亦是现实。 “某觉得士元说的没错。” 蒋琬神情严肃道:“不管今后天策府会遇到什么情况,是否能调遣相应的精锐之师,但武陵郡所生荆蛮叛乱,必须要打,必须要镇压。 如果武陵郡和沅陵郡,真叫那沙摩柯所聚的诸蛮夺取,此后必会冲击到零陵郡和衡阳郡,等到那时再想去打,我天策府所面处境就更艰巨了。 一旦此战打的时间久了,那主公既定的荆南各郡开发,就必然会向后延迟,这对天策府今后的发展,会造成更大的影响。” 在一方势力中所聚文武多了,那就代表着想法多了,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所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就会产生意见分歧。 上位者存在的意义,就是在这些意见分歧中,寻找到对所部势力最有利的建议,哪怕该部分建议,遭到多数人的反对,但是该乾纲独断时,就必须要乾纲独断,不然一旦决策出现错误,那就会影响到所部势力的发展。 “主公在离开江陵,视察荆北各处时,言明某能决断军事职权,鉴于当前复杂的局势,某提议对反叛的荆蛮,明确相应的镇压态势,与此同时向主公紧急传递急报。” 庞统眼神坚定,环视在场众人,朗声道:“在主公赶赴武陵郡之前,某将统率着中军各部,包括中军所辖亲军本部,先行赶赴武陵郡治临沅所在。 涉及到前线平叛的各项所需,留守江陵的天策府中枢,将妥善解决好前线所需。”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想要妥善镇压武陵郡境内的荆蛮叛乱,就必须先行解决粮草军需,考虑到此战的重要意义,庞统不打算亲自负责此事,他要将该部分职权和责任,悉数移交到天策府中枢,而他则专心负责调兵遣将。 这体现出谋主的重要性。 “附议。” 蒋琬率先表态道。 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见状,考虑到庞统和蒋琬所讲,的确是天策府要面临的境遇,最后都一一表态。 “季弼,你随某前去中军所在,我等明确调遣诸军,赶赴武陵郡治所的相应部署。” 庞统继续说道:“鉴于当前的境遇,某建议天策府转入主公所定战时状态,公琰,涉及到征战所需的一应公函,某会派人呈递到天策府中枢,望能从快解决,同时天策府中枢尽快谴派人手,赶赴荆北至主公处,言明某所提建议,诸君,拜托了。” 言罢,庞统抬手作揖一礼。 蒋琬、陈矫、刘巴、赖恭等人,纷纷抬手还礼表明态度,时下天策府中枢所形成的基调,就是刘贤所想要的状态。 刘贤不是神,在他因为一些战略层面的考虑,必须要离开天策府中枢时,那后方在出现任何紧急态势,都必须要有人能撑起来,如果不能从快、从急的解决问题,只会对天策府造成严重损失! 第77章 急情东传 牵扯到行军打仗的事情,就从不是想象的那般简单,这涉及到调兵遣将、职能分属、行军路线、战区划分、辎重补给、明确粮道、敌情侦查、情报传递等各个层面,任何一环出现任何纰漏,都有可能导致所临战局的失利。 双方大军在前线战场,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时,谁在前期所做事情多,谁在前期所谋部署多,那谁赢的战局的概率就大。 庞统在和蒋琬、刘巴、赖恭一行,明确好各自职权后,所提转入战时状态的建议,得到众人的赞同附议后,就领着陈矫赶赴中军所在,还将辅匡、高翔、殷观、韩暨、诸葛均悉数暂调到麾下驱使,准备谋划出兵武陵郡,镇压荆蛮叛乱的战争部署。 刘贤所定天策府战时状态,即天策府中枢全员在职,在处理所经手的事务时,要优先解决和配合好前线所提需求,确保天策府所遇战局,能够取得最终胜利。 事分轻重缓急。 当所部势力,在战争与发展形成冲突时,要寻找好两者的平衡点,以高效运转的办事效率,妥善处理好所遇到的任何问题,这才是一方真正良性发展的势力。 武陵郡所生战争的紧张氛围,以最快的速度笼罩在中军所在。 彼时的中军帅帐所在。 “记,鉴于天策府当前所面局势,对文聘所部传达军令,命其稳扎稳打的率部推进,临沮清剿宗贼的战局,不可冒进,不可恋战,避免前期所取优势丧失,强调武陵郡所生荆蛮叛乱一事。” “记,命校尉邓方,即刻奉命统率所辖校尉部,紧急赶赴津乡渡口,向孱陵一带急行军,沿途开辟道路,清除障碍,扎设粮道所需营寨,并谴麾下军士进驻。” “记,以天策府之名,向南郡都督府传达军令,命南郡都督刘磐统辖各部,让各部进入战备状态,如若文聘所部遭遇困境,则调遣部分精锐驰援……” “记,陈矫总揽平叛荆蛮期间,涉及粮草、军需筹措诸事,负责与天策府中枢协调诸事,负责粮道运转诸事,着辅匡、诸葛均协办……” “记,向中军各部将校传达军令,命各部将校紧急赶赴帅帐,言明镇压荆蛮叛乱的一应部署。” “记,向天策府中枢呈递公函,言明中军上述安排,同时向天策府中枢建议,命襄阳都督府戒备,对此次赴武陵平叛张布公告,以清剿宗贼、匪寇之名决断,确保江陵所在局势安稳……” “记,以天策府之名,向文聘所部再派调令,命麾下马谡统麾下都尉部,紧急赶赴江陵……” 庞统这位天策府左军师,刘贤所倚重的谋主,在面临突发战况时,在刘贤不在天策府坐镇期间,表现出极强的应急反应能力。 这一系列的安排部署,在庞统口中讲出时,让陈矫、辅匡、高翔、殷观、韩暨、诸葛均他们,一个个都变得异常忙碌,纷纷书写着所听每道军令,在经庞统逐一审阅后,遂以正式军令的形式传递到各处去。 在庞统于中军帅帐明确各项安排时,蒋琬所领的天策府中枢,紧急进入到战时状态后,就以天策府的名义,明确所遇紧急战况,及天策府中枢所做决断,并谴派人手赶赴津乡,以八百里加急赶赴刘贤所处。 战争不是一日促成的。 战争是要一定期限的。 为确保天策府中枢所遇紧急战况,能够妥善顺利的送抵荆州东线,刘贤所倚重的社稷之器蒋琬,先后谴派三批人手,持相同的公函,以八百里加急的态势,从津乡渡口乘船渡江,紧急赶赴江夏郡所在。 荆州治下的那条长江,不止是天险那般简单,帮助天策府构建稳固的江防体系,确保荆州境内的安稳,同时也是荆州的交通运输要道,以江陵为往返各处地域,力求在最快的速度,确保想运输的任何东西,都能及时送抵要去的地域。 信息传递的时效性,不管是在任何时期都是极为重要的,有时哪怕慢了半拍,都会造成被动的境遇。 在刘贤不知情的前提下,天策府所谴人手乘船渡江,紧急朝己部所在赶来,彼时的刘贤待在江夏都督府,在黄忠等将的陪同下,已然离开鄂县,前去下雉一带视察。 滚滚东去的长江水。 “江夏都督府能明确内外两重江防体系,对稳固荆州东线的战略部署,是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的。” 刘贤站在船板处,对随行的黄忠说道:“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对江东方面的戒备,哪怕领军屯驻柴桑的大将,不是周瑜,被孙权换成其他俊才,都不能有任何松懈。 战略上要藐视对手,战术上要重视对手。 古往今来,有多少这样的例子,就因为轻视懈怠所遇对手,而导致一战而败的被动局面出现? 我们要懂得以史为鉴,清楚我们所肩负的职责和重担,天策府时下的确实控着荆州,但这并不是我们能麻痹大意的理由。” 黄忠、袭肃、邢道荣、寇封、文厚、向宠等将,听闻刘贤所讲之言,无不是点头表示认可。 当然对荆南第一上将邢道荣而言,其之所以这般反应,纯粹是为迎合刘贤而做,在他的内心深处,从不觉得他所效忠的雄主,会遭遇什么险境,那他这位所倚重的上将,也断不会遇到什么败绩! 人就是要有自信。 “主公,倘若今后我天策府,真和江东方面达成某些协定,要进行商贸往来,那必然会影响到荆州东线的江防部署。” 迎着所吹江风,黄忠挎刀而立,眉头微蹙的看向刘贤,“如果说在此期间,江东屯驻在柴桑的水军,对我荆州东线造成冲击和影响,那该怎样解决? 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 我天策府所辖水军规模,是短期内赶超不过江东的,如果此事不能妥善解决好,那无法实现主公的谋划部署。” 战争和发展是存在冲突的,特别是在一些特殊区域,和毗邻的诸侯势力对峙,想明确军事层面的重要,就必然会影响到其他层面的发展。 在这一层面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 “针对这方面的考虑,某先前也想过。” 刘贤想了想,伸手道:“依托内外两重江防体系,所侧重的根本是所拦铁索,如果有朝一日,我天策府真与江东方面达成协定,要推动双方的商贸往来,那就采取灵活的进出策略。 以确保荆州东线安稳为前提,根据每日环境的变化、江面上是否起雾等因素,定时定点的放往来荆州的商船进出。 如此能确保江夏都督府的担子,不会相应的增加太多,同时能确保荆州和江东两地,往来群体的需求保障。” 针对江东的谋划部署,在停驻鄂县的时候,刘贤就让江夏郡太守潘濬,向黄忠、袭肃等将言明了。 毕竟想要促成此事的成功,除了江东这一外部势力,在荆州的内部也要达成共识,这终究不是什么小事情。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的确能有效避免江东方面,在柴桑所驻水军,会趁着从江东所来商船,对我荆州东线造成偷袭。” 黄忠想了想,点头道:“针对这方面的需求,我江夏都督府这边,会尽快明确相应的部署和安排,向主公呈递。” “嗯,这件事情,某也会让天策府具体明确。” 刘贤微笑着说道:“汉升不必为此事太过忧虑,是否能够促成此事,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情,哪怕是某也不行。 所以不必将精力浪费到这上面。 天策府会操办此事,涉及到具体落实时,某到时也会谴派人手,亲赴荆州东线进行实际考察,到时和江夏都督府具体商榷。 当前江夏都督府所要做的,就是确保荆州东线的安稳,避免在此期间,那周瑜统领麾下水军,对西陵、江夏等郡造成威胁。” 尽管天策府所临处境,并不像常人所想那般轻松,不过也幸好在刘贤的麾下,有着一批能独当一面的文武。 恰恰是有黄忠、魏延、李严、廖立、潘濬、刘敏等大批文武,在刘贤的调遣和安排下,赶赴到各处独当一面,这也让荆州的整体安稳,绝不是那种一触即溃的局面。 “汉升,等此次视察完下雉一带,某就要率部返回江陵了。” 看着眼前的江面,刘贤负手而立,神情感慨道:“算起来,某离开江陵的时间也不短了,再不返回江陵,对我天策府来说是不好的。 将确保荆州东线的重担,托付到汉升的身上,某是心安的,同时也有些愧疚,毕竟这本属于某该去多考虑的事情。 不过天策府所遇问题太多,使得很多时候,需要汉升在前线独自一人支撑好,真是辛苦汉升了。” 黄忠心里生出一股暖流,抱拳行礼道:“能为主公分忧,乃是末将该做之事,请主公放心,只要末将在江夏都督府一日,那江东就别想威胁到我荆州安稳!!” 第78章 和平,是打出来的 下雉。 “从江夏都督府筹设以来,确保荆州东线的区域安稳,来自柴桑方面的压力,就一直存在着。” 霍峻挎刀前行,神情严肃,伸手向刘贤讲述起来:“下雉作为荆州东线的前驱,毗邻重兵把守的柴桑,自周瑜领军屯驻以来,就不止从江面谴派水船袭扰,还通过几处要地向下雉展开袭扰。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步骘、诸葛瑾率领江东使团,奉孙权之命赶赴荆州,才算是告一段落。 为确保下雉一带的安稳,在江夏都督府与江夏郡太守府商榷后,决定将治下的百姓悉数内迁,尽管期间出现不少问题,不过末将都逐一进行解决……”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听着下雉守将霍峻,所详细讲明的情况,刘贤心里生出感慨,当前的下雉城,俨然成了一座兵城,以抵御来自柴桑方面的威胁。 在与江东方面对峙的大环境下,黄忠和潘濬因地制宜的做出这等决断,无疑是最正确的抉择。 想确保荆州东线的区域安稳,继而保障荆州整体的稳定,就必然会让部分地域的秩序被彻底打破。 取舍,往往是受环境所影响的。 “这样做是正确的。” 刘贤收敛心神,出言肯定道:“依托下雉这座城池,修筑起稳固营寨,继而确保区域的稳定,这样才能避免柴桑方面的威胁,对我荆州东线造成过多冲击。 江夏都督府所辖各部,奉天策府所定敕赏决断,将所授勋田皆集中在下雉、蕲春一带,的确能有效调动麾下健儿,保卫荆州东线的决心。 不过天策府也要表明态度。 这样吧。 所明各级功勋授予勋田,凡是集中于下雉、蕲春一带者,可根据所获各级功勋,酌情增授20亩、40亩、60亩差额勋田,此决断何时将柴桑夺取,再由天策府出面废除。” “主公英明!” 黄忠、霍峻、袭肃无不抱拳行礼道。 这算什么英明啊。 这不过是安抚人心罢了。 刘贤心里感慨起来。 不管是换做是谁,对自己抛头颅洒热血所获勋田,却被安置在最危险的地域,那心中多少是有怨气的。 刘贤所做的这些,就是有效的疏导怨气。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也不可能有,不过刘贤想确保天策府的发展,就必须维系好相对公平,这才是根本。 “除了某所说的这一决断,像江夏都督府所辖各部精锐,不能让他们羁绊于所获勋田的种植上。”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黄忠等一众将校,“在下雉和蕲春两地,可酌情增设两支地方屯田军,隶属于江夏都督府管辖,专司官田和勋田种植,要落实好天策府所明军规军纪,擢授那些伤残军士担任各级职官。 农忙时种田,农闲时操练。 在地方屯田军表现优越者,可招收进各部精锐之师,敢有懈怠者、慵懒者,一律按军规军纪惩处。 此外涉及勋田种植所获粮食,可由江夏郡太守府出面收购,将所得钱财按名册实发到个人手里,谁敢贪墨钱粮,谁敢以权谋私,一律严惩不贷! 这件事情,你们江夏都督府,包括江夏郡太守府,都要尽快拟定好章程,呈递至天策府中枢批复,某会让专人负责。” “喏!” 黄忠当即抱拳应道。 霍峻、袭肃相视一眼,无不露出喜悦的神情,倘若真是这般来做的话,那江夏都督府所辖各部精锐,就能专心进行操练和警戒,至于麾下将士所授勋田,则可放心的交由所增设的屯田军负责。 何况有了这两支增设的屯田军,农忙时种植,农闲时操练,那也让江夏都督府多了不少稳定兵源。 这对荆州东线的整体驻防,会起到很积极的作用。 确保个人的核心利益,是保证天策府稳定发展的根本,倘若不能让付出的各个群体,保障好他们的利益,那今后谁会给天策府效命? 从率部离开鄂县,前来荆州东线的前沿视察,刘贤期间发现很多小问题,这些小问题的出现,并非黄忠或潘濬有意不管不顾,实则是他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且该部分小问题的权限,是天策府中枢才能决断的。 刘贤率部离开江陵,前去视察荆北各处,一直都是在发现问题,有效解决问题,这对荆州东线今后的安稳,对衡阳、长沙、江夏、西陵等郡今后的发展,都会起到积极地作用。 军事层面也好。 发展层面也罢。 最忌讳的就是一概而论,必须要懂得因地制宜的部署和谋划,这样才能确保区域稳定的根本所在。 “荆州整体的和平,需要我天策府勠力同心,做好各自所领的职责。”刘贤停下脚步,遥望柴桑方向,眼神坚定道。 “唯有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避免隐患形成,只要我们做好份内之事,那就算所遇敌人再强,也不可能找到缺陷。 某永远都坚信一点。 和平是打出来的,不是妥协出来的。 或许当前我们天策府,针对江东方面的布防和对峙,被局限于固守这一层面,但是某始终坚信,只要荆州能被治理好,这一对敌态势终将改变。 不要急。 不要慌。 等到天策府在荆州治下各郡,能积极有效地发展起来,江东方面有的,我们会有,江东方面没有的,我们也会有。 终有一日,我天策府会以更强的威慑,让江东臣服于我们脚下,让其他诸侯势力无不臣服,这一日会到来的。” 黄忠、霍峻、袭肃等一众将校,无不流露出兴奋的神情,重重的点头表示认可。 刘贤的身上有着一种魅力,不管所遇局势怎样艰难,所遇挑战怎样严峻,能影响到麾下一众文武,让他们始终相信这些困境和挑战,都能逐一的解决好,并取得更大的成就。 “主公,天策府急报!” 向宠骑马飞驰,朝刘贤所在赶来,闹出的动静让随行的黄忠、霍峻、袭肃等将,无不转身看去。 在众将各异的注视下,向宠一勒缰绳,动作娴熟的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急报,挎刀朝刘贤走来,“主公,天策府急报。” 这是有大事发生啊。 刘贤双眼微眯,接过向宠所递急报,在黄忠、霍峻等将的注视下,神情严肃的打开就看了起来。 “荆蛮,某不想着打你们,你们却想着造反了。”快速看完所持急报内容,刘贤眸中掠过寒芒,冷冷道。 荆蛮造反? 黄忠、霍峻、袭肃等将相视一眼,脸上流露出各异的神情,在这等态势下,荆蛮聚众造反,那对天策府而言并非好事啊。 “主公,是哪个郡的荆蛮造反?”黄忠挎刀上前,眉头微蹙道:“您率部离开江陵,此时荆蛮造反,对……” “你看看吧。” 刘贤将手中急报,递到黄忠面前,开口道:“两位军师处理的很得当,武陵郡治下荆蛮聚众造反,就是要打,不然对今后荆南发展不利,对天策府整体发展不利。” 黄忠恭敬的接过急报,霍峻、袭肃等将纷纷凑上前,众将校就开始看这份急报,在他们的心里,多少有些担心荆蛮造反一事。 不过在看到庞统、蒋琬他们所做决断,那揪着的心也算稍稍落定,在自家主公不在江陵城时,出现这等事情就该尽快决断,倘若贻误了战机,再想出兵平定荆蛮叛乱,那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汉升,某要即刻返回,前去武陵郡治临沅主持平叛。”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黄忠他们说道:“荆州东线的重责,就交由你负责了,江夏都督府要切实履行好职责,先前所定的诸事,要尽快落实整改,别叫江东有可乘之机。” “喏!” 黄忠当即抱拳喝道:“请主公放心,只要末将在江夏都督府一日,那江东就休想威胁到荆州东线!” 第79章 武陵论战 在天下大乱、群雄争霸的过程中,战争所占据的比重很大,很多时候并非是你想发动战争,然所处局势的转变,都会直接或间接导致战争发生。 国虽大,好战必亡。 国虽大,忘战必危! 如何在‘面对战争’和‘准备战争’的期间,稳妥发展好所部势力实控的疆域,让麾下积攒浑厚的根底,以增强自身的战争潜力,那就能在所处大争之世下笑到最后。 战争与发展的关系,是矛盾和对立的。 作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是否能统筹好麾下文武班底,妥善平衡好两者间的关系,才是确保所部势力更具竞争性的根本。 远在下雉视察的刘贤,在收到天策府中枢所传急报,打算率部乘船渡江,紧急赶赴武陵郡治临沅城时,留守江陵的庞统,已然完成前期筹备的各项战争部署,所出动的平叛大军各部,分批奉命朝临沅城一带行军汇聚。 当战争阴霾笼罩在武陵郡治下,以五溪蛮为首的荆蛮,打算推翻天策府的统治,这造成的影响和冲击是很大的。 临沅城。 “左军师,当前我武陵郡治地,历山、充县、溇中、黚阳、迁陵、酉阳等地,皆失去了控制,被荆蛮各部所窃据着,仅靠出动的数万精锐镇压,恐难以在短期内解决荆蛮叛乱。” 武陵郡太守廖立神情严肃,紧随在庞统的身后,伸手道:“尽管说现在那五溪蛮王沙摩柯,并未率部顺沅水东进,向我临沅一带进犯,不过我军想要沿沅水西进,对荆蛮各部展开攻势,也并非什么易事。” “公渊,时下荆州整体的情况怎样,你心中是清楚的。” 庞统神情有些疲惫,停下脚步,拍打着身旁女墙,皱眉道:“能调集天策府所辖中军各部,来镇压武陵郡境的荆蛮叛乱,已是极限所在。 兵多,有兵多的打法。 兵少,有兵少的打法。 此次我天策府出动平叛大军,不止要解决眼前所生荆蛮叛乱,还要为武陵、沅陵等郡的安稳发展,真正意义的解决好。” 为确保出动的平叛大军各部,在分批朝临沅城汇聚前,避免局势再生新的变故,造成临沅城的丢失,庞统在安排好各项部署后,就先行随马谡所部赶赴临沅城,和武陵郡太守廖立碰面。 “想要通过一场战争,就去实际解决武陵、沅陵两郡的荆蛮各部,让他们彻底归顺于天策府的统治,这并非是件容易办成的事情。” 廖立眉头紧蹙,看向庞统说道:“此次武陵郡境所生荆蛮叛乱,看似是那五溪蛮王沙摩柯野心勃勃,想从我天策府夺走武陵郡,继而南下夺取沅陵郡,实则是先前所积攒的汉蛮矛盾过深所致。 以金旋为首的原武陵郡士族豪强,在尚未依附于主公以前,没有加入共进会向江陵汇聚前,那在武陵郡境多行苛政,以满足他们盘剥敛财的贪欲。 时下的武陵郡也好,沅陵郡也罢,所存那些荆蛮各部,多数都对我汉人有着极强的敌意,甚至是严重的排斥……” “公渊所说的这些情况,某岂会不知啊。” 庞统轻叹一声,出言打断道:“此前主公领军初定荆州时,就明确重划荆州各郡,所谋即有针对性的治理各郡,以确保各郡的发展,继而带动荆州整体的发展。 就不说荆州其他郡县,单说现在的武陵和沅陵两郡。 在主公没有重划各郡以前,这武陵郡所辖治地,乃是我荆州各郡里最广的,不过实际控制的地域有多少? 据某所知晓的情况,至少有七成的地域和城池,其实并不隶属原武陵郡太守府实控,而是掌握在各处荆蛮控制。 当初主公让公渊出任武陵郡太守,让杨颙出任沅陵郡太守,就知道我天策府在荆南必有一战,且必定是和荆蛮各部,所以才没谴派军队进驻。” 廖立沉默不言。 从赴任武陵郡太守以来,其面临的问题之多,困难之多,那绝对是刘贤所任的诸郡太守里,名列前茅的存在。 另一位就是沅陵郡太守杨颙。 尽管说以金旋为首的原武陵郡士族豪强,随着刘贤在荆州强势崛起,并邀请他们加入共进会,使得所在宗族势力,趁着置换荆北的契机,多数转移到荆州新治所江陵,让廖立和杨颙无需过多考虑士族豪强这一方面。 但是武陵郡和沅陵郡复杂的地理环境,多数地域是地形险峻之地,且盘踞着众多的荆蛮各部,使得上述两郡太守府,所实际控制的地域并不大。 “其实真要说起来,所谓沦陷在荆蛮叛军之手的历山、充县、溇中、黚阳、迁陵、酉阳等地,武陵郡太守府先前也只是名义上掌控着。” 庞统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一种特殊情况,那此次天策府展开的镇压平叛,就没有必要从快从急的展开,稳扎稳打的解决才是关键。 倘若能够趁着此次镇压平叛,能将那沙摩柯为首的荆蛮叛军重创,那天策府就能顺势解决武陵郡所存问题,为今后武陵郡的开发和治理,甚至是沅陵郡那边,都能打开积极的局面。” 在一些较为特殊的地域,所形成的特殊战争,所统军队的规模多寡,并非是起决定性作用的。 倘若独以规模来论成败,那战争就未免太简单了。 古往今来,有太多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了。 “军师说的没错,是某将问题想复杂了。” 廖立点头赞同道:“此役的关键不是镇压平叛的效率,而是怎样切实解决所存问题,这才是关键所在。 倘若能够通过此战,来解决以五溪蛮为首的荆蛮叛军,切实改变武陵和沅陵两郡所面临的处境,那对天策府的发展,会起到很积极的作用。” “公渊能理解这些就好。” 庞统微笑着说道:“此役对于我天策府而言很重要,所以牵扯到战略决策,唯有主公能进行决断。 相信现在这个时候,主公在知晓武陵郡境的荆蛮叛乱,定然在紧急赶赴临沅城的途中,在主公赶来之前,我等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武陵郡治下荆蛮叛军的情况,沅陵郡治下荆蛮各部的情况,探明出兵镇压的各处路线情况,沅水等处地理环境等等。 这些都必须尽快明确下来。 如此等主公赶赴临沅城,对荆蛮叛军展开相应攻势时,我天策府才不至于很被动,能尽快的展开部署。” 谋主所起到的作用,就是在旁辅佐、查漏补缺、进谏良策、分担压力,确保所部势力在发动战争时,是围绕取胜而进行运转的。 “除了军师所言的这些,临沅一带的驻防也要及时调整,包括安抚临近的几支蛮族势力同样重要。” 廖立想了想,开口道:“虽说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在历山、充县、溇中、黚阳、迁陵、酉阳等地,表现得很是猖獗。 不过想短时间内就纠集重兵来犯很难,但是我等也不能麻痹大意,荆蛮称得上是全民皆兵,大规模来犯或许不行,可是小规模来犯袭扰还是能成的。 想要妥善解决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至少在主公到来之前,我等要绝对确保好临沅一带的稳定。” “那我等就勠力同心,妥善解决好这些问题。” 庞统笑着伸手道:“等到主公率部赶来临沅,就是我天策府大涨雄威之时,我等要让荆蛮各部经此一战,今后不敢再行反叛之事!!” 第80章 荆蛮诸部(1) 战争机器一旦明确开启,对波及到的区域而言,就会朝着紧张高效的氛围倾斜,一切紧密围绕战争运转,像区域发展已不那般重要。 武陵郡这处前线战场,以庞统为主、廖立为辅的坐镇下,在陈矫、辅匡、高翔、殷观、韩暨、诸葛均的奉命协办下,开始高效运转起来,一项项谋划部署落实之际,由张辽、徐晃、邓方、向条、向充等将所率精锐,随着时间的推移,分批朝着临沅一带汇聚,并有序进驻到不同区域…… 东升的朝阳,驱散了人世间的黑暗。 沅水之上,几艘水船缓缓行驶,朝着临沅一带进发。 “终于赶来临沅了。” 刘贤负手而立站在船板上,迎着带有几分凉意的风,眺望着临沅方向,神情淡然道:“也不知当前的战局,究竟是怎样的。” 向宠、张勇、陈升等将挎刀而立,神情严肃的站于刘贤身后,心中所想皆是武陵郡所生荆蛮叛乱一事。 在知晓武陵郡所生叛乱,留守江陵的天策府中枢所定部署,开始从下雉踏上归途,刘贤所率本部精锐,就分成两部朝临沅一带赶回。 一部由刘贤亲率先行赶赴临沅。 一部由邢道荣统辖在后行进着。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人少有人少的优势,甩开麾下所辖大部队,能让先行离去的刘贤,以更快速度赶赴临沅。 战争局势稍纵即逝,能够早一日赶赴前线战场,了解到所遇战争情况,就能早一日明确麾下部署,这对此后所临战局会起到积极作用。 征服荆南治下的荆蛮各部,这是刘贤很早就明确的战略部署,想高效开发和治理荆南各郡,为今后扩充天策府的战争潜力,为今后征讨交州夯筑根基,就需要更稳定的局势,更多的人口基数,荆蛮各部,无疑是这一战略部署中的重要所在。 在荆南这等承载了很多的区域内,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背离了刘贤的发展理念,他必须要解决汉蛮问题。 “张勇、陈升,你二人负责好所部停驻诸事。” 在所乘水船停靠于沅水河畔时,刘贤神情严肃道:“向宠,命人持帅旗开路,随某赶赴临沅城。” “喏!” 众将轰然应诺道。 战争一旦在某区域降临,一切都要朝着严控方向倾斜,哪怕是刘贤,也必须要遵守他所定的军规军纪。 身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倘若刘贤都不能起到带头作用,那又怎样统御麾下文武,继而带领着他们,发展和治理好所部势力? “哒哒哒……” 沅水一带响起杂乱的马蹄声,刘贤、向宠一行骑马驰骋,前方有锐士骑马持帅旗开路,朝着临沅城方向疾驰。 帅旗,即天策府之魂。 代表着刘贤身份的帅旗,在出现临沅一带之际,整个情况和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天策府的魂,彻归! 临沅城,武陵郡太守府。 “好啊,主公终于赶回临沅了。” 得知消息的庞统,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激动,快步朝太守府正门赶去,身旁紧随着难掩激动的廖立、高翔、殷观、韩暨等人,“有主公亲至武陵郡,主持镇压荆蛮叛乱,我天策府定能凯旋!” 在刘贤尚未从荆北赶回临沅之前,尽管有庞统、廖立他们负责着相应事宜,然刘贤在与不在,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哒哒哒……” 马蹄声在太守府外响起,庞统、廖立一行人赶至太守府正门时,入眼就见到迎风而动的帅旗。 在向宠一行的簇拥下,刘贤勒马而定,迎着众人的注视,面露微笑的看向庞统、廖立一行,“诸君,别来无恙啊。” “拜见主公!” 庞统、廖立、高翔、殷观、韩暨等人,听到刘贤的声音,看见神情自若的刘贤,无不难掩激动的拱手作揖道。 “无需多礼。” 刘贤娴熟的翻身下马,手里拿着马鞭,快步朝前走去,举着所持马鞭说道:“擂鼓聚将吧,某要特召平叛荆蛮军议。”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刘贤率部赶回临沅的这一刻,就代表临战的最高指挥权,已从暂时执掌的庞统手里,回归到刘贤的身上。 针对镇压荆蛮叛乱的谋划部署,开始朝着实质性方向迈进,刘贤所下军令,麾下的一众文武必须奉令行事。 “咚咚咚……” “哒哒哒!” 在临沅城内响起擂鼓声和马蹄声,数十众骑卒从太守府开始驰骋,朝城外各处所筑军寨赶去,传达刘贤所下军令。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张辽、徐晃、邓方、杨龄、向条、向平、向充、马谡等一众将校,从各处军寨骑马朝临沅城赶去。 所驻临沅一带的各部营校,在知晓所效忠的天策府上将军归来,那士气无不变得振奋起来。 这是独属于刘贤的魅力。 刘贤在天策府所辖诸军中,皆拥有着极高的威望和地位,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哪怕是庞统、蒋琬、黄忠、魏延、张辽、徐晃等众文武都追赶不上。 太守府正堂。 “拜见主公!” 以庞统为首的一众文武,一个个神情严肃,向稳坐在帅椅上的刘贤拱手作揖,看着堂内所聚众文武,刘贤露出欣慰的笑容。 “自某在零陵崛起以来,都是某领着天策府征伐别人,至今还没有遇到过别人敢造我天策府的反。”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微笑着说道:“某离开江陵才多久啊,这个所谓的五溪蛮王沙摩柯,就想着给某送份大礼,让某知晓这厮名号,好让天策府以武陵郡作为回礼,诠释他那所谓蛮王威仪。 某在回归临沅城时就在想啊,要是某真的这般热情好客,将这武陵郡赠予那沙摩柯当回礼,会不会将这家伙给撑死啊。” “哈哈……” 听到这里的众文武,无不大笑起来。 刘贤所说的这番话,让庞统、廖立、张辽、徐晃这些文武,在忍不住笑起来时,又对接下来的镇压平叛充满信心。 这就是刘贤的魅力。 不管遭遇怎样的战争,不管遇到怎样的困境,只要有刘贤坐镇的地方,那就算再怎样艰难,麾下所随一众文武皆不怕,甚至斗志都很高昂。 刘贤摆摆手继续说道:“诸君别笑,某在想到这里时,就打消这一念头了,与其撑死别人,违背我们热情好客的本心。 那倒不如某受些累,将沙摩柯所聚的荆蛮各部,都给一口吃掉的好,这样武陵郡就没纷争了。 某自诩也算英明吧。 看着愚昧落后的荆蛮各部,生活在那穷乡僻壤之地,过着遭受盘剥的生活,就甚是于心不忍啊。 罢了,谁叫某看不得这些呢。 今日召诸君过来就是想讨论一下,怎样解救万千蛮民于水深火热下,让他们能感受到我天策府的关怀。” 庞统笑了。 廖立笑了。 张辽笑了。 徐晃笑了。 原本是一场紧张激烈的战争,可到了他们主公的嘴里,却成了一场解救万千蛮民的义战了。 “主公英明!” 庞统走上前,微微欠身道:“自天策府所辖诸军齐聚临沅一带后,在公渊的介绍下,这武陵郡荆蛮各部麾下所统蛮民,所过生活就异常艰巨,那帮荆蛮各部的首领,一个个吃的是膀大腰圆,过着奢靡的生活,可这一切盘剥所得。” “那就推翻他们!” 刘贤眼神冷厉,拍案说道:“荆州是归天策府实控的,治下一应子民,皆应遵循天策府所定规矩,一帮贪婪的家伙,胆敢违背天策府的意志,那没说的,干掉他们,叫他们知晓我天策府之威!!!” 第81章 荆蛮诸部(2) 治理军队与治理地方不同,想增强麾下的凝聚力,除了那些常设的操练之外,就是要通过一场场战争,在明确军规军纪的前提下,在行之有效的指挥调遣下,在战场上赢取一场场胜利,继而贯彻落实敕赏体系,让麾下追随的武将,让麾下统御的将士,都能在战场上拼杀出功勋,继而得到他们想要的。 文武兼济才是根本。 如何平衡麾下文武的不同需求,就很考验上位者的能力。 军队是以强者为尊的。 想要确立在军中的地位,就是要通过军功来论的,没有能够倚仗的军功,就算再得刘贤青睐,那也是没有底气的。 当前效忠于刘贤麾下的众多武将中,像黄忠、魏延、刘磐、刘虎、邢道荣、霍峻、廖淳、宗预、袭肃、赖茂、杨忠等一批将校,都是在刘贤从零陵郡逐步崛起下,在面临的诸多战事中,立下卓越战功,继而奠定他们在军中的地位,被刘贤擢授到很重要的位置上,肩负起相应的职责。 不过像文聘、张辽、徐晃、邓方、寇封、向宠、马谡、向条、向平等一批将校,都是在刘贤所率天策府崛起后,或是以降将的身份投效,或是半道投效到刘贤的麾下,并没有通过战场上的表现,获取到相应能够倚仗的战功,这也使得上述的这批将校,都想通过战争能立下相应战功。 有人的地方就会存在着派系,这是不受人的意志所能够改变的,毕竟人性本就是趋利避害。 如何能制衡好麾下所存派系,让这些派系不陷入到无用的内耗下,这就是上位者该做的事情。 “某在下令召开这场军议前,已初步获悉先前所定部署,两位军师于江陵所做决断,是正确的。” 刘贤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朝正堂所挂舆图走去,庞统、廖立等一众文武紧随其后,“将荆南七郡的舆图也给某挂上,既然受武陵郡所辖荆蛮各部叛乱的影响,使得我天策府上下齐心,决意要清剿镇压叛乱的荆蛮,以此确保地方秩序的安稳,那么就不能只局限于武陵郡一地。 沅陵、零陵、桂阳、衡阳、长沙、湘东等郡所存的荆蛮各部,今后都要逐步归顺于各郡太守府直辖,真正接受我天策府的实际统治,而非今日归顺,明日叛乱,这并非是某所想要的结果。 倘若想要达成上述的战略部署,那武陵郡治地镇压荆蛮叛乱之事,是否能取得相应的大捷,就成了关键所在。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军师,先将所存荆蛮各部的情况都逐一讲清楚,让诸君对荆蛮各部都有清晰了解,特别是武陵郡治地的荆蛮各部。”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正堂所聚众文武的心中,皆明白战争扩大了,从此前只局限于武陵郡一地,扩大到整个荆南七郡! 刘贤用他的态度表明一点,仗有你们打的,可想在今后的征服荆蛮各部中,争取到相应的仗去打,那就要先看你们在武陵郡治地的战场表现。 张辽、徐晃、邓方、向宠、马谡、向条、向平他们,都清楚在后续那场持续时间长、牵扯范围广的征服荆蛮诸战中,刘贤不可能一直远离江陵,统领着出战的各部待在荆南,那么谁表现得突出,就有可能主导这场征服荆蛮的战局。 一旦获取这样的战功,那非但能在军中彻底站稳脚跟,甚至还能凭借征服荆蛮各部的战功,有着相应的擢升! 张辽、徐晃、邓方等一众将校流露出兴奋的神情,不过廖立、高翔、殷观、韩暨等一众人,却多少流露出些许担忧。 原本以为这场镇压荆蛮叛乱的战事,最多会局限于武陵和沅陵两郡,可让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自家主公,会将战争扩大到整个荆南七郡。 倘若在解决武陵郡所存荆蛮叛乱后,还要对沅陵、零陵、桂阳、衡阳、湘东、长沙等郡展开征伐,那么战争形势就彻底改变了。 这就不再是局限于战争本身,还会牵扯到安抚、治理等很多层面。 如果在武陵郡镇压荆蛮叛乱下,天策府没有能很好地梳理这一切,那么随着战争的扩大,将会有很大概率将天策府拖进战争泥潭。 这样不仅会拖累天策府今后发展,还有可能影响荆州全境的平稳发展,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通过先前所掌握的情况,其实荆蛮各部的情况很复杂。” 看着神情各异的众人,庞统强忍心中惊疑,指着眼前的舆图,介绍着所知情况:“就像在武陵郡治地就存有五溪蛮、澧中蛮、溇中蛮、沅南蛮等蛮族势力,上述这些蛮族势力,多数盘踞在武陵郡西部的群山峻岭间,对于世代居住的地域很熟悉。 各个蛮族部落基本都能实现自给自足,像耕作、织布、冶铁等生产都较为精通,除了上述这些较大的蛮族势力,还存在着诸多小的蛮族势力。 他们有着独特的信仰,崇尚五色,与我汉人的服饰、习惯、民俗等,都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这也使得多数蛮族部落,并不愿归顺于地方的统治,特别是对编户造册一事,表现得极其抗拒。 凡是荆南出现荆蛮叛乱,必是所涉部落出现问题,或者汉蛮矛盾激化所致,往往是一个部落暴动,会紧跟着出现很多,凭借着对所在地域的熟悉,使得每每清剿镇压困难重重。 且在这些蛮族部落生聚之地,还存在着规模不小的汉民,他们受多重因素的影响,依附于所在蛮族部落,开垦荒地、从事生产,向蛮族部落的首领缴纳赋税,以此来躲避地方的口赋、算赋、徭役等繁重赋役……” 刘贤眉头微蹙,聆听着庞统所介绍的情况。 想要真正征服荆蛮各部,继而为今后开发荆南七郡夯筑基础,这并非是容易的事情,毕竟牵扯到的事情太多。 特别是涉及到赋役制度,这对于本土的少数民族而言,治下的那些群体,不愿一方面接受部落首领的盘剥,一方面还要背负地方官府所落实的赋役。 何况在实际的统治下,部分的地方官员,心中鄙夷这些未开化的少数民族,将他们当做敛财的工具,继而增添很多苛捐杂税,这也是导致汉蛮矛盾激化的根源。 刘贤想将荆南各郡治下,这些人口规模并不小的荆蛮,包括所依附的汉民,都悉数掌控在天策府麾下,就必须要打破旧观念,打破旧有盘剥体系,打破部落首领专制,打破地域不便等问题,这样才有可能逐步的梳理好,让荆州境内迈向新的层次,积极有效的发展起来。 倘若这些事情做不好,那现存的这些蛮族部落首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成为世袭的土司。 改土归流,不是说说那般简单的事情,这背后需要付出的努力很多。 尽管很难,但刘贤必须要做好这些。 所聚堂内的廖立、张辽、徐晃、向宠、马谡、高翔、殷观、韩暨等一众文武,听着庞统所讲的这些,也都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除了廖立相对了解很多情况外,像张辽、徐晃、向宠这些文武,还都是第一次详细了解荆蛮各部的情况。 特别是对张辽、徐晃而言,在他们的眼里,武陵郡所存的荆蛮势力,跟荆北所存的宗贼势力很像,甚至产生的危害远比宗贼更深。 毕竟这些蛮族势力盘踞在险峻之地,不管是实际统治,亦或是出兵镇压,都造成很大的难度。 “除了武陵郡治地的这些蛮族势力,像沅陵郡之地的沅陵蛮,长沙郡的益阳蛮,娄底蛮,临湘蛮……情况都是相差不大的。” 庞统眼神坚定,神情严肃道:“不管是清剿镇压武陵郡荆蛮叛乱,亦或是今后征服其他荆蛮各部,对于我天策府而言都绝非易事。 这其中所存的问题很多。 仅仅是地势险峻这一项,就会给天策府造成很大麻烦,想要镇压荆蛮各部叛乱,就必须转换过去的征战方式。” 尽管对刘贤要扩大战争,在镇压解决武陵郡荆蛮叛乱后,还要掀起对其他郡县的荆蛮征服战事,庞统心中存在一些分歧,但是考虑到当前所处形势,纵使想要规谏刘贤,他也不会当众反对刘贤的。 一位好的谋主,对自家主公言明新的战略部署,纵使心中存在着分歧,也不会当众反对自家主公所提,而是会寻找合适机会进行规劝,如果规劝不行的话,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好查漏补缺,以确保所定战略部署的明确。 刘贤神情严肃道:“军师说的没错,或许在先前所遇征战中,我天策府所辖诸军取得了不少骄人战绩。 但是今夕不同往日,不同形式的战争格局,要有不同的应对之策。 像征服荆蛮各部的战争,某将其定义为山地作战,这是与平原作战、江河作战这些能够进行大纵深作战,是完全不同的战争形势,所以我们要懂得因地制宜的转变思路才行。” 第82章 武陵蛮王聚群雄,十万蛮民十万兵 论勇武,刘贤比不过黄忠、魏延这些人。 论谋略,刘贤比不过庞统、李严这些人。 论治政,刘贤比不过蒋琬、廖立这些人。 论经学,刘贤比不过庞德公、宋忠这些人。 刘贤属于样样都懂一些,然而样样做不到精通,不过刘贤有几项优势,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其一,先知先觉的优势。 其二,知人善用的优势。 其三,敢于言战的优势。 其四,用人不疑的优势。 恰恰是这几项具备的优势,使得刘贤能够从零陵郡逐步崛起,让麾下聚拢一批文武俊才为他所用,以天策府来实控荆州,继而参与到这场群雄争霸之中。 就在刘贤于武陵郡太守府,向麾下文武细数何为‘山地作战’时,远在百余里之遥的酉阳城,却呈现另一副场景。 战争并不是单向的。 对涉及战争的双方而言,优势是靠自身去争取的,刘贤所领的天策府,忙着谋划镇压武陵郡荆蛮叛乱,对另一方的荆蛮各部而言,那同样也没有闲着。 酉阳城。 “蛮王,这汉人所筑城池,所修居所,就是有一套啊。” 雄溪蛮首领舒洪,身着奇异服饰,腰挂短刀,看向五溪蛮王沙摩柯笑道:“要是我等能夺取临沅、沅陵等地,那五溪部即能一统武陵各部,到时在蛮王的统领下,即可夺取零陵、长沙等郡,如此那刘贤小儿定会臣服于蛮王的。” “哈哈……” 沙摩柯大笑道:“雄溪精夫此言,本王甚是爱听,先前那刘表统御着荆州,对我五溪部可谓很不友好。 荆南四郡所辖各部,多遭受汉人的苛待与盘剥,既然刘表已死,那荆州就该归属我五溪部来统。 此次邀请各部精夫前来,就是要共商大事,推翻他们汉人在荆州的统治,让我荆南各部一统荆州!” 五溪蛮,又称武陵蛮,是雄溪、樠溪、辰溪、酉溪、武溪五部的统称,上述五部乃世代交好,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共进退,为了方便五部之间的联系和发展,每一代都会推举新蛮王进行统御。 进行蛮王推举的方式,也是非常的简单粗暴。 即五溪蛮各部的精夫(酋长),在所请火神的见证下,相互间进行斗将比武,谁是最强悍的那位,即出任五溪蛮王之位。 沙摩柯,武溪部精夫,新一任的五溪蛮王,生得面如噀血,碧眼突出,使一个铁蒺藜骨朵,威风抖擞,凭借个人悍勇,在五溪部拥有极高威望。 尽管这一时期的武陵郡一带,有着不少汉人为躲避繁重赋役,为了求取生存,带着一些先进的生产技术,依附到了荆蛮各部。 不过荆蛮各部所处环境很恶劣,这也使得这些部落势力,尽管有着各自的服侍、习惯、风俗等,但是却没有文字传承,所传文明全靠口口相传,甚至连族群名号都还没有。 像刘贤这样的人,倘若是在五溪蛮的麾下,或者其他荆蛮各部的麾下,充其量只能做个混吃等死的奴隶,想凭借智慧跻身上层,机会是非常渺茫的。 所处的生存环境恶劣,这也使得荆蛮各部的精夫,皆是所在部落最强悍的勇士,不然根本就震慑不住麾下,也不可能带领所在部落繁衍下去,别看汉蛮之间矛盾很大,不过这也遮掩不了荆蛮各部间的争斗。 “咚咚咚……” 在一阵奇特擂鼓声下,雄溪部精夫舒洪、樠溪部精夫江雄、辰溪部精夫方巫、酉溪部精夫田武、沅陵部精夫彭龙、溇中部精夫向雄等数十众人,齐聚在正堂内,沙摩柯大马金刀的坐着,面露笑意的环视所聚众人。 从沙摩柯统领五溪部席卷酉阳、迁陵、黚阳、历山等地后,得溇中蛮精夫向雄响应,让其抢夺溇中、充县等地,沙摩柯并没急着率部沿酉水东进临沅,而是谴派麾下勇士,赶赴各处邀武陵郡各地的部落精夫齐聚酉阳,共商征讨武陵郡大事。 受地域、信息的受限影响,受行为习惯的影响,尽管沅陵郡太守杨颙已赴任很久,不过沙摩柯这些蛮族精夫,并不知晓他们所言的武陵郡,早就被荆州之主刘贤,为便于后续开发和治理荆南,给分为武陵、沅陵两郡了。 “今日对我武陵各部而言,是一个大喜的日子。” 沙摩柯面露笑意,环视堂内所聚众人,神情倨傲道:“本王邀诸位前来酉阳,所想说的事情就一个,推翻那汉人所设太守府,驱杀那帮贪婪的汉官、汉将,让武陵能归于我等的统治下。 当初刘表活着的时候,统治着整个荆州,我武陵各部都不屑于那刘表老儿的统治,为此也发生过很多冲突。 只是这汉人奸诈,喜用阴谋算计,迫使我武陵各部,未能驱杀那帮汉官、汉将,使得很多部落,都遭受他们的盘剥和压榨。” 说着,沙摩柯的神情变了,变得狠辣起来,变得愤怒起来。 所聚堂内的雄溪部精夫舒洪、樠溪部精夫江雄、辰溪部精夫方巫、酉溪部精夫田武、沅陵部精夫彭龙、溇中部精夫向雄等数十众人,无不流露出愤慨的神情。 没错。 对于那些贪婪的汉官、汉将,他们心底是愤怒的,是不满的,明明他们是很自由的,可偏偏要让他们编户造册,还要背负沉重的口赋、算赋,甚至还要征徭役,这对每个部落精夫而言,无疑是在抢夺他们的财富。 东汉对待荆蛮的政策,和西汉对待荆蛮的政策是不同的,西汉奉行的是賨布政策,是一种羁縻政策。 像编户造册这等政策,就是走中央集权之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实控住荆南各郡的荆蛮,继而让他们缴纳口赋、算赋,甚至定期征徭役。 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实际落实的过程中,一些地方官员,甚至是地方武将的贪婪,使得层层加码很严重,这也导致荆州地界的汉蛮矛盾严重。 “五溪大精夫,当前我武陵各部响应你的号召,皆领军齐聚在酉阳,这正是兵发临沅城之时,先驱杀那帮汉官、汉将,待一同临沅诸城,拉拢沅南部等部精夫,即南下夺取沅陵、辰阳等地。” “没错,五溪大精夫,俺可听说那汉人知晓俺们的行动,也开始在临沅一带聚集兵马,不过不用怕,俺们有十几万大军,他们汉人才多少啊。” “五溪大精夫,要是你能带领俺们驱杀汉官、汉将,一统武陵,俺猛洞部愿尊五溪大精夫为王!武陵王!” 沙摩柯坐在木墩上,看着一个个激动起来的各部精夫,听着他们所讲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 他这个五溪蛮王,仅仅是五溪部的王,可并非是武陵各部的王,如果他能当上武陵各部的王,那在武溪部还是绝无仅有的。 从沙摩柯谴派麾下勇士,邀请武陵各部的精夫,齐聚在酉阳城一带,那些大大小小的部落精夫,都率领所在部落勇士前来。 大的部落精夫,带上千勇士。 小的部落精夫,带上百勇士。 一些部落精夫,带上一两千勇士。 仅仅是这样,所聚酉阳的数十众部落精夫,合计带来的队伍超过十万,这荆蛮各部的情况,跟其他地域不同,只要是青壮都能称之为勇士,拿起刀子就敢杀人,这都是所处恶劣环境所逼迫。 在荆蛮各部中身体不够强壮者,是根本活不下去的,毕竟除了依靠种植农田外,他们还要上山打猎。 汉末时期的野外环境,可跟后世的野外环境不一样,像老虎、野猪等凶狠动物,可谓是很多的存在,稍有不慎就会丢掉小命。 “诸位安静一下。” 沙摩柯伸手打断道:“去杀汉官、汉将,推翻汉人的统治,那是本王要做的事情,你们既然愿意响应本王号召,那就要遵循本王的号令。 汉人有句话怎样说的? 对!无规矩不成方圆。 倘若俺们就这样杀到临沅去,那必然会遭遇汉人的埋伏,汉人奸诈狡猾,这些亏俺们吃的太多了。 要是你们想跟着本王,推翻那汉人的统治,今后还想夺取长沙、零陵等郡,那就要尊奉本王的号召。” “蛮王说的对。” “大精夫说的对。” 雄溪部精夫舒洪、樠溪部精夫江雄、辰溪部精夫方巫、酉溪部精夫田武、沅陵部精夫彭龙、溇中部精夫向雄等数十众人,无不是伸手附和起来。 相较于五溪部的几位精夫,其他荆蛮各部的精夫,对骁勇善战的沙摩柯,那也是非常认可的。 特别是溇中部精夫向雄,错非是沙摩柯率部席卷酉阳等地,那他也不会趁势夺取溇中、充县等地。 面对做事奸诈的汉人,这些荆蛮各部的精夫,都愿意服从沙摩柯的号令,为夺取整个武陵郡做准备,甚至待夺取武陵郡后,他们还要杀出武陵,向零陵、长沙等郡展开攻势,到时他们就能跟着沙摩柯一起,统御所打下来的这些郡县! 第83章 马谡论兵欲峥嵘,向宠奉命进沅南 临沅城。 “剖析荆蛮各部的情况,言明山地作战的精髓,明确出战各部的职责,是确保胜利的关键所在。” 刘贤负手而立,站在正堂外,对随行的庞统和廖立说道:“毕竟所处地域不同,环境不同,对手不同,所形成的战争就会不同。 战争不是纸上谈兵。 战争不是照本宣科。 想要确保胜利,想保一方安宁,就要充分了解对手,对症下药的去打,唯有这样才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我们所想要的。” 庞统、廖立相视一眼,露出淡淡的笑意,自家主公所说的这些话,让他们此前所忧此刻皆无。 刘贤初至临沅城,就将战争的规模扩大,从原先所定武陵、沅陵两郡,扩大到荆南七郡所在。 这本身就存在着很大风险。 毕竟现阶段的天策府,要提防荆州以外的各诸侯势力,要发展和治理荆州,要清剿宗贼和匪寇势力,本身压力就很大了,倘若唯一能调遣的机动部队,也身陷荆南的话,一旦粮草上出现问题,或者有外敌侵犯荆州,都会给天策府造成不利局势,继而影响到荆州整体的稳定。 “主公,您打算解决武陵荆蛮叛乱后,要如何处置那些荆蛮各部?”庞统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询问道。 “特别是那帮部落精夫,既然他们能率部叛乱一次,就可能叛乱第二次,如若不能妥善解决此事,那或许会影响到此后的谋划部署。” 刘贤不假思索道:“其实说处置有些不恰当,应当定为收服,想要有效解决汉蛮问题,就要先打怕他们,唯有让他们见识到我天策府之威,心里有了敬畏,那之后才能有效展开行动。 等等吧。 等武陵镇压荆蛮叛乱,真正落下帷幕以后,我天策府所出战的诸军,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后,这些谋划才能逐一落实。 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明确作战部署,等待邢道荣所部抵达临沅城,那相应的行动才能展开。” 武陵郡的地理环境太复杂了。 除了临沅、孱陵、作唐等少数地域,能够被称之为平原地带,剩下的那些地域,都是处在山脉、丘陵之间,交通是极为的不便,这无疑是对沙摩柯等部有利,而对刘贤所统镇压大军不利。 今后想开发治理好武陵郡,包括荆南其他郡县,刘贤都明确首要目标,那就是广修驰道体系,从根子上解决地理受限问题,唯有扭转这一被动现状,才能将荆南形成一个整体,继而带动区域发展。 “主公,都尉马谡求见。” 张勇挎刀走来,向刘贤抱拳行礼道。 “叫他过来吧。” 刘贤看了眼庞统,对张勇说道。 “喏!” 张勇忙应道,随后便转身离去,看着张勇离去的背影,庞统双眼微眯起来,这马谡真是够沉不住气的。 “公渊,辛苦你跑一趟,协助季弼做好所领要务。” 庞统想了想,对廖立说道:“想赢取此战的胜利,粮草保障、军需运输是关键所在,如若需要抽调青壮运送粮草军需,还需太守府出面解决。” 廖立听闻此言,看向刘贤,见自家主公微微点头,遂抬手应诺一声,随后向刘贤作揖一礼,就转身离开正堂这边了。 廖立前脚刚走,马谡后脚就来。 见到刘贤、庞统后,马谡先是作揖一礼,随后就继续说道:“主公,您先前所提的那些问题,末将在归营后认真揣摩思索,无疑是镇压荆蛮各部的上策。” 这个马谡,不止是纸上谈兵的功夫了得,就连拍马屁的功夫也很强。 也对。 都是动嘴皮子嘛。 将自己所想的话,极为恰当的讲出来,那也是一门艺术,毕竟想引起别人的认同,首先要会说话才行。 这一点,嘴炮强者邢道荣,跟马谡相比的话,就差上一大截了。 刘贤收敛心神,看了眼庞统,笑着对马谡说道:“幼常此来,可是想到了什么?” “谡…有些拙见。” 在庞统的注视下,马谡神情严肃,对刘贤正色道:“主公让末将等归营,剖析荆蛮各部的情况,除了想让末将等知晓所遇对手外,还想拉拢一些荆蛮,帮助我军镇压荆蛮叛乱。 毗邻临沅的沅南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有沅南蛮协助我军,那之后所要展开的攻势,就能调遣各部出临沅城,进壶头山安营扎寨,谴精锐坐镇此地,确保我军粮道不失,继而主公可亲率主力精锐威逼酉口,与荆蛮叛军主力对峙酉水沿线……” 这个马谡,还是有些本事的。 看着侃侃而谈的马谡,负手而立的刘贤心生感慨,能够受到诸葛亮的青睐,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时候的诸葛亮,想在军中培养嫡系大将,以确保他在军中的地位和威望,继而支撑所谋北伐大业。 马谡的身份特殊,同属于蜀汉阵营下的荆楚派,其兄马良在生前和诸葛亮交好,加之马谡的确有些本事。 可惜实操太过扯淡,其人有心怀壮志,总想一战成名,不过这些想法,都被马谡隐藏的极好,以至于诸葛亮错看马谡,痛失街亭,导致蜀汉最有希望的一次北伐,破灭了。 “幼常是想率麾下都尉部,先行赶赴酉口一带?”庞统的声音,打断了沉思的刘贤,此时的庞统,眉头微蹙的看向马谡。 “是秘赴酉口择地安营扎寨,与那沅陵城互为犄角。” 马谡浑然不觉,侃侃而谈道:“趁着荆蛮各部肆虐酉阳、迁陵等地之际,先行谴派麾下的斥候,秘密打探各部情况,为中军刺探到有用军情,到时主公领军进壶头山,在明确相应部署后,要前去……” 简直荒谬! 庞统眉头紧锁,看着自信满满的马谡,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怒意,这分明就是在打草惊蛇,且马谡这般所谈,分明是将自己摆在主位,看似是帮中军分忧,实则是想冒进,马谡此人心怀壮志,想站稳在军中的地位。 对马谡这个人,庞统看的还算比较透彻。 就在庞统想出言呵斥之际,刘贤微笑着说道:“难得幼常有此心,不过进取酉口,此举并非明智决断,不过前去沅陵城进驻,继而谴派麾下斥候刺探军情,为中军主力提供相应军情,倒是很不错的选择。 这样吧,某命幼常率麾下都尉部,命向条率部协助,你二人先行赶赴沅陵城,刺探荆蛮各部情况。” “!!!” 庞统脸色微变,此番出兵镇压武陵的荆蛮叛乱,能够调遣的兵力就这般多,现在却分出一部偏师,让那泛泛其谈的马谡执掌,这无疑是错误的决断。 这要是敢有任何闪失,那无疑会加剧平叛的难度。 “喏!” 马谡却抱拳应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会不辱军令。” “去吧。” 刘贤微笑着说道:“待到明日拔营,幼常就率部赶赴沅陵城。” “喏!” 马谡再度应道。 心情有些急躁的庞统,强忍下来,看着马谡离去的背影,待其离开后,忙开口道:“主公不可啊,马谡此人……” “士元,难道某不知这些吗?” 刘贤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摆手打断道:“马谡在文聘麾下的表现,某还是知晓一二的,恰恰就是没有出色表现,所以才会这般。 马家五常,白眉最良,和季常相比,这个幼常啊,还是太稚嫩了。 有几件事情,需士元抓紧去办。 其一,密令向条,随军赶赴沅陵城时,若是那马谡一意孤行,要赴酉口扎营,就坚持进沅陵城进驻。 其二,找个理由,见马谡麾下的别部司马,让他们跟随马谡行军,不过在酉口扎营后,要各部绝对警戒,避免被蛮兵偷袭。 其三,以天策府之名,命向宠率部去往沅南蛮,说服沅南蛮精夫田虎,协助我天策府镇压叛乱,可适当的许诺些好处,从沅南蛮中挑选些勇壮,为此后分兵袭扰荆蛮各部准备。 其四,给陈矫传达军令,命其尽快梳理好粮道,某这几日就要兵出临沅,进驻至壶头山扎营,想镇压荆蛮叛乱,粮道是否安稳才是关键。” “喏!” 庞统闻言,当即作揖道。 听完自家主公所讲这些,庞统心里就清楚了,只怕马谡在此战后,必然会狠狠摔下来,或许不会死,但会被打破骄傲。 毕竟马家五常中,现在唯有马良和马谡投效刘贤,剩下的三常,或许才能比不过马良吧,不过才能还是可以的。 在刘贤的眼里,只要是人才就要多多聚拢在自己麾下,唯有把驱使的文武班底填充够了,那才能治理好荆州,才能发展好天策府。 这个马谡啊,能力是有一些,不过太桀骜了,太年轻了,刘贤要通过此次镇压荆蛮叛乱之战,打破他所谓的骄傲。 让其待在自己身边打磨。 倘若有朝一日能磨砺出来的话,那还是能委以重任的,倘若不能磨砺出来,那今后就当一亲卫宿将吧,也算拉拢马良这位俊才了。 毕竟今后的马良,还要担任很多重要职责。 第84章 刘贤领军扼壶头,安寨扎营观其变 在麾下构建多层次的文武班底,是刘贤一直在做的事情,倘若只紧着一小撮文武委以重任,那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暴露很多问题和隐患。 尤其是天策府开始对外进取,麾下所辖疆域逐步增多,倘若没有一个递进的权力框架,一个递进的文武梯队,一旦独镇某地的主官或主将,对所处局势做出错误分析,继而做出错误的决断,被敌对势力抓住机会,那可能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在刘贤的内心深处,在明确治理和发展荆州的过程中,面对所遇到的诸多情况,要懂得让麾下的文武参与其中,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特性,去让他们做适宜的事情,继而达到遇事培养的目的。 没有经历,何来改变? 当前在刘贤的麾下,有着庞统、蒋琬、李严、廖立、黄忠、魏延、刘磐等一批文武,在所处区域帮他分忧,落实天策府所做决断,不过在这批文武之后,还应再构建起两个层次的文武梯队,通过所接触到的事情,让他们都能尽快适应新身份,继而紧密围绕天策府所定战略而动。 有了这等稳健的文武班底梯队,那今后就算刘贤所领天策府,对外扩张的脚步增快,也不至于说会踩空脚,狠狠的摔跟头。 齐聚临沅城的一众文武,都觉察到自家主公,在领军镇压武陵荆蛮叛乱,跟先前征战荆北相比,明显是两种不同风格。 前者是冒险激进。 后者是稳重平缓。 从荆北赶赴临沅城主持平叛诸事后,所表明的态度是不急不躁的,对肆虐酉阳、迁陵等地的荆蛮各部,是否会谋划什么进取之势,表现得根本就不关心,刘贤所做的事情,就是稳扎稳打的做好己部的事情。 临沅城外。 “士元、公渊,某先行统领着麾下亲军,与公明所率麾下精锐,赶赴至壶头山一带安营扎寨。” 在邢道荣、张勇、陈升等宿将簇拥下,刘贤骑在马上,看向庞统、廖立、陈矫他们,神情正色道:“驻扎临沅一带的各部精锐调遣,必须要按先前所定部署来办,想镇压武陵荆蛮叛乱,壶头山是一处要地,所以要稳扎稳打才行。 唯有我军在壶头山立稳脚跟,那麾下粮道才能安稳,这样才能进取酉口,伺机与沙摩柯所领蛮军决战! 待某所率先遣部队,于壶头山一带安营扎寨后,会谴麾下骑卒传达军令,到时士元负责后续调遣即可。” “喏!” 庞统、廖立、陈矫等人当即作揖应道。 跟着一帮文化传承很低的蛮族军队交战,特别是连完整的军事思想都没有,作战意识尚停留在靠规模取胜的阶段,刘贤就没想过跟随沙摩柯他们的战争节奏来。 稳扎稳打,力争一战定乾坤,是刘贤追求的战争形式。 对待不同的敌人,就要采取不同的作战形式。 让沙摩柯这帮蛮族首领,所统辖的规模空前的军队,逐步乱掉他们的战争节奏,继而倾斜到刘贤所谋的战争节奏,那所聚荆蛮军队越多,到最后多数都将成为天策府的俘虏! 刘贤想了想,看向陈矫说道:“季弼,等军师跟随后续大军,赶赴至壶头山一带,我前线所需的粮草辎重,就靠你来进行统筹调配,要衔接好跟江陵方面的联系,确保粮道不出现任何问题。” “请主公放心。” 陈矫抬手作揖道:“矫…定会负责好这些,确保前线所需粮草辎重,断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嗯。” 刘贤点头应道:“有季弼所言,某就放心了,对了公渊,你这位武陵郡太守,可要在临沅城,协助好季弼他们。” “喏!” 廖立当即应道。 看着庞统、廖立、陈矫他们,又瞅瞅辅匡、高翔、殷观、韩暨、诸葛均一行,骑马而定的刘贤,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有这帮谋士文臣各司其职,区区沙摩柯之流,岂会是天策府的对手,打仗,打的就是后勤保障。 利用沙摩柯这帮蛮族首领,所聚拢起来的蛮族大军,来很好的锤炼所辖中军各部,为此后征服荆南各郡治下,存在的众多荆蛮各部,刘贤觉得浪费些时间和粮草辎重,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传令,命徐晃所部先行赶赴壶头山,亲军所部押后行军。”刘贤一勒缰绳,看向邢道荣他们喝道。 “喏!” 众将轰然应诺道。 “哒哒哒……” 马蹄声骤响,十余众亲卫骑卒驰骋,向徐晃所部方向赶去,传达刘贤所下军令。 在庞统、廖立、陈矫等一行注视下,所聚城外的先遣部队,开始有序的分批朝壶头山一带进发。 率部行军,是战争的一部分,不过也是最枯燥的一部分。 “主公,对待沙摩柯这帮蛮族部落,没有必要表现得这般谨慎吧?” 邢道荣骑在马上,紧随在刘贤身旁,面露疑惑道:“就算是这帮蛮族家伙,麾下所聚军士再多,那也不是我天策府中军精锐的对手啊,就不说末将了,单单是公明所率本部,遭遇数倍于己的蛮军,都能轻松战胜他们。” 你这厮,真是能吹啊。 都把徐晃比下去了。 刘贤心生笑意,看向邢道荣说道:“道荣啊,如果说你是统军主将,麾下满打满算能驱使的就数万精锐,要通过镇压武陵的荆蛮叛乱,给今后征服荆南各郡所存荆蛮各部,提供宝贵的经验,你是选择稳扎稳打呢?还是选择冒进勇战呢?” “那肯定是稳扎稳打啊。” 邢道荣不假思索道:“有了武陵顺利平叛的经验,那今后征服其他荆蛮,就能参考先前战绩去做了。 主公!末将懂了。 还是主公英明,末将当真是拍马不能及啊,主公所追求的不是速战速决,而是彻底的解决荆蛮各部。 有武陵的平叛大捷,那今后调遣麾下众将,率部赶赴沅陵、长沙、零陵等郡,就能让众将耐着性子去做。 主公的追求,果真是末将这等莽将,果真是不同啊。” 你这厮。 见邢道荣就坡下驴,说出这等话来,刘贤被气笑了,邢道荣尽管是嘴炮强者,可人家有一点特别好。 那就是知晓自己的真实能耐,就算吹的再狠,可是懂得审时度势,那说出来的话,总能让人觉得很舒服。 单说是这一点,像年轻气盛的马谡,根本就和邢道荣比不了。 “去,查看一番亲军所部,押运粮草军需,遇到什么问题没。”刘贤收敛心神,看向邢道荣说道。 “喏!” 邢道荣当即抱拳应道,随后便一勒缰绳,点了数十众亲卫骑卒,朝亲军后部疾驰赶去。 尽管刘贤所直辖的亲军本部,乃是精锐中的精锐,不过刘贤却不会让所辖亲军,养出桀骜不驯的特性。 一支真正的百战强军,那是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的,倘若连这点耐性都没有,想依靠他们做成大事,是断然不行的。 赶赴壶头山的行军之路,是枯燥的。 和刘贤所预料的一样,肆虐酉阳、迁陵等地的荆蛮叛军,并没有谴派麾下精锐,沿着酉水,转战沅水沿岸,对出动的天策府大军,展开所谓的偷袭。 此时此刻,沙摩柯所领的荆蛮叛军,被马谡、向条所统偏师吸引注意,根本就没想着要分兵来袭。 没有成体系的军事思想,就注定少数民族所筹军队,或许在前期表现出极强的斗志,然所取战果过多,那就会逐步变得骄纵、涣散起来。 并非是刘贤生出什么歧视,实则是这些都是客观事实,当然这种事情也不绝对,毕竟少数民族中亦有人杰,不过像沙摩柯这等莽将,并不是那样的人杰。 一路无言。 当刘贤统领着麾下亲军本部,赶赴到壶头山一带时,徐晃所领的本部精锐,已在徐晃的调遣下,做着相应的部署。 知晓刘贤赶来时,徐晃骑马驰来,向刘贤禀明道:“主公,末将已明确中军大营,在壶头山一带的驻扎。 主公是否要重新调整? 针对酉水、沅水汇流地带,末将谴派几支斥候前去刺探,此外也谴派人手,向沅陵城一带通传军情。” “公明做的极好。” 刘贤微笑着说道:“某所率亲军本部,该怎样行事,就按公明调遣即可,此外谴派人手赶赴临沅,向军师传达军令。” “喏!” 徐晃言简意赅道。 有徐晃、张辽、寇封、邓方、向宠、向条等一批猛将悍将在,这让刘贤根本就不必耗费多少精力,去死盯着一些常设诸事。 刘贤只需抓好战略层面,至于具体的战术层面,则交由麾下众将分管即可,说起来沙摩柯这等蛮将,也应该感到庆幸和欣慰,能让这般多猛将悍将,因为他率部作乱武陵而齐聚对付他,这等机会可不常见啊。 第85章 杨颙怒骂马幼常,蛮军进取破酉水 “这个马谡简直胡闹!” 沅陵郡太守杨颙神情凝重,紧攥竹牍,难掩怒意道:“主公命他率部进驻沅陵城,伺机向酉阳一带谴派斥候,刺探所聚荆蛮各部情况,他可倒好,竟然敢违背主公所命,一意孤行的赶赴酉口……” “杨太守,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向条眉头紧锁,看向杨颙,“自壶头山所传来的军报,主公所统先遣主力,已开始安营扎寨,倘若在此期间那沙摩柯所统荆蛮叛军,向酉口一带发动攻势,仅靠马谡所部难以抵御蛮军猛攻。” “主公明确稳扎稳打的决断,是正确的,是英明的。” 杨颙皱眉说道:“武陵和沅陵两郡的地势,远比荆北各郡复杂,生聚于此的荆蛮各部熟知地势,这是我军的劣势所在。 想要镇压武陵荆蛮叛乱,就是要步步为营,宁可慢一点,也要寻找合适战机,力争一战重创荆蛮叛军。 马谡刚愎自用,恐要坏了主公所谋。 这样,向都尉,你即刻统率麾下本部精锐,前出沅陵城至沅水河畔扎营,某虽说不能确保沅陵郡安稳,然想保沅陵郡治所安稳,还是有底气的。 切记率部至沅水河畔扎营,断不可冒进行事,依托沿岸地势扼守,如若荆蛮叛军出击攻打马谡所部,要接应马谡所部回撤。 某即刻给主公去信,言明时下酉水、沅水一带局势,让主公知晓前线战局,避免所谋大事出现影响。” “喏!” 向条当即抱拳应道。 当刘贤统领着先遣主力,赶赴至壶头山一带进驻之际,由马谡为主、向条为辅所统偏师精锐,尊奉刘贤所辖军令抵达沅陵城一带,马谡并没有按刘贤所定部署,率部进驻沅陵城,而是执意要领军至酉口,择地安营扎寨,以设法引诱荆蛮叛军来犯,继而顺势击败来犯之敌。 此举引起向条强烈反对。 双方争执之下,马谡一意孤行率部西进,在酉口一带择地安营扎寨,这引起沙摩柯所部的警觉。 恰恰是这一原因,使得沙摩柯所领荆蛮各部,本想沿沅水东进,在壶头山一带设伏偷袭可能来犯之敌,面对主动进取的马谡所部,放弃原定作战部署,继而想重创这支先至的汉军主力。 马谡虽说知晓自己此举有些冒进,又遭遇向条所部离去,然为在平叛立下军功,故让麾下将校拉开行军间距,造成所部规模过万,继而想以此等计谋震慑荆蛮叛军。 只是这等消息在让杨颙知晓后,怒骂其简直胡闹。 一场战争的胜利,是需要靠着麾下各部将校,围绕统一的战略核心而动,期间若是有将校敢违背军令,我行我素的做自己想做之事,那就会影响到整体战略部署,甚至严重的话还会威胁到所部主力,继而导致惨败。 刘贤明知道马谡是怎样的人,却偏偏让他统率一部偏师,继而让马谡我行我素,是有他的目的。 除了想打破马谡所谓的骄傲,看看日后能否将其调教出来,还有就是想以此牵制住荆蛮叛军主力,为麾下各部主力汇聚壶头山排除威胁,为之后大破荆蛮叛军谋势。 此外就是要震慑麾下众将,让他们知晓军规军纪之森严。 过去荆州大乱,刘贤统率各部征战荆北各处,尽管期间所遇险阻很多,然最终凭借天策府实控荆州,这也让一些将校的心底,生出骄纵之念。 在天策府所辖中军各部,存在这种情况,在视察荆北各处时,前去江夏都督府所辖各部视察,也存在这种情况。 别的事情还好直接出手整顿,可唯独这件事情却需要抓典型,树典型,用严厉手段来进行震慑。 不然今后天策府要对外展开进取,而这等隐患没有彻底铲除掉,那一旦此等隐患爆发,会给天策府造成极大的被动,甚至是打破天策府的进取势头。 治军远比治民复杂的多。 也就是此次所遇对手,是以沙摩柯为首的荆蛮各部,不然真遭遇曹仁、周瑜这等强敌,刘贤断不会这般去做的。 …… 当向条统率着麾下本部精锐,朝沅水一带赶赴时,马谡所领本部精锐,已于酉口安营扎寨完成。 “将军,我部违背主公所下军令,在酉口安营扎寨,就算真能重创来犯蛮军,恐也难逃军法从事啊。” 别部司马杨信眉头紧锁,挎刀看向马谡说道:“何况我部驻扎之地,这所筑各营寨间相隔过大,一旦真遭遇蛮军来犯,恐……” “你懂什么!?此乃背水一战!” 马谡瞪眼呵斥道:“恰恰是我部所辖精锐过少,若是想引诱来犯蛮军进犯,就要这般安营扎寨。 到时来犯蛮军分兵来攻,如此位于左右两寨精锐,方能牵制住所部之敌,继而分出部分精锐,围寨打援,策应本将所统主力,以趁势大破来犯蛮军。 那荆蛮各部皆未开化,纵使是麾下的军士精悍,然所配甲胄、军械、弓弩等,皆非我军的对手,此战我军必胜! 再者言我部倘若于酉口取得大胜,纵使违背主公所下决断,不过却为镇压荆蛮平叛抢占先机,本将相信主公定不会深究此事的。” 杨信:“……” 马谡这等自信满满之言,让杨信在心里怒骂起来。 若非是随军离开临沅前,左军师密命他们来见,并言明了一些情况,恐杨信还真信了马谡这等论调。 好在庞统提前部署好一切。 让马谡麾下所统别部司马杨信、张山、陈述三将,听从马谡所定军令行事,然所部若进驻酉口驻扎,则秘密打造木筏,各部安营扎寨时,要秘密的收集易燃之物,一旦荆蛮叛军来犯,则放火烧寨伺机避开战场。 自信满满的马谡,尚不知他所做一切,就像是被剥开外衣一般,在那里自行表演,而所有人都陪着他一起。 夕阳西下,当夜幕笼罩酉口一带,危机悄然而至。 “噼啪~” 篝火燃烧的声音不绝。 马谡所驻营寨,轮值寨墙各处的锐士,挎刀持枪坚守各处,警觉着可能会趁夜来袭的蛮军。 杨信眉头紧锁,挎刀前行,心里不安的他,带领百余众精锐巡视所部营寨。 “司马,您这心性还真比不了将军啊。” 麾下军侯面露笑意,跟随在杨信身后,开口打趣道:“我部驻扎酉口这几日,将军是白天巡视各部营寨,夜里在营修习兵书,丝毫不惧那荆蛮叛军,您要是……” “你给老子闭嘴。” 杨信瞪眼喝道:“你懂个屁,仅白天巡视各部营寨,顶个屁用啊,咱们率部冒进至酉口安营扎寨,已算是深入敌军所在。 恰恰是夜间巡视才是最重要的,倘若荆蛮叛军发动夜袭,而我部有所松懈,那必然会引起大乱……” “敌袭!!!!” 杨信此言尚未讲完,于寨墙前所筑箭塔,就传来怒吼声。 数以千计的火把,骤然间在夜幕中燃起,这造成的视觉冲击,让前沿警戒的将士无不大骇。 “铛铛铛!!” “敌袭……” 金鸣声不绝,怒吼声不断。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让位于营寨主帐的马谡,骤然听闻此等声响,拿着手里的竹牍,就跑出主帐。 “不可能,荆蛮叛军怎会发动夜袭啊。” 马谡面露惊疑,看着大乱的营寨,罕见的露出慌张神情,“这不对啊,夜袭对荆蛮叛军而言,并无优势可言……” 在马谡惊疑之际,所驻营寨前沿,已出现大批荆蛮勇士。 “杀啊!!” “嗷嗷嗷……” “咻咻咻……” “杀汉军,夺寨!” 数不清的荆蛮勇士,在各部精夫的统率下,阵型涣散的冲击着眼前营寨。 此时此刻,不止是马谡所驻营寨,就连张山、陈述所部营寨,都遭遇此等严峻敌情。 太多了。 数不清的荆蛮勇士,一个个神情狰狞,拿着各式的兵器,或抛射羽箭,或扛着木梯,就朝所进营寨猛攻。 “哈哈!” 在此等混乱的战场上,沙摩柯手持铁蒺藜骨朵,站在一处土坡上,看着此等迅猛攻势,仰天大笑道:“此战,俺要全歼这‘万余众’汉军,叫那刘贤小儿吐血。” “蛮王英明!” 雄溪部精夫舒洪笑道:“那刘贤小儿真是可笑,只谴‘万余众’汉军来犯,真是不知我军之威。” 战争骤然而起。 尽管马谡麾下杨信、张山、陈述所部精锐,所驻营寨足够坚固,可面对数倍于己的荆蛮叛军,所发动的迅猛攻势,那根本就难以招架。 “死守,那荆蛮叛军不过是虚张声势!” 来不及披甲的马谡,手持环首刀,领着麾下亲卫,就怒吼起来,迎面就撞上挎刀跑来的杨信。 “杨信!汝欲何为!?” 见到杨信的马谡,瞪眼怒斥道:“难道你要弃部逃窜?给本将死守,那荆蛮叛军不过是……” “死守你娘!去你娘的虚张声势吧!” 杨信瞪眼怒斥,瞧见慌乱的马谡,抬脚就朝马谡踹去,“少说数万荆蛮来犯,你告诉老子是声张虚势,来人啊,快放火,交替撤离营寨!!!” 第86章 败军之将退壶头,刘贤掌军言攻防 拂晓,天蒙蒙亮。 酉口河畔满是废墟,烧焦的尸臭味,混杂着木材燃烧的味道,在这片区域挥之不去。 “可恶该杀的汉人!!” 沙摩柯愤怒的声音骤起,所聚的一些部落精夫,无不面露怒容,咬牙瞪向眼前被焚烧殆尽的营寨废墟。 “大精夫,此事断不能就这般结束。” 溇中部精夫向雄,咬牙切齿道:“昨夜我部被烧死数百勇士,那帮该死的汉人,明显是知晓我们会夜袭他们,所以事先准备了大量易燃之物。 真真是卑鄙无耻。 趁着我们联军各部的勇士,多数杀进他们汉营军寨深处,才齐发火箭引燃,致使各部陷入混乱。 这帮可恶的汉人,趁乱朝那酉水河畔逃窜,我溇中部前去追杀,遭遇多股箭雨袭杀,让他们乘坐木筏逃离岸上!!” 回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向雄愤怒极了,本以为在沙摩柯的调遣下,能趁着夜袭大破进犯的汉军主力,却不曾想遭遇这等陷阱。 “大精夫,我沅陵部的伤亡也不小,被烧死数百勇士,所获的那批汉刀、汉甲,必须要分给我们一部分。” “没错大精夫,我猛洞部死伤很大,必须分一批汉刀、汉甲,不然俺没法和战死的人交代。” “蛮王,都是那该死的马谡,若非是此人用此等毒计,我们也不会损失这般大……” 聚在沙摩柯身边的不少部落精夫,一个个都面露愤慨,瞪眼看向沙摩柯,讲明他们的诉求和再战意愿。 “都别吵了。” 沙摩柯重顿铁蒺藜骨朵,瞪眼怒喝道:“所缴获的那千余具汉刀、汉甲,我五溪部拿走三百具,剩下的就按出兵规模来分。 可恶的马谡,本王定要擒杀此贼,为死去的勇士报仇。 都回去收敛战死的尸骸,准备在此安营扎寨,本王要尽快沿沅水东进,将酉阳等地所聚兵马调来!” 回想起昨夜所生战事,沙摩柯就很愤怒。 原本战局是对他们很有利的。 几处被围攻的汉军营寨,被各部出战的勇士突破,杀至营寨核心地带,尽管被夜幕所笼罩,让沙摩柯没能看清所有,可仅仅听传来的喊杀声,也能洞悉一二。 此次夜袭若是顺利的话,能重创这‘万余众’汉军精锐,让他能凭借此战之胜,树立在武陵各部的威仪。 可是一场夜幕下的大火,却打破了沙摩柯的美梦。 突如其来的大火,让杀的起兴的荆蛮各部勇士,陷入到混乱下,继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较为严重的踩踏,很多出战的勇士,并非是被烧死的,而是被同伴冲撞摔倒,继而被踩死的。 营啸。 这绝对是每位统兵将校,最为惧怕的事情,一旦所部麾下出现营啸,往往会出现很多的伤亡。 特别是在深夜,不管是处在什么时期,都明令禁止出现任何响声,一旦出现,就极可能诱发营啸。 杨信、张山、陈述所部,就是趁此大火得以逃脱追杀,可纵使这般,马谡麾下所统都尉部,依旧死伤数百众,甚至在逃亡期间,还丢弃大批的甲胄、军械、弓弩等…… 逃离酉口一带的杨信等部,并不知晓他们所遭遇的荆蛮叛军,受那场大火的影响,死伤了两千余众,更不知沙摩柯这帮荆蛮首领,恨极了已失魂落魄的马谡。 骑在马上的马谡,像丢掉魂一般,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任由胯下坐骑前行,昨夜发生的种种,是他从没有想到的。 杨信、张山、陈述等一众将校,极为狼狈的骑马前行,甚至张山还中了两箭,肩膀所传来的剧痛,让愤怒的张山,怒瞪马谡的背影。 真他娘的丢人啊! 从酉口死里逃生的马谡所部,士气跌到不能再跌,一队队健儿狼狈不堪,随着人流朝壶头山一带行军。 甚至在遇到向条所部时,那一个个都羞愧难当,这让知晓情况的向条,并没有弃守所筑营寨,反率部在此坚守起来。 尚未和荆蛮叛军主力展开交战,就遭遇此等规模的夜袭,那肆虐酉阳、迁陵等地的荆蛮叛军,规模必然是极多的存在。 这对天策府而言,绝非是什么好事。 …… “我军在壶头山一带,所筑营寨顺利建成,各部营校汇聚壶头山,那沙摩柯所领的荆蛮叛军,却没有偷袭我军,此役我军必胜。” 刘贤面露笑意,稳坐在帅椅上,环视帐内众将,“固守好壶头山这处要地,对接下来我军要展开的攻势,是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的。 酉口,乃是某所谋和荆蛮叛军决战之地,那里是酉水、沅水交汇所在,地势相对平缓的多,只要我军能寻找合适战机,引诱荆蛮叛军出战,我军各部协同配合,以箭雨展开压制,定然能重创荆蛮叛军!” 张辽、徐晃、邢道荣、邓方、寇封、向平等一众将校,听闻自家主公所讲,无不露出笑意,对武陵郡所辖地域充分了解后,似酉口这等有利战场,的确是适合决战的区域。 跟规模较大的荆蛮叛军交战,最忌讳的就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能寻得重创叛军主力的机会,就积极围绕这等优势展开。 “尽管武陵的荆蛮各部,具备一定的冶炼能力,不过和我天策府相比,那还是相差很多。” 庞统此时走上前,神情正色道:“特别是防御极强的甲胄,荆蛮各部就没有多少,多数是所制简易木甲抵御。”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军可对荆蛮叛军展开火攻。” 张辽想了想,上前说道:“只要能扰乱荆蛮叛军阵线,那我军所辖各部,可配合盾阵碾压杀去。 能在酉口重创荆蛮叛军,那纵使沙摩柯等部弃守所驻营寨,朝酉阳、迁陵等地逃窜,妄图想据城而守,那我军亦能稳扎稳打的推进,打造攻城器械,伺机向荆蛮叛军展开猛攻。” “只怕这荆蛮叛军不擅守城啊。” 邢道荣挎刀而立,笑着说道:“此前荆南各地,出现一些荆蛮叛乱时,尽管会冲破不少城池,可这些荆蛮叛军,却往往不会主动守城。 对于他们而言,在群山峻岭间展开游袭,远比扼守城高墙厚的城池,要斩获的战果更多啊。” 此时此刻,齐聚帅帐的众人,尚不知晓奉命前往沅陵城的马谡所部,已于酉口和沙摩柯所部展开交战,并从酉口朝壶头山中军所在逃归。 相同的战场环境,相同的敌我势力,换做是不同的人,往往就会出现不同的形势,像马谡所遭遇的态势,倘若换作骁勇善战的张辽或徐晃,纵使不能击退来犯之敌,那亦能让来犯之敌蒙受更大伤亡。 张文远之骁勇。 徐公明之悍勇。 那都是通过一场场大战杀出来的。 “不可小觑荆蛮叛军。” 看着侃侃而谈的邢道荣,坐于帅椅的刘贤摆手道:“此役我天策府的目的,不止要打服、打怕荆蛮叛军,还要征服荆蛮各部。 某要让武陵郡境内,此后再无荆蛮叛乱。 除此之外,某还要让荆南七郡境内,再无荆蛮叛乱,诸君,别小觑你们的对手,这场仗和以往都有所不同。” “喏!” 众将轰然应诺道。 尽管所遭遇的荆蛮叛军,自身战争潜力很差,但刘贤却从没小觑过他们,战略上可以蔑视,但战术上必须重视。 从心底开始小觑所遇对手,那就是战败的前兆。 多少骁勇善战的猛将悍将,就是败在这上面的。 “事关平叛武陵荆蛮叛乱大计,邓方,你麾下所统校尉部,留驻壶头山一带,给某看顾好所扎大营。” 刘贤的视线,落在邓方身上,神情严肃道:“一旦前线陷入僵持,如若后方不稳,或粮道出现差池,那必然会影响到前线征战,我平叛大军的命脉,就交付你手上了。” “喏!” 迎着众将的注视,邓方上前喝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会镇守好中军大营,断不会叫此出现任何差池。”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不是谁都能担任看顾后方大营的重担,尽管没有能跟随刘贤一起,前去前线迎战荆蛮叛军,然肩负此等重任,邓方的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倘若在此次平叛荆蛮叛乱中,己部能取得大捷的话,那他凭借看顾后方大营,确保粮道不失,保证前线军需输送,那也能立下不小的战功。 “我军再等两日,看向宠所统都尉部,是否能及时赶赴壶头山。”看着斗志高昂的众将,刘贤微笑着说道:“如若有那沅南蛮相助,某这次要叫那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以最快的速度溃败!!” “喏!” 众将轰然应诺道。 张辽、徐晃、邢道荣、邓方、寇封、向平等一众将校,其实都很好奇自家主公,究竟用怎样的办法,来扰乱荆蛮叛军的攻势,可刘贤就是闭口不谈,这让众将也只能强压好奇,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再知晓刘贤所谋的种种。 第87章 刘贤挥泪斩马谡,庞统劝谏保其命 “主公,对武陵荆蛮叛军一战,您究竟是想怎样打?” 庞统撩了撩袍袖,跟随刘贤在中军走着,“我军每日所耗粮草不少,时至今日,才推进至壶头山一带,倘若这般镇压叛乱,在武陵拖延数月才平定叛乱,那今后征服荆蛮各部,无疑会给天策府平添很多麻烦。” 对付荆蛮叛军,稳扎稳打是没错的。 可不能光扎,不打啊。 “万事开头难嘛,毕竟有了一,才能有二。” 刘贤微笑着说道:“在武陵郡镇压荆蛮叛乱,倘若能将头给起好了,那今后围绕荆南各郡,针对荆蛮各部所展开的征伐,奉命调遣的各部将校,才能知晓怎样有效的对付荆蛮。 士元你也清楚。 某不可能为征服荆蛮各部,一直离开江陵,待在这荆南各郡,所以开始宁可慢一点,也要把对战荆蛮的步子扎稳。 唯有这般,让麾下各部将校都清楚山地作战的精髓,那再去对付荆蛮各部,就变得容易多了。 何况想要征服荆蛮各部,仅靠战场征伐是不行的,唯有做到恩威并施,才可能让荆蛮各部彻底臣服。” 纯靠武力去征服荆蛮各部,这注定是不可能长久的。 所以除了要从军事层面进行干预,还必须辅以‘治蛮政策’才行,尊重荆蛮各部的信仰风俗,打破荆蛮各部的权力框架,引导荆蛮底层群体的觉醒,改变荆南七郡的交通环境,推动文化传播的建设,改善荆蛮各部的生存环境…… 唯有将上述一系列组合拳打出,才能让荆南各郡的荆蛮各部,真正意义上归顺于天策府统治,成为荆州麾下的一份子。 特别是牵扯到赋役制度的,既然选择向天策府缴税尽责,那所谓的荆蛮首领权贵,就甭想着再盘剥了。 倘若这一根本不能逆转,那么推动荆蛮各部编户造册,就注定不可能成功,毕竟荆蛮的底层群体,无法承担此等沉重负担。 “主公所想,所看,就是深远啊。” 庞统心生感慨道:“倘若荆南七郡所聚荆蛮,皆能归顺我天策府统辖,那至少能多百万人口,这对今后的荆南开发治理,会起到关键作用。” “岂止是百万那般简单。” 刘贤负手而立道:“这些年来战乱不休,从北方各州郡向荆州、扬州、交州避难群体可谓众多,而在荆州治下,同样也存在着避难。 被士族豪强盘剥的群体,不愿再遭受盘剥,继而选择逃往群山峻岭间,宁可生存环境差一些,也总好过会被饿死强。 如果天策府真能将荆南七郡的荆蛮各部,都能逐一的征服和摆平,所编户造册的人口规模,必然会吓很多人一跳的。” 东汉末年各地官府所编户造册的人口,那只是官方粗略统计的版本,而没有编户造册的人口,就是黑户,或隐匿在士族豪强名下庄园,或在险峻之地生存,这部分规模只怕也是比较多的。 谁不想生活在阳光下? 可是身逢在此等乱世下,对底层百姓群体而言,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所能做的就是浑浑噩噩的活下去。 活着,是那般难以维系的事情。 “再等等,再等等吧。” 刘贤神情严肃道:“等荆州的外患,各郡的内忧,都初步得到缓解后,某要让天策府就荆州治下,展开一次大规模的人口普查。 土地要普查。 人口要普查。 唯有将这两件事情抓牢,那荆州的繁荣发展,才算是真正的初见成效,某要让天策府所制定的良政,都逐一扎下根基。” 刘贤不想要一个满是隐患的政权,不想像东汉政权那般,被一帮士族豪强掣肘影响,被二重君主制破坏根基,他需要一个强势的中央集权的政权,尽管很难,但刘贤会一步步的去实现。 他还很年轻。 他还有时间。 纵使会面对很多敌人和对手,会遇到很多挑战和背叛,可那又能怎样呢? 不做些他想做的事情,又何必这般冒着危险去争霸呢? 与刘贤这番交谈后,庞统想到了很多,对荆蛮叛乱一事,也算揣摩到一些情况。 忙碌。 在壶头山所筑中军营寨,成了主旋律。 夕阳西下。 奉命前去沅南蛮的向宠,率领麾下所统都尉部,顺利赶至壶头山,也带回数百众精通汉语的沅南蛮勇士。 中军帅帐。 众文武齐聚。 “此前诸君的心中,不都想知晓某打算如何镇压荆蛮叛乱吗?” 刘贤稳坐在帅椅上,环视帐内众文武,面露笑意道:“现在向宠率部归来,带回数百沅南部勇士,所以是时候向诸君言明作战部署了。” 庞统、辅匡、高翔、殷观、韩暨、张辽、徐晃、邢道荣、邓方、寇封等一众文武,无不神情严肃的看向刘贤。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主公。” 就在刘贤准备开口言明时,宿将张勇眉头紧锁,挎刀走进帅帐,此幕让帐内众文武皱眉看去。 “出什么事情了。” 刘贤眉头微蹙,看着欲言又止的张勇,时下召开平叛军议,身为宿将的张勇,断不会无故进帐打断的。 “马谡…率部归营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勇硬着头皮,抱拳行礼道:“马谡违背此前所领军令,没有率部赴沅陵城进驻,而是冒进至酉口扎营,妄图以此引诱荆蛮叛军,致使所部遭受荆蛮夜袭,折损数百精锐,遗失军械甲胄过千……” 听到张勇所讲,帐内众文武无不脸色微变。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马谡的胆子竟这般大,敢违背所领军令,这可是犯了大忌啊。 “押进来!” “喏。” 刘贤神情阴沉,看着离去的张勇,一股怒意生出。 这马谡太傲了,除了对自己表现敬畏外,在其他人面前却是另外的模样。 马谡冒进前去酉口扎营,刘贤最初就预想到了。 毕竟马谡年轻气盛,想要证明自己,但是拿麾下将士的命证明,那此人就该严惩。 庞统、辅匡、高翔、殷观、韩暨、张辽、徐晃、邢道荣、邓方、寇封等一众文武,此刻的心情都很复杂。 马谡赤着上身,被绳索捆绑着,背负荆条,和麾下别部司马杨信、张山、陈述三人,一起走进帅帐。 “请主公治罪!” 在众人的注视下,杨信、张山、陈述单膝跪地,面露羞愧的抱拳请罪,背负荆条的马谡沉默跪地。 “败了?” 刘贤双眼微眯,看向失魂的马谡。 马谡沉默。 杨信、张山、陈述三将,羞愧的低着脑袋,他们也知,此时自家主公所问,并非是针对他们。 “说话!!” 见马谡沉默,刘贤拍案怒道:“你以为绑几根荆条,给某上演一出负荆请罪,此事就算完了?” “败了。” 马谡无地自容,恨不能钻进地缝里,羞愧道:“末将误入……” “到了现在,还在找借口。” 刘贤站起身来,朝马谡快步走去,当着众文武的面,抬脚怒踹马谡,厉声道:“当初某是怎样跟你说的,你又是怎样向某保证的? 让你率部去沅陵城进驻,伺机刺探荆蛮各部的情报,向中军传递军情,时至今日,某没有收到一封。 你马谡究竟想干什么? 这天策府,究竟是某说的算?还是你马谡说的算!” 帅帐内安静极了。 张辽、徐晃、邢道荣、邓方、寇封、向宠等一众将校,无不低下脑袋,自投效刘贤为主以来,他们还从没见自家主公这般恼怒过。 “杨信,你说,究竟发生什么了。” 刘贤眼神冷厉,看向单膝跪地的杨信,厉声喝道:“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某讲出来。” 杨信面露羞愧,看了眼被踹翻的马谡,紧握双拳,低吼道:“禀主公,末将等奉命随军赶赴沅陵城……” 随着杨信的娓娓道来。 帐内所聚一众文武,都知晓马谡奉命领军,赶赴沅陵城的途中,与向条发生争执,一意孤行要率部驻扎酉口,想引诱荆蛮各部奇袭,继而顺势重创荆蛮叛军等等,在此期间的种种表现,都毫无保留的被杨信讲明。 马谡忍着后背所传剧痛,双眼无神的跪在地上,被无数带着异样眼神的注视,对马谡的打击很大。 真是泛泛其谈的蠢材啊! 庞统站在一旁,看着失魂落魄的马谡,对其此前的表现,和临战时的表现,那简直是不能对比。 说的再多,再好,可实操时不行,那就是废物,没有任何用处的废物。 “哈哈…某当初谴派你马谡,前去沅陵城进驻,就是担心你会冒进,特意谴派向条率部随行。”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笑着摇起头来,指着马谡说道:“某知晓你马谡有才,可却喜空谈军务,这是你最大的缺点,本想着通过此战,让你明白战争的残酷。 可是某却没想到。 你却这般的有恃无恐,自以为熟读兵书,了解兵法,就能以此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简直是愚蠢。 难道和我天策府作对的敌军,都是蠢材吗?都是任由你所想而动吗? 倘若真是那般的话,那天策府早就打出荆州了,就因为爱惜你,觉得你还能调教,却不曾想让某折损数百健儿。 你马谡,该杀! 不杀你,我天策府军规军纪何在? 不杀你,我天策府枉死健儿岂能瞑目。 不杀你,我天策府早晚要倾覆掉! 来人啊,给某将马谡拖下去,斩了!!” 帐内所聚众文武闻言大骇,思绪万千的看向刘贤,特别是看到刘贤的眼眶微红,这一刻众人的心态都变了。 马谡傻了。 张勇、陈升等宿将亲卫,听到自家主公所喊,当即就冲进帐内,随行的亲卫,神情淡漠的走上前,就架起马谡朝帐外拖去。 帐内的气氛压抑极了。 “主公,刀下留人!” 庞统见状,看了眼站着的张勇,随后对刘贤作揖道:“当前正值我天策府出兵,征伐镇压荆蛮叛军之时,倘若在临出兵之际斩杀麾下武将,恐对士气有损啊。 马谡有罪,但却罪不至死。 其先前奉命随文聘一起征伐宗贼,也是立有军功的,纵使……”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刘贤摆手打断道:“倘若我天策府上下,人人都像马谡这般,自恃立下一些功勋,就能为所欲为,那岂不乱套了? 我天策府的军规军纪,不是摆设! 仗,该怎样打,是出战的统军主将来断。 他一个小小的都尉,还是在某亲率大军,要征伐荆蛮叛军期间,就敢这般行事,他想干什么?” 刘贤此言一出,让本想上前规谏的众人,无不止步,与此同时,心中都生出想法,特别是对军规军纪,那一个个都不敢做出僭越之举。 治军就是这般,想出手整顿军纪,杀一杀那骄纵之风,就要用出现的事件,来起到相应的作用。 不然是没用的。 “主公所言甚善。” 庞统作揖再拜道:“然治军不能一味求严,念在马谡是初犯,还请主公三思,能刀下留人。 时下我天策府所要做的,是镇压荆蛮叛军,倘若此时杀掉麾下武将,让那荆蛮叛军知晓的话,定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请主公刀下留人。” 见庞统一再恳求,帐内一众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纷纷抱拳恳求,只是他们也不知自家主公,究竟是否会刀下留人。 “纵死罪能饶,然活罪难逃!” 见众人这般,刘贤眼神冷厉,沉声道:“夺马谡都尉职,仗50军棍,留军中效命,以先登杀敌赎罪。 命中军所在将马谡所犯之罪,悉数定下,发江陵,以天策府中枢之名,传所辖诸军明发,今后谁胆敢再犯,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另…将马谡所犯之错,编进所设讲武堂教材,让选进讲武堂的将校好好进修,引以为戒!!”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刘贤就是要通过马谡这件事情,好好震慑下天策府所辖诸军,要让他们始终牢记,他所定下的军规军纪不是摆设。 无规矩不成方圆。 天策府所辖诸军,想在今后的进取之势下,和各路诸侯展开激战,取得相应战绩,那就要戒骄戒躁,就要牢守军规军纪,脱离这些根本所在,那注定是会逐步堕落掉的,这是刘贤所绝不愿看到的。 第88章 调兵遣将战诸蛮,天策诸军进酉口 马谡一事,在刘贤所辖平叛荆蛮的众文武中,产生很大的反响,让很多人都清楚刘贤的治军之道。 被打50军棍的马谡,打的那叫一个惨,都皮开肉绽了,都昏死过去了,愣是一棍都没有少。 若非有随军医匠的救治,若非有刘贤先前所定的救治卫生条例,被打惨的马谡就算还能活下来,只怕也会落得残疾,成为一个废人。 从刘贤在零陵郡缔造天策府,先后筹建诸军征战以来,马谡是第一人,被刘贤用所定军规军纪,这般严惩的统兵将校。 肉体上遭受创伤。 精神上遭受创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马谡之名必将传遍天策府所辖诸军,甚至在今后的天策府所擢授的将校队伍里,都将牢记马谡是何人。 只是这个名声,不怎么好。 马谡经历此等败绩,今后究竟能有怎样的改变,还要看他自己怎样抉择,是否能真的走出来。 刘贤已经将马谡的骄傲彻底打碎,究竟是涅槃重生,亦或是自暴自弃,选择权是在他马谡手里。 “咚咚咚……” 擂鼓声响彻云霄。 壶头山中军所在,各部将校是闻鼓而动,无不神情严肃的朝着帅帐赶来。 受马谡一事的影响,先前刘贤要言明的作战部署,并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待解决此事后才擂鼓聚将。 马谡率部在酉口被荆蛮叛军夜袭,虽说麾下没有全军覆灭,不过这也让荆蛮叛军有所警觉,甚至会对临沅一带展开进犯。 鉴于这样的战局变化,刘贤也及时做出一些调整。 “拜见主公。” 帅帐之中,庞统、高翔、殷观、韩暨、张辽、徐晃、邢道荣、邓方、寇封、向宠等一众文武,纷纷拱手作揖道。 刘贤神情严肃,稳坐在帅椅上,环视帐内众文武。 尽管说马谡所犯之事,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和变动,不过从天策府整体而言,却促成很多好的改变。 严抓天策府所辖诸军,也从严惩马谡开始,算正式吹响号角,今后天策府在军队层面,会保持住这种常态。 对就是对。 错就是错。 军令大于天。 或许说在其他领域,刘贤会选择适当放松些,毕竟有不少事情并非一味强势,就能促成改变的。 但是在军队之中,那刘贤是揉不得半点沙子,谁敢违背他的意愿,谁敢挑战他的权威,没说的,该怎样严惩就怎样严惩。 刘贤想要的不是一个荆州,他想要整个天下。 今后想与各路诸侯争霸,夺取更多的疆域,麾下没有令行禁止的强军,就算将所辖疆域治理的再好,终究是给别人做嫁衣。 “鉴于武陵当前的新形势,某决意和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展开相应的攻势。” 刘贤眼神坚定,环视帐内众文武,“力求在之后的战事中,能与荆蛮叛军在酉口一带,展开一场决战。 纵不能重创所部,也要力压所部。 考虑到所聚荆蛮叛军的规模,远超我天策府所调平叛大军,某决意采取一路正面吸引荆蛮,伺机在酉口一带展开攻势,一路潜伏策应破袭荆蛮后方,两路协同作战,力求以最快速度平定武陵荆蛮叛乱。” 来了。 张辽、徐晃、邢道荣、邓方、寇封、向宠等一众将校,听闻自家主公所讲,那神情都有所改变。 对他们这帮统兵将校而言,行军打仗才是首要,时下有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肆虐,若是不能早日镇压叛乱,那对荆州的威胁只会更大。 “徐晃何在。” “末将在!” 被刘贤点名的徐晃,在众将的注视下,当即上前喝道,刘贤看着眼前的徐晃,眸中掠过一抹精芒。 徐晃和张辽,这可是都不输于黄忠、魏延的猛将悍将,要是能把他们用好了,那对今后的扩张,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刘贤需要通过镇压荆蛮叛乱,包括今后征服荆蛮各部,来提升张辽和徐晃,在天策府诸军中的地位,增强他们对自己的归属感。 忠诚不是靠嘴说的。 拉拢同样也是这般。 哪一方势力的逐步崛起,麾下没有一批半路投诚的文武? 难道在战场上虏获他们,就一刀宰了? 那对所部势力发展,未免太儿戏了。 刘贤收敛心神,朗声道:“着命徐晃为先锋官,此军议结束以后,即率所部精锐赶赴沅水,与向条所部汇聚,提防荆蛮叛军,筹建各部营寨,刺探军情,大军主力未至前,避免和荆蛮叛军展开激战。” “喏!” 徐晃当即应道。 虽说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单论规模远超刘贤所率平叛大军,不过刘贤并不觉得沙摩柯他们,单靠规模就能取胜。 一场战争的胜负走势,从不是以参战规模简单定论的。 在遭遇的战争下,双方主帅的能力,双方将校的实力,谁能取得的优势多,那谁就能取得最终胜利。 “张辽何在。” “末将在。” 在庞统的注视下,刘贤下达一道道军令。 所涉及到的徐晃、张辽、邢道荣等将,所统御的本部精锐,都是前去酉口一带,和荆蛮叛军主力展开交战的。 规模在三万余众。 虽说和荆蛮叛军的规模比不了,可若是在酉口一带,积极寻找有利战机,想要取得相应的胜利,也并非是不可能。 只是这些所取得的胜利,或许就不是重创荆蛮叛军了,大概率只是击败荆蛮叛军,毕竟人家的规模在这里摆着。 关键还是在另一路安排啊。 庞统心中暗暗感慨。 和庞统有此想法的,还有高翔、殷观、韩暨几人。 作为刘贤所颁求贤令,以‘不论德行、唯才是举’投奔的首批俊才,通过天策府所召抡才考核,辅匡他们这些人才,是需要刘贤来安排职务的。 像辅匡、诸葛均二人,受这场武陵荆蛮叛乱的影响,调到陈矫麾下负责后勤保障,此战天策府若是取胜,那他们凭此功劳,亦能得到相应的擢升。 现在高翔、殷观、韩暨几人,也想在此次镇压叛乱中,获取到相应的功勋,继而在天策府站稳脚跟。 “寇封、文厚、向宠、向充、杨信、张山、陈述……” 刘贤连续念出十余众将校,这让被点名的众将,纷纷从人群中走上前,他们之中有领校尉职,有领都尉职,有领别部司马职,但是无一例外,皆是少壮派,皆需要战功,来在军中真正站稳脚跟。 就像寇封、文厚、向宠、向充这些将校,那都是半路被刘贤收服,或半路投效刘贤,虽授予相应职务,却没有能机会再参与战争,毕竟那时的刘贤,已率部将荆北多地拿下,所以他们也迫切的想在战场上立功。 “你们这批将校,所领差事就艰巨多了。”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寇封、文厚等将,伸手道:“每人统领500精锐,各携20名沅南部勇士为向导,2名随军医匠,各部麾下配齐皮甲、环首刀、弓弩、木盾、绳索、布鞋、粮食等。 给某率部分散到群山峻岭间,围绕酉水、酉阳、迁陵、武溪、黚阳等地,所要做的就一件事情。 只要是不归顺于天策府的荆蛮,就给某展开袭杀,特别是荆蛮叛军的粮道,给某展开一次次袭扰。 记住,某不要求你们一战,就必须杀掉多少荆蛮,摧毁多少营寨。 某要求你们尽可能的保存麾下有生力量,在没有镇压荆蛮叛军前,就一直袭扰他们。 一切围绕‘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一核心展开行动,广泛的展开游袭作战。 某要让荆蛮叛军的后方彻乱,让他们在前线和我军主力交战后,知晓后方所发生的种种,再无决心和我军展开对峙。 只要能达成这一战略构想,那你们在后方所展开游袭战术,那就算取得了卓越功绩。” 帅帐内安静极了。 庞统、高翔、殷观、韩暨、张辽、徐晃、邢道荣、邓方、寇封、向宠等一众文武,听完刘贤所讲的这些,无不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特别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个字,让庞统他们所能想到的,这不就是先前荆蛮暴动时,所采取的一些行为吗? 现在他们天策府要做的,是正面吸引荆蛮叛军主力,背后去袭扰荆蛮叛军后方。 就算短期内不能见效,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战局就会愈发的明朗。 特别是那批沅南部的勇士,纵使不清楚多数地域的地势,可在这群山峻岭间,哪里适合休憩,哪里适合设伏,他们还是清楚的,这样就能有效避免非必要伤亡啊。 还有一点很重要。 后方补给问题,靠着那些沅南部的勇士,潜伏后方游袭的各部精锐,都能通过各种方式获取吃的。 仗,还能这样打? 庞统、张辽、徐晃这帮文武,此时此刻,心里都生出很强的感慨,这无疑是给他们对战荆蛮各部,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刘贤站起身来,朗声道:“诸君,武陵荆蛮叛乱一事,某要领着你们,告诉这帮荆蛮叛军,究竟谁才是最强的存在!” 第89章 沙摩柯领军扬威,诸将请缨战蛮军 镇压荆蛮叛军的号角被刘贤吹响,驻扎壶头山一带的中军各部,以最短的时间迅速调动起来,一场别出心裁的平叛战拉开帷幕。 由徐晃、张辽、邢道荣所统麾下精锐之师,组成的平叛荆蛮主力,在刘贤的指挥统率之下,朝着毗邻临沅城的酉口一带行军。 得益于向条麾下所领都尉部,在马谡所部兵败酉水后,并没有随马谡一起撤离,而是寻有利地势安营扎寨,以警惕汇聚的荆蛮叛军。 这使得徐晃所率麾下先锋精锐,一路从壶头山行军赶赴前线战场,得以依托向条所部扼守的营寨,与荆蛮叛军对峙之际,有条不紊的调遣麾下各部精锐筹建各处营寨。 面对不断汇聚的汉军,以沙摩柯为首的荆蛮叛军,再度搁置既定作战部署,放弃沿沅水东进至临沅城,欲与汉军在这酉口一带展开交战。 酉口。 中军帅帐。 “主公,这沙摩柯所领的荆蛮叛军,规模少说有8万众。” 庞统指着所制舆图,眉头紧蹙道:“荆蛮叛军的连营范围很广,尽管分布很是杂乱,但通过徐晃麾下斥候所探明的军情,这8万荆蛮叛军只多不少。” “蛮民的生存环境恶劣,能够存活下来的,都是体格健硕之辈。” 刘贤双眼微眯道:“或许他们所持军械,所配甲胄很差,可荆蛮各部的首领,想要造反的话,那往往一拉就是一大群。 徐公明他们赶赴酉口,在我军营寨尚未扎稳前,没有和荆蛮叛军展开交战,已然是不容易的事情了。” 说着,刘贤抬头看向帐外,依稀间能听到一些叫骂声。 “是啊,的确是不容易。” 庞统轻叹一声,皱眉道:“接连数日,被一帮蛮兵堵在辕门前骂,这换做是谁,都忍受不了。” 骂战。 这在各路诸侯麾下军队,都是很少遇到的情况,可是在荆蛮叛军这边,却好像是很吃香的事情。 一言不合就开骂。 “也不知道,此时寇封、向宠等各部将校,领兵迂回至荆蛮叛军的后方,情况是怎样的存在。” 庞统收敛心神,继续说道:“或许这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麾下叛军所列装的军械、甲胄、弓弩等,皆比不过我军所列装的。 但是规模毕竟在这里摆着。 倘若双方在酉口一带,摆开阵势交战的话,我平叛大军纵使能获取终胜,只怕麾下也会损失不小。” “这只能交给时间了。” 刘贤神情倨傲道:“某坚信寇封、向宠等将,一定不会叫某失望的,走,咱们也去看看,这沙摩柯究竟想干什么。 我中军主力赶至酉口一带,才不过半天功夫,那帮蛮兵就一直在骂,这帮莽撞的家伙还真是不知道累啊。” 言罢,刘贤就朝帐外走去,庞统见状紧随其后,一行人就朝中军辕门处赶去。 从徐晃率部先行赶赴酉口一带,刘贤在壶头山就没有闲着,特别是在寇封、文厚、向宠、向充、向平、杨信、张山、陈述这批将校,要率部离开壶头山之际,刘贤又特别嘱咐一些注意事项,好让这一批批孤军深入的精锐之师,能够尽快适应新战法,以领悟敌后游击战的精髓。 毕竟像这等作战形式,寇封、文厚、向宠他们过去就没有接触过,且率部赶赴的敌后形势复杂、地势复杂,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出差池。 刘贤可不希望天策府的新生代将校群体,因为镇压武陵荆蛮叛乱,一小半战死在这群山峻岭间,那损失就未免太大了。 送走寇封、文厚、向宠这批将校后,安排好所谋各项部署后,刘贤就统率着张辽、邢道荣等所率精锐,朝酉口这边急行军。 “有娘生、没娘养的胆小鬼,你们这帮汉军既然这般胆小,又何必齐聚在酉口一带,干脆滚回家抱娘们去吧。” “刘贤小儿,有种你就谴麾下马谡来战啊,俺猛洞部倒是想要看看,那马谡小儿还能耍出什么阴谋。” “狗娘养的汉军们,有种就渡河跟俺们交战啊,你们这帮胆小鬼……” 彼时的酉水河畔,隔岸相望的数百众蛮兵,说着蹩脚的汉语,一个个情绪激动的举着刀枪,骂着河对岸的汉军。 在这批蛮兵的身后,聚着十余个有些杂乱的兵阵,所聚集的大批荆蛮,在各部精夫的统领下,怒视着河对岸的汉军营寨。 沙摩柯手持铁蒺藜骨朵,骑在一头牛上,虎目怒张,死死盯着河对岸的汉军营寨,对这帮龟缩不出的汉军,沙摩柯心里气急了。 一连多日的骂战,硬是没把汉军给骂出来,这是沙摩柯所没想到的,就这样的话,他听多了,都有些心烦意燥。 可是对面的汉军,就是不动! “直娘贼的。” 邢道荣愤怒的声音,在寨墙上响起,这让观察对岸的徐晃、张辽、向条等一众将校,下意识看向邢道荣。 “这帮蛮夷真是可恶。” 在众将的注视下,邢道荣怒道:“用这等卑劣的骂战,就妄图想要激怒我军出战,某真想率部杀过去。” 邢道荣此言,算引起徐晃、张辽、向条等将的共鸣,赶赴酉口这几日,那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就像是疯了一般,每日都展开骂战。 尽管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翻来覆去那几句,可听久了,心里的怒意难免会增多。 特别是对徐晃来说,被一帮蛮夷这般骂,当初率部赶至酉口一带时,要不是身上肩负有军命,他早就率领麾下健儿,渡过酉水去与所遇荆蛮叛军交战了。 “诸君这都耐不住性子了?” 刘贤挎剑登上寨墙,恰好听到邢道荣所喊,看了眼河对岸的荆蛮叛军,笑着对徐晃他们说道。 “拜见主公!” 见自家主公过来,众将忙抱拳行礼道。 “无需多礼。” 刘贤摆手说道,随后朝寨墙处走去,看着河对岸所聚数万荆蛮叛军,那黑压压一片的人头,让刘贤看着有些眼红。 要是能将延这批荆蛮给俘虏了,安置到襄阳、江夏都督府麾下,负责毗邻其他诸侯的地域军屯,那绝对能收获不少的粮食。 庞统站在刘贤的身旁,视线并未停留在所聚那批荆蛮各阵,反看向更远处的连营,双眼微眯起来。 “主公,我天策府何曾受过此等屈辱。” 邢道荣挎刀前行,伸手指向河对岸的荆蛮叛军,“时下我军已齐聚酉口,虽出战的各部兵马,比不过这帮荆蛮叛军,可论及其他,那荆蛮叛军断不是我军对手,为何不出战挫挫他们锐气。” “主公,末将请战。” 张辽想了想,上前抱拳道:“这帮荆蛮叛军的规模,固然远超我军,不过据末将所观察到的,荆蛮叛军排兵布阵毫无章法可言。 唯一的地形优势,还被他们所舍弃。 我军只要能压住阵型,渡过这酉水与之展开交战,定能力挫荆蛮叛军,末将愿率麾下为先锋。” “主公,末将请战!” “主公……” 徐晃、向条等一众将校,纷纷上前请战,被这帮荆蛮叛军堵着骂,但凡是有几分胆气的武将,那都忍不了。 “不急,这荆蛮叛军也不过如此嘛。” 看着义愤填膺的众将,刘贤笑着摆手道:“某来这中军不过半日,所听到的那些骂战之言,就是那翻来覆去的几句,纯粹是车轱辘话。 他们之所以这般,就是不想跟我军耗下去。 他们骂,咱们也能骂嘛。 道荣,领着二狗他们出中军辕门,跟这帮荆蛮对骂,某倒是想要看看,谁骂的更精彩,要是骂不赢他们,军法从事。” 邢道荣:“……” 张辽:“……” 徐晃:“……” 向条:“……” 瞧着眼前这帮将校,露出惊疑的神情,一旁站着的庞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跟荆蛮叛军的首战,反从骂战开始了。 第90章 庞士元火烧连营,张八百阵斩蛮将 夜幕降临。 噼啪~ 燃烧的篝火堆作响,驱散了笼罩的黑暗,一队队披甲持枪的锐士,神情漠然的巡视着军营各处。 “二狗,咱们还是要多练啊。” 陈升站在帅帐外,转身看了眼身后帅帐,随后低声对张勇说道:“你瞧瞧道荣将军,一个人,一张嘴,骂的那帮蛮兵哇哇乱叫,红着眼要强渡酉水河,杀到咱们这边,被主公下令射杀数百众蛮兵。” “是啊,这道荣将军的嘴,是真厉害。” 张勇挎刀而立,有些感慨道:“这军功叫人家立的,都没率部和蛮军交战,就解决了数百众蛮兵。” 帐外响起的声音,让帐内的刘贤、庞统听到,相视一眼无不露出笑意。 “主公,现在那帮荆蛮叛军,不止恨马谡了,又恨起来邢道荣了。”庞统撩了撩袍袖,看向刘贤说道。 “没有想到这个马谡,当初冒进至酉口一带扎营,虽说遭遇荆蛮叛军的夜袭,不过那场一场大火,却顺带着烧死不少蛮兵。” “这与马谡没有关系。” 刘贤摆手说道:“错非军师先前交代杨信他们,多多筹措些易燃之物,恐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向马谡所部发动夜袭,只怕……” 说着,说着,刘贤停了下来,有些诧异的看向面露笑意的庞统。 “军师是想发动火攻?” “没错。” 在刘贤的注视下,庞统快步朝一旁走去,摘下所挂舆图,朝帅案这边走去,刘贤跟着就过来了。 “主公您看。” 庞统指着眼前所铺舆图,对刘贤说道:“上述这些区域,乃是荆蛮叛军所筑连营,沿着酉水河一直向北、向东修筑。 沙摩柯麾下所聚荆蛮叛军,规模也的确是远超我军,不过这也导致所部要修筑众多营寨,以此承载麾下各部荆蛮。 只是这些荆蛮叛军啊,名义上的确听从沙摩柯的调遣驱使,可实则却各自为营,这也导致他们所筹筑连营毫无章法可言,甚至所存漏洞很多,如此就给了我军火攻机会。” 说着,庞统就拿起手边油灯,放到所铺舆图上。 那油灯里的火苗飘动,所映照的阴影,刚好覆盖在舆图所标蛮军连营,且随着火苗的晃动,会映照更多的区域。 “火烧连营!” 刘贤眼前一亮道:“倘若我军能够有效的发动火攻,继而让张辽、徐晃他们率部驱杀,那绝对能一战破掉酉口所聚荆蛮叛军。” “不错。” 庞统点头说道:“统夜观天象,算出近几日的风向,或许不利于我军发动火攻,然只要过去这几日,此后数日的风向都比较合适。 届时只需一路精兵沿着酉水河,向临河蛮营抛射火箭,一路精兵迂回至蛮营东线,向外围抛射火箭。 与此同时,我军有效借助夜幕遮掩,向抛射火箭的外围区域,以抛石机投掷油料,即可直冲蛮营中线所在。 此谋倘若能顺利落实下来,纵使我军不能重创荆蛮叛军,那也能有效阵斩蛮军的有生力量,且能趁乱俘虏大批的蛮兵。” 刘贤双眼微眯,盯着眼前的舆图,心里思索起来。 的确。 历数在汉末时期所发生的众多战役,火攻无疑是用的最广泛的,这往往是以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多的战果。 火烧乌巢。 火烧博望坡。 火烧赤壁。 火烧夷陵…… 倘若能够在酉口一带,通过庞统所谋火烧连营,将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击溃,纵使所部剩余兵马逃窜到酉阳、迁陵一带,可主动权却掌握在天策府手里。 这一战能烧起来的话,那寇封、文厚、向宠等部游击精锐,在荆蛮后方广泛进行的游击战,会进一步摧毁荆蛮叛军的士气。 “那今后数日,就辛苦军师了。” 刘贤收敛心神,笑着看向庞统说道:“涉及火攻的诸事,包括如何与荆蛮叛军斡旋,都由军师来谋划了。”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领军打仗,打的就是谋略,拼的就是潜力,谁能技高一筹,谁就能取得最终胜利。 靠着几分血勇和胆气,跟对方在战场上拼人数,那就不叫打仗了,只能称之为找死。 此后数日间,酉口一带热闹极了。 庞统充分发挥了他‘怪’、‘奇’的风格,让邢道荣组织骂战,让张勇伪装成马谡,让张辽、徐晃等将掠阵,充分将骂战发挥到极致,气的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几次想对汉军发动攻势,却无一例外都被有效击退。 甚至为此后要发动的火攻谋势,庞统还组织一批专司夜袭的精锐之师,将刘贤所提游击战,巧妙的运用到酉口战场,以昼伏夜出、敌进我退的方式,时不时就对蛮军所在连营发动夜袭,搅得所聚荆蛮叛军睡觉都睡不踏实。 作为顶流的谋主,庞统所做的这些,可谓将麾下都充分调动起来,那查无遗漏的谋划部署,都让刘贤心生感慨。 真论及军事层面的谋划,庞统绝对是位列翘楚的存在。 全才。 真可谓全才。 全权负责组织前线战场的种种期间,庞统还积极调遣廖立、陈矫、辅匡、诸葛均等人,为此后要发动的火攻,于后方筹措大批油料,并在确保壶头山安稳的前提下,充分调遣邓方所部,用最少的运力,最快的速度,将后方所筹油料运抵前线战场。 像庞统所做的这些事情,刘贤在了解全部以后,让他这般高效完美的运转调遣,都顿感吃力啊。 这就是谋主的厉害。 运筹帷幄间,决胜千里外! 人与人之间就是存在着差距,这并非是人的意志所能逆转的,天赋这种东西,那就是上天追着喂饭吃。 酉口战场。 繁繁星空点缀,风渐起。 夜幕笼罩下。 那微风吹在人脸上,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风起了。” 刘贤负手而立,站在寨墙之上,看向对岸的蛮军连营,“军师,这几日辛苦你了,让我军抢夺此等先机,能够一战击溃荆蛮叛军。” “主公谬赞了。” 庞统神情自若,面露笑意,眼里生出一些血丝,微微欠身道:“这并非是统一人所能做成的,乃我平叛大军上下齐心,方能行此等猛攻。” 在刘贤、庞统身后所站一队披甲锐士中,有一人身躯有些晃动,咬着牙,努力站直身体。 看着刘贤、庞统的背影,马谡艰难的持枪站着,然心底却生出很多感慨。 嗯。 被刘贤严惩的马谡,在壶头山后方大营休整数日,可谓浑噩度日,在庞统有意调遣下,受伤未愈的马谡,就随运输油料的队伍,艰难的朝酉口前线战场赶来,成了刘贤麾下的一名亲卫。 和先前的年轻气盛不同,此时的马谡就像霜打的茄子,失去了倚仗的骄傲,马谡整个人都变了。 “是时候送沙摩柯他们,一份大礼了。” 刘贤的视线,从河对岸的蛮军连营,看向己部所在河岸,夜幕笼罩下,一台台赶制的抛石机分布在河岸边,数以百计的锐士,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下,摸黑搬运着盛放油料的黑陶罐。 “开始了。” 庞统的注意,被远处的夜空上,所升起的微弱火苗吸引,脸上露出笑意,“邢道荣所领亲军精锐,在酉水河发动火箭了。” 听着庞统所说之言,马谡抬头看向远处夜空,却见数不清的微弱火苗,在夜空上腾起,随后朝地面飞落。 “抛!” “抛!” 与此同时。 在中军辕门所临近的河岸,一道道怒吼声在夜幕中骤响,让马谡下意识看了过去。 由于视线受限的缘故,在那黑漆漆一片的河岸,马谡并不能看到所聚人群,究竟都在干些什么。 可是出现的响动,却让马谡知道己部所安置的锐士,正在利用抛石机,向河对岸的蛮军连营,抛射一罐罐油料。 这就是运筹帷幄间,决胜千里外吗? 在马谡心生感慨之际,河对岸的蛮军连营,一些区域开始出现火情,尽管很小,却引起很大的混乱。 “火!” “是汉军!” “夜袭!”延绵很长的蛮军连营,最外围的那片区域,所聚的各部荆蛮将士,受突如其来的火箭攻势,使得所在营寨出现火情,跟着就出现混乱。 “咻咻咻……” “咻咻咻……” 而在这些荆蛮将士,混乱着想扑灭火情时,可夜空上飞射的火箭,却发出阵阵破空声,不断射来。 受到所处风势变化的影响,位于蛮军连营西线、东线外围的营寨,那些沾着油料的火箭在射进寨墙、营帐上就燃烧着。 尽管有不少荆蛮将士,动作很快的想扑灭火势,可是夜幕下射来的火箭太多,这导致火情渐渐大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遭遇火袭的荆蛮叛军,甚至都没遭遇敌军来袭,外围所筑营寨就已经彻乱起来。 在这等混乱的境遇下,火势席卷蛮军连营的东、西两线外围营寨,所闹出的动静,惊动了位于中心的荆蛮叛军帅帐。 “蛮王!出大事了。” 辰溪部精夫方巫,持刀冲进中军帅帐,见到醉醺醺的沙摩柯,又见到十余众部落精夫,都醉醺醺的坐着,急道:“汉军又来夜袭了,这次还发动火攻了,我连营的东西两线营寨,都烧起来了,扑不灭!!” “什么?!” 一些喝醉的部落精夫,听闻方巫所言,无不是脸色大变,这帮阴险狡诈的汉军,竟然又发动夜袭了。 “不可能!” 恼怒的沙摩柯,拍案而起道:“这几日,汉军持续袭扰我军营寨,难道他们都是铁打的吗?” 过去几日所经历的种种,让沙摩柯心里憋屈极了。 骂战,骂不过汉军。 夜袭,干不了汉军。 从他继任武溪部精夫,凭借自身悍勇成为五溪蛮王以来,就从没有这般憋屈过,和刘贤所领汉军交战,让沙摩柯憋屈坏了。 “杀啊!!” “快逃啊!” 此时从中军帅帐外,传来阵阵喊杀声,让愤怒的沙摩柯冷静下来,帐内所聚其他各部落精夫,纷纷怒吼起来。 “蛮王,跟这帮汉军拼了吧。” “大精夫,趁此势杀过去,灭掉这帮卑鄙的汉人。” “大精夫,俺猛洞部愿为先驱。” 在酒精的作祟下,一些喝高的部落精夫,抽出腰间所别短刀,和沙摩柯怒吼几声后,就朝帐外冲了出去。 此时在蛮军连营中军所在,已然能看清楚东西两线外围营寨,那冲天而起的火势,整个区域乱糟糟一片。 燃烧起来的火势,驱散了黑暗,让战场快速升温。 “荆蛮叛军唯一的优势,就是规模多。” 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势,远离战场的庞统,微笑着说道:“可这同样也是他们的致命缺陷,一旦所部大军陷入混乱,那就彻底失去了章法,没有军规军纪的约束,甚至没有完整的建制,置身在危险之下,对底层的荆蛮将士而言,只会变得更混乱。” “没错。” 刘贤嘴角微扬道:“军队就要有完整建制,就要有军规军纪,倘若连这些都没有,那就是一群农夫罢了,接下来就看张辽所部,怎样趁着燃起的火势,趁着混乱的战场,冲垮这荆蛮叛军了。” 刘贤的视线眺望前方,此时酉水河岸的荆蛮叛军连营,已经彻底混乱,到处都是乱窜的荆蛮将士。 “杀!” 置身在混乱战场上,张辽骑马直冲,手持钩镰刀,领着数百众精锐之士,就朝荆蛮叛军的中军所在直冲。 “贼将,纳命来!” “汉贼,受死吧!” 却见数名部落精夫骑着牛,手里操着长刀长枪,虎目怒张的朝张辽所部杀来,身后跟着大批荆蛮。 率部冲杀的张辽,见到数名蛮将骑牛杀来,和所部军士脱离开来,咆哮着朝己部杀来,露出轻蔑的神情, 张辽双脚踩着马镫,紧夹马腹,操着那杆沾满血的钩镰刀,沉默的纵马飞驰,前冲之际连斩数名荆蛮,攒着怒意的张辽,和杀来的几名蛮将对战,手起刀落,就像砍菜切瓜般,将所遇蛮将一一斩杀牛下,丝毫不拖泥带水! 第91章 徐公明势如破竹,沙摩柯人都麻了 身处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对战期间遭遇敌军将校就没任何讲究,能一击杀敌,就别拖泥带水的缠斗。 将为兵之胆。 于两军阵前斩杀敌将,能够有效打击敌军士气,特别是在混乱局势下,敌将被杀,对麾下将士冲击最大。 张辽久经沙场,所积攒的经验很丰富,几名蛮将联手杀来,看上去威胁很大,实则却只是集体送死! “不愧是张召虎,真虎狼之将!” 刘贤站在中军所在寨墙上,遥望那蛮军连营的核心区域,开始燃烧起的火势,面露笑意的赞许道:“这蛮营中军的火势烧起来了,此战我军必胜,接下来就看徐公明所部,怎样乘胜追击了。” 庞统微笑着说道:“虽说我军出战平叛的精锐较少,规模更是比不过荆蛮叛军,然烧起来的火势,那就是我军的攻势。 现在不止蛮营外围烧起来了。 就连这蛮营中军也烧起来了。 张辽是锐不可当的枪,徐晃乃坚若磐石的盾,二人麾下所统精锐之师,难免会受到他们的影响。 现在靠着‘枪’,冲破了荆蛮叛军的防线,接下来就靠‘盾’,来挤压荆蛮叛军的阵脚了。” 刘贤、庞统的视线,看向前方乱成一团的蛮军连营,在腾起的火势映照下,却见徐晃统领着麾下精锐,以高昂的斗志向前冲阵。 这才是统军打仗吗? 马谡紧攥着手中的长枪,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那依旧腾起的火箭,那响彻云霄的喊杀声,此等险象环生的战场,就宛若变成了棋盘一般,下棋者,正是站在刘贤身旁的庞统,此刻却平静的观看着他所下棋局。 似张辽、徐晃、邢道荣、向条等一众猛将悍将,此刻就是庞统所下之棋,围杀着和他对弈的对手。 “杀啊!!!” 那响彻云霄的喊杀声,此刻在混乱的蛮营各处响起,徐晃统领着麾下精锐之师,组成一个个兵阵,稳步向前平推着。 和张辽所统麾下精锐,意在以最快速度杀进蛮营不同。 徐晃所统的这些精锐,组成的一个个兵阵,以箭雨压制开路,以枪林进行震慑,以盾阵确保安全,期间所遇到的很多荆蛮将士,不是被袭来的冷箭射杀,就是被前出的长枪刺杀,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们的攻势。 “杀啊!!” “快逃啊……” “别杀我……” 在这混乱的蛮营战场上,汉蛮之音不绝,相较于那些激亢的喊杀声,似其他的声响多是蛮音。 徐晃神情漠然,眸中闪烁着寒芒,紧攥着那杆长斧,骑马随阵徐徐前行,耳畔回荡着各种声响。 然对久经沙场的徐晃而言,似眼前所发生的种种,并不能让他的内心有任何波澜,战争是残酷的,战争就是会死人的。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统将,到了战场上,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只要战争没有结束,在他们眼里就是数字。 “传令,停止箭袭!” “各部稳进!” 率部赶至蛮营中军所在,徐晃举起手中长斧,眼神冷厉的怒吼着,身后紧随的数十众骑卒,听到自家主将的怒吼后,纷纷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朝各处兵阵疾驰。 “传令,停止箭袭!” “各部稳进!!” 嘈杂混乱的战场上,想要有效的传达军令,那就是靠吼,徐晃麾下这帮骑卒,一个个策马飞驰之际,怒目圆睁的怒吼着,让前行的各处兵阵,尽可能快的调整作战,继而对之后的战局,掌握更大的压迫和主动。 和黄忠、魏延、刘磐等一众将校,麾下所统率的精锐不同,张辽和徐晃麾下所统的精锐之士,多数是在战场上所俘虏的曹兵。 既然张辽、徐晃投效到刘贤麾下,那这帮俘虏的曹兵,刘贤就不可能放走,毕竟这可都是经历过战场的老兵。 倘若全都放走的话,不管是跑到曹丕麾下,还是跑去曹植麾下,那对天策府而言都非什么好事。 想获取这部分兵源的效忠,除了要一视同仁之外,让张辽和徐晃他们统辖着,剩下的就是让他们能获取土地,只要有了土地,他们心里才能有了羁绊,到时再迎娶会生养的女人,那才算真正扎下根来。 不过想获取到土地,那唯有去战场上拼杀! 现在机会来了。 刘贤通过天策府这一权力中枢,明确的军规军纪,明确的新军制,明确的敕赏体系,让麾下所聚众武将,所聚众将士,都渴望通过战场斩获战功,这样他们就能得到想要的。 绝对的赏罚分明。 这是刘贤通过一次次的行动和表现,在天策府所辖诸军中树立起来的,这也使得麾下所辖诸军,愿意为刘贤效忠。 “乱了,全乱了。” 骑在牛上的沙摩柯,听着不绝的喊杀声,看着到处燃烧的火势,虎目微张,心生惊骇道:“怎么可能会这样啊,这卑鄙的汉军啊,他们怎能用这等卑劣的手段,来向我军发动攻势啊。” 身旁所聚几名部落精夫,所聚众多荆蛮将士,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一个个那就没有不胆寒的。 那火势太猛。 那攻势太猛。 从夜袭战正式打响到现在,才不到一个时辰,可是整个荆蛮叛军所在连营,都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酉溪部精夫田武满身是血,提着一把长刀,就神情慌张朝帅帐所在跑来,见到沙摩柯的身影,大喊道:“蛮王,这汉军至少出动十几万众啊。我酉溪部所筑营寨,叫那汉军全都烧光了,溇中部精夫向雄,叫那汉将给擒杀了,咱们还是快逃吧。” “!!!” 此言一出,让沙摩柯身边所聚众人,无不是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向田武,以悍勇著称的向雄竟被杀了?! 这怎么可能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沙摩柯瞪眼大喊道:“向雄之勇,俺是清楚的,岂会这般轻易被汉将斩杀,你……” “是真的!” 田武面露惊恐,看了眼身后,对沙摩柯喊道:“是那邢道荣所杀,此人操着一杆长斧,领军从酉水河杀来,向雄领军去战,不到两合,就被邢道荣持斧斩杀,现在溇中部多数勇士都被汉军追杀。” 沙摩柯:“……” 听到邢道荣的声音,沙摩柯的心里怒气横生,当初和汉军想要交战时,就是此人领着一帮汉军,对他们展开骂战。 骂的他们是气的吐血。 现在汉军又发动夜袭,展开这等迅猛的攻势,这让沙摩柯恨不能赶去,将那邢道荣直接砸死。 “快跑啊。” “汉军杀来了。” 本就有些惊慌的众人,在火光的映照下,见到大批集结的汉军,朝他们所聚中军帅帐杀来,一些部落精夫纷纷开口喊道。 “回来!” 见这些部落精夫要跑,沙摩柯举着铁蒺藜骨朵,怒目圆睁的咆哮道:“怕什么,随本王一起杀敌!!!” 可是已经胆怯的众人,怎会听那沙摩柯之言,骑着胯下所乘的水牛,就开始朝后方跑去,这让大批聚集的荆蛮将士跟着跑。 “杀!!!” “进!!!” 与此同时,被徐晃所统的各部精锐,所爆发出的怒吼声,传递到中军帅帐所在,这让酉溪部精夫田武、雄溪部精夫舒洪无不胆寒,跟着就向沙摩柯大喊,“蛮王快逃吧,再不逃,咱们五溪部就要遭受重创啊……” 战争的胜负走势一旦形成,就非个人意志所能阻拦,沙摩柯纵使有再多的不甘,可心不齐的荆蛮叛军,陷入到混乱之下,想组织起有效阻击,以抵御天策府所出动的平叛大军,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夜幕笼罩下的酉口战场,腾起的一片片火势,映照着这片混乱的战场,这注定是属于天策府的狂欢! 第92章 刘贤领军进酉阳,游击破敌扬雄威 东升的朝阳,驱散了黑暗。 酉口战场就像修罗场一般。 到处都是被烧焦的尸骸。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置身在这等惨烈的战场上,纵使内心再怎样强大的人,都难免有些受不了。 “主公,截止到当下,我军各部俘虏的荆蛮,合计有35837人,其中重伤者3964人。” 庞统神情严肃,跟随在刘贤身后,“这批被俘虏的荆蛮,现已移交至徐晃所部看押,重伤者单独看押。 张辽所部以酉水为界,分散到各处搜寻逃窜落单的荆蛮,相信等所部归营后,还能再俘虏一批荆蛮。 昨夜一战,我军算是重创了沙摩柯所领的荆蛮叛军,这对之后要推进的镇压平叛,带来诸多好处。” 刘贤停下脚步,神情严肃道:“派人去给徐晃传令,命其在所俘的荆蛮中,将各部落的精夫、头人等,都仔细甄别出来后单独关押,预防我军所俘荆蛮暴动。 此外挑选一批受轻伤的荆蛮俘虏,协助我军清理战场,甄别好我军战死的健儿,登记造册后焚烧装坛,剩下的那些荆蛮尸骸,悉数集中起来再次焚烧掩埋,要避免时疫发生。 等到各部健儿归营后,命辅匡、高翔、殷观、韩暨他们带队,统计好各部战死健儿的名单。 此外各部麾下的重伤者,命随军医匠集中救治,能多救活一人,就多救活一人,不惜代价!”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战争是残酷的。 战争是会死人的。 纵使庞统再怎样算无遗策,将战场优势给发挥到极致,不过这终究是避免不了,在双方交战期间,先后出战的天策府各部营校,会出现一些伤亡情况。 庞统的一场火烧连营,说起来,让刘贤统辖的平叛大军,不知降低了多少伤亡。 当然对荆蛮叛军而言,那伤亡就相应增加很多。 战场本就是你死我活,容不得有半点的仁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点道理刘贤还是明白的。 即便想要对荆蛮各部仁慈,那也要等武陵镇压叛乱结束,围绕收服荆蛮各部,让底层荆蛮群体归顺展开。 战争终究不是主旋律,稳定才是主旋律。 今后的荆州想要繁荣起来,那么荆州治下的宗贼、匪寇、荆蛮等地域势力,就必须要解决好,为荆州营造一个安稳的大环境。 如此才能确保各个群体,在天策府的统筹调动下,在荆州的各个领域,都能有着相应的发展和建树,最终汇总成整体的大发展。 此后的数日。 刘贤所领的平叛大军,并未对逃窜的荆蛮叛军残余势力,继续展开相应攻势,而是停驻在酉口一带休整。 “士元,等到武陵郡的平叛战事结束,必须加强对医匠的培养诸事。” 刘贤眉头紧锁,快步朝着帅帐方向走去,“这几日去巡视受伤的健儿,就暴露出很多的问题,最要命的就是随军医匠的规模过少。 一些轻伤拖成重伤。 一些重伤拖成死亡。 他们都是骁勇善战的健儿,每一个都是我天策府的 宝贝,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救治上,这算什么事情!” “主公说的没错。” 庞统微微点头道:“等我军回归江陵后,统会和公琰详谈此事,参考天策府所设讲武堂体制,筹设起一座医堂。 聘请一些经验丰富的医匠,在荆州各郡招募一批合适的人,到医堂进修培养,给我天策府多培养些医匠。” “此事要速办,要快办。” 刘贤继续说道:“要多多的培养医匠,不止是军中,地方上也需要,某记得张仲景不是避难到交州了? 让公琰所领的亲军校尉部,设法渗透进交州去,将此人请回荆州,主持医堂诸事,此外为天策府刺探军情。 等到荆南各郡的荆蛮各部,被我天策府逐步征服后,我军就要设法夺取交州,预防江东对交州下手。 培养医匠之事,不能再拖延了,稍后你就派人归江陵,命公琰速办此事,能早一日筹设起医堂,就早一日筹设起来。” “喏!” 庞统当即应道。 中医绝对是瑰宝。 只是进修难度很大,所牵扯的知识众多,先前刘贤忙着各项事宜,将发展中医的事情给疏忽了。 此次巡视伤兵营的将士时,让刘贤发现很多问题,这也使得刘贤心里很懊恼。 要是自己能早些重视此事,或许就不会有非战斗减员了。 汉末时期的自然灾害很多,战争很多,这也导致各地的时疫很多。 倘若没有一批专业的中医队伍,去解决这些大规模时疫,就会导致很多人口的死亡。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刘贤还没有办法管到其他地域,不过他控制着的荆州,就必须避免此等惨剧的发生。 在今后较长的时期内,刘贤要下大功夫培养中医,提高中医地位,倘若整体医疗水准不能提高,那会影响到人口的增长,这间接就影响到天策府的发展。 让刘贤觉得可惜的是,华佗这位有真本事的名医,被多疑的曹操给杀了。 倘若华佗还活着的话,设法将其招揽到自己麾下,那说不定能帮着中医开创新领域,即中医外科领域。 不过现在华佗死了,那刘贤就要想别的办法,寻找一些合适人才,来探索外科领域的进展。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发展中医终究要慢慢来,好好沉淀,毕竟这不是靠急就能解决的,需要稳步向前探索才行。 “拜见主公!” 齐聚帅帐的众文武,见到自家主公和军师进来,纷纷抬手行礼道。 酉口战场的善后事宜解决了,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趁势解决掉逃窜的荆蛮叛军残余势力。 “在酉口战场掀起的战事,对荆蛮叛军展开的攻势,诸君表现得都很抢眼。” 刘贤收敛心神,环视帐内众文武,面露微笑道:“特别是军师所提谋略,帮助我军用最小的代价,重创了猖獗的荆蛮叛军,一举俘虏数万的荆蛮叛军。 不过沙摩柯这个贼首,却趁乱逃离了酉口战场,跟着沙摩柯一起跑的,还有不少的部落精夫,这就代表武陵郡镇压平叛的战事,还没有真正结束。 鉴于当前的形势,某决意率部进取酉阳,倘若能够在此地再败荆蛮叛军,那武陵郡所生叛乱就算落下帷幕了。” 张辽、徐晃、邢道荣、向条等一众将校,无不面露激动的神情,能统兵打仗,这对他们这些武将而言,是最期待的事情。 “公明何在。” “末将在。” 看着走上前的徐晃,刘贤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公明,某就将酉口交由你部镇守了。” 刘贤正色道:“我军深入到酉阳一带,去跟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交战,倘若后方有失的话,那先前所取战绩就算白打了。 甚至我军还会遭遇重创。 保障前线所需粮草辎重,看押所俘数万荆蛮叛军,此等重担,某可就全托付给你了,要替某镇守好酉口。” 徐晃忙抱拳应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会镇守好酉口,倘若此地有失,末将愿提头来见!” 尽管没能跟随刘贤一起赶赴前线,继续和荆蛮叛军展开交战,不过徐晃的心里并没有太多失落。 他也是久经沙场,深知后方安全的重要性,将镇守酉口这等大事,交到他的手里来办,这是对他的信任,徐晃又怎会闹情绪呢。 当刘贤在酉口战场,忙着谋划进取酉阳之事,相隔较远的某处险峻山林,却密谋着一场大事。 “直娘贼的,你这家伙是怎么打的,率部游袭这才几日啊,就斩获这般多战果。”文厚有些激动,看着神情淡然的寇封,骂骂咧咧道。 “某率部游袭这几日,才捣毁两处荆蛮叛军的粮草所在,杀了数百众荆蛮,你可倒好,战果是我部的数倍。” 寇封露出一抹笑意,迎着文厚的注视,笑道:“这都不算什么,都是运气,刚好撞上了罢了。” 文厚:“……” 看着寇封这等表情,文厚真想抬手给他一拳。 “不说这些了。” 寇封收敛笑意,看向文厚说道:“某有件大事,想跟你商榷一下,据我部斥候所探明的情况。 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似从酉口战场回撤酉阳一带,士气很是低迷,想来是主公所领平叛主力,在酉口一带力挫荆蛮叛军。 这对咱们是个机会。 要是能够趁此机会,设法杀进相隔数十里外的迁陵,那对荆蛮叛军的打击,无疑是很大的,说不定能帮着主公尽快平叛。” “你是想诈城?” 文厚双眼微眯,看向寇封说道。 寇封微微点头示意。 “那就干。” 文厚沉吟片刻,眼神坚定道:“一直小打小闹,不能给荆蛮叛军重创,要是能夺下迁陵城,那就不一样了。” 见文厚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寇封的脸上露出笑意。 有他们两部的精锐在,如果真能将迁陵城夺下,那就算荆蛮叛军分兵来攻,他也有底气守好此城。 自从投效到刘贤的麾下,恢复自己的本姓后,寇封的心态就变了,他想通过自己的本事逐步变强,而非靠认人当爹! 现在机会来了,寇封肯定不会错过此等良机,此战若是能成的话,那他在军中就算站稳脚跟了。 第93章 诸蛮内讧纷争起,打的就是五溪蛮 机会,往往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不管是在任何时期下,谁做的准备多,那就能获取相应的回报。 只看时间长,时间短罢了。 刘贤就是善于准备的人,他很清楚自身优势有哪些,劣势有哪些,在选择争霸这条路以后,就一直在扬长避短。 尽管期间所遇的风险也不少,可最终斩获的回报也很丰厚,整个荆州,都被刘贤抢夺下来了。 同样的道理。 对刘贤麾下所聚文武而言,他们在追随刘贤的期间,都看清楚大势变幻,知晓追随刘贤参与争霸的过程中,能让他们获得应得的回报。 付出与回报,是成正比的。 付出的越多,回报就越多。 刘贤足够年轻、知人善用、奖罚分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仅仅是这些所表明的态度,就愿意让麾下文武好好效忠。 这也是刘贤所缔造的天策府,为何筹设的时间较短,麾下所聚拢的文武成分复杂,可是却没有拖后腿的原因。 人心都是肉长的。 身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君择臣,臣亦择君,好与坏,不是靠嘴说的,而是用实际行动做的。 酉阳城。 在酉口战场遭受重创的荆蛮叛军,自从前线逃归酉阳城以来,所部士气就一直没有恢复回来。 刘贤所统率的平叛大军,展开的火攻,发动的攻势,让参战的荆蛮各部,就没有不胆寒的。 “大精夫,俺们之后究竟该怎么办?” 沅陵部精夫彭龙情绪激动,看向面色阴沉的沙摩柯,“屯驻在酉口一带的汉军,并没有向酉阳、迁陵一带进取,可是在这些时日,就在俺们的后方,却出现一支支来无影去无踪的汉军小队。 不是摧毁粮草所在。 就是偷袭一些地方。 这造成的损失也不小啊。 关键是俺们听从大精夫的号令,也出兵征讨这些汉军小队了,可是除了遭受不小的损失,却没击败这些汉军。” “是啊,大精夫。” 猛洞部精夫洪兴紧随其后道:“当初你广邀俺们率部响应,言刘贤小儿初定荆州,必不是俺们的对手。 可现在的情况,是俺们都遭受不少损失,他刘贤小儿所率大军斩获众多。 倘若是这样的话,这酉阳城俺们也别待了,都各自率部回去吧,省的再叫那刘贤小儿猛攻俺们。” 所聚的一些部落精夫,都纷纷开口附和起来。 酉口之战的惨败,让沙摩柯在荆蛮各部的威望,是遭受到沉重打击,过去有多吹捧沙摩柯,现在就有多质疑沙摩柯。 对于这些未开化的荆蛮各部而言,他们所想的其实很简单,谁能领着他们一起吃肉,那他们就愿意听候调遣。 可要是听候调遣的期间,让他们麾下遭受相应损失,那质疑随即就会出现,且会影响到所部势力的安稳。 在这个只认拳头大小的环境下,荆南各郡的那些荆蛮部落,就算在某些时期能对地方造成威胁外,却无法做到割据一方。 “够了!!” 沙摩柯怒目圆睁,看着所聚众部落精夫,厉声喝道:“现在谁要是想离开酉阳城,本王绝对不拦着,不过你们一个个都觉得刘贤小儿,会因为你们率部离开酉阳城,就放弃攻打你们吗? 别痴心妄想了。 从俺们聚在一起,将酉阳、迁陵、历山等地夺取后,人家就在心底下定决心,要把咱们都给灭掉。 酉口一战的汉军表现,你们要比本王都清楚。 现在俺们要做的,就是趁着刘贤小儿所率精锐之师,尚未赶至酉阳城一带,先行解决那些该死的汉军小队。” 此时的正堂内安静极了。 沙摩柯所说的这些,让彭龙、洪兴等部落精夫,都露出复杂的神情,是啊,就算他们此时离开酉阳城,回到各自的部落,那刘贤所统领的大军,就真的会选择放过他们吗? 可是待在这酉阳城一带,就真的能击败汉军精锐吗? 酉口一战的惨败,可谓吓破这些部落精夫的胆,刘贤所统领的天策府精锐,表现出的悍勇太强了。 何况从酉口的前线战场,落荒而逃般的回撤到酉阳城后,以寇封、文厚、向宠为首的众将,麾下所统各部精锐,广泛展开的游击作战,也让沙摩柯这些蛮将知晓,面对这样的不利态势,尽管他们也谴派麾下精锐出击,可是换来的又是一鼻子灰。 沙摩柯坐在木椅上,看着沉默不言的众人,他的心里怒极了。 此次他召集众部落精夫齐聚,商讨怎样解决己部后方,广泛存在的汉军精锐,就是不甘心这样败了。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是多数的部落精夫都不想让自己麾下再有伤亡了,就算是不离开酉阳城,那也是只想要好处。 “一个个都不说话是吧。” 沙摩柯瞪眼喝道:“既如此那就本王来说,俺五溪部调遣5000部落勇士,你们各个部落合调3000部落勇士,趁着刘贤小儿所领汉军主力,还没有赶来酉阳城,先将那帮该死的汉军小队,给一一的歼灭掉。” 雄溪部精夫舒洪、樠溪部精夫江雄、辰溪部精夫方巫、酉溪部精夫田武,在听到沙摩柯所说之言,脸色都有些难看。 先前在酉口战场上,他们就蒙受不少的损失,现在又要让他们抽调部落勇士,关键是其他部落精夫,加起来才抽调3000部落勇士,这让他们心底有些不平衡。 凭什么啊! 同样不满的,还有其他的部落精夫,当初他们是响应你沙摩柯的号令,才带着麾下部落勇士,齐聚到酉阳城的。 现在好处还都没有见到,可是损失却出现很多,时下还让他们抽调部落勇士,去和那帮狡猾的汉军交战,他们都怕再出现损失。 矛盾,已经在悄然间形成。 见众人神情各异,一个个都不说话,沙摩柯彻底怒了,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报!!!” 就在沙摩柯准备发怒时,从堂外跑进一部落勇士,神情慌张的说道:“蛮王出大事了,汉军杀来了!!” 此言一出,让堂内众人无不大惊。 彼时的酉阳城外。 张辽麾下各部拉开阵仗,排成数个兵阵,所聚一众将士严阵以待,警戒着扼守酉阳城的荆蛮叛军。 “沙摩柯你个懦夫,酉口那场大火,是把你的胆气都烧破了吗?有胆就率部出城一战啊!” “都言武陵所聚荆蛮,乃骁勇善战之辈,现在来看啊,也他娘的就那么回事儿嘛,一帮狗娘养的懦夫。” “出城来战啊,耶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零陵邢道荣是也,有本事来跟耶耶一战!” 而在张辽所部之前,邢道荣正领着数百亲军精锐,对着酉阳城上所聚荆蛮将士,不断地进行着骂战。 所骂之言,都不带重复的。 骑马而定的张辽,听着他不熟悉的蛮音,目光聚在骂兴奋的邢道荣身上,嘴角微微抽动起来。 “咴溜溜~” 几道马鸣声响起。 刘贤骑马而定,位于张辽所部兵阵百余步开外,隔着眼前所聚兵阵,面露笑意的看着邢道荣他们。 “这个邢道荣,还真是骂战的好手啊。”刘贤举起马鞭,指向前方笑道:“某先前还真是没有发现,让他率部去激化荆蛮各部的矛盾,明确我军专打五溪部,可这厮却拐着弯的先骂沙摩柯。” “呵呵~” 庞统笑着摇起头来,“道荣的这张嘴啊,可谓是千金不换啊,这样骂下去,我军都省的交战了,就看荆蛮叛军内部何时乱了。” 刘贤、庞统所说之言,让跟随在身后的马谡听到,不免露出些许的疑惑。 他不清楚邢道荣这般,究竟能给己部镇压荆蛮叛军,攻破眼前的酉阳城带来什么。 这个马谡,现在算是能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了。 骑在马上的庞统,余光看了眼人群里站着的马谡,心里暗暗感慨一声,算了,再提点一二吧。 想到这里,庞统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主公,当下我军初至酉阳,您这般大张旗鼓的谴派张辽、邢道荣他们,领军对扼守酉阳城的荆蛮叛军进行挑衅,难道就不怕沙摩柯真的率部出战?” “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他沙摩柯是五溪蛮王,不是武陵诸蛮的蛮王。” 刘贤面露倨傲道:“有道是兵无常形,水无常势,当前所处局势,与此前所处局势完全不同。 过去酉口战场的那次惨败,我军可谓是打出了雄威,让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遭受重创。 荆蛮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现在他们很惧怕我军。 甚至在我军没赶来酉阳城时,内部已经产生分歧,究竟要不要继续负隅顽抗下去。 寇封、文厚、向宠等将也不是吃素的。 尽管咱们不清楚,这些虎将悍将所取战果怎样,但相信兵败酉阳城的荆蛮叛军,很是清楚这些吧。” 庞统微笑着说道:“所以我军初至酉阳,还没来得及安营扎寨,就命邢道荣去展开骂战,让张辽率部掠阵,提出专打五溪蛮的口号,就是想激化荆蛮叛军内部矛盾,同时命麾下亲军本部去伐木扎营。” 马谡双眸微张,先前想不通的一些事情,这一刻全都明白了。 这是突出主要矛盾,让敌军内部自己乱起来啊。 “接下来这仗啊,没得打了。” 刘贤侧首看了眼马谡,意味深长道:“胆气都被吓破了,后方彻底乱了,这仗叫沙摩柯打的,可谓是一塌糊涂。 荆蛮就算所聚勇士再多,可没有规矩约束,那就难成气候。 等到这酉阳城被我军攻破,所谓的武陵荆蛮叛乱,就算落下帷幕了,之后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招降荆蛮各部,让他们归顺于我天策府统治。” 如果当初在酉口战场时,沙摩柯能顶住压力的话,集结麾下荆蛮各部,对刘贤所领大军展开猛攻,不给庞统筹措火攻的机会,那或许武陵郡所生战事,还能跟着持续很久,让刘贤吃尽苦头。 可惜沙摩柯没有这般做,始终都被刘贤他们牵着鼻子走,在自己威望最高时,没能对刘贤造成威胁,这才导致他处在当前这种被动境遇下。 战场上的战机就是稍纵即逝,错过了,就是会造成不利的局势出现,一旦这个不利局势扩大,那兵败就是既定事实。 第94章 刘贤运筹帷幄间,沙摩柯率部来降 为什么少数民族所创建的政权,往往传承的时间较短,甚至在这一过程中,会被逐步的同化掉? 根源就在于他们不懂汉家思想。 一味地刚硬,通过凌厉的手段镇压治理,或许能换取短暂和平,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也会逐步加剧。 中庸之道。 无为而治。 中央集权。 主次矛盾…… 随便拎出来一个道理,叫少数民族的人去参悟,就算给他们再多时间,那也难有太大的建树。 神州孕育而生的文明体系,产生的文化魅力,是一些外来的民族,永远都不会真正领悟到的。 “这沙摩柯真是个懦夫,啊呸,算什么东西吧。” 邢道荣意犹未尽,和张辽并肩而行,嘴不停地说着:“这都过去数日了,龟缩在酉阳城的荆蛮叛军,愣是一次都不敢出城和我军交战,文远啊,当初你就不该射那沙摩柯,把这厮的胆都给射破了。” 前去帅帐的张辽,听到邢道荣这般说,嘴角抽动起来。 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老子瞧见危险,你这厮现在还能这般嘴碎,被沙摩柯举箭偷袭,愣是一点都没觉察到。 “不过文远啊,你可真是神射啊。” 邢道荣面露笑意,看向张辽继续说道:“某觉得跟汉升将军都不分伯仲了,在天策府都名列翘楚了,都言那沙摩柯是武陵郡内少有的勇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似这等二流货色不配与某一战。” 张辽听不下去了。 “哎文远,你等等某啊,别走那般快啊,提到这射术,某也算有些心得,何时咱们比试一二。” 在中军帅帐外轮值的马谡,大老远就听到邢道荣的声音,抬头看去,就见到张辽在前,邢道荣在后,快步朝帅帐这边而来。 挎刀走来的张辽,见到在帐外轮值的马谡,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便朝帐内走去。 而邢道荣则面露笑意,轻拍了马谡的肩膀,跟着就走进帅帐。 “沙摩柯所领的荆蛮叛军,还是没出城和我军交战?” 负手而立的刘贤,盯着眼前的舆图,头也没有回,对走进帐内的张辽、邢道荣询问起来。 一旁站着的庞统,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主公英明。” 邢道荣抢先一步,笑着对刘贤说道:“那沙摩柯啊,纯粹就是一懦夫,根本就……” “好啦,不说这些了。” 刘贤摆手打断道:“军师,将寇封所部传回的军情,拿给文远他们看看,这武陵平叛一战,快该结束了。” 嗯? 张辽、邢道荣相视一眼,露出疑惑的神情,自家主公好端端的,为何讲出这些话,难道寇封做了什么大事? “寇封和文厚所部,将荆蛮叛军所据迁陵夺下了。” 庞统面露笑意,朝张辽他们走来,递上所拿竹牍,“这迁陵城被我军拿下,那沙摩柯他们最后一丝希望,也算跟着破灭了,向宠等一众将校所领精锐,广泛的袭扰各处,让荆蛮叛军造成的损失可不小。” 竟有这样的事情。 张辽、邢道荣心生惊意,这寇封和文厚真够猛的,不吭不响就兵合一处,将迁陵城给夺取了。 张辽接过眼前的竹牍,邢道荣伸头凑上前,二人看着寇封所呈军报,看到上面所写军情后,也算弄清楚前因后果了。 “这一仗打的,真是不尽兴啊。” 刘贤笑着摇起头来,对张辽、邢道荣说道:“本以为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还能给我军造成些威胁,没想到却这般外强中干,根本就不是我军的对手。 罢了。 稍后军令就会传达下去,各部准备接收来降的荆蛮各部吧,这沙摩柯要是不想死的话,这几日就会率部来降。 不过此事没有终定下来前,各部不能有丝毫懈怠,要提防好荆蛮叛军拼死反击,避免大胜变惨败。” “喏!” 张辽、邢道荣当即抱拳应道。 二人现在算是明白了。 为何最近这几日,他们率部频繁跟荆蛮叛军叫战,可沙摩柯他们就是拒不出城交战,敢情是后方大乱了。 “主公提出的这个游击作战,的确是瓦解荆蛮各部的有力战术。” 庞统面露笑意,看向刘贤感慨道:“错非有寇封、文厚、向宠等部,在荆蛮叛军的后方广泛进行游袭,恐我军想镇压武陵荆蛮叛乱,还要再耗费月余之久啊。” “这些没什么好说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所遭遇的对手不同,就要采取不同的作战形式,一味的追求循规蹈矩,那这仗就没办法打了。 等寇封、文厚、向宠他们归营后,要让他们聚在一起总结经验,针对期间所遇到的种种问题,提出反思,总结教训,要进一步的完善游击作战,为今后征服荆蛮各部夯基础。 同样的道理。 山地作战,有山地作战的打法。 平原作战,有平原作战的打法。 这些宝贵的作战经验,都要编成教材,让讲武堂尽快传授起来,充实我天策府作战框架才行。” 庞统点头表示认可。 尽管说这些作战经验,只能当做经验来学,可是有没有学到,和如何在战场上巧妙的运用起来,那完全是两种概念。 死读兵书是不行的。 生搬硬套是不行的。 关键还是在于怎样灵活运用。 刘贤所讲的这些,给庞统打开了思路,让他对进一步完善讲武堂建制,心里有了更多的想法。 …… 相较于刘贤所领大军的平稳,彼时的酉阳城却一片死寂。 “迁陵被汉军攻破了。” 沙摩柯面露不甘,看向堂内所聚众人,语气低沉道:“此外这黚阳、历山、充县等地,这些时日频繁遭受汉军游袭,对我各部落造成的损失很大,现在看来,俺们就算想跟刘贤就想交战,恐也是不行的了。” “蛮王,率部投降吧。” 酉溪部精夫田武,上前说道:“倘若继续这般对峙下去,只怕俺们的损失会更大,俺们根本就不是刘贤的对手。” “是啊蛮王。” 雄溪部精夫舒洪,紧随其后道:“这刘贤所领的汉军,行军打仗实在是太怪了,俺们根本就不知该怎样打了。” 和当初齐聚酉阳城时,那斗志满满的态势不同,此时所聚的众部落精夫,一个个宛若霜打的茄子,根本就提不起精神来。 这些时日所经历的种种,很多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特别是先前酉口一战的惨败,让各部落精夫麾下损失惨重,这就让他们不想跟刘贤继续交战了。 但是在沙摩柯的一再坚持下,一个个最终还是没有溃散开,可是从刘贤率部进驻酉阳城外时,情况就变得更加混乱了。 寇封、文厚、向宠等一众虎将悍将,领着麾下那帮精锐广泛展开游袭,所造成的极大困扰,让沙摩柯他们没有任何对付的办法。 “出城投降吧。” 沙摩柯轻叹一声,低下骄傲的脑袋,“或许从一开始的时候,俺们就不该跟那刘贤为敌啊,或许那样的话,我武陵各部也不会损失这般惨重。 现在优势全无了,俺们究竟会落的怎样的下场,还要看那刘贤怎样选择了,都下去吧,明日出城向刘贤投降。” 在武陵郡折腾这般久的战事,最后却以这种方式落幕,沙摩柯是不甘的,可就算又再多的不甘,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酉阳城快断粮了。 继续跟刘贤所领大军,在酉阳城对峙下去,那结果只会比现在更惨,面对这等残酷的现实,沙摩柯除了率部投降,根本就没其他更好的办法。 第95章 无当飞军(1) 酉阳城外,中军辕门所在。 沙摩柯、舒洪、方巫、田武等一众荆蛮部落精夫,神情各异的站着,静候荆州之主刘贤的到来。 值守在辕门处的中军精锐,披甲持枪的漠然而立,对眼前所聚的沙摩柯、舒洪、方巫等一行人,就仿佛是没有看见他们一般。 真猛士也。 沙摩柯、舒洪、方巫这帮率部来降的部落精夫,在瞧见眼前这些汉军精锐,回想起过去所经历的种种,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生活在环境恶劣的群山峻岭间,对武陵郡的荆蛮各部而言,是极为崇尚勇武的,他们不懂什么叫以德服人,他们只知道靠拳头说话。 谁的拳头足够硬,那就听谁的话。 绝对的崇尚强者,这在荆蛮各部之间,是很普遍的一种现象。 “哒哒哒……” 辕门内传来一阵马蹄声,沙摩柯、舒洪他们抬头望去,却见一个年轻人,骑马朝辕门所在行进,身后跟着不少的人。 他就是刘贤? 沙摩柯、舒洪这帮荆蛮部落精夫,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对于这样的眼神,刘贤早已见怪不怪。 邢道荣骑马上前,手持长斧,指向沙摩柯他们,神情倨傲道:“汝等都听好了,我家主公出营前说了,若是汝等不愿真心归降,可以领着麾下再回酉阳城与我军再战,我天策府绝不会偷袭汝等。 倘若麾下各部粮草不济的话,可用麾下勇士来换,一个部落勇士可换一石,什么时候汝等真的心服口服了,那再来率部归降也不迟。” 沙摩柯:“……” 舒洪:“……” 方巫:“……” 邢道荣这样的开场白,是率部来降的沙摩柯等一行人所没想到的,要说他们心底没有不甘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特别是沙摩柯所领五溪部,此前更是席卷了酉阳、迁陵、黚阳、历山等地,倘若能击败来犯的汉军,那这个武陵郡就会是他们的。 到时聚拢武陵其他各部勇士,趁势去席卷零陵、桂阳、长沙等郡,不说能夺取整个荆州吧,可至少也能掌控荆南各郡。 倘若这一谋划真能实现,这对沙摩柯所领五溪部而言,那绝对能趁此机会发展壮大。 不过现在所处的境遇,却让沙摩柯、舒洪、方巫这些荆蛮部落精夫,根本就没底气再跟刘贤对战了。 “一个个怎么都哑巴了?” 邢道荣见状,眉头微蹙道:“我家主公也知武陵郡治下各部落,所辖人口很多,可谓全民皆兵嘛,再聚拢十几万部落勇士,对汝等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倘若汝等真的想要再战,那我天策府愿意跟你们耗下去,一年不成的话,那咱们就打两年嘛。 反正我天策府在荆北各郡,还聚拢有几十万大军。 这样好了,双方休战一个月,咱们各凭本事调兵遣将,还是在这酉阳城继续交战,看看谁能打得过谁……” 你这厮,愈发能吹嘘了。 看着邢道荣的背影,刘贤心里忍不住暗骂起来,他让邢道荣所说那些话,正到邢道荣嘴里说出来,全都变味了。 本意是想杀杀沙摩柯他们的锐气,为接下来整顿荆蛮叛军打基础,为今后实控武陵荆蛮各部谋势。 可现在邢道荣吹的有些太大了。 随行的庞统、张辽、辅匡、高翔、殷观、韩暨、向条等一众文武,无不流露出各异的神情,看着吹嘘起来的邢道荣。 沙摩柯、方巫、田武这帮荆蛮部落精夫,一个个神情复杂的看着邢道荣,又看向刘贤他们,心底所残留的最后不甘,这一刻算彻底烟消云散了。 所处的境遇不同,那心境就不一样。 跟刘贤所领数万大军交手后,就没有占到任何便宜,麾下各部反而是损失惨重,即便邢道荣所言几十万大军是假,可刘贤真再调来数万汉军精锐,跟他们在武陵郡打下去,他们就能占到便宜吗? “俺们不打了,是真心率部来降。” 在众人的注视下,沙摩柯走上前,说着蹩脚的汉语:“沙摩柯愿意归顺荆州之主,我五溪部今后永不复叛刘贤将军!” “沅陵部彭龙,愿意归顺荆州之主!” “猛洞部洪兴,愿意归顺荆州之主!” “澧中部冉虎,愿意……” 在庞统、张辽等一众文武的注视下,以沙摩柯为首的众荆蛮部落精夫,纷纷走上前,向刘贤单膝跪地行礼道。 武陵郡所生荆蛮叛乱,结束了。 这一刻,很多人都生出感慨。 当初收到武陵郡太守府所传急报,包括庞统、蒋琬等人在内,都认为出兵镇压武陵郡荆蛮叛乱,会打很长的时间。 毕竟武陵郡荆蛮各部,所肆虐盘踞的区域,地势非常复杂,倘若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征服,那会耗费很多精力。 可事实上这场镇压叛乱的战事,满打满算才打了两个多月,甚至多数的时间,都是在筹备战事所耗,真正与荆蛮叛军交战的时间,其实很短。 刘贤领军镇压武陵郡荆蛮叛乱,期间所做出的种种决断,提出的诸多战术安排,给参战的张辽、徐晃、邓方等一众将校,提供了很多思路和经验。 “既然你们愿意率部归顺,那就命所辖各部将士弃械集结,接受我天策府的调遣。” 刘贤骑马上前,俯瞰着沙摩柯他们,朗声道:“放心,某既然接受你们归顺,就不会行卑鄙之事,趁机将他们悉数围杀。” 战争既然结束了,那刘贤就不会去做大规模坑杀荆蛮的决断,在刘贤的眼里,战争就是战争,既然战败者愿意归顺投降,那就该设法安抚好他们,引导好他们,毕竟这些荆蛮也是宝贵的资源。 不管是安置到各处进行军屯,亦或是编练成军征战沙场,再或者参与进荆南各郡大开发,这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或许是在初期会出现很多矛盾,但要是能有效解决这些问题,让汉蛮两个族群能真正和平相处,那对于今后的天策府,对于今后的荆州,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第96章 无当飞军(2) “一张嘴能成事,一张嘴能坏事,某现在算是明白此言何意了。” 刘贤面露笑意,倚靠在帅椅上,看向庞统说道,“说起来沙摩柯也算武陵荆蛮各部的翘楚,纵使在我天策府所辖诸将里,单论勇武也算排得上名号的,可却被邢道荣那张嘴给忽悠的,某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哈哈……” 零陵第一上将,果真不是浪得虚名啊。 庞统苦笑着摇起头来,“这个道荣啊,吹嘘起来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讲出来,听的统都有些心惊胆战。 也就是沙摩柯这些荆蛮部落精夫,生聚在武陵郡治下的险峻之地,对外面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加之酉口一战的惨败,对我天策府所辖诸军心生敬畏,所以对邢道荣所说的这些,才会选择相信啊。” 以沙摩柯为首的荆蛮叛军,在酉阳城选择率部来降,愿让麾下各部精锐弃械,接受张辽所部的调遣和看押,这宣告着武陵郡所生荆蛮叛乱被镇压下来。 不过刘贤是谨慎的性格。 在沙摩柯这帮部落精夫麾下精锐,没有被张辽所部分别看押起来前,刘贤是不会有丝毫大意的。 毕竟有太多明确胜负的战局,却在最后的阶段功亏一篑,根源就在于生出骄纵,生出麻痹的心理,才导致所面临的对手反戈一击。 所以刘贤就谴派邢道荣,去和沙摩柯、方巫这帮荆蛮部落精夫联络感情,安抚他们不安的情绪,确保这些家伙不会反戈一击。 “主公,现在沙摩柯等部荆蛮,皆被我军分别看押起来。” 庞统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且酉阳城也已被我军收复驻守,您对所俘的那批荆蛮有什么打算吗?沙摩柯这帮部落精夫又该怎样安置?” 战争层面的博弈结束了。 可实控荆蛮各部的博弈,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毕竟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就算这次镇压了武陵荆蛮叛乱,那谁也难保今后某个时期,是否会再出现荆蛮叛乱。 “某打算从所俘的各部荆蛮里,筛选一批骁勇善战的精锐之士,建制暂定在4万众,隶属于天策府中军麾下,赐名无当飞军。” 刘贤微笑着说道:“优先挑选没有亲军羁绊的独丁,其次挑选有兄弟成对者,某要募集荆蛮再缔造一支善战的精锐之师。 凡是选进无当飞军者,特准先行赐勋田50亩,集中于洞庭湖一带授田,有亲眷者一律迁移至所辖各郡县。 所涉各郡太守府,接收这批荆蛮亲眷后,要组织一批人手,传授他们耕种、织布等各项技艺,帮助他们尽快融入进来。” “主公,当前招募这般多的荆蛮,对于天策府的压力会很大。” 庞统眉头紧蹙,迎着刘贤的注视,开口道:“何况我天策府所明的敕赏制度,并没有提前授赐勋田一说,倘若此事在诸军传扬开来,只怕底层的不少将士会……” “所以无当飞军是没有军饷的。” 刘贤眼神坚定,看向庞统说道:“筹设起来的无当飞军,所下辖的各部将士,何时能在战场上通过相应拼杀,赚足集体功勋所需战功,那何时才能解禁个人功勋。 在个人功勋明确授予10名特等功勋,100名一等功勋,那无当飞军才能领取军饷,这也算是提前授赏勋田的代价。 相信这样的公函明发出去,天策府所辖诸军知晓此事后,就不会再有人会产生质疑,甚至心生不满了。” 真是够狠的啊。 庞统心里生出感慨,自家主公看似在最初的时候,就给无当飞军特赐勋田,是给予他们相应好处。 可真想和天策府所辖其他诸军,享受着相同的待遇,那无当飞军至少要经历数场大战才行,毕竟集体功勋的评授,个人功勋的评授,在天策府都是很严苛的,皆有着相应的标准。 这就等同于说在今后数年内,天策府所招募的荆蛮勇士,筹建起来的无当飞军,只需让他们吃饱即可,至于军饷就别想了。 单单是这一项,就能让天策府减轻很多压力。 关键是这批提前得到勋田的荆蛮勇士,必须无条件效忠于天策府,否则他们所得到的土地,就会被天策府全部收回,而他们也会被逐出无当飞军。 这就等同于得到一批先登死士,别管多艰难的战役,只要投放无当飞军参战,那必然能得到相应的逆转。 “主公所谋甚善。” 庞统收敛心神,出言称赞道:“倘若此谋能够落实下来,那不仅能让我天策府多一支强军,还能有效的削弱荆蛮各部精夫。 不过主公,这荆蛮各部的将士,多是不受约束的性情,且熟悉汉语者极少,怎样操练这批荆蛮勇士,让他们知晓天策府的军规军纪,熟悉各类军阵的变换等等,这些都不是容易办成的事情。 且这批招募进无当飞军的荆蛮勇士,在没有完成这些既定部署外,断不能移驻到江陵一带。” 刘贤微笑着说道:“这个筹设起来的无当飞军,究竟该怎样进行操练,某心中已有合适人选,就让中军校尉邓方暂掌无当飞军。 在进行初期操练期间,该部就驻扎于壶头山一带,何时无当飞军能够操练成型,何时再移驻到江陵。 此外从中军各部遴选一批底层武官,前去担任各部都尉、别部司马等军职,支撑起无当飞军的基础框架。 倘若邓方能将无当飞军操练成型,那么某不介意擢授其出任中郎将,担任这无当飞军的主将。” 邓方,在原有时间线上,乃是蜀汉政权的第一任庲降都督,为人轻财果敢,深得南夷敬服。 此人有才。 还是大才。 对待有才能的文武,刘贤的态度向来很明确,将他们简拔到合适的位置,去做合适的事情。 天策府作为新兴的地域政权,就绝不能论资排辈,绝不能循规蹈矩,让麾下一批批的人才,都通过自己的能力,提拔到合适的位置上,这就是刘贤所要做的事情。 “那沙摩柯这批荆蛮各部的精夫,主公打算怎样安置?”庞统想了想,看向刘贤再次确认道。 “很简单,全部带回江陵城。” 刘贤似笑非笑道:“这无当飞军空缺的各部校尉,就是某给他们安排的,叫他们到江陵城以后,就进讲武堂进修去。 什么时候通过考核了,那什么时候就外放出来。 想再回各自的部落当山大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们既然归顺于天策府,就要服从某的调遣才行。” 刘贤的这套组合拳打出来,倘若都能逐一的落实下来,那武陵郡治下荆蛮各部,就算是被彻底打散了,成不了任何气候。 刘贤继续说道:“等到无当飞军筛选出来后,剩下的那批荆蛮俘虏,悉数迁移到江夏都督府,到前线给某军屯去。 既然做了叛乱的事情,如今战败了,那就要付出代价,就要接受惩罚。 倘若他们独自去往前线军屯,则需为天策府军屯10年赎罪,期限届满即恢复自由,到时安排编户造册。 期间如果遭遇外敌来犯,被召进军中效命,立下相应军功,可抵消赎罪年限,表现优异者,可特召进军效命,享相同待遇。 倘若他们的家眷,愿意跟随他们一起去往前线军屯,则军屯赎罪年限减半,其他一切参考上述所定。” 妙啊。 庞统眼前一亮,听完自家主公所讲的这些,那武陵郡今后想再遇荆蛮叛乱都难,被抽走这般多的人口,这荆蛮各部拿什么去造反? 第97章 治蛮攻略(1) “某所提到的这些只能算初步构想,士元还需多辛苦一些,尽快草拟出相应的章程,让涉及到的每个群体,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庞统说道:“特别是那些被遴选进无当飞军的荆蛮勇士,要让他们自己清楚的明白,想要拥有土地,想要吃饱肚子,想要传宗接代,那唯有绝对服从天策府的号令,才能得到这一切。 而不是像先前那般,舍着命的效忠所在部落精夫,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甚至还会遭受盘剥和打压。 天策府是公平公正的。 只要你是有真本事的,无论是什么出身,来自哪个族群,能为我天策府建功立业,那就能得到应得的一切,谁敢染指,天策府绝对不会姑息! 鉴于此事的重要,以及今后要落实的谋划部署,我天策府所辖中军各部,除了邢道荣所领亲军精锐外,其余各部精锐悉数停驻武陵郡。”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刘贤是重视无当飞军的,以荆蛮勇士为主体所缔强军,倘若能驱使好,能真正掌控,那今后是能发挥极强的奇效。 这是一支很典型的山地作战强军。 今后不管是征伐交州、西进益州、东讨扬州,都是天策府出战的主力精锐,是能扛起一部分重担的。 时下武陵郡所生的荆蛮叛乱,算是彻底的落下帷幕了。 此后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分流武陵郡荆蛮各部,实控住武陵荆蛮活动区,确保武陵郡能迎来开发的契机,在今后能够切实的发展起来。 “主公,武陵所生荆蛮叛乱算是结束了,那今后针对荆蛮的收服和统治,您有什么想法吗?” 庞统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毕竟武陵郡荆蛮各部的归顺,仅是代表着该地域的荆蛮势力,算是暂时安稳下来了。 随着无当飞军的顺利筹设,所涉该军的亲眷迁移、先行授赐勋田,所俘荆蛮及亲眷转移至江夏都督府军屯,武陵郡荆蛮势力的元气,已被我天策府抽干。 不过武陵郡一地安稳,并不代表着荆南其他郡县安稳,毕竟在别的郡县治下,还有着广泛分布的荆蛮势力。” “这就是某要说的下一件事,治蛮攻略。” 刘贤神情严肃道:“一直以来我荆州治下,特别是在荆南各郡,就饱受着荆蛮叛乱的侵害和影响。 这对我们汉人而言是坏事,其实转念来想啊,对荆蛮而言也是坏事。 从赶来临沅城后,某就一直在想啊,这些未开化的荆蛮各部,究竟为何要时不时的反叛呢? 唯有设法弄清楚这一核心逻辑,那么才有可能征服荆蛮各部,让他们真正归顺于天策府统治,否则一切都是徒劳的。” 庞统点头表示认可。 顺利的解决武陵郡所生荆蛮叛乱,并不代表荆南其他郡县的荆蛮势力,就跟着一起归顺于天策府了。 这点认知刘贤还是有的。 武陵的荆蛮各部归顺,仅代表武陵郡的内部问题,算是通过战争的方式,较为妥善的得到了初步解决。 可是在荆南这一地区,除了武陵郡以外,还有着沅陵、长沙、零陵、衡阳、湘东、桂阳等郡,上述六郡治下也广泛生聚大批的荆蛮势力。 倘若这些郡县的荆蛮势力,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和安置,那别说有效开发和治理荆南七郡了,就连天策府今后的进取,都有可能遭受到相应的威胁和影响。 打仗最忌讳的就是双线作战,尤其是持续性强的消耗战,就算是再浑厚的家底,都能给你彻底耗干。 刘贤继续说道:“首先我们要表明一个态度,汉蛮平等,这是能否征服荆蛮、统治荆蛮的关键,倘若连这个态度都没有,那事情就不要做了。 根本就做不好。 过去的荆州上下,很多群体都是在盘剥、算计、坑害荆蛮势力,觉得他们没有真正的开化,所以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待,天然鄙夷荆蛮势力。 特别是地方的官员,有一部分群体做的很过分,将荆蛮当做敛财工具,很多叛乱就是这样激化的。 这不好。 很不好。 我们想妥善解决荆蛮遗留问题,想真正统治荆蛮势力,想真正开发荆南七郡,就必须要明确这等态度,用最严厉的手段和措施,来维护汉蛮平等的政策,打击过去那种不公平的待遇。” 刘贤不歧视少数民族,他们也属于神州的一份子,要保护好他们,要帮助他们发展,构建起一个以汉族为主,少数民族为辅的文明体系,只要认可神州文明体系,那就是神州的一部分。 通过这种明确的形式,团结好少数民族,针对神州之外的地域,展开相应的征伐和统治,继而打牢神州文明体系的根脉。 庞统双眼微眯道:“倘若要明确这一构想,那今后天策府要做的事情很多,毕竟很多旧观念是很难改变的。” “难改变,不代表不能改变。” 刘贤微笑着说道:“士元你要清楚一点,恰恰是旧观念,会影响到我们的发展,天策府要做的事情,就是铆足劲的向前。 凡事不怕难做,就怕不做。 你不做,我不做,难道我们要将这些问题,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吗? 倘若是那样的话,这又算什么呢? 当然只靠态度改变是不够的,我们还要有具体的措施,就像被镇压的武陵郡荆蛮叛乱,倘若我们不积极地改变,积极地进取,那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别人出来作乱,毕竟野心是谁都会有的。” 仅仅是明确意识形态,让荆州上下知晓汉蛮平等,并不能真正解决荆蛮遗留问题,毕竟很多事情事在人为。 特别是文化落后的荆蛮势力,一些思想观念形成以后,想要让他们做出改变,是很难的事情。 毕竟文化落后是事实,所生活的环境闭塞,接触不到更多外界的信息,也使得他们生活在较为封闭的环境下,在这种特殊的局势下,又能谈得上什么改变? “所以被征服的荆蛮活动区,要谴派军队进行军管,通过天策府来上传下达,逐步带领荆蛮各部改变。” 刘贤神情严肃道:“就像武陵郡这个地方,等到既定的谋划部署落实后,就谴派一个都尉部镇守,控制住酉阳、迁陵、历山、黚阳、溇中等地,通过武力震慑的方式,来维系平稳的地域环境。 毕竟只要地方安稳了,那才能谈得上发展,谈得上改变。 针对这些要实行军管的地域,天策府必须严格掌控起来,构建起完整的体系,定期进行巡视和监察,避免带兵将校暂领军管职权时阳奉阴违,做出和过去相同的陋习。” 军管? 庞统露出诧异的神情,刘贤所说的这些话,一些他听明白了,一些他没听明白,这个军管就能解决荆蛮遗留问题? “主公是想特设一批涉夷职权的‘专职都尉’?” 庞统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不过麾下统兵规模增加一些,所掌职权增加一些,通过这种形式来辅佐地方太守府,确保治地的安稳吗?” 其实像军管这种特殊的形式,在很早的时期就一直存在着,只不过各时期的叫法不一样罢了。 就像东汉这一时期,在少数民族所聚集的区域内,设立的南部都尉、西部都尉等特殊职官,所执掌的职权就是通过军管这种形式,来确保特殊地域的稳定,避免少数民族的叛乱,协助地方治理好所辖治地。 不过刘贤所提的军管形式,跟庞统所想的军管形式,是有着本质区别的,这是一种更完善的制度。 第98章 治蛮攻略(2) “不对,士元所理解的军管,与某所提出的军管,是不一样的。” 刘贤笑着摆手道:“首先要明确的是这些涉及到的军队,是在特殊局势下的特殊地域实行军管,这是属于临时差遣、临时职权性质,并非是常设的一类职官。 在达到预期的目标后,所涉及到的这些军队,在完成天策府中枢的巡察后,得到肯定的评价后,会奉命撤离这些地域,让地方官府进行有效治理。” 庞统的眉头紧蹙起来。 刘贤讲的越多,庞统越是疑惑。 这究竟算什么形式? “其实此事不难理解。” 刘贤转过身朝舆图走去,庞统快步跟上,刘贤伸手解释道:“就以现在稳定的武陵郡为例,这是五溪部生聚的范围,这是溇中部生聚的范围,这是猛洞部生聚的范围,这是沅南部生聚的范围…… 在上述的这些荆蛮生聚的范围,其实我们并不难发现一个特性,那就是所处地势极为险峻,这让武陵太守府想有效掌控这些地方很困难。” “的确是这样。” 庞统点头说道:“若非是这样的话,那武陵所生荆蛮叛乱,也不会导致酉阳、迁陵、黚阳、历山、溇中等地,被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席卷。 如果说想要控制住这些地域,就必须要广修驰道,继而确保上述这些地域,能够交好的联系起来。” “没错,这就是军管的意义。” 刘贤笑着赞许道:“既然武陵郡的西部区域,武陵太守府想要妥善治理很难,那我天策府中枢就要替他们解决问题。 那么怎样进行解决? 治理荆蛮和治理汉民,其实是有本质区别的,所生存的环境恶劣,所孕育的文化落后,这也造就他们淳朴好战的性格。 是不是很矛盾? 这就是荆蛮的特性。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天策府就要有效利用这一特性,通过调遣部分精锐之师,来镇守住这些地域。 用粮食来聚拢所辖荆蛮各部,让他们有效聚集起来,服从该地域军管制度,从最基础的修筑驰道开始,增强武陵郡西部区域的对外联系渠道。” 庞统眼前一亮。 现在他算是听明白了。 “主公是想恩威并施?” 庞统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通过这种武力震慑的方式,让武陵郡的西部区域真正稳定下来,期间谁敢惹事生非,或者挑衅天策府权威,那就能让负责军管的精锐,出兵进行震慑或打压。 明确这一核心构想后,再通过调拨的粮食聚拢荆蛮各部,让他们在天策府的调遣下,从事这等繁重的徭役,尽快打通武陵郡东西区域的联系,只要驰道能够真正打通,那就能增强掌控力度。” “也可以这样说,不过地域军管所辖的职权,可并不局限于广修驰道这一项。” 刘贤微笑着说道:“诸如汉蛮平等、编户造册、营造梯田、推广新农具、减免赋税、废除奴隶等等,都是需要去做的。 治蛮的核心宗旨,就是要通过军管这种武力震慑,明确天策府所立权威,废除掉部落精夫特权,避免双重缴税的盘剥,让底层的荆蛮群体,能获得更好的生活。 集中力量办大事。 这是唯一能帮助荆蛮各部,尽快从落后的氛围下,迈向先进的氛围中,让他们能享受到各种该享受的待遇。” 庞统有些心惊。 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何自家主公所言军管,是属于临时差事、临时职权了。 倘若长期维系这种形式的话,那负责军管的那些统兵将校,麾下有着一批能战的精锐,还管辖着这般多地域,时间长了,难保其中有人滋生出野心。 一旦有人敢聚众造反的话,危害性远比荆蛮叛乱更强。 “这般多的差事,让负责征战的军队负责,只怕负责军管的那些统兵将校,并不能有效的将这些事情做好吧。” 庞统收敛心神,讲出心中的担忧,“毕竟像编户造册、营造梯田、推广新农具、减免赋税、废除奴隶等差事,并非是他们所熟悉的事情,各郡的情况也不一样,这必然会造成有些地域推行的快,有些地域推行的慢,倘若……” “这就体现出天策府直辖的重要性。” 刘贤淡笑道:“我天策府中枢这边,要把军管所涉及的具体事宜进行相应细化,通过军令传达的方式,来让各郡所临设的军管队伍,严格遵守军令来奉命落实。 在做好一项军令决断以后,要通过复命和巡查的形式,再去传达新的军令,以这等循序渐进的方式,来掌控治蛮政策的推进。 要态度明确的告诉那些率部军管的都尉,在奉命进行地域军管期间,他们就是在领军打仗,所辖地域敢出现动乱,敢出现问题,一律按照军法从事。 同理此战他们要是打赢了,就参照战时晋升制度,擢授校尉之职,其中表现优异者,某会特擢中郎将之职!” “善!” 庞统忍不住抚掌喝彩。刘贤所言明的这些情况,为庞统打开一扇新世界大门,很多新形式的思想和做法,被庞统有效的吸收并接纳。 这件事情倘若真能做好,那不止是武陵郡的荆蛮各部,包括荆南其他各郡的荆蛮各部,都能逐步的实控起来。 这是过去所从没有过的形式。 “主公所提治蛮攻略很完善,如果这些制度能逐一明确和完善,那今后一段时期内,荆南各郡将迎来新的改变。” 庞统首先出言赞许刘贤所提构想,其次讲出最后一个担忧,“不过主公,统还有一个问题,由于牵扯到编户造册、营造梯田、推广新农具、减免赋税、废除奴隶等事,很多具体事宜,是需要地方官员来办的。 毕竟所调遣的军队,真正具备治民才能的群体很少,倘若这一问题不能解决,那么对具体的落实是存在挑战的。” “这个问题某想过了。” 刘贤伸手道:“就让颁布求贤令所聚俊才,通过我天策府抡才考核的群体,挑选一批调遣到这些地域军管所在,从事各个领域的具体事务。 谁表现得好。 谁真能做好。 要通过具体的巡视和监察,给予他们相应的评定,何时地域军管结束了,那他们就能通过这些有效评定,擢授相应的职官。” 庞统点头表示认可。 所存的最后一块短板补齐,庞统对自家主公所提治蛮攻略,没有任何的问题和异议,毕竟这是目前为止最有效的办法。 尽管真这样落实下来,会让天策府中枢的压力增强,可要是能将荆蛮各部征服,并对他们实行真正的统治,那此后所带来的获益,可是超出任何人想象的。 “士元,某所提到的这些构想,你都尽快草拟出相应的章程。” 刘贤保持笑意,看向庞统说道:“这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为我天策府的发展,为我荆州的稳定,现在也只能辛苦士元了。 此事倘若真能办成,那今后在我荆州治下,将再无所谓的荆蛮叛乱,我们必须要妥善的解决好此事,不让这一隐患,威胁到我天策府的决策。” “喏!” 庞统当即作揖应道。 专业的事情,就交由专业的人来办,这一直都是刘贤的办事风格。 刘贤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剩下的就交给麾下文武来办,这样才能确保他所谋划的各项部署,能够稳妥的落实下来,而不是说半途而废,那样就没任何意义了。 第99章 以打促降,以抚促聚 战争的喧嚣远离武陵郡,让酉阳、迁陵这些前线战场,也在逐步恢复安稳,战争形成的创伤,唯有通过时间去慢慢抚平。 酉水河畔。 “何时在我荆州的治下,能真正的远离战事,避免无谓的叛乱,那天策府才算是做出些成效。” 刘贤拿着马鞭,沿着河畔缓步前行,张辽、徐晃披甲挎刀,紧随在刘贤的身后,听闻自家主公所言,二人相视一眼,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伴随着沙摩柯所领荆蛮叛军投降,明确分流武陵荆蛮叛军,明确治蛮攻略等事,出战的天策府中军各部,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本率部驻扎酉口的徐晃,被刘贤下令紧急召至酉阳城,之所以这般做,和此后征服荆南其他各郡,所存荆蛮各部势力有关。 治蛮攻略的提出与明确,代表天策府有机会治理好荆蛮,统治好荆蛮,处理好汉蛮的紧张关系。 可要是想落实好治蛮攻略,让地域军管这一构想扎下根,那还需前期进行武力征服,唯有将荆蛮各部都打服了,才能带领着他们做出改变。 绥靖换不来和平。 妥协换不来和平。 特别是针对特殊地域的统治,就必须要刚柔并济,只有这样,唯有这样,才有可能换取来和平。 “文远,公明,此番领军赶赴武陵,参与这场镇压荆蛮叛乱的战事,你们心中都有什么感想?” 刘贤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辽和徐晃,面露笑意道:“和过去所经历的那些战事,是不是有着很多不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其实很多统军征战的经验,就是通过这种形式传递的。” 张辽和徐晃相视一眼,看着态度随和的刘贤,这让他们心底生出些许感慨。 作为刘贤麾下的降将,尽管深得刘贤的信赖和倚重,不过二人在军中的地位,还是有些尴尬的。 毕竟曾经作为对手,张辽和徐晃二人,在荆北战场都与刘贤交过手,过去效忠的曹操死了,曹氏基业也四分五裂了,面对刘贤的一种威胁吧,他们才最终选择投效刘贤。 当然也有些被迫的性质。 不过既然选择效忠刘贤,张辽和徐晃都恪守规矩,并没有做出不利于刘贤的事情,毕竟刘贤给予他们的信赖和倚重,让二人也生不出这等心思。 在这种较为特殊的境遇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心境其实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末将跟随主公一起,参与这场镇压武陵荆蛮叛乱,最大感受即行军环境很恶劣,这给我军初期造成不少影响。” 张辽想了想,神情严肃道:“荆州与北方其他州郡不同,治下地势很是复杂,尤其是荆南各郡,表现得就更为突出了。 面对这等特殊的情况,一旦荆南各郡出现叛乱,我天策府想要出兵迅速平叛,其实是很难促成的。 毕竟地方上所生叛乱,和战场上所生征战,还是有些不同的,必须稳扎稳打的落实镇压平叛诸事,否则一旦让叛军掌握先机,那就会影响更多地域稳定。” “文远说的没错。” 刘贤点头赞许道:“相较于其他形式的叛乱,这荆蛮闹出的叛乱,其实对我天策府而言,所占优势并不突出。 为何这般说呢? 这帮荆蛮叛乱的区域,是他们最熟悉的区域,并且还都是一些地势险峻所在,这无疑给我们增加很多挑战。 想要真正意义上的镇压叛乱,就必须要稳扎稳打的推进,倘若在此期间遭受战败,那先前所取战绩,就都可能前功尽弃。” 张辽和徐晃相视一眼,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在跟随刘贤一起,参与这场镇压武陵荆蛮叛乱的期间,张辽和徐晃他们都进行相应的对比。 这与投效曹操期间,所参与兖州、青州等地的平叛不同,荆州地界掀起的平叛,不能搞那种大规模的纵深进取,特别是像大规模骑兵的奔袭冲杀,更是不现实的事情。 否则就刘贤搞出的骑兵三宝,让天策府武装起来的骑兵队伍,有参与到平叛战事中,那所经历的战局就明朗很多了。 沙摩柯这帮荆蛮部落精夫,多数人的坐骑就是水牛,尽管水牛的耐力可以,但是速度不行啊。 这出现的荆蛮叛军,倘若敢遭遇到骑兵的规模冲杀,分分钟灭掉他们! 配备马蹄铁、双边马镫、高桥马鞍的骑兵,已不是过去战场上的辅助兵种,而是战场上的绝对主力。 在冷兵器时代下,想挡住精锐骑兵的迅猛攻势,除了靠骑兵对冲之外,想依靠步卒去拼杀的话,损失是极为惨重的,且很容易会被冲垮阵型,继而引发大溃败! “武陵郡的荆蛮叛乱,算是告一段落了。” 迎着张辽和徐晃的注视,刘贤开门见山道:“不过某想要的不是一郡的安稳,而是整个荆南七郡的安稳,毕竟唯有荆南七郡真正安稳,那天策府既定的发展,才能有效在荆南落实下来。 征服荆蛮各部,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某打算让文远和徐晃挂帅,各领一部精锐,对沅陵、零陵、长沙、桂阳、湘东、衡阳等郡,展开一场压茬的征服荆蛮之战。 解决完一郡的事情,妥善安排好各项战后部署,再率部赶赴其他郡县,进行要去做的征服战事。 通过一个郡、一个郡的压茬征服,能真正意义上的征服所有荆蛮各部,继而让天策府既定治蛮攻略,能有效在征服过的各郡落实下来。” 张辽和徐晃相视一眼,内心都有些激动,他们都没想到既定的征服荆蛮各部谋划,会由他们具体负责。 毕竟他们的身份,还是比较特殊的。 不过刘贤显然并未顾忌到这些,对他们表现出充分的信任,让他们统率麾下精锐,去解决其他郡县的荆蛮部落。 张辽强压激动,抱拳行礼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尊奉天策府之命,明确主公既定的平叛部署,确保所领军队,在征服其他荆蛮时,妥善解决好此事。” 徐晃紧随其后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会领军征服荆蛮各部,让天策府之威深入荆南各郡!” 听着二人的表态,刘贤的脸上笑意更盛。 张辽和徐晃的能力,都是极强的存在,既然将他们招揽到麾下,那刘贤肯定不会冷落他们。 现阶段的天策府,需要更多的猛将悍将来尽快支撑起来,继而帮着刘贤来解决各种实际问题。 刘贤作为荆州之主,不可能为征服荆蛮各部,长期远离荆州的权力中枢,而待在这荆南各郡的。 倘若刘贤就这等格局的话,那他就别想着参与争霸了,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去做,那要麾下所聚文武干什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刘贤的用人准则。 既然收服张辽和徐晃他们,那刘贤就没有闲功夫,去动不动的试探他们。 何必呢? 现在张辽和徐晃投效过来,二人除了效忠于自己之外,难道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只要能将他们的家眷,趁乱解救回荆州治下,张辽和徐晃二人,就没有任何背叛的理由。 “有文远和公明之言,某心甚慰啊。” 刘贤笑着走上前,轻拍张辽和徐晃的肩膀,开口道:“涉及压茬征服荆蛮各部,要等武陵郡善后诸事解决,你们才能展开相应攻势。 到时天策府会明确相应的部署,确保你们在率部征伐期间,无需为粮草辎重等事分心劳神。 针对压茬征服荆蛮各部,某就一句话,以打促降,以抚促聚,参考某在武陵郡所做种种决断,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稳妥解决荆蛮各部的遗留问题,还我荆南各郡一个真正安稳的大势。” “喏!” 张辽、徐晃当即抱拳喝道。 第100章 谋交州 “征服荆蛮的事情,要稳步推进,但也要注意效率。”刘贤想了想,看向张辽和徐晃讲出这矛盾的话。 嗯? 二人听闻此言,眉头紧蹙起来,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迎着刘贤的注视,张辽讲出心中所想,“主公可是想早谋交州,以避免江东插手?” “不错,交州肯定要谋取。” 刘贤点点头,眼神坚定道:“在武陵所生荆蛮叛乱前,某前去视察荆北各处,在江夏都督府多呆了几日。 其实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趁势夺取江淮的孙权,可谓是野心勃勃,尽管在战略上要藐视对手,可是在战术上要重视对手。 江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称得上是我天策府的心腹之患。 荆州属于四战之地,与江东接壤区域过多,一个柴桑,一个豫章郡,就让我天策府够被动的了。 倘若再叫江东抢在我们前面,将接壤荆南的交州夺走,那从战略层面而言,我天策府被江东包圆了。” 张辽、徐晃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现阶段的荆州治下,内外局势还算平稳,虽说折腾出武陵荆蛮叛乱这等事,不过整体局势是掌握在天策府手里的,但这绝不代表着刘贤他们,就能掉以轻心了。 大争之世是什么? 那就是尽可能多的抢占先机,谁抢占的越多,谁到时就占据主动,这般在发动一场大战役时,就能彰显出迅猛攻势。 “尽管交州是贫瘠之地,治下人口可能都比不过荆南七郡,不过就当前所处的形势来看,交州所处位置太重要了。” 徐晃沉吟片刻,皱眉说道:“特别是所辖南海郡,与荆州和江东都接壤,这是一处很重要的地域。 倘若叫江东顺势夺走,那今后就算我天策府顺利征服荆蛮各部,恐荆南各郡也无法真正安稳。 毕竟江东只需几支精锐偏师,就能通过南海郡杀进荆南境内,到时对我荆南各郡展开相应威胁。” “不错,这恰恰是某最担心的。” 刘贤眼神坚定道:“不要小觑江东的那帮文武,像张昭、周瑜、鲁肃这些人就不提了,孙权执掌江东以来,可没少招揽各地英才啊。 这其中的不少英才,都是有卓越眼光的。 倘若他们中的一些人,向孙权进谏,言明交州对我荆州的威胁,使得孙权从江东调遣精锐,谴派文武征伐交州,那事情就不好玩了。” 现在是建安十四年,等到了明年,也就是建安十五年,孙权就会谴派步骘,前去出任交州刺史,继而消灭掉吴巨,震慑士燮,从而在名义上掌控交州,并为今后实控交州谋势。 交州这个地界,地广人稀,瘴气肆虐,环境恶劣…… 尽管有着种种的不好,但是都掩盖不了在特定时期下,交州发挥出特殊的战略作用。 “某就直说吧。” 刘贤继续说道:“今后我天策府想倾覆掉江东政权,唯一能迅速铺开攻势的契机,就是通过交州展开。 现在洞庭湖所筹造船产业,在逐步摸索新的造船技术,力争在环境恶劣的海疆,能平稳驾驶所造海船。 如果我天策府能控制住交州,并确保交州能牢掌在我们手里,那到时就可在南海郡筹建造船产业,继而生产承载很多、稳定性更强的海船。 届时一路从荆州出兵,一路从交州出兵,采取海陆协同并进的战略威逼,让江东首尾不能相顾。” “!!!” 张辽、徐晃双眸微张,心里是暗生惊意,像这等攻略江东的谋划,他们先前还真没有想到过。 “主公,像您所言的海上征伐江东,真的可行吗?”张辽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末将虽说不懂水军作战,可是……” “肯定可行。” 刘贤态度坚决道:“船只既然能自由航行江河,那就一定能自由航行海疆,当然此谋在短期内是无法实现的。 毕竟用新的造船技术,去打造能在海上航行的海船,想要形成规模的话,至少也需载筹备。 这是最低的年限保障。 与此同时,操控新型海船的海军,也需要逐步筹建和培养的,我天策府想顺利倾覆掉江东势力,这是一个极为繁琐的战略部署。 期间会牵扯到很多谋划。 但想要促成这一战略部署,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抢在江东的前面,将交州这块疆域彻底征服才行。 如果连交州我们都拿不下来,就算倾覆江东势力的战略部署,构想再怎样宏伟,那都是空谈罢了。” 张辽、徐晃相视一眼,神情严肃的点头表示认可。 理想是丰满的。 现实是残酷的。 尽管交州这个地界,搁在平常谁都不在意,可现在刘贤在荆州强势崛起,这引起很多人的关注,特别是毗邻疆域最多的江东,恐孙权的心里最记恨的就是刘贤了。 要不是刘贤的逐步崛起,只怕荆州多数疆域,都落到江东的手里,那在今后的战略布局上,江东就占据更多战略优势。 “征服荆蛮各部,这不过是牛刀小试,某让你们率部留在荆南,除了荆蛮之外,就是要解决交州。” 刘贤继续说道:“在压茬征服荆蛮各部时,要有意识的谴派麾下斥候,多多刺探行军路线,刺探交州境内的地势,多了解一些交州的情况。 据某所知的情况,我天策府想征服交州,会面对两个对手,一个是交趾郡的士燮,一个是苍梧郡的吴巨。 这两个家伙在交州的势力最强,所以想以最快的速度平定交州,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开去打。 一路对战士燮。 一路对战吴巨。 将交州所辖交趾郡、郁林郡、苍梧郡、南海郡等地摸清楚,天策府谋划统一的征伐交州战略,这会对今后所生战事,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特别是行军路线的明确,倘若能够找准的话,征战交州期间,能让我天策府减轻很多非必要损耗。” 张辽、徐晃这等猛将悍将,刘贤岂会就让他们对付荆蛮各部,真要是无心谋取交州的话,让张辽或徐晃任留一人即可。 毕竟现阶段天策府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可考虑到今后的战略布局,为后续能尽快早定交州,刘贤还是顶着这些压力,要将张辽和徐晃他们都留下。 至于原因嘛,很简单。 让张辽和徐晃通过征伐荆蛮各郡,尽早适应江南特殊地势的战场环境,尽快转换过去征战北地的作战思维。 毕竟你在江南这等地域下,去搞适用于北方的作战方式,就算你才能再高,也不可能取得傲人成绩。 面对刘贤所讲的这些,张辽和徐晃二人的心底,都燃起极强的斗志。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刘贤这般坦诚相待,讲出这等涉密性极高的战略部署,这让张辽和徐晃都想围绕这一战略构想,实现他们的自我价值。 “不要小觑交州,等拿下交州以后,某要从你二人之中,选一位坐镇交州。” 看着张辽和徐晃,刘贤伸手道:“或许在今后一段时期内,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文武,跟随天策府建功立业。 可时机一旦成熟,统率着交州方面的军队,围绕倾覆江东势力这一大战略,所斩获的功勋,绝对能赶超所有人!” 刘贤从来都不会画大饼,他都是摆事实讲依据,其所提出的战略构想,就当前所处的境遇,很多都已实现了,不管别人是怎样想的,但此时的张辽和徐晃明显心动了,他们想建功立业! 当然能倾覆江东势力,是他们最想追求的,尽管投效刘贤了,可过去惨败在江东水军之手,让张辽和徐晃他们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不甘心的,现在有机会再战江东,他们又怎会轻易错过呢? 第101章 归江陵 数日后。 临沅城外。 “公渊,今后涉及征服荆蛮各部的后勤保障,就交由你来负责调配和衔接了。”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出城相送的廖立,“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遣,不仅要确保好前线征战的各部所需,还要尽可能多的避免运输损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我天策府还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此事做好的同时,在武陵郡现有的治地下,该做的事情也要做好。 某知道,给予你的担子重了些,不过为我荆州整体发展,为我天策府的发展,公渊要多多劳心才行。” 廖立神情严肃,向刘贤拱手作揖道:“请主公放心,立…定会做好所领差遣,断不会叫主公失望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围绕荆南的其他郡县,所明征服荆蛮各部的谋划,想要顺利的推行起来,那牵扯到粮草辎重调配运输等事,就必须提前做好才行。 为减轻张辽、徐晃等部征战压力,为更好的筹谋刺探交州军情,牵扯到繁杂的后勤保障诸事,刘贤都交由廖立全权负责。 后方有人坐镇。 前线有人坐镇。 围绕征服荆蛮各部展开的谋划,刘贤不觉得还会出现什么意外,毕竟廖立、张辽、徐晃这批文武,能力都是很突出的。 倘若连征服荆蛮各部都不能做好的话,那干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像什么与各路诸侯争霸,也趁早别白日做梦了。 “好啦,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廖立、辅匡、高翔、殷观一行,伸手道:“诸君,好好在公渊麾下做事,征服荆蛮各部一事,就拜托诸君了。” “喏!” 众人当即作揖行礼道。 征服荆蛮各部的行动,以军管落实治蛮攻略,这一系列牵扯到荆南各郡的部署,除了是为今后更好的开发荆南以外,刘贤还想通过此役培养第二梯队的人才。 张辽和徐晃两位降将,都需要更多的军功,在今后能于第一梯队站稳脚跟,邓方、寇封、文厚、向条、向宠、向平、向充、辅匡、高翔、殷观这批文武,就是要培养的第二梯队人才骨干。 一方势力的发展与进取,不能只靠一批人在前撑着,在他们的身后,必须还要有更多的人支撑,唯有形成逐级递增的人才梯队,那随着所部势力的不断进取,才能更好的发展起来。 一个人就算是再强,那终究也强不过集体力量。 刘贤是注重人才培养的。 刘贤心中比谁都要清楚,人才培养对所在势力的发展和进取,究竟存在怎样重要的含义和影响。 人才培养,不是喊出来的口号。 人才培养,是要实际行动支撑。 言传身教的再多,都不比自身多多经历要好,在不断地经历中得到磨砺,在磨砺中总结经验教训,那才会有成长,有改变。 “主公,您所下的这盘大棋,真是高瞻远瞩啊。” 随刘贤一起登上船,挥别相送的廖立一行,庞统面露笑意道:“通过征服荆蛮各部和治蛮攻略,不仅能扫清荆南七郡的隐患,还能让我天策府多培养些人才,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下,我天策府征伐交州的底蕴也夯筑牢靠了。” “这离不开诸君勠力同心。” 刘贤微笑着说道:“仅靠我一人,想下好这盘大棋,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现实的,特别是天策府中枢,今后所承受的压力会更大。 某并不喜欢战争,这往往代表着损失和破坏,但身逢在此等乱世下,某就算再不喜欢战争,也要未雨绸缪。 你不打别人,别人就会打你。 荆州不能再经历战乱了,既然是这样,那我天策府就要主动打出去,继而震慑那帮野心勃勃之辈!” 庞统点头表示认可。 对自家主公的谋划,庞统心里是很认可的,围绕荆南的一系列谋划部署,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促成天策府的进一步发展。 特别是赶赴临沅城之前,和张辽、徐晃交谈过后,刘贤又分别见了寇封、文厚、向宠、向条等将,见了沅陵郡太守杨颙,见了校尉邓方等人,和他们展开深层次的交流。 这对今后一段时期,涉及荆南的种种谋划部署,都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需要刘贤做的事情,他都已经做好了,之后所要做的事情,就看张辽、徐晃这批文武的表现了。 武陵所生荆蛮叛乱,前来平叛镇压时,刘贤所辖诸军规模超过数万众,可踏上江陵的归城时,麾下不过区区数千众。 “主公,沙摩柯这帮家伙,还真是够废物的。” 邢道荣挎刀前行,来到刘贤所在,面露笑意的打趣道:“从登上船以后,那一个个都头晕眼花起来,甚至还都吐了。 跟先前在武陵的嚣张,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一些部落精夫,甚至都想跳船进江,真是没有想到,这帮家伙居然会晕船,而且反应还这般大。” 刘贤、庞统相视一眼,无不露出会心的笑意。 “幼常,你去看看沙摩柯他们。”刘贤想了想,看向一旁的马谡,伸手道:“教教他们怎样舒缓晕船的症状。” “喏!” 马谡言简意赅道。 看着马谡离去的背影,刘贤心中生出些许感慨,和先前的年轻气盛相比,此刻被他打破骄傲的马谡,就像是一块石头。 内敛,稳重,不争…… 尽管这前后变化太快,叫刘贤都觉得有些诧异,不过对马谡的磨砺,绝不会这般轻易的结束。 对此人的调教和磨砺,必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毕竟人的本性,不是那般轻易就能改变的。 “主公,现在的马幼常,变化挺大的。”庞统神情正色,看着马谡的背影,言语有些感慨道。 “是挺大。” 刘贤收敛心神,双眼微眯道:“但是光有变化还不够,关键是内在的东西,是否真的改变。 人,不能被同样的错误,扳倒两次。 马幼常这个人,有才,这点某不否认,不过还需多加磨砺才行,再等等吧,今后就暂在某身边待着吧。” 听着刘贤所讲之言,一旁的邢道荣心生感慨。 自家主公到底是看重马氏兄弟啊,否则就依着主公的性情,就马谡所犯之错,早就砍了脑袋了。 “道荣啊,今后你的担子也不轻。” 刘贤看向邢道荣,伸手道:“沙摩柯这些部落精夫,包括今后要迁移至江陵的那批部落精夫,有勇武的那些人,都要先到你麾下,教好他们规矩,教好他们汉语,要让他们熟悉天策府的军规军纪。 无当飞军,是我天策府所辖一支精锐之师。 想解决好汉蛮矛盾,就必须将集中一批精锐,让他们通过我天策府,在今后不断的征战中建功立业,唯有这样治蛮攻略才能有效落实。” 邢道荣当即抱拳应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会做好这些的。” 刘贤微微点头,转过身去,看着眼前的江水,心里生出感慨,转眼间,离开江陵也有数月之久。 在自己离开的这期间,江陵城有什么改变,刘贤心中还真有些期许。 特别是镇压武陵荆蛮叛乱期间,只怕坐镇江陵的蒋琬,所承受的压力可不小啊。 毕竟又要兼顾天策府中枢,又要兼顾南郡太守府,又要兼顾前线各项军需调配,这担子压在蒋琬的身上,那可是不轻的。 迎着吹来的江风,刘贤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等清剿宗贼匪寇、征服荆蛮各部这些铲除内部隐患的行动告一段落,那荆州就算真正安稳下来了,且这一期间的荆州,也必然会迎来新的发展之势。 第102章 纵论天下(1) 清晨的朝阳冉冉升起,驱散了黑夜的沉寂,江陵城变得忙碌热闹起来,数不清的群体开始奔波。 不管是哪个阶层的人,都有着他们所烦恼的事情,想去争取的利益,这才是真实的人间百态。 天策府正堂。 “马谡,你该下值轮休了。”精神抖擞的张勇,挎刀走来,看着一夜未眠的马谡,淡笑道。 “喏。” 神情疲惫的马谡,身体有些僵硬,抱拳应道。 被张勇接替值守后,马谡拖着疲惫的身躯,扭头看了眼正堂方向,随后便缓步向前走去,心里生出感慨。 自家主公从率部回归江陵城后,一连数日就待在天策府正堂,处理着各种军政要务,这强度实在太大了。 值守正堂的这几日,马谡做的事情不多,就是负责守卫事宜。 从过去的统兵都尉,到现在的宿卫小兵,要说马谡没有心理落差,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每日看着进出天策府正堂的群体,以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陈矫、庞山民为首的这些天策府要员,特别是见到自家二哥马良时,马谡内心都很复杂的。 “让马谡跑一趟,去两位军师那边。”正堂内,响起刘贤的声音,“让两位军师过来,某有要事和他们商榷。” “喏!” 在堂外值守的张勇,当即上前应道,随后就转过身,伸手想让一旁值守的宿卫,去喊住下值的马谡办差。 却发现马谡并没有走远,还冲自己微微点头,这让张勇有些诧异。 对现在马谡的表现,其实有不少人都觉得诧异。 变化很大。 或许马谡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个人是否在改变,或许外人要看得更清楚些。 “变化还真是不小啊。” 刘贤神情感慨,看着眼前成堆的公函,“离开江陵的这几个月,先前所定谋划部署,都取得不小的成效,不错。” 荆州是下辖十三郡的大州,不是只管辖着武陵郡一地,在刘贤率领平叛大军,忙着与荆州叛军交战博弈时,荆州的其他郡县也都在改变,也都在发展。 像文聘所领本部精锐,先后剿灭临沮、编县等地宗贼匪寇,像魏延所领襄阳都督府,出兵协助剿灭宜城、中卢等地宗贼匪寇,这让荆北所辖建平、宜城、南郡、襄阳等郡,所辖治地秩序都变得安稳很多。 像量产天策纸的造纸作坊,期间扩建不少规模,让天策纸产量提升不少,这给天策府带来不少好处。 像筹建的天机城,受清剿宗贼匪寇的进取之势,得到大批被俘青壮的加持,建造进度大幅提升,这让一批军用工坊顺利竣工。 像马良所负责的印刷术工艺,涉及印刷所需油墨取得不小突破,所造活字也烧制出十数套之多。 像荆州学宫、汉阳铁厂、洞庭湖造船诸厂、农政堂督造曲辕犁、所定典律等诸多重要的事情,都有着不小的进展和突破,这让刘贤在详细了解以后,内心是高兴的,是喜悦的。 这就是刘贤所想要的。 身处在这大争之世下,纵使要对外展开战事,内部发展也必须要跟上。 否则一次次征战下来,那己部势力的底蕴就会越打越薄。 一个可靠且高效的天策府中枢班底,就显得是格外重要了,显然蒋琬他们并没有让刘贤感到失望。 决策层面的大方向,的确是要刘贤去亲力亲为的,这一点是谁都不能替代的。 不过具体的落实层面,就需要一批人帮刘贤去盯,去抓,确保这些既定的谋划部署,能沿着正确的方向稳步前行。 倘若什么事情都要刘贤亲力亲为,那天策府注定不会有大发展,毕竟刘贤不可能一直待在荆州治所。 “拜见主公!” 听到蒋琬、庞统的声音,刘贤露出淡淡的笑意。 “都坐吧。” 刘贤伸手示意道:“公琰、士元,这几日你们都很忙,咱们也没时间聚在一起,聊聊搁置的一项要事,趁着现在有时间,就议一议吧。” 刘贤率部回归江陵城,非但没让天策府中枢闲下来,相反却变得更加忙碌。 特别是对蒋琬和庞统二人,那就更是这般了。 分流武陵荆蛮各部的事宜。 迁移所俘荆蛮的事宜。 无当飞军的筹设事宜。 征服荆蛮各部的谋划。 治蛮攻略的具体落实。 这一大堆的事情需要解决,特别是征服荆蛮各部和治蛮攻略,想极好的运行起来,这就需要做很多前期筹备。 这就导致刘贤很忙,蒋琬很忙,庞统很忙,不过这几日梳理下来,很多事情都理顺了。 毕竟蒋琬和庞统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疲惫的蒋琬询问道:“公琰,听闻所派亲军都尉部,所取进展不错,张辽、徐晃、陈矫他们的家眷,都在移送江陵的途中?” “是的主公。” 蒋琬微微欠身道:“就在士元统率平叛大军,赶赴临沅城之际,从北边传来消息,张辽他们的家眷,都趁乱解救出来。 前两日琬又收到密报,各处暗桩已赶赴南阳郡境内,正在设法脱离曹军盘查,朝襄阳郡行进。” 庞统眉头微蹙起来。 亲军都尉部? 对这个他不熟悉的组织,在听到这样的话,庞统的心里难免生疑。 “这倒是个好消息。” 刘贤抚掌大笑道:“文远他们的家眷,都能顺利脱离曹军掌控,那今后他们在天策府麾下,就能心无旁骛的做事了。 这个消息,暂时不传给文远他们,等他们的家眷都妥善安置好,给文远他们去一封密信言明即可。”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跟各路诸侯势力争霸,麾下没有一支隐秘战线的队伍,以刺探、策反、暗杀、破坏等为主,对敌对诸侯势力展开渗透,那肯定是不行的。 刘贤的野心很大。 他不止想要荆州一地,他想一统整个神州。 可是受限于落后的信息传递,想单纯的通过正面战场,去了解到敌对势力的种种,那明显是不现实的。 所以一支暗战队伍就很重要了。 “公琰,这几日你准备一下,将所辖亲军都尉部的职权和机密,都悉数移交给士元。”刘贤收敛笑意,看向蒋琬说道。 “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这般多劳心劳神的事情,都靠你一人扛着,不行,压力未免太大了些。 士元,今后你要多扛起些担子了。 这亲军校尉部的职责重大,乃是我天策府了解各路诸侯的重要力量,甚至会影响到很多天策府决策。” “喏!” 蒋琬、庞统相视一眼,当即作揖应道。 其实对蒋琬来说,将所辖亲军校尉部移交出来,他心底是暗松口气的。 毕竟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就算他的能力再强,但是也难保有精力不济之时。 何况亲军校尉部所辖职责重大,倘若因为自己的疏忽和遗漏,继而导致很重要的情报被耽搁,那产生的影响就太大了。 至于对庞统而言,让他接替蒋琬执掌这隐秘的亲军都尉部,心里更多的是生出沉甸甸的责任。 “聊聊曹丕、曹植、曹彰他们吧。”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蒋琬说道:“公琰,将所谴暗桩刺探的情况,都逐一的讲清楚,这对我天策府今后发展,看看是否有可利用的地方。 过去我们了解曹氏各部势力,所掌握的那些情报,一部分是来自江东使团所传,这里能借鉴的很少,但现在我们打通了情报渠道,就能掌握更多主动优势。”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第103章 纵论天下(2) 权力,就没有人不喜欢的。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尤其是对出身尊贵之辈,自幼就享受特权待遇,看着父辈手握权柄,指点江山的风采,内心对权力的渴望就更盛。 曹丕、曹彰、曹植哥仨,就用实际行动充分验证这一点。 在权力的诱惑下,亲情真不算什么。 “根据渗透进曹丕麾下的暗桩,先后传回的相应情报,就当前所处局势而言,曹丕、曹彰、曹植三兄弟,所领势力的处境都不太好。” 蒋琬撩了撩袍袖,神情严肃道:“就说曹植吧,尽管得到以弘农杨氏为首的关中诸族支持,麾下占据三辅和弘农郡等地,曹植初期势头可谓是很强,不过随着曹操身死的消息,传遍整个关中后,局势就急转直下。 以马超、韩遂为首的关西军阀,在得知中原的局势大变后,暗地里联合关中诸将张横、梁兴、安定的杨秋、河东的侯选、程银、李堪、马玩、成宜等十部起兵反曹,双方交战数次各有胜负。 局势最为险峻之时,马超、韩遂所领的大军,甚至都险些要包围曹植所据长安,幸得杨修、钟繇、张既等麾下文武相助,成功离间这来势汹汹的关西诸军,使得马超和韩遂二人反目,最终确保三辅等地安稳。 不过此役打下来,让曹操生前在凉州治下,所安插的那些部署悉数破坏,以至整个凉州各郡,被马超和韩遂分掌……” 刘贤眉头微蹙起来。 庞统脸色有些凝重。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想要逐鹿争霸的野心家很多,在过去这些时日里,可不止刘贤一人在谋求发展,谋求进取,所存的其他诸侯同样也没有闲着。 “这个曹植不简单。” 刘贤收敛心神,开口说道:“能够在那等险峻局势下,通过杨修、钟繇、张既等麾下文武,抵御和离间关西诸军,固然说失去了凉州的话语权,可却经此恶战锤炼了麾下,也让所控疆域经历一次整合。 只怕曹植所领的势力,在经过休养整合后,必然会设法对武都郡展开攻势,到时或威胁韩遂所部,或进取汉中郡,那都是占据不小的主动优势。 同样的道理。 马超在联合反曹的态势下,麾下所取成果同样不小,整个凉州境内,除了金城郡、汉阳郡、陇西郡外,其他郡县都被马超实控起来。 至于说那些响应的独部势力,不是在战争下被灭掉,就是被马超、韩遂他们吞并,这关中和凉州的局势,其实已经明朗起来了。 在上述这几方势力中,韩遂是最弱的,马超和曹植不分伯乐。 今后这数年内,乃至是更久的年限,关中和凉州都不会消停了,这也算给予我们一定的筹备时期。” 庞统点头说道:“的确是这种情况,不过韩遂所部底蕴太差,恐支撑不了多久,就会退守金城郡,或干脆被灭掉所部。 倘若我部渗透的暗桩,通过曹丕麾下所探情况属实,韩遂麾下大将唯有一个阎行,那根本就不占任何优势。 尽管曹植所部势力,还要警惕来此河东郡、函谷关等地的曹丕所部。 不过有关中诸族的支持,那曹植麾下的底蕴,也要比韩遂和马超强太多了。 马超的性情桀骜,为人果决,此乃绝佳的统兵之才。 不过治理地方,此人却存在着严重缺陷,纵使所部在短期内表现强劲,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恐难敌曹植所部。 倘若某没有猜错的话,曹植所部一旦积攒些底蕴,定会设法夺取武都郡,到时联合韩遂所部,抵御住强劲的马超,继而分兵谋取汉中郡!” “汉中郡,绝不能让曹植夺走,此乃进蜀的战略要地,且还是生聚的好地方。” 刘贤眼神坚定道:“倘若曹植夺走汉中郡,那就影响到我天策府,今后要谋取蜀地的谋划,甚至会威胁到襄樊等地。 直面一个曹丕所部,就够让我们觉得头疼了,倘若再多一个曹植所部,那么所面对的压力只会更大。 倘若蜀地让曹植给占了,那天策府就丧失进取的机会,纵使解决荆蛮各部,顺势夺取交州之地,可却也被曹植、曹丕、江东等地合围,那就没了战略主动权。 士元,今后的一段时期内,要设法向曹植所部渗透暗桩,刺探更多有价值的军情,我天策府必须要赶在曹植所部前面,夺占汉中郡!” “喏!” 庞统作揖行礼道。 既然身逢在大争之世下,那么所面对的敌人,就从来不是己部势力毗邻的各部诸侯,一些相隔的诸侯势力,也都是潜在的对手,甚至一些地方忽略后,让相隔的诸侯势力抢占了先机,那情况就变得危险了。 曹植就是这样的潜在对手。 汉中郡这处战略地域,实在是太重要了,是进蜀的要地之一,毗邻着荆州、南阳郡、关中等地。 像这样重要的地域,倘若叫曹植所部夺取,那将直接影响到刘贤的进取,让所领天策府陷入被动下。“说完曹植所部,那曹彰所部的情况,也是很复杂了。” 蒋琬收敛心神,神情严肃道:“此人不凡,为了能够拉拢马腾,迎娶马腾之女,这也是当初江东使团,在来访我荆州时,为何能割据冀州、幽州两地的根源。 有马腾、马休、马铁等人相助,加之曹操的一些旧部,使得曹彰扼守邺城,继而控制住冀州和幽州。 更叫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那张燕竟真正归顺于曹彰,以至于关中局势动荡之际,曹彰更是亲率大军,得张燕所部支持,夺占了整个并州。 不过在并州被夺取没有多久,冀州地界就生出多股叛乱,这迫使曹彰率麾下回撤,而命张燕出任并州刺史、镇北将军……”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刘贤脸上露出笑意,听着蒋琬所讲的这些,显然对北方诸州的势力分布,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尽管曹丕、曹彰、曹植哥仨都很年轻,可是仅通过曹彰和曹植的表现,就不难发现曹丞相的基因就是好啊。 “那渗透的暗桩,可刺探到冀州的情况怎样?” 庞统眉头紧锁,看向蒋琬说道:“在曹植和曹彰二人,分别面对各自乱局时,曹丕所部又经历了些什么?” 北方诸州的局势变化很大,这让庞统的心里生出警觉,按理来说,曹植和曹彰哥俩处在这等局势下,那曹丕绝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尽管说曹丕这边的压力也很大,特别是刘备占据徐州后,可曹操多数的遗产,算是叫曹丕继承了。 尤其是麾下那帮文武,只怕很多都追随着曹丕,就拥有这样的家底,曹丕绝不可能碌碌无为啊。 “即便是到现在,冀州境内的叛乱还没结束,曹彰所领的大军,依旧在和各路叛军展开交战。” 蒋琬神情严肃道:“至于说曹丕,为何在曹植和曹彰所部势力,都面对这等境遇下,却没有突出表现,根源就在于其尊奉天子,迁都雒阳以后,出现了一场动乱。 恰恰是因为这场动乱,使得曹丕的处境非常不好,甚至在徐州被刘备夺走后,青州也被臧霸占了。 当前在青徐一带,刘备和臧霸联合起来,和夏侯渊、曹纯等部大军对峙,想要进取豫州和兖州等地,不过却没有能成功。” “精彩,真是够精彩啊。” 刘贤抚掌大笑道:“没想到在某离开江陵这些时日,这北方各路诸侯的变化这般大,公琰,你详细讲讲曹丕所部,究竟经历了什么。” 第104章 纵论天下(3) 相较于曹彰和曹植哥俩,所部势力面对的压力和处境,刘贤更在意的是曹丕怎样,毕竟这是天策府直面的曹军势力。 曹丕所部势力的强与弱,会直接影响到很多走势,这不单单会影响到刘贤,还会影响到刘备、孙权、臧霸等部。 就当前的整体局势而言,处在四战之地境遇下的,可不止是刘贤一人,曹丕也是这般,真要再论起来,刘备其实也算四战之地。 刘贤所部的威胁,是来自曹丕、刘璋、孙权等部诸侯势力。 曹丕所部的威胁,是来自刘贤、曹植、曹彰、臧霸、刘备、孙权等部诸侯势力。 刘备所部的威胁,是来自孙权、曹丕、臧霸等部诸侯势力。 别看刘备和臧霸现在联合起来,但是双方必然各怀鬼胎,只不过迫于所处局势,才表面看起来很亲密罢了。 真要是局势出现变化,那刘备也好,臧霸也罢,必会想方设法除掉对方,继而换取侧翼安稳。 时下所处的局势,颇有些春秋战国时期的味道。 当初刘贤决定截杀曹操时,都没想到局势能乱到这等程度,不过恰恰是现在的乱,却给刘贤换取很多机会。 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比拼的就是真本事了,谁能最快的适应这等乱世,谁能发展和壮大麾下势力,那谁就能笑到最后。 “荀彧死了。” 沉默的蒋琬,语出惊人道。 “谁?谁死了?” 庞统神情微变,难以置信的看向蒋琬,“公琰,你这消息属实吗?那荀彧可是……” “属实。” 蒋琬眼神坚定,神情严肃道:“尽管曹丕一直在封锁消息,可雒阳之乱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就算不刻意刺探什么,也能了解一二。”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啊。” 刘贤双眼微眯,开口道:“荀彧的能力那绝对是翘楚,曹操当初能打下此等基业,一半的功劳,都是靠荀彧在后方坐镇。 公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荀彧是被杀的? 快,将所传回的情报都逐一讲明,你所言的雒阳之乱,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雒阳的局势怎样?”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当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产生的影响和变动,就会带动第二块、第三块甚至更多的多米诺骨牌,继而形成一个牵扯范围广的变局。 刘贤在华容道截杀曹操,这就是被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而此后的荆北乱战、江淮之战、刘备赴徐、曹氏割裂等等,就形成一连串多变的局势。 荀彧的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必然。 尽管荀彧投效曹操麾下,且帮着曹操渡过很多危机,然此人心怀汉室,觉得在乱世之下,唯有曹操方能救汉。 荀彧的作用很强。 强到曹操在领军南征北战期间,多数皆是靠着荀彧坐镇后方,帮着解决前线所需,帮着安稳后方秩序,让曹操能心无旁骛的面对强敌,战胜一个个强劲的对手。 可是野心这种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局势的变换,随着人心的变动,而跟着发生改变。 在天下初乱时,曹操的野心,其实与刘备所喊口号一样,想匡扶汉室社稷,不过是以自己的方式匡扶。 只是打下的地盘多了,招揽的文武多了,心态也随即发生些改变。 特别是在很多时候,并非曹操想要去争什么,可所处大势却倒逼着曹操,必须要做些什么。 汉室老臣的一次次威逼和行动,与其说是想匡扶汉室,实则都是利益之争罢了,不过披的外皮听起来不错,看起来也不错。 一帮士族豪强出身的群体,面对所持利益不断衰减,为避免所在宗族受损过重,才有了这般多的纷争。 权力诱人心啊。 随着蒋琬言明雒阳之乱,刘贤在听了以后,算是明白咋回事了。 事情很简单。 大背景是汉天子刘协不甘心,汉室老臣亦不甘心,诱因是曹操死了,曹丕太年轻,面对不断变化的局势,其实在迁移到雒阳前,双方就发生一场冲突,不过被曹丕压制下来了,这也间接导致曹植逃离许都,在杨修他们的协助下跑到长安。 而在迁移到雒阳后,一场针对刺杀曹丕的阴谋,就在隐秘的推行着,同时为了转移注意力,还开始积极展开政治攻势,将荀彧裹挟其中,面对这等复杂局势,让曹丕可谓心力憔悴,以至在徐州战场,青州战场接连失败,期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曹丕终究不是其父曹操,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很稚嫩。 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身边所聚野心家太多。 最终的结果,就是贾诩、程昱他们抽底,政治倾向偏移的荀彧被刺杀,究竟是谁刺杀的无从查证,而曹丕则趁荀彧之死,在雒阳展开一场大清洗…… “真是没有想到啊,荀彧竟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 刘贤收敛心神,神情感慨道:“像荀彧这等谋国之士,倘若曹丕能够驱使好,那所部势力渡过动荡时期,所展现出的威势很强。 不过反过来说,不能像对待曹操一样,去对待曹丕的话,荀彧的死,也真可谓是一种必然。 曹丕毕竟跟他老子相比,胸怀还是差上一些,手段也更酷烈的多,这次雒阳之乱结束以后,尽管曹丕麾下势力受损不小,可是内部却安稳下来了。 天子算是被曹丕囚禁起来了。 难怪说曹植、曹彰所部势力,面对种种危机时,曹丕都是有机会进取的,可最终却都没有动。” “这就是大势啊。” 庞统轻叹道:“虽说那荀彧的死,算是死无对证了,可就当时所处的境遇,只怕谋害荀彧者,必是曹丕。 可现在再说这些,已没有任何意义。 尽管现在曹丕所部势力,所面临的境遇很是危急,不过正如主公所言,内部经过整合以后,算是被曹丕所掌控了。 有曹仁、夏侯渊、贾诩、程昱等大批文武相助,只怕今后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啊,这对我天策府而言都不是好事。” 蒋琬点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说起来,对汉室心有所向者,纵使到现在也有不少,但是在刘贤的麾下,却不存在这等问题。 就像庞统、蒋琬他们都很年轻,汉室内部的纷争持续很久,虽说他们或多或少的认可汉室吧,但也知道汉室气数已尽,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力辅佐明主,参与到这场群雄争霸中,并且能击败一个个强敌。 这与荀彧这等有‘汉室情怀’的人相比,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这也使得刘贤在势力扩张初期,不去主动触碰‘汉天子’这颗雷,那麾下势力就不会发生,像曹操、曹丕他们所发生的事情。 在原有时间线上,曹操患上严重的头疼症,纯粹是压力过大所致,被麾下一帮野心家算计和掣肘,甚至是搞一场暴动,这无论是谁都受不了啊。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刘贤微笑着说道:“倘若没有这些压力的话,那么我们跟各路诸侯争霸,岂不太无趣一些? 不说这些事情了。 今后亲军都尉部要做的事情,是加强对曹丕、曹彰、曹植等部势力的渗透,以了解更多的情况。 与此同时针对益州、汉中、徐州、青州、江东等地,都要想方设法的渗透进去,以避免不利于我天策府的事情发生。 士元,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要掌控好亲军都尉部,这是我天策府的利剑,能否占据更多主动优势,其实就看亲军都尉部这把利剑,能否劈开眼前所拦枷锁。” “喏!” 庞统眼神坚定,拱手作揖道:“请主公放心,统会尽快熟悉亲军都尉部,并展开相应的谋划部署。” 第105章 矛盾与变数(1) 争霸是一个牵扯层面很多的事情,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说说那般简单的,倘若真的是那般容易,强如曹操早就一统汉室了,只怕那样历史进程都会改变。 五胡乱华? 滚吧! 反手给你来个直捣黄龙,灭掉那些野心勃勃的异族势力。 恰恰是争霸太难了,这牵扯到战略、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等多层面,甚至还有一丝虚无缥缈的气运,以至于参与争霸的各路诸侯,可谓有着太多的惊喜和遗憾。 “就当前的形势来看,我天策府所辖荆州的周边局势,短期内难有较大的变化。”刘贤缓步向前走着,对随行的蒋琬说道。 “这给予我天策府征服荆蛮各部,积极开发荆南七郡,谋取交州,整体发展荆州等既定谋划,都提供了宝贵的时间和契机。 我们必须要抓住这难得的机遇,就算是再难,也要扛住所遇到的压力才行。 当前士元忙着筹谋征服荆蛮,落实治蛮攻略等事宜,涉及到粮草辎重调拨,安置迁移荆蛮等事,公琰还要多费些心,协助士元做好这些事情。” “主公放心。” 蒋琬当即表态道:“士元主抓的诸事,需琬去协助解决的,定会妥善解决好,断不会影响到我天策府的发展和进取。” 当前在荆州之外的地域,除了益州和交州两地,局势还算明朗和稳定外,其他州郡的局势都不安稳。 处在这等动乱的大环境下,荆州可以稳健的发展下去,逐步扫除掉内部隐患,解决部分外部威胁,那对天策府而言就是在积极谋势。 倘若荆州和其他州郡一样,也是一直混乱下去,没有时间去谋取发展和改变,那难逃被其他诸侯倾覆的命运。 刘贤最倚重的两位谋主,一个涉政,一个涉军,只要蒋琬和庞统二人,能够毫无保留的相互协助,那就能帮刘贤解决很多烦恼。 “文聘清剿宗贼匪寇,所斩获的战绩很斐然。” 刘贤想了想,看向蒋琬说道:“现在他又率部清剿长江沿岸的水贼势力,这给天策府中枢的压力也不小吧,所储钱粮规模,短期内是否会出现问题?” “压力很大。” 蒋琬眉头紧蹙,想了想,还是决定讲出实情:“天策府所辖三处都督府,当前镇御的区域防线,整体还算是比较安稳,不过每月所调拨的粮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先前既定的清剿宗贼匪寇,现在明确的征服荆蛮各部,加之主公 筹设的无当飞军,这每月所调拨粮饷,都是很庞大的开支。 尽管在主公领军镇压武陵荆蛮叛乱期间,各郡都开始有序征收赋税,然各郡治地的粮食产量,终究是受先前战乱的影响,加之部分地方抢种不及时,造成不同程度的减产。 荆州学宫、天机院、恩养遗孤等事,这些开支也不算小,错非有共进会所辖商行支撑着,错非有天策纸的专卖支撑这,恐我天策府很早就拿不出粮饷了。” 刘贤神情凝重起来。 蒋琬所言明的这些,都是很现实的情况,荆州看似安稳的背后,实则却藏着很多的风险和隐患。 倘若在此期间,任何一环出现问题,那就会形成连锁反应,继而破坏天策府既定的发展节奏。 “家底薄弱,这是不争的事实。” 刘贤负手而立道:“这些时日,真是辛苦公琰了,若非有你坐镇江陵,确保天策府各项运转,恐当初在武陵郡镇压荆蛮叛乱,某都不一定能安稳的做好。” “能为主公分忧,乃琬职责所在。” 蒋琬拱手作揖道:“不过主公,当前对我天策府而言,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掀起新的战事了,一个清剿宗贼匪寇,一个征服荆蛮各部,这已经是天策府的极限了。 襄阳和江夏两处都督府,在今后较长时期内,必须要对魏延和黄忠他们强调,不能和曹丕和孙权所部势力展开交战。 一旦开战,那压力就会倍增。 现阶段我天策府要做的事情,就是固守好所控荆州,发展好所控荆州,至少要休养生息数载才行。” “公琰,某实话跟你说吧。” 刘贤眉头微蹙道:“在今后的数载内,向北和向东的进取之势,我天策府只怕不太容易能实现。 不过向南夺取交州,明年就必须提上议程,并且还要尽快拿下交州,彻底收服吴巨、士燮等交州地方势力。 张辽和徐晃他们率部征服荆蛮各部,就是提前做着相应部署,为来年进取交州,谋取相应的主动权。 交州要是不能尽早拿下,某这心里就一日不安,别看此地是贫瘠之地,可却是遏制我天策府的战略要地。 倘若叫江东抢在我们前面,将交州给夺走的话,那今后我天策府就腹背受敌,别说是进取了,能否安稳的发展好,那都要看孙权的心情了。” 蒋琬眉头紧锁起来。 刘贤所讲的这些,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含义,蒋琬心中是清楚的,他不是只懂治政的才俊,对军事层面的战略谋划,还是比较了解的。 “倘若是那样的话,牵扯到征伐交州的后勤补给,从现在就要考虑好,并且改变荆南各郡的驰道、水利才行。” 蒋琬沉吟片刻,看向刘贤说道:“倘若这些问题不能解决,那今后征伐交州的损耗,实在太大太大了,大到天策府难以承受。 像零陵郡治下的灵渠,必须要整饬修复,确保在来年能够通渠,这样通过水路运输粮草辎重,能减轻不少压力。” “某也是这样想的。” 刘贤点头赞许道:“先前某让公琰所设水利堂,现在就要派到荆南各郡,尽快明确一份整体的水利整饬谋划。 马良所领驿传堂,也要派些人手去荆南各郡,勘探各郡的驰道情况,尽快拟定一份整体的驰道整饬谋划。 这样在张辽和徐晃他们,率部征服荆蛮各部期间,伴随着治蛮攻略的落实,让各处所设军管都尉,和各郡太守府一起,统筹参与到这场水路整饬谋划中。 像这些事情,水利堂和驿传堂就要亲抓起来,协调好各项事宜,确保有司能统筹参与进来。” 集中力量办大事,这是刘贤所认可的理念。 毫无目的性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搞起一项项耗费大量粮饷的事情,却没有能起到应有的成效,那是毫无意义的。 现阶段的天策府,还容不得这般挥霍微薄的家底,刘贤就是要通过高效统筹的形式,以明确的谋划部署,调集各种资源搞好这些事情。 “这件事情,琬会尽快落实下来。” 蒋琬神情严肃道:“不过想极好的促成此事,依着天策府现有所辖人手,还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多聚拢人才。 主公,琬觉得可再颁一道求贤令,以表明主公对人才的重视,相信有先前成功进行的抡才考核,必然会吸引到很多人。” “这些事情,公琰看着办吧。” 刘贤伸手道:“天策府所明确的抡才考核,今后必须要形成制度,比如每年举办几次,明确相应的范畴等等。 想要招揽到更多的人才,来解决内部的实际问题,单纯靠着一次、两次的抡才考核,那肯定是不行的,唯有持续的明确才行。 现在天策府面临的压力这般大,某需要的是各领域的人才,而不是只懂吹嘘的庸才,要的就是经过初筛考核,把他安排到哪个位置,就能给某支撑起来的。”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第106章 矛盾与变数(2) 刘贤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去做虚头巴脑的事情,特别是牵扯到权力框架的搭建和完善,就更是半点沙子都揉不得。 天策府是权力中枢所在,当前刘贤只实控着荆州一地,所以荆州牧府必须让步。 一个地域存在两套班底,那是要乱套的。 等到麾下所辖的疆域增多,刘贤就会着手地方改制的谋划。 荆州到时会分为两个州。 一个荆州所辖治地太大,无论是交给谁去实际治理,都在所难免会存在割据的隐患,像这等事情必须要杜绝。 这些都是长路漫漫啊。 需要刘贤去做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在处在何种时期下,就去做什么样的调整,这些都要通盘考虑,避免谋改所造成的动乱。 牵扯到核心利益的事情,必然是会爆发冲突的,新旧之争,其实是无时无刻都存在的。 这点是刘贤也不能改变和影响的。 那刘贤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审时度势下,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举措,确保所部势力能平稳发展下去。 “主公,其实在您领军平叛期间,还发生一件事情,只不过此事牵扯很多,琬没有在那时向主公禀明。” 蒋琬的神情变得有些踌躇,看向刘贤说道:“此事涉及到荆州诸族,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江陵出现一股不好的舆情。 士族豪强之间以南北区分,荆北的一些群体聚在一起,抨击和质疑主公的公正,甚至传播不少谣言,说主公想要利用荆南诸族,彻底打压荆北诸族。 此事产生的影响很大,连带着荆州学宫那边,也受到不小的影响,使得庞德公他们都无法专心续写汉记,给各类经学断句注释。” 一个个都不能消停啊。 这打压士族豪强的措施,看来今后要讲究方式方法了。 刘贤眉头紧蹙起来。 听到蒋琬所说的这些,刘贤的心情有些复杂。 对现阶段的荆州而言,最需要避免的就是内耗。 原本天策府所面临的压力,就已经是很大的了。 倘若所实控的荆州,内部却陷入到争斗之下,那是会严重拖后腿的。 汉末时期的士族豪强,那一个个的家底都是很浑厚的,就算想要遏制他们,打压他们,也必须非常的小心谨慎。 倘若做出的一些事情,逼急了治下的士族豪强,那一个个都是具备造反能力的。 名下有着自己的庄园,还隐藏着不少的人口,一个造反或许没什么,那十个呢?二十个呢?三十个呢? 像文聘所部清剿的宗贼,就是地方上的豪强势力,当代宗族长滋生出野心了,想自己当家做主,不想再接受旁人的摆布,所以就开始祸乱地方,妄图抢占更多的地盘,营造国中之国的局势。 当初刘表牧守荆州时期,没有能真正的打出去,除了被蒯家、蔡家等族掣肘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各地盘踞的宗贼所牵制,使得刘表在清剿这些宗贼时,错失了能够对外进取的契机。 “具体是什么情况?”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蒋琬说道。 “情况…有些复杂。” 蒋琬眉头紧皱,想了想,开口道:“其一,是主公所创的共进会,近期受‘天策纸’专卖的影响,让没有进去的士族豪强产生很大不满。 其二,荆北所聚那部分群体,多数都到州牧府那边任职,牵扯到使君这层关系,所以琬不好出手解决,而使君好像也有所谋。 其三,各郡裁撤侯国,让一批士族豪强赶赴江陵,这些人有相互抱团的,有聚到别的群体下的。 其四,文聘所部顺利清剿不少宗贼,魏延也跟着清剿一些,使得一些士族豪强,对此态度发生改变,经亲军都尉部暗查所知,这些群体和那些宗贼有利益往来。 其五,受武陵荆蛮叛乱的影响,一些人觉得机会来了,就暗地里煽风点火,使得骤生的南北之分愈发严峻,多以蒯家、黄家、蔡家等族分支为主。 其六……” 还真是够复杂的啊。 刘贤双眼微眯起来,垂着的双手紧握,这哪里是简单的内耗啊,这分明就是利益之争啊。 倘若此事不能妥善的进行解决,拖延时间越久,所生隐患就越大,说不定到什么时候,就彻底爆雷了。 一旦形成这样的态势,那荆州想要安稳,纯粹是痴心妄想。 “有趣,真是有趣啊。” 刘贤收敛心神,似笑非笑道:“某先前没有心思和兴趣,去整顿荆州的风气,现在一个个全都跳出来了。 公琰,你觉得此事该怎样办? 现在某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来好好的陪这帮人玩玩,他们不是想争嘛,好啊,那某就奉陪到底!” 有人的地方,就存在着江湖。 有江湖之处,就必存在利益。 一旦牵扯到利益,出现任何事情和风波,其实都是不足为奇的,毕竟利益动人心嘛,这点道理刘贤还是懂得。 “此事不能武断的处置,要区别对待。” 蒋琬想了想,迎着刘贤的注视,讲出心中所想:“这其中的一部分群体,是值得拉拢的群体,他们想要的其实是能归顺于主公以后,维护好他们各自的利益。 可却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就想以此表达不满,却不想被一些别有用心之辈,暗地里利用了。 而对一些群体却需要坚决打压,甚至必要的话,要通过天策府所定规矩,狠狠的严惩这些人。 乱世当用重典。 倘若这些敌视主公,敌视天策府的群体,不能彻底的揪出来,拔干净,那今后天策府一旦遇到困境,就会出现大麻烦。” 蒋琬所阐明的态度,其实是很明确的。 面对这等复杂局面,不能搞一刀切,要维护好荆州牧刘度的脸面,拉拢值得拉拢的,坚决打压敌对群体,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明确天策府的威仪,来宣示荆州究竟是谁说的算。 恰恰是牵扯到的层面太多,蒋琬在遇到这一情况时,并没有贸然采取什么措施,而是等刘贤回归后再议。 毕竟那时蒋琬需要做的,是确保刘贤领军镇压荆蛮叛乱期间,前线所需的一切,维护好天策府的整体运转,维护好荆州的整体安稳。 仅仅是这些事情,就够耗费蒋琬的精力了,倘若贸然插手此事的话,说不定就会加剧混乱,继而影响到更多。 “公琰的建议很中肯,的确需要这样做。” 刘贤沉吟片刻,伸手道:“把敌人处的少少的,把朋友处的多多的,就是天策府要做的事情。 值得拉拢的群体,我们要充分给予他们机会,不能因为犯了一些错,被别有用心之辈给利用了,我们就一棒子打死。 这样不好。 当然,对待那些冥顽不灵之辈,我们要态度坚决的打压,甚至抄家充公,毕竟他们威胁到荆州的安稳。 这样,公琰将搜集到的情报,包括所掌握的情况,都送到某这里来,等某详细了解这些情况后,再明确怎样解决此事。 某要通过这次有效整顿,来彻改荆州的风气,某不是刘表,不会受到一些胁迫,就被迫向某些人妥协!!”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通过刘贤所表明的态度,蒋琬能够预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江陵,甚至是荆州层面,会掀起一场全新的变动。 至于这个变动,究竟会给天策府带来什么冲击和影响,这是蒋琬所不能预想到的,不过蒋琬心里却无比坚信,自家主公肯定能妥善的解决此事。 第107章 共进会扩编(1) 人并非活在真空下,是有羁绊的,不管是哪个群体,都有在意的存在,或为情,或为名,或为利,这就形成了复杂的人世间。 人性是最不能经受考验的。 刘贤明白这一道理,所以面对荆州内部出现的问题,在了解始末以后,采取的办法也很明确。 拉一派,打一派,压一派,杀一派! 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当前荆州还不能大杀特杀,对待士族豪强这些群体,必须要区别对待,就算想要剔除掉里面的隐患,也必须分批进行剔除。 一次性杀的太多,必会影响到荆州整体安稳,甚至麾下的那帮文武,一些人也会产生隔阂,这就不符合刘贤的利益了。 “幼常,你进来。” 刘贤看向堂外说道。 “喏。” 马谡当即应道。 看了眼身旁的宿卫,马谡忍着疑惑,挎刀走进正堂,向刘贤恭敬的作揖行礼。 “持某的名敕,前去这些地方,邀他们来天策府。” 刘贤稳坐在木椅上,看了眼马谡,开口道:“这是受邀名单,某要在天策府设宴,话怎样说,不用某教你吧。” “喏。” 马谡言简意赅道。 作为宜城马氏的子弟,像这些人情世故的往来,马谡很熟悉。 这是张勇、陈升这些底层杀上来的悍卒,所不能跟马谡比的。 在刘贤的注视下,马谡走上前,想拿起书案上的那份名单。 不过瞧见正对自己的名单,上面所写人名,马谡眉头微蹙,心里难免生疑。 这么多? 这是要做什么? 庞氏、杨氏、习氏、和氏…… 刘贤所邀的这些人,超过七成是荆北诸族,这也难怪马谡会生出疑惑。 “其实治理军队啊,就是治人。” 刘贤撩了撩袍袖,没有去看马谡,自顾自的说道:“率部奔赴的战场环境如何,地势怎样,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 对待这些客观存在的事实,我们能做的就是倚仗自身经验。 将所部可能不利的因素,积极变成有利的,确保与迎战敌军交手时,能多抢占些战场主动。 兵书中记载的那些计策,就是获取经验的一种,但这些并非是全部,要学会多看,多想,多听。 面对自己的对手,何时能真正揣摩透人心,知晓对方这样做,究竟想干什么,那打仗才算有一席之地了。 此次所设宴席,你到时待在某身边宿卫,多看,多听,多想,何时把此事想明白了,再向某讲讲所想。” “喏!” 马谡当即作揖行礼道。 看着离去的马谡,刘贤有些感慨。 其实想要调教好马谡。 核心并非是教他怎样打仗,而是教他怎样做人和看人。 马谡善于纸上谈兵,这代表着什么? 其军事素养很强。 作为一名统兵将校,应该具备的能力,马谡其实都具备,甚至远比寻常将校更出色。 在原有时间线上,马谡能在智谋无双的诸葛亮面前,分析的头头是道,还不让诸葛亮厌恶,这就得到了验证。 恰恰是这一点,导致年轻气盛的马谡,其实藏着极强的主观意向。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只是在战场之上,事情岂会那般简单。 面对的强敌不是提线木偶,何事都必须靠你预想的走。 任何一环出现偏差,就会导致所部惨败。 这是马谡最大的问题。 可恰恰是这一点,想给他调教好,想给他扳回来,却又是最难的。 马谡这个人啊。 要么成为奇才,要么成为废材,不存在其他可能。 所以想要调教好马谡,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根子并不在刘贤想要怎样,而是看马谡怎样。 能够拯救自己的,能够改变自己的,从来都不是靠别人,而是要靠自己。 别人所起到的作用,就是指点迷津。 倘若自己都走不出来,那别人指点的再多,终究还是徒劳的。 现在刘贤就想看看这个马谡,究竟能否真正走出来,真正拯救自己,真正改变自己,倘若不能的话,那一辈子就注定籍籍无名。 刘贤之所以愿意调教马谡。 有一部分原因是在马谡的身上,看见前世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恰恰是得贵人的指点和提携,经历现实的磨砺和摔打,才让他有所改变。 …… 夜幕降临。 天策府热闹极了。 “主公,所邀之人皆至正堂。”马谡挎刀而立,站在书房外,对烛火通明的房内作揖行礼道。 “走吧。” 房内响起刘贤的声音。 本紧闭的房门被打开。 上前开门的马良,在见到马谡时,神情有些复杂,他这个胞弟,在镇压荆蛮叛乱时,所犯下的过错,马良是清楚的。 对自家主公没有杀自家胞弟,马良是心存感激的。 毕竟马谡犯得过错,是够砍掉他的脑袋,以此严明军纪的,但是刘贤并没有杀马谡。 恰恰也是因为此事,使得马良对刘贤的忠诚,亦达到新的层次。 最为直接的一种体现。 即马氏五常赋闲的其他三兄弟,皆响应求贤令的号召,要参加天策府所定抡才考核,投效到刘贤麾下。 这无疑是将宜城马氏一族,彻底打上刘贤的烙印。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走吧。”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庞统和马良,伸手打趣道:“别叫公琰太劳神,咱们一直躲在这书房,说起来有些不地道。” “哈哈~” 庞统笑着摇起头来,马良跟着笑了起来,二人随刘贤一起走出书房,朝着热闹的正堂走去。 马谡低着头,沉默的跟在庞统他们身后,心里依旧带着羞愧,不敢去面对自家二哥。 马谡的这些表现,刘贤是心知肚明的。 有羞愧心是好事。 倘若连羞愧都没了,那就代表马谡没救了。 “蒋府君,此番上将军邀请我等,前来天策府赴宴,究竟是所为何事?” “就是啊,蒋府君也言明一二,好叫我等都有所准备才是。” “诸君,主公此次设宴,某也不知所为何事,相信是有要事,想和诸君商榷洽谈。” 彼时的正堂内,简直是热闹极了。 这些士族豪强出身的群体,一个个都是很精明的,有一部分受邀的群体,是刘贤麾下所聚文武的宗族代表。 像外放的向朗、董恢、杨仪、杨颙、习祯、陈震这些郡太守,他们所在宗族,无一例外都是荆北的一员。 倘若想要治理好一方势力,就从来不是简单的御民掌军,治理好地方,明确好政策,对待麾下一帮地位特殊的群体,也要设法的治理好,否则很多事情就算拟定,也绝不可能有效的落实明确下来。 受邀的这些士族豪强,通过一些交谈和观察,都敏锐的觉察到不同。 和刘贤‘亲近’的荆南诸族,像韩玄、刘沁、金旋、赵范这些人,一个都没有受邀过来。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在刘贤没来正堂之前,通过蒋琬没有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这也使得一些人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起来。 对眼前所呈现的这一幕,蒋琬就装作视而不见。 其实这一圈接触下来,蒋琬也知晓自家主公,邀请眼前这帮士族豪强赴宴,究竟是想干什么了。 这些受邀的人,都是值得拉拢的群体,所以刘贤想要做的,其实也就呼之欲出了。 “上将军至!” 马谡的声音在堂外响起,让原本热闹的正堂,立时变得安静下来,本跪坐着的众人,纷纷撩袍起身。 见到刘贤面露笑意的走进正堂,众人纷纷拱手作揖道:“拜见上将军!” “诸君无需多礼。” 刘贤保持笑意,边走边摆手道:“今日宴席都没有外人,诸君不用这般拘谨,都坐,说来是某怠慢了,被一些杂务耽搁了,稍后某自罚三觞。” 第108章 共进会扩编(2) 天策府正堂。 刘贤面露笑意,放下所拿酒觞,撩了撩袍袖,环视堂内所聚众人,开口道:“自零陵刘氏入主荆州,某就一直想找时间,与诸君相聚,可是每每快准备好时,就出现一些事情,让某一直都没有能遂愿……” 刘贤客道的寒暄起来,一旁的蒋琬、庞统、马良几人不时回应一二,这也让堂内所邀众人,无不是笑着附和。 马谡挎刀站在刘贤身后。 看着眼前这一幕,特别是看见众人的神态,所说的一些话,心里却生出别样的情绪。 怎么说呢。 很虚假。 可人不就是这样嘛。 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 倘若刘贤当初没有能入主荆州,那籍籍无名的他,岂会入这帮士族豪强的法眼,特别是在荆北这边。 圈子不同,强融不得。 “某此前领军镇压武陵荆蛮叛乱,还有些担忧江陵会生乱子。”刘贤保持笑意,端起眼前的酒觞,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视堂内众人,语气淡然道。 “说起来我零陵刘氏入主荆州,对一些人来说嘛,这心里难免接受不了,觉得我零陵刘氏是小门小户,当初之所以能拿下荆州,纯粹是靠运气罢了。 这些流言风语,某也知道。 对这些事情嘛,某不在意。 毕竟嘴长在人家脸上,想怎样说,那是人家的事情,某也不能叫他们闭嘴,诸君觉得是吧?” 堂内气氛陡然改变。 本带着笑意的众人,听闻刘贤所言的这些,不少神情都变得不自然起来,还有一些下意识左顾右盼起来。 当前堂内的变化,受邀的这些士族豪强,或许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不过站在刘贤身后的马谡,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不怒自威吗? 马谡眉头微蹙起来。 看着受邀的这些士族豪强,所流露出的各异神情,下意识揣摩自家主公所言,究竟为何让众人变化这般大。 对先前江陵究竟发生什么,马谡是不知情的。 随刘贤一起回归江陵后,因心中所生羞愧,使得马谡并没有回府而居,自己寻了个小宅院住下。 马谡不敢面对自家二哥。 蒋琬、庞统、马良几人神情自若,在各自的席位上,有喝着美酒的,有品尝佳肴的,就好像没听到刘贤所言一般。 “公琰,你说零陵刘氏能入主荆州,靠的是什么?” 刘贤端着酒觞,看向一旁正吃菜的蒋琬,笑道:“难道真像有些人所言,就是只靠运气吗?” “依琬之见,绝非是靠运气!” 被点名的蒋琬,忙放下所拿竹筷,在一道道投来的注视下,拱手作揖道:“零陵刘氏能入主荆州,靠的是主公顺应大势,靠的是主公在零陵郡所言‘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错非这般的话,就不会有众多心向汉室,不愿看荆州混乱的诸贤,愿追随主公一起,驱逐各怀鬼胎的曹刘孙三方。” 庞统笑了。 马良沉默。 “善!” 刘贤举觞大笑道:“诸公,诸君,为公琰所言,当浮一大白!满饮!” “满饮!” “满饮!” 气氛有些紧张的正堂,此时响起道道迎合声,期间夹杂着一些笑声,马谡见到此幕,却生出别样的情绪。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可又有些变糊涂了。 “公琰说的没错。” 刘贤放下酒觞,看向习逯、杨鹄、陈宇这些士族豪强,神情正色道:“我零陵刘氏能入主荆州,从不是想争什么,抢什么,就是想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从黄巾贼祸乱天下算起,汉室期间经历多少浩劫,涌出多少野心勃勃之辈,那一个个都是想倾覆汉室社稷。 这算什么? 身逢在此等乱世下,刘贤不才,就想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为此在荆南聚拢一批诸贤,来一起实现这一理想。 故而创设了共进会。 可是在一些人的嘴里,相聚共进会的诸贤,却成了龌龊之辈,一心只想争名逐利,根本就不想其他。” 来了。 庞统撩了撩袍袖,看了眼习逯、杨鹄、陈宇这些士族豪强,此时他们的神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共进会在现阶段的荆州,名声还是很大的。 仅次于天策府和州牧府。 为何这般? 道理很简单,相聚共进会的荆南诸族,在刘贤的带领下,迅速的在荆州各地筹设起一批工坊和商行。 在过去的时间内,韩玄、刘沁、金旋、赵范这帮家伙,可是没少背着刘贤设宴,继而给所在宗族谋势。 在这样一种大背景下,涉及到共进会的事宜逐步传扬开,特别是‘天策纸’量产以后,那引来眼红者无数。 尽管当初刘贤出言许诺,天策府只垄断生产一年,后续会逐步售卖造纸术,让更多群体能得到该生产工艺。 可是天策纸太抢手了。 比笨重的竹牍和木牍轻便太多,比昂贵的绢帛便宜太多,比流传的左伯纸品质高出太多…… 以至于共进会所设的商行,开始在江陵专卖天策纸时,就引得无数的群体疯抢,毕竟珍藏的家传和典籍,都需要进行誊抄。 面对这等火爆的场面,也引得不少人眼红,恰恰是在这个时候,一些不利的舆情就开始出现。 这是刘贤翻阅蒋琬所呈的公函里,看见一份天策府就纸张专卖的阶段汇总,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上将军,我等亦是心向汉室,不愿看荆州动乱。” 陈宇情绪有些激动,向前探探身,对刘贤作揖道:“上将军所缔共进会,难道只能荆南各郡的人能进,而我等就不能进吗?” “是啊!” 另一人紧随其后道:“先前我等就多次表明,想要跟随上将军一起,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可是韩玄、刘沁他们却避重就轻,迟迟……” “没错!!某也听过这些,当初……” 受邀的这些士族豪强,特别是荆北诸族的人,那一个个都变得激动起来,纷纷向刘贤开始控诉起来。 看着眼前的众人,这般激动的说着,刘贤脸上露出笑意,认真听着众人所讲,表现得很耐心。 见堂内所聚众人愈发激动,蒋琬撩了撩袍袖,伸手安抚道:“诸公,诸君,我等有什么话,可等我家主公说完,诸位再说也不迟。” “没错。” 庞统紧随其后道:“诸公,诸君都这般激动,就算我家主公想说什么,那也被诸位的热情所打断啊。” 马谡:“……” 听到这些的马谡,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一个个讲的这般道貌岸然,实则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利益嘛! 想到这些的马谡,下意识看向刘贤,眉头微蹙起来,心里生出疑惑,他不明白此前自家主功能,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难道就是这些吗? 不过一想到自家主公,先前所做的种种决断,马谡觉得事情没那般简单。 “诸公、诸君的热情,某都感受到了。” 刘贤保持笑意,看向被安抚的众人,伸手道:“首先某要声明一点,诸位所说这些,某先前可从没这般说过,共进会是荆州的共进会,可不是什么荆南的共进会。 只要是心向汉室、想护佑荆州者,那都是能参与进来的,此前某一直想邀请诸位,就是想言明此事。 不想却闹出这等误会。 这是某的错误,某该罚。 不过谁要是想加入共进会,去公琰这里即可,对待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诸贤,我天策府的大门是随时打开的,是随时欢迎的。” 听闻刘贤所讲的这些,堂内所聚众人无不眼前一亮,流露出激动的神情,原来他们也能加入共进会。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在加入共进会后,就能争取到相应的利益,如此他们就没必要说什么啊。 看着眼前激动的众人,刘贤脸上笑意不减。 今夜能受邀而来的群体,那都是值得拉拢的群体,倘若这批群体能加入共进会,则代表着共进会的内部制衡,也算真正落实下来。 与此同时这些新加入的群体,今后想分润共进会的利益,那就要先上缴钱粮才行,这对刘贤而言又是一笔意外之财。 更为重要的事情,是这批群体被拉拢以后,那荆州治下所谓的敌人就相对减少很多,这给之后出手整顿风气,也算减轻不少压力。 刘贤做事就是这般,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他要通过一套组合拳的打出,来震慑心怀不轨者! 第109章 限酒令 圈子文化自古有之,特别是出身显赫的群体,所处的小圈子,并非是什么人都能融入进去的。 刘贤对待此事看得很透彻。 倘若对麾下所聚士族豪强,不进行打压,不采取手段,那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涌出一批门阀。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门阀即名门望族,掌握着极强的特权,控制着极多的资源,聚拢着极多的门生,笼络着极多的故吏,对中央集权统治形成极强的威胁,甚至能够威胁到皇权,但凡敢触碰到他们的利益,就算是皇帝也敢拉下马。 汉末时期还未出现门阀,不过却存在着累世公卿、经学望族等士族强宗,这已然算是门阀雏形了。 “零陵刘氏入主荆州,天策府实控着荆州,那就不能活在过去。” 刘贤稳坐在木椅上,看向蒋琬、庞统、马良他们,眼神坚定道:“某不是刘表,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也不会为了什么事情,就毫无底线的进行妥协。 某的态度很明确。 对待值得拉拢的群体,要能多些耐心,毕竟人和人不一样,所想也不一样,难免就会出现偏差。 对待蓄意破坏的群体,那就没的说了,就是打到他们不敢冒头,至于冥顽不灵者,那就一个字,杀!” 蒋琬、庞统、马良几人相视一眼,无不是点头表示认可,其实处在这等乱世下,谁心中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汉室气运已衰,这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的。 纵使是在今后某一时期,汉室社稷倾覆,有人敢站出来第一个称帝,那也不算什么新奇的事情。 被刘贤牢牢掌控的荆州,就是独立自主的势力,刘贤在荆州就是王,就是法,谁敢忤逆刘贤,算计刘贤,顶撞刘贤,那就是叛逆! “公琰,昨夜受邀赴宴的群体,有想参加共进会者,一应标准参照先前。”刘贤撩了撩袍袖,伸手对蒋琬说道。 “想要分得共进会所辖利益,那就要先拿出利益才行,某此次要通过整顿荆州风气,重塑共进会的职责。 有舍才有得。 一心只想捞取好处,却不想有任何的付出,诸如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待在共进会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某提出的‘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可不是什么轻飘飘的口号,而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喏!” 在庞统、马良的注视下,蒋琬当即作揖道。 天策府和共进会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前者办不成的事情,需要靠后者去办,后者办不成的事情,需要靠前者来办。 天策府也好。 共进会也罢。 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围绕刘贤争霸而缔造,倘若脱离这一现实,那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牢牢掌控话语权的根本,就是拥有绝对支配资源的权力,官场是资源,军队是资源,钱财是资源,粮食是资源…… “该进行拉拢的群体,某都甄别拉拢了。” 刘贤神情倨傲,看向蒋琬他们朗声道:“那么天策府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击心怀不满者,铲除心怀不轨者。 某不管他们是什么出身,有什么背景,有什么人脉。 只要是敢动摇荆州的秩序,想破坏我天策府的统治,那既然做出相应的抉择,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荆州不能带着隐患去发展。 内忧。 外患。 尽管天策府解决一些,但是却并没有彻底解决,现在清剿宗贼匪寇,征服荆蛮各部,都在稳步推进。 更别提荆州所辖十三郡,天策府所设三都督府,都面临着各种问题和隐患。 倘若在这种态势下,不除掉一批心怀不轨者,以起震慑作用,今后还不知会出多少麻烦。” “主公说的没错。” 庞统点头认可道:“现在天策府上下,都在勠力同心的想治理好荆州,想护佑好荆州,可总有一些人想破坏。 这可不是什么好情况。 趁着荆州整体局势还算安稳,哪怕付出一些代价,能够铲除掉一批内贼,那对今后的天策府进取,绝对是百利无害的。” 庞统、蒋琬、马良都是士族出身,对一些情况很是了解,对一些心怀野心者,究竟想得到什么也很了解。 现阶段聒噪蹦跶的那帮家伙,其实想要的很简单,就是想重回刘表牧守荆州时期,以蒯家、蔡家为首的等族,能垄断着荆州的各项资源,好让所在宗族能得到诸多好处,至于天策府是否进取,那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了。 理想是丰满的。 现实是骨感的。 倘若刘贤对于这等事情,都表现得无动于衷,那当初他就不可能趁乱夺取荆州,也不可能聚拢大批文武。 “主公,倘若想达成这一构想,还需把握好切入点才行。” 蒋琬沉吟很久,神情严肃,看向刘贤说道:“毕竟此事牵扯很大,一旦真要做出相应行动,影响的就不止一个江陵那般简单。 或许荆州所辖各郡,有不少地域都会受到影响。 毕竟对主公不满者,对天策府不满者,其实是不少的,表现最明显的就是蒯家、蔡家这些分支,还有黄家这些宗族。 尽管这些宗族在此前的战乱中,都蒙受不小的损失,可底蕴依旧是在的,人脉也是在的,要是处置不当的话,或许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这件事情某想过,公琰说的没错。” 刘贤撩了撩袍袖,点头道:“为避免影响进一步扩大,我们要掌握主动权,所以要用这些人最在意的,展开相应谋划才行。 季常,你负责的造纸工坊,即日起增加产量,提高天策纸的相应配合;共进会所辖商行要尽快在荆北各郡铺开。 公琰,你以天策府的名义,颁布一道‘限酒令’,严禁荆州各郡酿造酒水,但不限制酒水流通,在适当的时候,可对外散布一些消息,就说荆州治下开始缺粮了。 士元,你近期要表现强硬些,和公琰配合演出戏,多多给出战的各部精锐争取粮食,要营造一种军中缺粮的氛围。 现在很多人都觉得天策府家底薄,零陵刘氏底蕴差,某又频频出动麾下各部,做出诸多部署,所以某也相信有不少人,都在等某玩不转的时候。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索性将危机暴露出来,某要通过这次整顿风气,来好好的梳理下荆州。” “喏!” 庞统、蒋琬、马良当即作揖道。 粮食危机算是天策府的主要短板之一,尽管刘贤提前解锁了曲辕犁,这给荆州今后推行精耕细作,算是夯筑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种植粮食,跟做其他事情不一样,这需要一定的周期性,来一点点的等待改变,不可能说,今天种下,明天就收获。 倘若真是那般的话,荆州就没任何危机了。 可是曲辕犁这一新农具,知晓的群体很少,这也让很多群体的心里,都觉得天策府想解决这一危机,没有载的生聚休养是不行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索性就以此作为切入点,主动掀起一场风波,趁此机会解决一些问题,整顿一下天策府和共进会。 “诸君,此役的关系重大,甚至在某看来,不亚于当初和曹刘孙三方交战博弈。” 刘贤收敛心神,神情严肃道:“所以希望诸君能够勠力同心,和某一起面对此事,争取尽早解决此事。 倘若此事能够做好,那今后荆州的秩序就安稳了,天策府既定的谋划部署,就能如实的推进落实下来,待拿下交州以后,我天策府就能对外进取了!” “喏!” 庞统、蒋琬、马良当即作揖应道。 第111章 怨声载道 江陵城。 “衡量一个地域,究竟是否能平稳发展,其实要看的很简单,就是看治下的民心民情怎样。” 刘贤缓步向前走着,看着来往的人群,神情凝重道:“总是有那么一些人,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底层黎庶,觉得他们目不识丁,觉得他们出身卑微,倘若不盘剥底层黎庶,那去盘剥谁? 士元,你们觉得这种逻辑对吗? 倘若没有这些底层黎庶,在各地辛勤劳作,不说别的,我们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 随行的庞统、陈矫、诸葛均几人,流露出各异的神情,尽管置身在日益繁荣的江陵城主干道,看着往来的人群。 几人非但没有感到高兴,相反心情却很沉重。 “统…现在算是明白,主公先前所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究竟是何意了。”庞统眉头紧锁,垂着的双手紧握起来,沉声道。 “那些家伙可谓是过分至极,不过才短短数日,仅是江陵一带的粮价,就被哄抬虚涨至少3成。 这还不算完。 孱陵、竟陵、夷陵、枝江、当阳等地,治下的粮价也在被哄抬,这分明就是想趁此机会敛财!” “这只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刘贤停下脚步,神情感慨道:“对我天策府而言,此次的经历,不止是清除内忧那般简单,这更是一次经验教训。 过去荆州处在动乱下,谁都没想到我零陵刘氏会强势崛起,更没想到我天策府会实控住荆州。 所以在表面安稳的背后,却藏着很多隐患和风险。 战争是破坏地方安稳的元凶。 破坏容易,治理难啊。 想要治理好荆州,可不是说说那般简单的,背后需要付出的努力太多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贤明确的定向部署,在紧锣密鼓的推行落实,这也让荆北不出意外的开始‘乱’了起来。 首当其冲就是粮价被恶意哄抬,既然实控荆州的天策府,开始缺少钱粮,那就要朝薄弱处猛攻才行! “其实在这些时日,仅仅是在江陵一带,被恶意哄抬的不止是粮价,还有渗透的私铸制钱。” 随行的陈矫眉头紧锁,看向刘贤说道:“江陵治下流通的大批制钱里,出现不少私铸的制钱,品相很差,质量极差。 钱法堂奉主公之命,一直在秘密进行抽样调查,情况有些触目惊心。 就当前的形势而言,只怕有数百万钱的私铸制钱,在江陵这边流通起来,这也导致江陵的粮价陡然激增。”“季弼,你说少了。” 刘贤神情严肃道:“短时间内能影响这般多地域,那不是数百万钱的私铸制钱,就能够形成的。 不要只把眼光局限于江陵。 像孱陵、竟陵、枝江、夷陵这些地方,只怕流通的也有私铸制钱,所以这个规模啊,少说达到数千万钱。 倘若天策府不能妥善解决此事,那秘密流通起来的私铸制钱,规模破‘万万’都是有可能的。” 庞统脸色有些凝重。 陈矫神情有些难看。 诸葛均被此言吓住。 刘贤所说的这些话,是庞统他们没有想到的,就这般短的时间内,便形成这等规模的掣肘和反击,根本就来不及筹备啊。 “事实上现在经历的这些,都是刘表牧守荆州时期,遗留下来的问题和隐患,不过化作的恶果,却叫我天策府吃下了。” 刘贤继续说道:“一味地选择妥协与隐忍,只会让一些人变本加厉,现在秘密流通起来的那批私铸制钱,都是刘表在世时就搞出的。 暗藏着私铸制钱的这些群体,都没有想到曹操领军南征会这般迅猛,更没又想到曹操会强行迁移走蒯家、蔡家等族。 之后荆州的局势怎样,你们都是清楚的。 在那等混乱的境遇下,纵使想流通这批私铸制钱,也要有人能接收才行,毕竟战争来临时,所有人都想着逃命求活。” “主公,这就是您此前提及的…经济战吗?” 庞统神情凝重,看向刘贤说道:“通过这种多层面的冲击,破坏地方秩序的稳定,搅乱治下民心的起伏,破坏流通制钱的根基,时间拖延的越久,情况就会愈发恶劣,继而引发更大的混乱。” “这的确能算作经济战的一类。” 刘贤想了想,开口道:“不过却只能算做最简陋的那种,隐匿性太差,各自为战,手段简单,能摸查的痕迹太多。 倘若我天策府今后要对江东方面,采取这种形式的经济战,那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江东有所觉察,继而引发新的问题。 一个好的持续性削弱对手的谋划,必须要具备以下的条件,隐匿性要强,伪装身份要多,特铸制钱不突兀,多层面的持续进攻手段,以较长周期的缓慢渗透为主,逐步破坏所在区域的秩序。” 诸葛均有些心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被调去的钱法堂,竟然藏着这等深远的谋划。 破坏江东方面的秩序,就这些时日他所了解的,倘若这些真要在江东方面促成,那将会是怎样的态势啊。 “请主公放心,钱法堂会尽快完善钱法诸事,加强对制钱的掌控力度。” 神情严肃的陈矫,此时拱手作揖道:“在此期间,钱法堂也会完善别的层面,确保主公所谋取的部署,能够尽快落实下来。” “季弼啊,这其实也算给钱法堂,敲响了一次警钟。” 刘贤伸手指向远处,看着那熙攘激动的人群,对陈矫说道:“好好的看看吧,记住这次所生态势,恶意哄抬粮价,蓄意破坏制钱,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恐慌。 这还是在江陵城,而非先前的襄阳城。 倘若治下人口敢再多一些,只怕这个时候啊,江陵早就爆发暴乱了,那无疑会破坏我天策府的既定方针。” 顺着刘贤指去的方向,庞统、陈矫、诸葛均无不眉头紧皱的看去,昔日看上去温顺的底层百姓,此刻却变得异常焦躁和暴怒。 “你他娘的凭什么不给老子粮,这500钱可是老子辛苦得来的,你他娘的一句不要,就他娘的不给了!” “你们这帮天杀的家伙,怎么敢这般猖獗啊,昨日的粮价,还不是这个价格,怎么过去一日就涨这般多啊!” 在这激动暴躁的人群里,那些年轻气盛的青壮,面对着此等不公之事,一个个都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人群聚集的粮行,数十众持刀握棍的恶汉,横在人群之前,眼神警惕的看着眼前这帮刁民。 “今日售粮已尽。” 粮行的管事瞧见这等阵仗,在几人的保护下,怒吼起来:“都散去吧,谁敢冲击粮行,那生死无论!” 言罢,所聚的一些小厮,在无数道愤怒的注视下,纷纷去拆门板开始闭店,这引起更大的愤怒。 “谁他娘的说粮售尽了,老子明明看到还有很多粮食,你们他娘的是不是还想涨价啊,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砸了这狗日的粮行,抢走他们的粮!” 面对愈发愤怒的人群,那粮行管事明显是怕了,躲在那帮所聚恶汉身后,叫嚷着谁敢冲击,就直接砍了。 像这样的情况,不止在此处上演着,江陵城很多开设的粮行前,多数都上演着此幕,人没了粮食吃,那就会变得躁动起来。 这吃人的世道啊。 瞧着眼前一幕的刘贤,垂着的双手紧握起来,尽管他很是不喜这等情况,可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有些事情还没有做好,倘若就这般收网的话,那达成的成效就不是预期所想。 第112章 高歌猛进(1) “主公,时下不止江陵一地,包括南郡其他地域,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动乱。” 刘巴的情绪有些激动,拱手作揖道:“倘若我天策府再这般坐视不管,任由这种乱象持续下去,恐要不了多久,就会影响到荆北其他各郡啊。” “是啊主公!” 赖恭紧随其后道:“一旦荆北各郡生乱,必然会影响到襄阳和江夏两处都督府,到时局势就……” “期间蓄意破坏的群体,不都被逐一逮捕了吗?” 刘贤面色平静,迎着刘巴和赖恭的注视,开口道:“当前南郡的情况,还出不了什么乱子,某也知晓陡增的粮价,对秩序安稳不利,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天策府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粮食。” 刘巴、赖恭相视一眼,露出凝重的神情。 “主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恳请主公能够下令,暂缓文聘所部清剿宗贼匪寇,暂缓中军各部征服荆蛮各部。” 刘巴硬着头皮,上前规谏道:“当前这种局势,必须要设法平抑粮价,否则对我天策府后患无穷。 宗贼匪寇也好,荆蛮各部也罢,皆非短时间内就能见效的,但是眼前出现的苗头,必须要压制下来。 如此就能调拨一批粮草,到南郡各地平抑粮价,倘若还有缺口的话,可召集共进会群体襄助解决……” “不行!” 刘贤眉头紧皱,出言打断道:“清剿宗贼匪寇,征服荆蛮各部,乃是我天策府既定的谋划部署,岂能说停下来,就停下来? 倘若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向荆州上下言明,我天策府没有能力治理好荆州? 越是在这等时候,就越是要表现得安稳。 天策府绝不能自乱阵脚,哪怕是饿死一些人,也断然不能这般做,否则才是真的后患无穷。” 刘巴:“……” 赖恭:“……” 听到刘贤所讲的这些,刘巴也好,赖恭也罢,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当前所处的这等境遇,的确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特别是刘贤所表明的态度,让他们对渡过此次危机,都生出悲观的情绪,难道天策府统治荆州,就这般坎坷吗? “好啦,子初公,子昌公,这些事情你们就不必多忧了。” 看着不知真相的刘巴和赖恭,所流露出的神态,刘贤心里轻叹一声,开口道:“这次出现的危机,某会设法处置妥当的,你们做好份内之事即可。 你们负责修订的典律,必须尽快形成初稿才行,此次荆州出现这等危急局势,就是无法可依所致。 倘若在荆州初定之际,就能颁布相应典律,明确相应法纪,就不会出现这般多事情,越是在这等态势下,我天策府越是不能乱。” “喏!” 刘巴、赖恭闻言,当即作揖道。 其实现阶段南郡所生乱象,有一部分是刘贤默许促成的,因为不乱,有些事情做起来就师出无名。 大义。 不管是在什么时期,都是很重要的。 时下刘巴、赖恭所看到的那些,就是刘贤想让世人看到的,有些真相不到揭露的时候,是断然不能讲明的。 “马谡,你跑一趟。” 在刘巴、赖恭他们离开后,刘贤皱眉对堂外道。 轮值宿卫的马谡,当即快步走进正堂内。 “先去南郡都督府一趟,向刘磐传达某的军令,命被抓的那些群体,都好生看顾起来,不能苛待他们。” 刘贤伸手说道:“除了江陵之外,其他各地所逮捕的群体,凡是受粮价被迫闹事者,都一律这般安排。 做好此事后,去南郡太守府一趟。 告诉右军师,让他以南郡太守的名义,再向各县传达公函,严令各县监察好各地,一旦真出现大规模暴乱,要第一时间传递到江陵。 对了,见了右军师后,你就去左军师身边,有需要传递的机密,要及时禀明,带一队亲卫随你一起。” “喏!” 马谡当即作揖道。 当前整个天策府上下,除了少数参与其中者,了解事实真相以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晓真相。 像结伴来规劝的刘巴和赖恭,包括庞山民、韩暨他们,都不清楚他们效忠的主公,为何在这次爆发的危机中,表现的和先前是那般不同。 甚至庞统、蒋琬等人的奇怪表现,也让刘巴、赖恭他们的心里生疑,像这等关系天策府统治的大事,为何却都沉默了。 对待这些客观存在的事实,并非刘贤不信任他们,实则是有些事情知晓的人多了,那泄露消息的风险就会增加。 短短十余日的时间,荆州先前安稳的局势,遭受到严峻的冲击和挑战,这就是刘贤所搭的舞台。 马谡挎刀跑出天策府,身后跟着一队亲卫骑卒,一行数十众人翻身上马,朝着南郡都督府赶去。 “哒哒哒……” 杂乱的马蹄声骤响,衬托出天策府压抑的氛围。 “看来刘贤小儿,是真的乱掉阵脚了。” 相隔天策府较远的一处地方,藏着几名鬼鬼祟祟的家伙,在听到动静后,趴在门后的那人,透过所开的门缝,瞧见马谡一行疾驰而过,咧嘴笑了起来:“还真是让家主说对了,那刘贤小儿趁乱夺取荆州,零陵刘氏根本就没有底蕴治理好荆州。” 一旁的壮汉见状,上前说道:“管事,要不要将此事,尽快向家主禀明?” “不用。” 那名管事笑着摆手道:“此等小事何须禀明,何况家主已赴约前去……” 说着,那管事想到什么,忙闭上了嘴。 看着眼前所聚众人,一脸期许的看着自己,不耐烦的摆手,“去去去,都滚回房去,没有老子的命令,谁都不准离开此地。” “喏!” 众人当即应道。 所在小院很快就安静下来。 而在相隔不远的一处地方。 “头儿,您说那帮家伙,都憋在那院子数日了,怎么就是没有动静啊。”一名亲军校尉眉头紧蹙,看向小旗官柳忠,安耐不住道:“咱们都盯他们许久了,这帮家伙一个个真是够警觉的,难道……” “这才蹲守几日啊,就耐不住性子了?” 柳忠指着那亲军校尉笑骂道:“就你这点道行啊,别说是在亲军校尉部了,就算还待在军中,也立不下什么军功。” 那人挠头讪笑起来。 一旁站着的几人,都笑着瞅着那人。 “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警觉起来。” 柳忠收敛笑意,眼神冷厉,看向众人道:“老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咱们盯桩的这帮家伙,绝不能叫他们有所警觉。 咱总旗是咋说的,对,顺藤摸瓜! 一个个狗娘养的。 胆敢找咱天策府的事儿,老子看他们是活腻歪了,这次要不逮住他们背后的大鱼,老子就不回亲军校尉部了。” 别看柳忠他们,一口一个亲军校尉部,可举手投足间所流露出的,却像极了军中斥候的做派。 当初为了能尽快发展起亲军校尉部,以支撑起内部框架,叫该部能有效运转起来。 还是蒋琬执掌之时,就秘密在诸军麾下遴选一批苗子。 现阶段的亲军校尉部,可不像当初所设时那般虚弱,其规模已达900余众,能遴选进来者皆是好手! 庞统从蒋琬的手里,接过亲军校尉部的权柄,在详细了解亲军校尉部后,那心里生出阵阵惊意,像这样极强的组织,倘若真能发挥好的话,所起到的作用是难以估量的。 刘贤这般有底气,敢这般和那些冥顽不灵者斗争,就是他知晓他的优势有那些,叫那帮家伙一个个都蹦跶出来,等到时机到了,就到了亮刀子的时候了! 第113章 高歌猛进(2) 当一方势力想要高效发展时,特别是在初期阶段,就必然会伴随着鲜血流淌。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利益一旦固化,想要重新再分配,对既得利益群体而言,肯定是不愿意丢手的。 丢掉支配资源的利益,则代表着失势和没落。 然而对于新兴利益群体,特别是他们效忠的上位者,断然是不会接受,被既得利益群体制约和掣肘的现实。 要么归顺臣服。 要么反抗镇压。 不存在其他可能。 …… 江陵城。 某处隐秘场所。 “军师,蒯家、蔡家等族的人,已经秘密聚集起来。” 百户蒋忠行色匆匆,挎刀走进正堂内,见到庞统翻阅着公函,马谡则立于其后,这让蒋忠眉头微蹙,没有再说下去。 “情况如何?” 庞统放下所持公函,看向蒋忠,眉头微挑道:“说吧,这里没有外人,和某先前预想的一致否?” “一致。” 蒋忠不再迟疑,微微点头道:“这期间想要祸乱荆州的群体,以蒯家、蔡家为首的是一伙儿,以黄家为首的是一伙儿,此外还有一些和被剿宗贼势力有牵扯的群体。 让人觉得有些诧异的,是聚拢宗贼有牵扯的群体,是南阳张氏的人,具体叫什么还不清楚。” 庞统双眼微眯道:“被刘表所剿的张羡一族?” “是。” 蒋忠点头道。 “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庞统撩了撩袍袖,似笑非笑道:“一个个都是野心不小,觉得主公能趁乱夺取荆州,他们也能促成此等伟业。 愚蠢至极! 主公说的没错,贪心不足蛇吞象。 总有那么一些人,喜做痴心妄想之美梦,将旁人都视为蠢材,唯有自己最聪明,真真是一帮跳梁小丑。” 马谡神情凝重,看了眼蒋忠,又看向庞统的后背。 这一刻在马谡的心里,生出别样的情绪。 “继续监视吧。” 庞统站起身来,看向蒋忠说道:“先别打草惊蛇,等等再说吧,凡是敢算计我天策府者,都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背叛共进会誓约者,特别是那个赵范,给某监视好,别让其趁乱逃脱了,他们都要公开处决!” “喏。” 蒋忠当即作揖道。 身逢在大争之世下,难免会出现一些野心勃勃者,原有维系的秩序一旦崩坏,想要重塑秩序,需经历一个漫长周期。 刘贤始终坚信一点,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无缘无故的恨。 别看刘贤对待共进会这一组织,愿意让出部分利益,让他们尝到甜头,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刘贤,就绝对相信共进会的成员。 韩玄、刘沁、金旋这些人,都是士族豪强出身,唯一区别就是他们是荆南各郡的,迫于刘贤的强势崛起,才最终愿意归顺到刘贤麾下。 可他们之所以归顺,纯粹是想攀附在刘贤的身上,好为所在宗族能够争取利益,刘贤打的也是这一主意。 毕竟想要发展好荆州各郡,特别是牵扯到产业领域,需要耗费大量钱粮,可这些刘贤都拿不出。 面对这种现实,刘贤就必须让出部分利益,以此来吸引共进会的群体,好让他们从所在宗族拿出钱粮,帮着刘贤夯筑根基。 双方因为利益而捆绑在一起,那必然会受利益影响而解绑,至于说所提‘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口号,谁要是真选择相信,谁才是最大的蠢材! 倘若单纯靠喊几句匡扶汉室,就能让日薄西山的汉室社稷再度复兴,那一个个干脆什么都别干了,都高喊匡扶汉室即可。 只怕真有那一日的话,表现最忠诚的汉室老臣,恐怕是最先不喊的,毕竟他们的忠诚,是建立在能让他们获益的基础上。 …… “刘贤小儿残暴不仁,贪婪好色,诸如此等卑贱之徒,岂能成我荆州之主?”蒯阶跪坐在锦垫上,环视堂内众人,义愤填膺道。 “过去我等一直没有寻得合适机会,能搅乱荆州的秩序,设法推翻那天策府,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我等定要勠力同心,将那零陵刘氏彻底拉下来。 只要江陵和南郡一乱,那定会影响到荆北各郡,到时我等只需拉拢刘磐、魏延他们,就能和南阳取得联系。” “没错!” 蔡敝紧随其后道:“倘若能推翻天策府,将零陵刘氏拉下来,那我等拥献荆州之功,定能得到重用。 何况那曹操已死,听闻继承曹氏基业者,是那曹丕,不过当今天下局势动乱,纵使曹军想占领荆州,只怕离开我等是不行的。 如此荆州今后的局势,就是我等说了算,荆土当由荆人来断,那刘贤算什么东西,岂能骑在我们头上。” 堂内所聚众人无不激动。 别看蔡家、蒯家等族,多数都被曹操生前强迁出荆州,然各族也都留有分支,以延续他们宗族在荆州的利益。 虽说势力底蕴远不如从前吧,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士族豪强的分支,也是能凭借宗族先前积攒的人脉,聚拢起一批‘志同道合’之辈。 “诸君,刘贤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人群中的赵范,此时出言说道:“特别是强行镇压武陵荆蛮叛乱后,那麾下多数的精锐之师,都留在武陵郡治下,时下在江陵这边,就独剩邢道荣所领本部,还有那刘磐所领部分精锐。 其他精锐不是屯驻襄樊,就是屯驻江夏,不然就是屯驻巫县,这些兵马,刘贤是动都不敢动。 先前刘贤新拉拢一批人,加入到共进会,还愿意分享天策纸的暴利,这明显是快撑不下去了。” “刘贤小儿撑不下去,那才是好事!” 蔡敝面露贪婪道:“像这等无德之辈,死死攥着那些利益,甚至还重划荆州各郡,颁布求贤令,此等违背大义之事,他都能做出来。 要是不除掉他,恐我荆州永无宁日。 现在南郡各地都乱了,刘磐所领南郡都督府,都逮捕不少的暴民,我等只需暗中推波助澜,就能破掉刘贤的势。” “哈哈……” 堂内响起阵阵大笑声。 如果有10%的回报,他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50%的回报,他们就会选择冒险;如果有100%的回报,他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300%的回报,他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利益动人心啊。 对蒯阶、蔡敝、赵范这些人来说,他们现在明显上头了,因为他们从各处得到的种种反馈,无不证明当前的刘贤,当前的天策府,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处理荆州出现的动荡,只要他们愿押上赌注,那么一旦成功的话,就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整个荆州,都有可能由他们说了算,一想到这样的美梦,但凡是参与其中者,就没有不感到兴奋的。 就当前南郡的局势而言,高兴的不止是蒯阶他们,在别处密谋的黄射、李丰等人,张铭、陈揆等人,那都是很高兴。 尽管他们彼此间,都或多或少知晓对方的存在,然出于种种缘由下,他们却并没有选择合作,而是默许对方的存在,至于说谁能抢占更多利益,那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只是当刘贤知晓这一切后,特别是了解到蒯阶他们各自为战时,那心中生出很想笑的情绪。 这般小觑天策府,小觑零陵刘氏,刘贤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或许是自己过去趁乱夺取荆州,在这些群体的眼里,得到荆州的过程太容易,以至于他们都没瞧上自己吧。 对这样一帮刚愎自用的对手,刘贤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第114章 风雨至(1) 哄抬粮价、扰乱制钱,这是那些不满刘贤统治荆州的群体,用出的头两板斧。 以此来破坏荆州的稳定秩序,让民心躁动起来。 其实在这样一种形势下,诸如蒯阶、蔡敝这些反对派,就应聚拢族中豢养的部曲,形成南郡事实上的叛乱,继而进一步破坏秩序。 一旦形成这种格局,那么就能给刘贤,给天策府,造成事实的压力,甚至被迫调动前线精锐回撤镇压。 可是这些反对派却不敢这般做。 他们是想赚取好处的,是想得到利益的。 而绝非以卵击石,给刘贤出兵围剿他们的理由的。 荆州经历先前的动荡,已让各族都蒙受相应的损失。 战争所破坏的,可不单单只有各地秩序,对荆州士族豪强的破坏,同样是有的。 在这样一种态势下,刘贤统领着天策府诸军开始崛起,在荆州打了一场场的仗,那威名也算打出来了。 别管蒯阶、蔡敝这些人,私底下怎样瞧不起刘贤,可他们内心却忌惮刘贤。 一个是太年轻了。 一个是太果决了。 这使得蒯阶他们不敢做出格的事情,至少表面上是这般。 像张羡不满刘表统治荆州,割据长沙郡,祸乱荆南各郡,对刘表造成严重威胁,这不太可能发生在刘贤的身上。 没办法,今夕亦非往日。 “人心都不齐,就敢妄想颠覆荆州安稳,纯粹是痴心妄想。”刘贤缓步向前走着,对陈矫说道。 “想要扰乱一方势力流通的制钱,就必须要有明确部署,参与做空的群体,都必须听从一道号令,就像是行军打仗一样。 军无二令。 一支久经沙场、百战百胜的强军,倘若军中敢有两道声音,那就算先前再强,取得再多骄人战绩,在面对新敌来犯时,也难逃被覆灭的命运!” 陈矫点点头表示认可。 遭受那帮反对群体的算计,南郡在所难免的出现混乱,民怨很大,粮价激增,制钱做空,在很多人的眼里,荆州只怕也跟着乱了。 毕竟刘贤所领的天策府,没有粮饷去稳定局势,倘若任由这股势头蔓延下去,那荆州迟早是要生变的。 这也让很多人都忧心忡忡。 比如说荆州学宫的那些大儒名士。 再比如说共进会的那帮士族豪强。 有人想要推翻刘贤统治荆州,就有人不想见到这些,像这样的情况,那就是利益使然罢了。 “尽管南郡遭受到冲击和影响,不过对荆北其他郡县,并没有产生较大影响。”陈矫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 “毕竟这些人的精力都集中在南郡各地,妄图想要通过南郡的混乱,继而带动荆北其他郡县的乱。 可惜事与愿违,诸如建平郡、宜都郡、襄阳郡、西陵郡、江夏郡等地,都屯驻着不少的精锐之师。 固然说南郡的混乱,对上述各郡都造成不同程度的恐慌,但局势却没有生乱,毕竟各地强军也不是摆设。” “这其实也注定了那些反对派必然会失败。” 刘贤面露笑意,眼神冷厉道:“连荆州内部的情况,都没有真正了解清楚,就敢贸然展开这等攻势。 某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这岂不是最大的笑话吗? 现在的火候算是快到了,受南郡混乱的影响,很多人都开始忧心忡忡,对当前所处局势很不满。 等此事结束以后,钱法堂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民间流通的劣币悉数收缴,用折价实兑的方式,清除掉那批私铸劣币。” “请主公放心。” 陈矫当即表态道:“钱法堂已做好相应准备,只要南郡秩序恢复,会在南郡太守府的协助下,尽快做好既定部署。” 南郡在这些时日所生的是是非非,刘贤并没有太过在意,就算有些群体在此期间蒙受损失,那也没有影响到刘贤。 天策府缺粮饷吗? 的确是缺。 不过想确保所辖诸军的安稳,确保清剿宗贼匪寇,征服荆蛮各部的谋划,这还是有保障的。 只要军队乱不了,那荆州就乱不了。 刘贤心中很清楚,像这种形式的对抗,是根本无法避免的,作为一方新兴的势力,必然不可能得到所有群体的认可。 刘贤就是要通过这种形式,清除掉一批冥顽不灵之辈,查抄他们累世积攒的家财,填充天策府的底蕴,继而通这一事件表明的态度,让其他群体都知晓他的强势,知晓天策府的威慑! 何况此次还算可控的乱局,对天策府、共进会各处而言,都是一次难得的经历和磨砺,好叫他们都知晓一些别的形势斗争。 “诸公,诸君,你们不在荆州学宫续写《汉记》,怎么想着亲来天策府了?”刘贤面露笑意,赶来天策府正门处,见到庞德公、宋忠等一行人,伸手示意道。 “快快请进,某这些时日忙于军政,的确是有些怠慢诸公、诸君了,等处理好一些事宜后,某会去荆州学宫一趟的。” 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一行,见到刘贤的那一刹,脸上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当前南郡所生的变故,产生的风波和影响,让待在荆州学宫的庞德公、宋忠等一众大儒名士,根本就无心续写《汉记》,对各类经学断句注释。 毕竟南郡秩序不能恢复安稳,那必然会影响到整个荆州,到时荆州倘若再度生乱,那他们只怕也难以待在荆州学宫了。 战争造成的破坏太大了。 过去刘表牧守荆州时期,所收集的各类典籍,所开设的官学,受曹操领军南征的影响,就遭受不同程度的破坏。 尽管当初刘贤率部救襄阳城那场大火,考虑的也是比较周全,抢救出不少珍贵典籍,可依旧有一些遗失了。 “上将军,我等此来天策府,是想要助您一臂之力。”在众人的注视下,庞德公缓步走上前,微微欠身道。 “当前南郡陷入混乱,倘若不能尽快平复,只怕对荆州的安稳不利,鉴于这等特殊的境遇,上将军可暂缓对荆州学宫的供应,特别是耗费钱粮的天策纸。 毕竟上将军所遇困境更大。 续写《汉记》,给各类经学断句注释,誊抄各类典籍,都非短时间内能见效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平稳好混乱的局势。 唯有荆州安稳了,那上述这些事情才有可能做好。 此外我荆州学宫上下,愿向天策府捐万石粮食,尽管不多,却也算我等的一些心意,也算尽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请上将军采纳!” 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纷纷作揖行礼道。 见到眼前这一幕后,刘贤有些感慨,对眼前这些大儒名士表明的态度,要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庞德公、宋忠这些人,那无不是在学术上有着相应的建树,且有着不低的名望,对待这些特殊人才,刘贤的态度是明确。 要保护好他们。 要多包容他们。 毕竟想要发展好荆州的教育,就离不开这批人的支持,汉末时期的教育资源,还是极其昂贵的。 刘贤需要这批特殊人才,去帮自己多做些事情,通过新兴的生产工艺,去不断压力教育成本,继而逐步的普及教育,以培养出更多的人才。 其实像庞德公、宋忠这些人,对刘贤的态度转变这般大。 一个是受《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的蒙学典籍影响。 一个是受支持筹设荆州学宫的影响。 一个是受改良造纸术所产天策纸的影响。 刘贤所做的这些事情,让庞德公、宋忠他们这些人,无不都看到再度繁荣荆州文脉的希望,甚至还将远超先前。 恰恰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改变。 也使得庞德公、宋忠这些人,尽管对刘贤的一些决断有不同意见,可真等到刘贤遇到问题时,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刘贤这边。 毕竟想繁荣荆州文脉,靠别人不行,唯有靠刘贤才有可能实现,单单是这一点,就使得庞德公他们,不想再看到荆州生乱了。 双方是各有所需。 “诸公、诸君的好意,某心领了。”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庞德公他们,开口道:“所募粮食我天策府收了,但是荆州学宫所做诸事,却必须坚持下去。 续写《汉记》、给各类经学断句注释、誊抄各类典籍等事,绝不能受到一些影响,就被迫停下来。 所以天策纸还是要提供的,现在是出现一些问题,不过诸公诸君不必担忧,某一定会妥善解决好的。” 荆州学宫现在做的事情,对刘贤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不能说受到任何风吹草动,就影响到荆州学宫的运转。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发展教育就别做了。 何况庞德公、宋忠他们都不清楚,此次他们结伴前来天策府,向刘贤表明这些态度,叫别有用心之辈看见,那一个个都只会愈发兴奋,这在他们眼里看来,代表着天策府已成强弩之末了。 搞学术的特殊人才,多数是不懂政治的,是不懂斗争的,也好在刘贤已部署好一切,否则此次所形成的影响,恐会加剧南郡的动乱。 第115章 风雨至(2) 深夜,天策府正堂。 “庞德公他们,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蒋琬眉头紧皱,跪坐在锦垫上,看向刘贤说道:“荆州学宫没有袖手旁观,想襄助主公渡过危机,这是好的趋势。 不过此事要让蒯家、蔡家这些人知晓,只怕会觉得我天策府已是强弩之末,恐会生出别的风波来……” “公琰无需担忧。” 刘贤笑着摆手道:“要多多鼓励这种风气,荆州秩序的安稳,独靠天策府,独靠某,是维系不好的。 要让各个群体都能参与进来。 再者言那些冥顽不灵之辈,独角戏唱的也够久了,对南郡所生影响也很大,是时候到了见分晓了。 士元已经离开江陵,前去麦城接见魏延他们,有奉命密赴的骁骑营在,这次某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说着,刘贤眸中掠过一道冷芒。 对待蒯家、蔡家、黄家这帮冥顽不灵之辈,刘贤在一开始做局时,就没想过要放过他们,甚至所在宗族都要连根拔起。 既然他们选择对抗这条路,而不是归顺于刘贤,那他们就要为所做的决断,而承担相应的代价和后果。 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和后果的。 刘贤清楚这世上的很多事情,是没有非黑即白的区分的,可在他控制着的荆州,他就是王,他就是法,只要敢忤逆和背叛他,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主公,此事是否再商榷一下?” 蒋琬面露忧色,迎着刘贤的注视,开口道:“毕竟牵扯到这么多人,还涉及这般多宗族,倘若悉数逮捕起来的话,只怕产生的影响……” “没有什么好商榷的。” 刘贤摆手打断道:“倘若这次我们天策府,真的出现这等危机,那公琰觉得我们能解决此事吗? 这世上啊,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 更多的是落井下石者。 荆州想真正发展好,就必须要经历这样一遭,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天策府也绝非什么摆设。 蒯家、蔡家、黄家等族必须全部逮捕,那帮首恶必须悉数处决,至于说其他宗族子弟,包括他们的家眷,则分批迁移至武陵郡等地,叫他们从事繁重的徭役。 如果此事的形势反过来,那我天策府上下,下场只会比这更惨,特别是我零陵刘氏就更不用说了。” 蒋琬:“……” 刘贤所表明的态度,让蒋琬并没再多说其他,的确,不到一个月,南郡各处所经历的风波和影响,险些酿成很多暴乱。 倘若他们天策府真的没有底气,去面对这等混乱的秩序,只怕结果远比现在要严重的多,甚至南郡各地的叛乱,只怕早就出现了。 战争破坏的不止是秩序,还有人心。 “到时查抄的那些宗族家底,拿出一部分用以整修荆北各郡驰道。” 刘贤想了想,伸手对蒋琬说道:“除了南郡都督府各处营校,所扣押的那些被蛊惑的青壮,要在南郡各县招募一批青壮,先从南郡驰道整修开始。 此次闹出的风波,固然对天策府的损失不大,甚至还将得到大批典籍、钱粮等,不过各地黎庶的损失,只怕不小。 直接给他们发放钱粮这不好,索性就趁此机会,将荆北各郡的整体驰道,真正意义上的整修一遍。 今后不管是方便出行,还是驰援襄阳、江夏都督府,对我天策府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喏!” 蒋琬当即作揖道。 一方势力的发展,必然会伴随着流血事件,这是毫无争议的事情。 刘贤下这般大本钱,冒着南郡生乱的风险,就是想要将潜藏的反对派,都给他逐一的揪出来。 知晓那些是冥顽不灵者,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趁着他们所搅乱的局势,对更多的人所产生的不好影响,以雷霆之势镇压他们! 查抄他们累世积攒的家财。 夺走他们累世兼并的土地。 拿下他们累世发展的底蕴。 通过这等旗帜鲜明的清查行动,不仅能铲除掉潜藏的隐患,还能让天策府积攒更浑厚的底蕴。 最关键的是经历此事后,能让荆州上下都清楚,反对零陵刘氏入主荆州,反对天策府实控荆州,将会付出怎样惨烈的代价。 刘贤不想杀人,可奈何有些时候,却总有一些人,一些事,逼着他举起屠刀,去杀那帮蓄意破坏者。 …… 黑夜笼罩着这片天地,一切都静悄悄的。 马谡骑在马上,举着手里的火把,定在庞统的身后,看着沉默不言的庞统,心情却显得格外复杂。 被刘贤派到庞统身边后,马谡见到了很多,了解到很多,这也让马谡心里所生疑虑,渐渐的都消散掉了。 可取而代之的却是敬畏,却是恐惧。 “军师,解决这帮蓄意破坏者,其实没必要调遣襄阳都督府,所辖的骁骑营吧?”马谡沉吟片刻,看向庞统说道。 “毕竟襄阳都督府那边,要提防南阳所驻曹军,如果在此期间,襄樊一带出现什么动乱,那……” “那襄阳都督府,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庞统双眼微眯,看向黑漆漆的前方,“这次调遣骁骑营出动,不止是解决那帮冥顽不灵者那般简单,这更是一次扬威! 不管是对天策府内部,还是对共进会,亦或是荆州上下,都是一样的道理。 主公是我荆州之主,能影响到荆州的,唯有主公,也只能是主公,多出任何一个人,那都是会出大问题的。 这次所暴露出的问题,就恰恰印证了此点,荆州想要远离战争,天策府今后想要对外进取,那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马谡沉默了。 庞统所讲的这些,让马谡想的更多了。 规矩,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很重要的,倘若在一方势力中,没了规矩,那就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 此言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太难了。 “哒哒哒……” 寂静的黑夜下,响起杂乱的马蹄声,魏延骑马飞驰,领着一支数百众骁骑,朝麦城西北处赶来。 “都督,是左军师他们。” 身旁的亲卫,瞧见不远处燃着火把,伸手说道。 “派几名骑卒,查探一番。” 魏延保持警惕,开口道。 “喏!” 那亲卫当即应道。 对天策府所下军令,命其保证好襄阳都督府安稳,亲率骁骑营密赴南郡,魏延心里是疑惑的。 尽管说先前南郡所闹动乱与影响,一些消息也传到襄阳郡治下,不过魏延却从不觉得这些动乱,自家主公摆平不了。 尽管不清楚究竟要做什么,不过魏延却没有任何耽搁,在接到天策府所下军令,就迅速的安排起来。 领军坐镇襄樊一带,兼领襄阳都督府职权,这并没有让魏延放松过警惕,相反时刻都保持着拥有的警惕。 哪怕是密赴南郡,也是这般。 “拜见左军师!” 带队赶至庞统处的魏延,娴熟的翻身下马,向庞统拱手作揖道:“末将魏延,尊奉天策府所下军令,率骁骑营密赴南郡,除末将所率本部骑兵外,尚有几支骑队,则在赶赴当阳、枝江等地暂驻。” 庞统露出赞许的神情。 作为一军的主将,能时刻保持警觉,能恪守该守的规矩,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襄阳都督府都安排好了?” 庞统收敛心神,看向魏延说道。 “都安排好了。” 魏延眼神坚定道:“纵使末将率部离开襄樊前线,也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现在是校尉廖淳,暂替末将坐镇襄阳城,此外还有襄阳太守李严负责,倘若期间真有曹军来犯,我襄阳都督府也绝不会出乱。” “好!” 庞统点头道:“既如此,那我等即可赶回江陵,这几日,要多辛苦骁骑营了,派出一些骑卒,给各部骑将传令,命他们暂驻各处,到时会有人持天策府兵符,领着他们去各处清剿叛逆!” “喏!” 魏延当即喝道。 第116章 收网(1) 相较于天灾,刘贤更厌恶人祸。 就因为利益的驱使,贪欲上来了,处在特殊的境遇下,总会有一些群体无视律法,无视良知,抱有侥幸心理,做出胆大包天之举。 一部脍炙人口的《三国演义》,谱写着无数英雄的事迹,上演着荡气回肠的争霸,然藏在这些光环的背后,却是连年的灾情。 特别是时疫的肆虐,让不知多少无辜者死于非命。 “时间过的真快啊,算起来,魏延所领骁骑营,密赴南郡也有数日了。” 刘贤拉了拉所持强弓,神情感慨道:“那帮家伙也愈发过分了,现在南郡的情况,就像是一堆干柴,旁边迸溅的火花,都有些迸溅到干柴上了。” 蒋琬、马良、陈矫、诸葛均一行,听闻自家主公所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的确。 刘贤的这种比喻很恰当,时下南郡就是这种情况,倘若再继续这般下去,那南郡所产生的动乱,就会影响到荆北其他各郡。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刘贤冷芒一闪,摘起一根箭矢,举弓搭箭,闪烁着寒芒的箭矢,在刘贤强拉弓弦下蓄力待出。 嗖~ 蒋琬、马良他们,只觉一道黑影在眼前闪过,射出的箭矢,就迅速朝前方箭靶飞射。 “主公神射!” 一旁站着的邢道荣,看向箭靶,瞧见稳稳钉进靶心的箭矢,轻微的晃动着,忍不住出言称赞道。 “共进会所募的那批钱粮,都进天策府库了吗?” 刘贤将手中的强弓,递给邢道荣,看向蒋琬他们,“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就到了见分晓的时候。” “禀主公,那批钱粮皆已进库。” 蒋琬不假思索,作揖行礼道:“韩玄、刘沁他们,在此事上没有犹豫,都将许诺的钱粮移交过来。” 刘贤微笑着说道:“看来不想让荆州生乱的,不止是我天策府啊,还是有很多人,都不想看到荆州生乱嘛。” 马良、陈矫、诸葛均他们点头表示认可。 从天策府开始做局,想揪出所有心怀不轨者,南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被刘贤当做了战场。 一种极为不利的态势,被刘贤小心的维系着,好让更多的人能够看到,以此来诱出更多的逆贼。 当然在这种形势下,刘贤也小范畴的试探一些群体,整体结果来说是好的,尽管人心是不能试探的,可有些时候该试探,还是要试探的。 刘贤不可能说拿着让出的利益,叫一些心怀异心者吃的肥头大耳,最后却暗地里捅自己刀子。 “邢道荣,张勇他们出动没?”在众人的注视下,刘贤转身看向邢道荣,“沙摩柯这帮人跟着去了没?” “出动了。”邢道荣举着强弓,咧嘴笑道:“半个时辰前就出动了,沙摩柯这帮蛮将都很听话,跟着一起去了。” “好!” 刘贤一甩袍袖,昂首道:“诸君,随某去正堂吧,这般晾着共进会的诸君,多少是不地道的。” “喏!” 众人当即作揖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由刘贤自导自演的独角戏,算是到了最精彩的时候,一些真相也该到揭露的时候。 从魏延接到天策府所下军令,命其统率骁骑营密赴南郡,有些人的生死,其实也是注定的。 天策府。 “这都过去快一个多月了,南郡治下的混乱,为何还没能平抑下来啊,难道上将军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当初荆州那般乱时,和曹刘孙三方交战,上将军遇到的困境不比现在严重吗?” “谁说不是啊,究竟是哪些家伙这般该死,荆州能恢复安稳,这是多么来之不易的啊,为何偏偏要这般肆意妄为啊。” 受邀前来的共进会群体,以韩玄、刘沁、金旋为首的荆南诸族,以习逯、杨鹄、陈宇为首的荆北诸族,成群的聚在一起,一个个神情焦急,待在天策府正堂外,小声的议论着。 从天策府颁布限酒令,江陵城开始出现乱子,他们这些人就时刻关注着,尽管说在此期间,江陵一带的粮价不断增长,且他们之中的多数人,所在宗族都有不少粮食,但他们并没参与其中。 原因很简单。 相较于趁乱去靠哄抬的粮价,赚上一笔快钱,韩玄他们更愿细水长流,让荆州能够安稳下来,这样能赚到更多钱财。 一个‘天策纸’的对外售卖,就让共进会所辖商行,在此期间赚的不少钱财,这也让韩玄他们很相信刘贤的能力。 更别提共进会可不止有商行,还下辖不少新设工坊,涉足造船、冶炼、锻造、丝绸、漆器等领域产业,一旦这些工坊能悉数竣工,那就能垄断荆州不少领域,继而凭借这些工坊赚取更多。 当然这一前提是荆州安稳。 所以在‘局势很危急时’,蒋琬代表着刘贤出面,以共进会之名提出共渡难关时,韩玄、刘沁这些士族豪强,一改先前的吝啬,纷纷拿出粮食解围,只不过有人捐的多,有人捐的少罢了。 对于这些情况,刘贤都让蒋琬登记造册,作为今后某些利益再分配的依据。 “上将军来了!”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让韩玄、刘沁、金旋、习逯、杨鹄这些人,纷纷转身看去,在见到蒋琬、马良一行簇拥着刘贤,朝他们走来时,特别是刘贤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众人纷纷走上前。 “上将军,共进会的同仁不是已捐献粮食,为何南郡的局势还这般危急啊?难道天策府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上将军,倘若粮食要还是不够的话,那我李家愿再捐献些粮食,以帮助天策府共渡难关。” “上将军……” 刘贤负手而立,看着簇拥来的众人,一个个情绪激动的说着,脸上的笑意不减,心里却生出感慨。 当有更大的利益需要维护时,那对待一些小的利益,聪明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诸君,莫要这般激动。” 邢道荣挎刀上前,站在刘贤的身前,看向韩玄他们,朗声道:“一个个的说,你们这般激动,叫主公如何插嘴。” 被邢道荣这般一喊,情绪激动的韩玄、刘沁、金旋、习逯等一众人,渐渐的也都安静下来了。 “诸君的心情,某能理解。” 看着平复心情的众人,刘贤微笑着说道:“某想要问问诸君,我共进会的核心是什么?” 嗯? 被刘贤这般一问,众人无不露出疑惑的神情。 现在说的是安稳局势的事情,怎么突然提起这些了? “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人群中,有一人喊道。 “没错。” 刘贤伸手道:“就是匡扶汉室,护佑荆州,这是某当初创设共进会的宗旨,诸君也是为这一核心,而加入到共进会的。” 韩玄、刘沁、金旋、习逯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对刘贤讲这些话,心里生出很多疑惑。 随行的蒋琬、马良、陈矫、诸葛均相视一眼,心里却生出很多感慨。 “劳烦诸君左右看看,此次受邀前来天策府的,有哪些人没有过来?”看着面露疑惑的韩玄、刘沁等一行人,刘贤继续说道。 有人没来? 被刘贤这般一提醒,韩玄、刘沁他们眉头微挑,下意识左右看了起来,方才只顾着担忧局势动乱了,却还真没在意这些。 “赵范怎么没来?” “李景也没来。” “杨和……” 一些彼此相熟的人,看着,看着,都下意识的喊了出来,这次没有来天策府的,至少有二十余众。 “看来没来的人,还是挺多的嘛。” 看着生疑的众人,刘贤保持笑意道:“某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背叛,可是总有一些人,自作聪明,心里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私下做的事情,某不可能知晓。 共进会是聚拢‘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贤良,所以对待背叛者,那态度也是旗帜鲜明的! 赵范、李景、杨和等二十余众,背叛共进会,背叛天策府,和一帮心怀不轨者勾结在一起,妄想让荆州再度生乱。 现在这些人,就在被押解进天策府的途中,还请诸君耐心等待,和某一起审判这帮叛徒!” 第117章 收网(2) “审判?” 庞统似笑非笑,骑在马上,盯着前方庄园,冷冷道:“除了蒯阶、蔡敝这帮首恶,其余叛逆一律处决,祸乱荆州,扰乱秩序,蓄意叛乱,不管是哪一条拎出来,那都是身首异处的死罪! 天策府可没有这般多的时间,浪费到审判这帮叛逆的身上,主公就更没有这等闲情逸致了。 治理荆州各郡,清剿宗贼匪寇,征服荆蛮各部,开发荆南各郡,发展造船业,整修驰道和水利…… 幼常,你觉得我天策府很轻松吗? 慈不掌兵的道理,难道你不清楚吗?以后像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讲出来了,你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喏!” 护卫在旁的马谡,当即抱拳应道。 “杀!!” “负隅顽抗者,皆斩!” 振聋发聩的怒吼声不绝,这处相隔江陵城数里外的庄园,刘磐所领的精锐之师,向扼守庄园的叛逆展开猛攻。 作为蒯阶、蔡敝等族齐聚之地,这座蒯家名下的庄园,聚集着数百众部曲,面对突如其来的猛攻,很多人都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不绝的喊杀声,蒯阶情绪激动,“刘贤小儿怎敢调遣麾下围剿我们,难道他就不怕荆州诸族唾弃吗?” “疯了,这刘贤一定是疯了。” 蔡敝神情慌张道:“带兵围剿我们的是刘磐,此人乃刘贤的死忠,出动千余众披甲精锐,咱们只怕很难守住此地啊。” 聚在身边的众人,听到蔡敝所言,那无不露出惶恐的神情,原本他们齐聚于此,是为庆贺所谋将成,却不想等来了刘贤所派精锐。 “可恶!我等中了刘贤的计谋。” 一人捶胸顿足,伸手道:“只怕天策府这边,根本就没有短缺钱粮,南郡所出现的动乱,是刘贤故意叫我等看到的。” “这怎么可能啊。”另一人难以置信,出言喝道:“过去南郡各处,出现的那些动乱,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没错!” 蒯阶皱眉呵斥道:“就算他刘贤疯了,那蒋琬、庞统他们也跟着疯了?拿南郡故意叫我等去看,他……”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此刻响动更大了,在蒯家庄园之外,骑马而定的刘磐,神情冷峻的盯着被攻破的堡墙。 那杆长枪,被刘磐紧紧握着。 “传本将令,负隅顽抗者,皆斩!” 瞧见麾下一批精锐,开始冲杀进坞堡,刘磐举起长枪,沉声喝道:“将祸乱荆州的叛逆首恶,悉数逮捕!” “喏!” 麾下几名亲卫,当即抱拳喝道,随后重磕胯下坐骑,便骑马朝前方驰骋而去。 对过去这一时期,出现混乱和不稳的南郡,刘磐心里压着怒意,作为南郡都督府的都督,南郡出现这等情况,他却只能在旁看着,那心情可想而知。 尽管南郡都督府的主要职责,是确保好荆州西线的安稳,扼守好巫县、秭归等地,保证巫峡、西陵峡的稳定,提防毗邻荆州的蜀地,避免刘璋麾下兵马来犯荆州。 不过对刘磐而言,得自家主公的信赖和倚重,身兼南郡都督府都督一职,在荆州腹地出现叛逆,妄图动摇天策府统治荆州的根基,这让刘磐愤怒之余,联想到自家叔父初进荆州时,张羡领军叛乱之事。 倘若天策府不能妥善解决此事,就算依旧实控着荆州,那今后就会像此前的荆州一样,丧失对外进取的底气和根脉。 过去所经历的种种,刘磐不想再经历一次。 “都督,军师有令。” 马谡骑马驰来,行至刘磐身旁,一勒手中缰绳,朗声道:“蒯阶、蔡敝等叛逆首恶要逮捕,余者悉数处决,以蓄意叛乱处决!” “喏!” 刘磐抱拳喝道。 对于这种结果,刘磐是喜欢的,能先行处决一部分叛逆,只逮捕首恶的话,那之后解决此事,就相对变得容易了。 领下军令的刘磐,下意识转身看去,却发现庞统所率骑队已经离去,这让刘磐眉头微蹙起来。 “都督,军师还要去西陵郡一趟。”马谡见状,开口道:“军师说了,有些事情不是西陵太守所能做的,末将先行告退。” 言罢,马谡抬手一礼,便紧拉缰绳,策马朝庞统离去的方向疾驰。 这是要把黄家等族,也一并铲除掉吗? 看着马谡离去的背影,刘磐眉头微蹙起来。 其实说起来,荆州治下的士族豪强,那多数都是沾亲带故的,要么是有其他关系的。 想清除掉一批士族豪强,除非能够捧着大义,否则不管是怎样杀,都会引起很大的风波。 强如曹操,在兖州时擅杀大儒边让,引得多数兖州士族豪强反叛,险些叫曹操丢掉兖州之地。 士族豪强的事情,很多时候并非是那般简单处置的。 刘贤恰恰是看出了这一点。 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叫那帮心怀不轨者,做着他们觉得必成的事情,通过一场体现的乱局,来引起其他士族豪强的担忧和不满。 利益动人心。 从刘贤率部初定荆州后,他就一直在有意识的分化荆州各族,通过不同的利益,来拉开彼此间的紧密联系。 共进会这般。 荆州学宫是这般。 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更没有永恒的敌人,唯一永恒不变的,就是利益! 只要这个利益,能拨动脆弱的关系,那很多事情就是能改变的。 “哒哒哒……” 江陵城内。 杂乱的马蹄声不绝。 魏延领着一队骑卒,朝城东某处新修府邸驰骋,这叫沿途人群无不避让。 “都督,亲军校尉部那边,已经谴派人手,赶赴当阳、枝江、竟陵等地。”随行的骑将赵武,骑马驰骋之际,看向魏延说道。 “此次动静闹这般大,骁骑营这般分散,前去南郡各处逮捕叛逆,只怕想将所有叛逆抓捕起来,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该操心的事情,别操心。” 魏延神情冷峻,嗤笑道:“你以为军师他是庸才吗?既然主公让他负责此事,那肯定安排好一切了。 做好所领军令即可。 本将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不开眼的家伙,胆敢算计主公,胆敢算计天策府,真是找死!” 相较于刘磐领着千余众精锐,出江陵城去围剿蒯家庄园,魏延独留数百骑卒,却在江陵城内驰骋。 这一切都是刘贤授意的,庞统负责安排的。 之所以这般安排,就是想亮明天策府的威势,刘贤要叫所有人知道,天策府麾下的每一支军队,都是绝对服从天策府的。 江陵城经历一个多月的紧张,那就该由肃杀结束这种紧张,魏延别的本事没有,可论及杀人,那绝对是翘楚。 “稍后赶至该府邸后,除那些叛逆首恶外,其余人等全部砍了。” 魏延眸中掠过一道寒芒,朗声道:“都言我骁骑营骑战无双,那今日也要叫一些人看看,我骁骑营的步战,是何其了得的存在。 谁要是敢在这等态势下,丢我骁骑营的脸,那就找个地方自裁吧,省的叫本将砍了他们!” “喏!” 赵武当即喝道。 骁骑营所闹出的动静,在所难免的影响到整个江陵城,一些不知情况的群体,在知晓这一动静后,那没有不在心里暗暗揣摩的。 毕竟闹得动静这般大,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也让不少人都不自觉的联想到,过去江陵和南郡出现的风波和影响…… 第118章 落幕(1) 想要清除掉势力里所藏隐患,一定要够快,够准,够狠,就像是宰猪一般,要做到一击必杀! 倘若一刀没有能捅死,就可能会伤到人。 在刘贤的眼里,这些心怀不轨者,就像是一头头肥猪,等着他去收割,继而榨取干他们的价值。 韩玄、刘沁、金旋、习逯、杨鹄这些士族豪强,沉默的聚在一旁,神情各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赵范、李景等一行人。 人群中的一些目光,看向神情冷峻的刘贤。 “贤虽不才,却一直在做着匡扶汉室、护佑荆州之事。”刘贤眼神冷厉,盯着面露惊恐的赵范、李景等人,冷冷道。 “赴险截杀国贼曹操,驱逐曹刘孙三方,让生乱的荆州回归安稳,得荆州群贤规劝,我零陵刘氏入主荆州。 自那以后,贤是一日都不敢懈怠,生怕荆州再度生乱,辜负荆州上下的期许,违背共进会所想所念。 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重划荆州各郡,明确荆州各线驻防,清剿宗贼匪寇,镇压武陵叛乱……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在维稳荆州整体的安稳,想让我荆州不再遭受战乱侵袭,某究竟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选择背叛共进会的誓约,竟和一些外人勾结在一起,意图祸乱我荆州?” 赵范、李景这些被绑的叛徒,听着刘贤所讲的这些,心里是恐惧极了。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私底下做的事情,刘贤竟了解的这般清楚。 看着愤怒的刘贤,向他们说出的那些质问。 看着蒋琬、马良、陈矫、诸葛均等人,那冰冷的眼神。 看着齐聚的共进会成员。 死亡的威胁,这一刻,距离他们是这般的近。 “主公,赵范、李景这帮心怀异心者,违背我共进会誓约,那分明就是想倾覆汉室社稷,想扰乱荆州安稳。” 蒋琬走上前,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向刘贤作揖行礼道:“对待这等不忠不义之辈,当驱逐出共进会,接受我天策府的制裁! 在过去这一个多月间,仅在南郡造成的破坏和影响,就险些酿成了大祸,导致我荆州的混乱,此等恶劣之事,必须处于极刑,查抄他们的宗族,才能弥补所犯过错!” 众人无不心惊,难以置信的看向蒋琬。 “良…附议!” “矫…附议!” “均…附议!” 马良、陈矫、诸葛均纷纷上前,拱手作揖道。 刨去刘贤此前明确的决断,经历这次南郡动乱后,庞统、蒋琬、马良、陈矫、诸葛均这些人,无不知晓某些群体,真要是背地里蓄意祸乱荆州,而恰好天策府没有底气,那产生的影响和破坏,是难以估量的存在。 稍稍处置不当的话,这是会导致天策府倾覆的。 甚至就算顺利渡过危机,所产生的影响和破坏,都极有可能让天策府丧失对外进取的根基。 倘若真的形成这种格局,那先前他们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将化为过眼云烟,等待他们的命运,就是被别的诸侯势力征服!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能够追随刘贤这样的雄主,继而实现他们的抱负,且这般信赖和倚重他们,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特别是对庞统和蒋琬而言,那就更是这般了。 面对这样的一种境遇,庞统、蒋琬这些人不带丝毫犹豫,都围绕着刘贤的意志,展开这场清除行动。 “韩公,您觉得他们该怎样处置?”刘贤没理会蒋琬他们,反看向韩玄他们,神情自若道。 “我共进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轻易进来的,那必然是尊奉‘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理念,才能加入进来的。 当初某就强调过这些,这也得到诸公、诸君的认可,本以为我共进会的内部,不会出现这等腌臜事。 可世事难料啊。 为了匡扶汉室、护佑荆州,某愿意拿出满满的真心,让共进会的诸公和诸君,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既然事情出现了,那么我等就要解决好此事,倘若此事不能妥善解决,那共进会干脆就解散掉吧。” 压力,给到韩玄这边。 韩玄心里一紧。 解散掉共进会,那他们所掌握的利益,岂不是就全部没了? 一个天策纸的专卖,就叫共进会所辖商行,赚到难以想象的财富。 对待韩玄、刘沁、金旋这些士族豪强,面对这等垄断所得的利益,他们岂会这般轻易就丢手啊。 刘贤深邃的目光看着韩玄,又看向刘沁、金旋、习逯、杨鹄他们,这是一次难得的整顿共进会的契机。 他要用赵范、李景等一行人的血,来竖立起共进会的规矩,叫参与其中的士族豪强,知晓自己的底线是什么。 你们现在所得的这些利益,是我刘贤给你们的,我不给你们,你们不能抢,更不能有别的心思,倘若有了,触犯了我的底线,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刘贤不是一个轻易会妥协的人,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之后就会有很多次,在一次次的妥协中,那就没了底气。 既然选择争霸这条路,刘贤就和其他人不一样,身后可没任何退路可言,一旦所领势力倾覆,那等待他的下场,就是死! 像韩玄、刘沁、金旋这些人,就算真被别的诸侯势力征服,只要愿意归顺到麾下,那还是能保全性命的。 甚至是像刘贤麾下所聚那帮文武,真要是荆州让别的诸侯势力倾覆,除非是自己求死,否则都是能活下来的。 刘贤背负这般多,岂会心软? “呜呜呜!!!” 被堵着嘴的赵范、李景等人,一个个神情惊恐的嘶吼着,可是话在嘴边,却怎样都讲不出来。 他们一个个都没有想到,刘贤竟心狠到这等程度,不仅他们可能会死,甚至他们的宗族也可能被查抄。 这是要断掉他们的根啊! “上将军,您兼领着共进会职权,对待这些背信弃义者,拥有着相应的处置权。” 韩玄沉吟片刻,上前作揖道:“既然违背我共进会的誓约,那就应该受到严惩,倘若连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誓约,都选择背叛的话,某觉得他们藏着更大的野心!此言仅为某之见,倘若共进会其他诸公,诸君,有不同看法的话,那某也不好评议什么。” 韩玄妥协了。 面对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对怎样处置赵范、李景这些背叛誓约者,韩玄所采取的态度,是听从刘贤的安排。 毕竟共进会所辖商行、工坊,真要是逐步发展起来,在荆州形成事实上的垄断,那产生的利益太大了。 大到韩玄都不敢违背刘贤的意志。 回想起先前在长沙郡时,刘贤所做的种种表现,韩玄就知晓刘贤非池中物,那狠起来是真狠啊。 连曹操都敢杀,这世上还有刘贤不敢杀的人吗? 看着作揖行礼的韩玄,刘贤心里很满意,这个老狐狸的态度是明确的,这代表着在共进会这边,自己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诸公,诸君的意思了?”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刘沁、金旋、习逯、杨鹄他们,“倘若有什么不同意见,都可以讲出来,甚至觉得共进会不好,也是能退出的,这点贤是不强求的,但是要把事情摆在台面上。” “附议!” “附议!” 刘沁、金旋、习逯、杨鹄他们,岂能听不出刘贤话里带话,在利益的抉择上,他们果断选择前者,至于说保赵范、李景这些人,那还是算了吧。 第119章 落幕(2) 杀人就是要捧着大义去杀,要赢得更多群体的支持,哪怕是明面上的支持,也总好过犯众怒去杀要强。 现阶段的荆州,现阶段的天策府,其实经受不起任何内乱,倘若自身都不能形成一块铁板,谈什么发展,谈什么进取。 治理一方势力,与行军打仗完全不同。 双方到了战场,除了是敌人外,就没有其他可能性了,如此要做的事情,其实就非常明确了。 就是想方设法的干死对方。 所有展开的谋划部署,都是围绕这一核心推进,唯有做到这一点,那才能确保所部的安稳。 可是治理势力就不一样了。 在自己所掌控的地域内,你不清楚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且内部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 倘若做的事情触碰到众怒,那么就会引起很坏的影响。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群起反抗。 士族豪强最具威胁的一点,就在于他们具备造反的实力和能力,这也是中央集权的中枢所在,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只可惜东汉这一政权,无法妥善的解决此事,甚至现在所经历的动乱,就是皇权和臣权斗争下,皇权被逐步架空后形成的。 “邢将军,主公说要杀这般多人,那真杀这般多人吗?”手持铁蒺藜骨朵的沙摩柯,难以置信的看向邢道荣,虎目微张道。 “这被抓的士族豪强,去掉赵范、李景这些人,那还有蒯家、蔡家、黄家等族,难道主公就不怕吗?” “怕什么?” 面露倨傲的邢道荣,开口道:“这些家伙贼心不死,竟敢背叛咱们主公,那不杀掉他们以儆效尤,难道还留着下崽吗?” “可是……” 沙摩柯有些心惊,看向邢道荣,指向不远处的正堂,有些话想要说吧,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样都讲不出来。 作为昔日的五溪蛮王,沙摩柯是清楚荆州士族豪强的底蕴,早先他还不是武溪部精夫的时候,在他还很年轻时,就知晓张羡聚众造反的事情,那可是险些颠覆刘表统治的狠角色啊,甚至得到很多士族豪强的支持。 “行啦,别拿你那套旧观念,去对比咱们主公了。” 邢道荣见到此幕,笑着对沙摩柯说道:“咱们主公啊,可跟别人不一样,那眼睛里是揉不得半点沙子的。 对就是对。 错就是错。 谁要是做了背叛的事情,那没说的,哪怕是真冒着什么风险,咱们主公都敢顶着这些压力,将叛逆者全部杀掉。” 沙摩柯吞咽了口水,心有余悸的看向邢道荣。 回想起当初在武陵郡时,自己领着各部勇士和天策府作对,虽说出动的天策府精锐,规模远不是他所领军队的对手,可天策府出战的各部精锐,真的是太能打了。 倘若当初自己要彻底惹怒刘贤的话,那只怕自己现在都活不了,更别提投效到刘贤麾下了。 从跟随着刘贤一起,离开武陵郡,来到陌生的江陵,沙摩柯、舒洪、向雄这些荆蛮精夫的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 尽管江陵城相较于他们所在部落很繁荣,可地位和处境彻底改变,叫他们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又经历这等事情后,也让沙摩柯、舒洪、向雄这些荆蛮精夫,心态彻底改变了。 心态不一样的沙摩柯,此时再看向正堂时,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荆州除贼一事,到现在算暂告一段落了。” 刘贤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蒋琬开口说道:“天策府所颁公告,拟定的内容不错,充分讲明被抓的那些人,究竟是为什么被抓的,包括共进会附带的公告也很不错。 尽管被抓的人,有些多。 不过一切还都在掌控之中。 公琰,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多多劳心劳神了,安抚好一些人的情绪,落实既定的部署,确保江陵和南郡不会再出乱子。” “喏!” 蒋琬当即作揖应道。 刘贤做局谋划的部署,在天策府统筹调遣下,落实的很成功。 闹出的动静很大。 赵范、李景、蒯阶、蔡敝、黄射、李丰、张铭等一大批人被抓,到底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主公,那批被抓的首恶,何时处决?” 蒋琬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此事既然明确下来,就要尽快落实才行,否则难保期间是否会出现意外。” “放心吧,出现不了意外。” 刘贤笑着摆手道:“等士元从西陵郡赶回来,就能处决这批首恶了,到时天策府进行公开处决。” “喏!” 蒋琬再度拜道。 随着这批心怀不轨的士族豪强,被刘贤逐一的逮捕起来,这也宣告着天策府在荆州的根脉,变得更加稳固了。 只要此事的善后事宜,能够处理妥当的话,那今后的天策府要做的事情,就是安心的发展荆州,治理荆州。 尽管在蒋琬的心里,觉得自家主公所做决断,多少有些酷烈。 不过乱世当用重典。 像这等事情若不这般做,相反却轻拿轻放的话,隐患就不会被彻底铲除掉。 “主公,襄阳都督府都督,魏延求见!” 就在此时,邢道荣挎刀走进正堂,向刘贤作揖行礼道。 “叫进来吧。” 刘贤言简意赅道。 “主公,那琬就先行告退了。”蒋琬作揖道:“现在南郡太守府这边,有不少事情要处置。” “好。” 刘贤点头应道。 尽管说大方向的事情都逐一明确下来,可是在很多小细节上,依旧还存在不少问题,这些都是要解决好的。 现在天策府上下,很多人都变得很忙碌。 甚至在这等忙碌下,一则天策府内部的惩处公函,也跟着颁布到各处,有数人被亲军校尉部逮捕走,这在天策府引起不小的影响。 “末将魏延,拜见主公!”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刘贤的思绪,看着披甲挎刀的魏延,刘贤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文长,这次天策府除贼之事,真是辛苦你了。”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魏延说道:“骁骑营的表现很好,某很满意,没有堕了过去的雄威!” “为主公分忧,是末将等本分。” 魏延不骄不躁,微微欠身道:“就是被抓的这帮贼子,一个个都不经打,我骁骑营还没发力,就溃败了。” “哈哈……” 刘贤仰天大笑起来,指着魏延说道:“文长啊文长,你这性子就是这般,捞不到仗打,心里只怕是不好受吧。” 魏延跟着笑了起来。 的确。 就像刘贤所说的那般,魏延的心里很想打仗,最好能打打仗,要是能夺取南阳郡,那他所领襄阳都督府,就算立下赫赫战功了。 可是当前天策府的情况,尽管说清除掉一批内贼,还要查抄他们所在宗族家财,可是大规模对外进取,还是不行。 “放心吧,仗,以后有你们打的。” 刘贤收敛笑意,看向魏延说道:“不过要等张辽他们,真正征服荆蛮各部,等文聘清剿宗贼匪寇,等某领军夺取交州后,快则一两载,慢则两三载,我天策府只要能争取这等主动优势,就是对外征战之时。” 魏延听闻此言,心里有些失落。 要等这般久。 那岂不是说这两三年内,他所领的襄阳都督府,所辖的一众军队,都不能对曹军驻守的南阳郡发动攻势了? “别失望,大仗打不了,袭扰战你们还是能打的。” 刘贤瞧出了魏延的变化,笑着说道:“文长,今后你在襄樊前线要做的事情,就是协助好李严治理好襄阳郡,多多的屯储粮草。 此外像骁骑营这些精锐之师,要时常出兵袭扰南阳郡各处,多多虏获治下的人口,迁移到我襄阳郡治下。 这个度你要把握好,既要让曹军觉得难受,也不能叫他们大范围反攻襄樊,别影响到天策府的决断。 南阳郡想要从曹军手里夺回来,那荆州的内部必须安稳,荆州的外围必须稳定,且必须要积攒足够的家底。 倘若这些事情做不好,就算现在我们进取南阳郡,只怕也拿不下来,毕竟曹军和江东都不是摆设。” “喏!” 魏延当即作揖应道。 刘贤所说的这些,魏延是听明白了,等天策府能解决内忧外患,真正让荆州发展起来的话,那首次对外之战,必然是围绕夺取南阳郡展开。 毕竟南阳郡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北上可威胁司隶校尉部,西进可威胁汉中,东去可威胁到颍川、汝南等地,这样的战略要地,要是不能夺取的话,一旦曹丕所部恢复回来,就会反过来威胁到他们荆州。 现在襄阳都督府要做的,就是筹备夺取南阳郡的战争准备期,要是他们能做的很好,这对今后夺取南阳郡,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120章 荆州迎来新时代 建安十四年,冬十一月。 先前喧嚣混乱的江陵城,随着刘贤彰显天策府之威,逮捕一批作乱的士族豪强,开始逐步恢复安稳。 魏延走了。 带着刘贤所下军令,率领骁骑营北归襄阳城,今后一段时期,魏延所领襄阳都督府,将调整对战曹军策略。 对外战争的明确,需要做的准备很多,不是说发动,就可以发动的,这背后需要付出很多。 “拜见主公!” 气氛凝重的天策府正堂,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韩暨、诸葛均齐聚一堂,对走进正堂的刘贤作揖行礼。 “诸君无需多礼。” 刘贤面露笑意,伸手道:“今日召诸君齐聚,就是想与诸君聊聊,今后荆州的发展和进取。 前段时期江陵和南郡一带,经历了什么,诸君都是清楚的,天策府承受怎样的压力,诸君也是清楚的。 有些事情,某此前没有在天策府言明,是有一些考虑的。 现在事情结束了,相信诸君也都看到了,我天策府想治理好荆州,想发展好荆州,究竟背负着怎样的重担。” 算算时间。 从刘贤统领着麾下各部,于零陵郡逐步崛起,到趁乱夺取整个荆州,再到零陵刘氏入主荆州,天策府实控荆州,过去已有一载有余。 在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刘贤不是领军打仗,就是处理繁重军政,整个人可谓是异常忙碌。 幸得麾下有黄忠、魏延、刘磐、张辽、徐晃、文聘、霍峻、廖淳、宗预、袭肃、刘虎寇封、向宠、向平、向充、文厚、向条等一批猛将悍将,帮着刘贤支撑起荆州安稳的屏障。 幸得麾下有蒋琬、庞统、李严、廖立、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刘敏、潘濬、庞林、向朗、董恢、杨仪、杨颙、习祯、陈震、赖雄、辅匡、高翔、殷观、韩暨、诸葛均等一批谋主文士,帮着刘贤支撑起荆州治理的框架。 这使得刘贤不管遇到什么困境,什么问题,都有足够的底气,去冷静的面对,去冷静的处理。 “算算时日,距离来年春耕的时节,也是越来越近了。” 刘贤撩袍坐到木椅上,看向蒋琬他们,神情正色道:“建安十四年的春耕,我天策府当初就没能有效组织起来,这也导致我天策府很被动,毕竟供养那般多精锐之师,这每月的消耗是很大的。 其实真要说起来,春耕没有能有效组织起来,损失最大的还是荆州自身,特别是治下各郡的百姓,只怕他们的日子,过得都是很艰难的。” 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一行,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在南郡之乱刚刚结束没多久,各种事宜都在紧锣密鼓的执行着,刘贤召开这等规格的会议,也让蒋琬他们知晓,自家主公对治理好荆州的重视。 这是好现象。 刘贤继续说道:“当然受战争的影响,没有能将建安十四年的春耕,有效组织起来,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毕竟那时就算让天策府来组织,也绝不可能做好,有很多事情不是光靠想,光靠说,就能办成的。 不过现在就不同了。 荆州整体的安稳算落实了,荆州各郡的划分算明确了,先前各项既定部署,都在逐步的推进着。 那么建安十五年的春耕,就必须有效组织起来。 待到春耕到来之际,天策府要做好各项部署,各郡太守府要落实各项部署,特别是新农具的打造和推广,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纰漏,这关系到来年荆州是否能丰产!” “喏!” 众人当即作揖应道。 想要发展好麾下所辖势力,那治下粮食产量永远都是第一要位,不管想做任何事情,都离不开粮食的基础保障。 倘若此事做不好,想对外发动战争,想对内建设发展,想推动领域产业等等,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处在什么时期下,就要做该时期的事情。 汉末时期的农耕技术,相对还是比较落后的,亩产量也是很低的,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刘贤要做的就是提高农耕技术,增加亩产量,增加可耕种面积,确保荆州的粮食产量,能够相较于先前有较高增幅,确保荆州各地不缺粮食供应。 围绕怎样提高粮食产量,刘贤所辖天策府,要去做的事情有很多,推动精耕细作、培育高产稻种、明确育肥技术、积极发展水利…… 每一项都必须要做扎实才行。 其实刘贤也知道在汉末时期,就存在一种高产水稻,叫做占城稻,可是割据的交州还没有拿下,想引进该稻种是不现实的。 就算真的引进了占城稻,可适合在当地种植,并不代表适合交州、荆州等地种植,所以还要杂交培育。 想让占城稻发挥它应有的作用,能较大规模种植起来,以确保粮食的总产量,这没有个几年的培育沉淀,是断然不可能实现的。 更别提培育占城稻,就必须要投巨资,去持续性的进行培育,否则收效甚微啊。 “除了筹备建安十五年的春耕,像制定典律,明确钱法,整饬驰道和水利,发展各领域产业,这些事情也都必须重视起来。” 刘贤收敛心神,环视堂内众人,朗声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倘若我天策府都不能做到自强,别说是积极对外进取了,能否确保荆州的安稳,那都要另说了。 过去天策府,总是因为这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使得很多决断尽管都在推进,但是并没有扎根下来。 这不好。 很不好。 如果说建安十四年,是天策府在初定荆州后,继而着重打基础的一年,那么接下来的建安十五年,就是天策府锐意进取的一年。 涉及荆州内政的治理与发展,都必须取得显著成效才行,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没有人会给我们过多期限,去逐步的治理好荆州。” 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他们,无不都感受到很大的压力,毕竟这是从初定荆州以来,自家主公首次这般正式的强调,发展荆州的重要性。 “主公,倘若是这样的话,针对荆南各郡的开发,在建安十五年也要正式落实?”蒋琬想了想,上前作揖道。 “当然!” 刘贤眼神坚定,点头说道:“在过去较长时间内,某多次提出要开发荆南各郡,但是吧,荆南区域的复杂内情,荆州整体局势的影响,都没有能将此事有效落实下来。 不过随着武陵郡荆蛮叛乱被平定镇压,张辽、徐晃等将统率麾下各部精锐,围绕征服荆蛮各部展开行动,那开发荆南各郡的谋划部署,也要跟着一起推行落实。 像某提出的军管策略、治蛮攻略,天策府中枢必须要统筹好,协调好,确保荆南各郡治下的荆蛮和隐户,都能逐步归顺于我天策府实际统治。 仅仅是上述这些群体,规模至少有百万之多,这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更是有效治理荆南的根基。 公琰,等到士元从西陵郡回归后,你们要尽快拟定出详细的章程,涉及到军方的,涉及到地方的,围绕怎样开发荆南各郡,怎样征服荆蛮各部,彼此间怎样进行平衡,都必须要考虑到。” “喏!” 蒋琬当即作揖应道。 别看刘贤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被逮捕的蒯家、蔡家、黄家等族,可是围绕怎样发展荆州,怎样制定相应部署,都离不开这些士族豪强。 毕竟想确保这些谋划部署,都逐一有效的落实下来,就需要大批钱粮,而现在的天策府,根本就拿不出这般多的钱粮。 可刘贤却依旧这般言明。 那钱粮怎样来? 肯定是查抄蔡家、蒯家、黄家等族的家产,以此满足天策府的各项所需,成王败寇就是这般。 “子初公、子昌公,过去南郡生出动乱,天策府也出现一些问题,这无疑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刘贤神情严肃,看向刘巴和赖恭,正色道:“典律的制定必须加快,想治理好荆州,想发展好荆州,没有一部完善的典律约束,是不行的。 风气要是坏了,想再拉回来就很难。 趁着现在的局势还算稳定,制定典律一事,你们必须要做好,今后天策府治理荆州的倚仗,就是靠所定典律。” “喏!” 刘巴、赖恭相视一眼,当即作揖道。 没有健全的律法体制,去支撑起运转框架,那就算麾下势力发展再好,迟早也是会出大问题的。 打击特权,提倡公平,这是刘贤必须要做的事情,任何事情都必须有法可依,唯有这般才能治理好荆州! 今后荆州的士族豪强,想继续为所欲为,凡事都不考虑后果,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刘贤要坚决打击这种现象。 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有度,倘若失去了这个度,那很多事情就会失去跟脚,就算刘贤再有先见之明,也别想着能成就霸业! 第121章 巡视(1) 雪静悄悄的下着,让江陵披上一层银装,隆冬将至,温度是愈发冷了,这对荆州而言亦是一场考验。 “将军,时辰到了,该起了。” 樊氏露着半个香肩,轻摇熟睡的刘贤,柔声道:“您昨夜说要拜见使君,误了时辰不好,还是早些起吧。” “嗯。” 刘贤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看着樊氏的面庞,笑着伸手将其揽在怀里,“昨夜表现的不错,日后某再教你些新动作。” “将军~” 樊氏面露娇羞,脸庞微红,迈进刘贤的胸膛,回想起昨夜的疯狂,樊氏都有些羞愧难容了。 “哈哈……” 瞧见樊氏这般,刘贤大笑起来,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不就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原本安静的卧房,又变得热闹起来。 半个多时辰后。 神清气爽的刘贤,穿戴整齐的推门而出,看了眼房外站着的几名女婢,笑着朝外院快步走去。 “主公…左军师已回江陵。”在外院值守的张勇,见到自家主公出来,挎刀走上前,肩膀上落的雪落下,微微欠身道:“军师谴人来禀,言西陵郡诸事皆已解决,所涉及的宗族查抄,由江夏都督黄忠派人专断。” “效率挺高的。” 刘贤停下脚步,伸手拍打张勇肩上所落雪花,微笑着说道:“二狗,你跑一趟,叫两位军师准备下,稍后随某一起去视察荆州学宫。” “喏!” 张勇当即作揖道。 想要祸乱荆州、继而推翻刘贤的顽固派,反而被刘贤设局一举端掉。 涉及到的那批首恶,都被悉数逮捕关押起来,等待这么久,现在庞统从西陵郡回来,扫尾也算告一段落。 到了该处决他们的时候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等低级错误,刘贤绝不会犯。 在刘贤的内心深处,斩断蒯家、蔡家、黄家等族在荆州的根脉,与征服荆蛮各部的重要性是等同的,甚至还要高上很多。 毕竟不用铁血手段除掉一批顽固派,那荆州就只能停留在表面平稳,一旦荆州出现任何危机,那内部所藏隐患就会躁动。 到时内忧和外患一起发力,可就有热闹看了。 刘贤恰恰是清楚这些,所以才这般大费周折,甚至冒着南郡真可能生乱的风险,也要叫蒯阶、蔡敝这帮家伙蹦跶。 荆州治下的士族豪强,不可能全部都清除掉,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刘贤真敢这般做,不说荆州大局怎样了,就他麾下那帮文武,多数都会选择和刘贤离心离德,毕竟他们之中的多数,出身都是各地的士族豪强。 “伯武来了。” 本在正堂外赏雪的刘度,眉宇间露出些许落寞,不过见刘贤快步走来,眉头微蹙起来,撩袍站起身。 “孩儿…拜见父亲。” 走到刘度跟前,刘贤撩了撩袍袖,神情严肃,抬手向刘度作揖行礼,“请父亲责罚,孩儿为设局揪出内贼,对父亲有所隐瞒,这并非是……” “伯武别说了。” 刘度见到此幕,上前伸手托住刘贤的双臂,开口道:“你所做是对的,像这等关系到零陵刘氏根脉之事,就该这样做。 不然倒霉的就是我零陵刘氏啊。 先前你母亲就多次提醒为父,不该为零陵刘氏入宗一事,以州牧府的名义,过多辟除一些人授予职官,这可能会给伯武带来麻烦。 为父先前没想到这些,倘若没有伯武谋划此事,只怕荆州必然再生动乱,到时局势就不……” “父亲也是好心。” 刘贤出言宽慰道:“不过却被一些别有用心之辈利用了,零陵刘氏入宗一事,孩儿觉得徐徐图之即可。 孩儿也知父亲想帮孩儿多做些事情,可有些事情做起来,并不是想想那般简单的,毕竟我零陵刘氏脱离宗室的时间久了。 想要促成此事,时机也是很重要的,在此之前,我零陵刘氏要做的,就是将自身根基打牢即可。” 刘度点头表示认可。 从了解到事实真相以后,包括一批顽固派被抓,刘度的第一反应,并非恼怒刘贤对他有所隐瞒。 刘度恼怒的是被人利用。 他这个荆州牧,是名义上的荆州之主。 可就算是这般,也免不得会被人觊觎。 如果能够通过刘度这层关系,继而达到自己的算计,那其实也能促成的,毕竟汉室以孝治天下嘛。 对于‘孝’的考究,那还是很看重的。 如果刘度和刘贤父子俩,因为权力出现分歧,产生隔阂,那荆州就变得有意思了,而刘贤也将置身舆情劣势。 真到那一时期,摆在刘贤的选择无非两种,一个是让权,一个是弑父,不管是哪一种,其实都对刘贤不利。 好在刘度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对自己也有清晰的认知,让他去治理一郡之地,这或许没有什么问题。 可要是让他治理一州之地,显然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荆州所处的地域,外部所处的局势,内部所藏的暗涌,都是极为复杂的,刘度知道自己摆平不了这些。 何况零陵刘氏能入主荆州,都是靠刘贤拼搏所致,真靠他刘度去争,去抢,想要趁乱夺取荆州,那是不现实的。 所以刘度最大的心愿,就是让零陵刘氏能够昌盛起来,能为刘贤做些什么,能看着刘贤传承香火。 “伯武,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些人?” 刘度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尽管那些人做了这等事情,险些给荆州酿成大乱,也得到共进会诸族的支持。 可是蒯家、蔡家、黄家等族,在我荆州的地位和身份不同,要是处置不当的话,难免会让你,让零陵刘氏背负骂名。” 迎着刘度的注视,刘贤开口道:“父亲,孩儿打算公开处决那批首恶,查抄所在宗族的所有田产、家财、典籍等,宗族之辈无论男女老幼,悉数迁移至荆南服刑赎罪。 乱世当用重典。 倘若像祸乱荆州这等重罪,我零陵刘氏不能表明态度,天策府不能表明态度,那就起不到震慑作用。” “这……” 刘度有些心惊,他没想到自家独子,态度会这般坚决,手段会这般酷烈,此事要真这般做的话,难保不会出现其他风波。 “伯武,此事你可要想好了。” 刘度强压惊意,看向刘贤说道:“虽说你想处置这帮首恶,得到共进会诸族的支持,可他们毕竟只是荆州诸族的一部分。 他们不能代表荆州诸族,如果说这件事情,在荆州诸族中反应强烈,那会给你今后治理荆州……” 说着,刘度停了下来。 刘度真怕刘贤是意气用事。 身处在这个圈子里,刘度很清楚荆州士族豪强的底蕴,一旦恶了荆州诸族,那对零陵刘氏并没有任何好处,对刘贤更没有任何好处。 “父亲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刘贤微微点头道:“所以在逮捕那些人以后,孩儿并没有直接处决,而是先将查抄等事明确,暂时以冷处理来降温。 孩儿打算带着庞统和蒋琬,去视察一下荆州学宫,将此事真正定下。 只要荆州学宫的那些大儒名士,没有站在孩儿的对立面,那么处决这批人,就算荆州的士族豪强里,真有不满者,也不敢多说其他。” 时间是抚平一切的良药。 刘贤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要通过自己的方式,既要达到处决那批人的目的,又要让荆州整体安稳。 只要荆州整体安稳,那既定的谋划部署,就能平稳的推动落实,这样就能为刘贤争取更多时间。 那么在今后的数年内,刘贤若能发展好荆州,让荆州真正繁荣起来,就能为零陵刘氏聚拢一批支持者。 利益是可以交换的。 利益是可以拉拢的。 刘贤所缔共进会,真的是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吗? 显然不是! 这是刘贤争霸代汉的一枚棋子,他要以这个口号,来聚拢一批士族豪强,统筹利用好这股资源,协助天策府发展好荆州,夯筑自身势力根脉,而在这一过程中,掺杂着难以割舍的利益,选择参与共进会的群体,会渐渐转换成零陵刘氏的坚实拥趸。 想反对零陵刘氏,可以啊! 先交出既得利益,退出共进会再说。 只怕这样的话讲出,那就没人会蹦跶了。 至于说刘贤真的走到那一步,成为乾纲独断的君王,共进会的这帮群体,是否会造成尾大不掉的情况? 刘贤早就想好怎样处置了。 “既然伯武想好了对策,那就依着伯武所想来办吧。” 刘度神情有些复杂,看着年轻的刘贤,感慨道:“为父老了,对有些事情看得没有伯武透彻,只要有利于零陵刘氏,有利于天策府,伯武不必多想其他。” “嗯。” 刘贤点头应道:“父亲,倘若没有其他事情,那孩儿就暂且退下,庞统和蒋琬他们,还等着孩儿一起视察荆州学宫。” “去吧。” 刘度笑着摆手道:“有伯武为零陵刘氏掌舵,为父很放心,现在为父只希望伯武,能尽早娶妻,为我零陵刘氏传宗接代!” 第122章 巡视(2) 不管是处在什么时期,都有着该时期的世俗约定,纵使是穿越众,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也要懂得顺应大势,不可小觑任何人,个人的力量终究是脆弱的。 刘贤是理性的。 自己的优势有哪些。 自己的劣势有哪些。 刘贤很清楚。 不管是解决任何问题,哪怕想达成某项决断,也要积极争取大势,这样去做,总好过群起攻之! “主公,使君那边安抚好了?”庞统骑在马上,神情严肃,看向刘贤询问道:“对处置蒯家等族,使君的态度……” “支持。” 刘贤言简意赅道。 庞统和随行的蒋琬相视一眼,二人悬着的心算是落下,刘度的态度看似不重要,实则也是很重要的。 尽管刘贤是实际的荆州之主,可刘度终究是荆州牧,倘若他们父子俩,产生任何隔阂或间隙,那对荆州稳定是不利的。 “士元,此去西陵郡扫除隐患,可有什么特别发现?”刘贤骑在马上,朝荆州学宫方向前行,对庞统淡然道。 “情况其实比较严峻。” 庞统眉头紧锁,向刘贤微微欠身道:“以黄家为首的诸族,暗中聚拢一批部曲,还积攒不少的粮草、军械、箭矢等,如果南郡真的生乱,只怕西陵和江夏两郡都将生乱,继而对江夏都督府造成冲击。” “这是想要割据啊。” 刘贤双眼微眯道:“荆州局势的安稳,此前终究只是表象,一些心怀不轨者,一直都在寻找机会,想作乱荆州。 这与重划荆州各郡、裁撤侯国,清剿宗贼匪寇等事,是密不可分的,毕竟他们的利益受到冲击和影响。” “主公说的没错。” 一旁的蒋琬开口道:“其实在过去的时日内,各郡太守府呈递的那些公函,特别是荆北这边,就有不少士族豪强,不听从太守府号令。 如果没有主公运筹帷幄,设局让这些人主动跳出来,只怕这些隐患就一直藏着,这其实对荆州的治理,是非常不利的。” “有刺就要拔出来,不然始终扎着,对谁都不好。” 刘贤眼神冷厉道:“天策府所处境遇,不允许任何隐患出现,特别是今后一段时期,天策府有那般多的事情要做。 倘若在这等局势下,动辄就出现一些动乱,那干脆就别发展了,等着曹丕、孙权他们谴派强军来犯算了。” 庞统、蒋琬神情凝重起来。 的确。 如果此次不把刺拔出来,那就算天策府谋划的再好,又是清剿宗贼匪寇,又是征服荆蛮各部,又是治理和发展荆州各郡,又是逐步开发荆南…… 可谁都预想不到,在天策府逐步落实这些谋划部署时,那些心怀异心的群体,究竟会蹦跶出什么事情。 倘若在这一过程中,荆州的几处外围屏障,再遭遇到强敌来犯的话,一旦形成这样特殊的处境,其实天策府的优势就彻底丧失了。 庞统和蒋琬都出身士族,对这个圈子的厉害,是心知肚明的。 其实对刘贤想打压和制约士族豪强,庞统和蒋琬是不反对的,只要不是一棒子打死,那他们是能接受的。 毕竟他们除了要考虑宗族利益,更多的是想追随在刘贤的麾下,实现自身所怀抱负,能成就一番伟业。 何况刘贤对于庞氏、蒋氏等族,包括其他一些士族豪强,还是很优待的,该给予的地位,该给予的利益,都考虑的很周全。 这也使得庞统和蒋琬他们,对刘贤是绝对忠诚的,是真心想辅佐刘贤成就一番霸业。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君择臣,臣亦择君,倘若是拜错了主,那不仅会影响到自身前程,还会影响到宗族命运。 这也是为何不少的士族豪强,会选择多篮子放鸡蛋,毕竟这一筐鸡蛋碎了,别的鸡蛋保留下来,那宗族传承就能长久不衰。 “主公,庞德公他们,皆在学宫外静候相迎。”邢道荣骑马驰来,行至刘贤身前,一勒缰绳开口道。 刘贤眉头微蹙,看向邢道荣,“某不是说过,此次巡视荆州学宫,无需这般吗?你们是怎样传达的。” 庞德公、宋忠这些大儒名士,是荆州特殊的财富,他们拥有着极高的名望,有着丰富的学识,是刘贤必须要恩待的特殊人才群体。 有些时候,他们所讲的一句话,就能影响到不少士族豪强,这就是人家的底蕴。 知识是昂贵的。 特别是在汉末时期,正是经学盛行的时代,像那些有名的经学之家,在整个士族豪强的圈子,地位是不一样的。 毕竟这些经学之家,是能招收门生的,而在这些门生之中,一些学有所成者,或研究所修经学,或迈进仕途,取得相应的成就,那就是这些经学之家的资源。 门生故吏的意识形态,其实在汉末很是盛行,特别受‘二重君主制’的影响,那就更了不得了。 像一些士族豪强,倘若不满汉室的统治,那是真敢造汉室的反,毕竟 这些士族豪强的名下,都有着独立的庄园经济,有人口,有粮食,有军械,妥妥的国中之国啊。 刘贤一直就觉得张角掀起的黄巾之乱,背后有一批士族豪强的支持,不然就张角那样的身份,聚拢一批弟子信徒,就能席卷汉室多半州郡,还险些叫汉室遭受推翻的命运,那根本就不现实。 只不过背后站着的那帮士族豪强,都没想到张角能量这般大,会折腾出这般大的风波出来,以至于他们之中的不少人,也在他们亲手促成的乱局下,渐渐的都凋零在这场乱世纷争中。 见邢道荣欲言又止,随行的庞统开口道:“主公,想来是荆州学宫的诸公、诸君,知晓主公的礼遇之恩,所以才会这般坚持,要出学宫相迎的。 如此我们就快些前去荆州学宫,莫让静候相迎的诸公诸君等急了,毕竟这才是我们此行的正事。” 蒋琬点头道:“士元说的没错。” “走,我们即可赶去。” 刘贤言简意赅道。 其实刘贤心中也清楚,庞德公、宋忠他们出学宫静候相迎,肯定不是那般简单的,说邢道荣他们是没用的。 这些大儒名士想做什么,向来都是随心而定。 从创设荆州学宫,决定聚拢这批大儒名士后,刘贤就想好今后一段时期内,会有这些特殊人才,受自己执掌荆州的影响,而对自己提出一些质疑。 凡事都有利有弊吧。 想要发展好麾下势力的教育,逐步促成教育普及体制,增加受教育群体规模,继而为今后培养更多人才,谋定坚实的基础。 那么刘贤就必须要选择接受,受这一核心谋划产生的影响,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 “哒哒哒……” 嘈杂的马蹄声响起,让荆州学宫外所聚不少群体,不再小声议论着,而是齐刷刷的看向前方。 在蒋琬的统筹安排下,荆州学宫从无到有,在江陵城东择地改建修缮,现在的荆州学宫只能算初具规模,许多既定的建筑还在修建。 毕竟作为荆州的官学所在,还身兼续写《汉记》、给各类经学断句注释、修撰誊抄各类典籍等大工程,所在规模较小的话,根本就无法落实这些。 对待教育的扶持和发展,刘贤是极为大方的,不管需要多少钱粮,那向来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毕竟教育要是能做好,那对天策府今后的发展和进取,都能起到重要作用,且该作用是呈累加效应的。 第123章 家国大义(1) 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一众大儒名士,神情各异的跟随在刘贤身旁,缓步朝荆州学宫内走着。 尽管他们齐聚在荆州学宫外迎接刘贤,不过受先前所生之事的影响,其实在一些人的心里啊,还是有一些疙瘩的。 毕竟刘贤逮捕的人太多了。 特别是蒯家、蔡家、黄家等族,先前在荆州是顶流望族,麾下门生故吏很多,也积攒不少人脉,还和不少荆州士族联姻,即便当下的蒯家、蔡家、黄家等族,早已今非昔比了,但依旧是有着相应底蕴的。 初至荆州学宫之际,与庞德公、宋忠他们简单寒暄后,刘贤就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荆州学宫内走去,而行至荆州学宫正门处,见到那块牌匾后,刘贤笑着伸手道:“公琰啊,筹建荆州学宫一事,你是费了心思。” “主公谬赞了。” 在一些目光的注视下,随行的蒋琬微微欠身道:“当初主公想要筹设荆州学宫时,还没有邀请庞德公、仲子公等荆州大儒名士,就不止一次的强调过,荆州学宫乃是荆州官学所在,是荆州文脉兴旺所在。 今后还要肩负续写《汉记》,给各类经学断句注释,修撰誊抄各类典籍,像这等重要所在,就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琬…所做的这些,都是秉承主公所想,纵我天策府有再多难处,也断不能影响到荆州学宫的筹建和发展。” 庞统露出一抹笑意。 蒋琬这番话说的很好,虽说荆州学宫上下,都齐出学宫迎接自家主公,但是庞统也能感受到,一些人心里所藏的不满。 为何不满? 还不是设局逮捕蒯家、蔡家等族。 说到底荆州学宫的不少人,亦是出身士族豪强,尽管他们也知晓蒯阶、蔡敝这些人,先前究竟做了什么,会对荆州产生什么影响和动乱。 可是自家主公逮捕的人太多,这让不少人的心底,其实是有着担忧的。 倘若这次就这般过去,那今后荆州的士族豪强,是不是有任何忤逆刘贤的意思,都会落得这等下场啊? 人心啊,总是最复杂的。 “哈哈……” 刘贤闻言大笑起来,伸手指了指蒋琬,在庞德公、宋忠等人的注视下,笑着说道:“筹建荆州学宫一事,可不是某一人之功劳,这是在场的诸公、诸君之功劳,是参与改造修缮荆州学宫的群体功劳。 兴教化,重文脉。 乃是我荆州上下,每位有识之士该去做的,该努力的。 毕竟身逢此等乱世下,想要匡扶汉室、护佑荆州,就该将这些事情做好做扎实,不然人一旦失去敬畏,就会生出不该生出的心思。 在荆州学宫正门外,就悬挂着一块牌匾,未免有些太单调,这不好,很不好,不能凸显出学宫的重要性。” 嗯? 庞统、蒋琬、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李仁、尹默、李撰、杜夔、杜曜一众人,听闻刘贤所讲的这些,流露出各异的神情,不少相视一眼后,目光聚焦在刘贤的身上。 其实很多人的心中,都听明白刘贤所讲的这些话,是话里有话的,是在暗指天策府为何逮捕蒯家、蔡家等族。 读书人,是有着他们的操守的。 就算是想要问些什么,也不会简单粗暴的提出,而是会选择拐弯抹角的方式,以明确自己实际想问。 刘贤恰恰是清楚这些,所以在瞧出这些苗头后,刘贤决定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的承受什么。 毕竟此次前来视察荆州学宫,可不止是单纯来视察那般简单,刘贤要在荆州学宫形成一种共识。 荆州不是某些人的荆州。 荆州应是多数人的荆州。 荆州想要维护安稳,想要远离战争,那不应该只有天策府去做努力,就像你们这些读书人,也应该多多参与进来。 倘若有人违背这一共识,那就是荆州的敌人! 打击和制约士族豪强群体,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最忌讳的就是搞一刀切。 如果刘贤真这般简单粗暴的解决,那就会将自己,将零陵刘氏,将天策府,都推到荆州的对立面,那想坐稳荆州就不现实了。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刘贤沉吟片刻,故作思索的伸手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 刘贤说的这副对联,让庞统、蒋琬、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他们听到以后,流露出各异的神情,不少人下意识看了看左右,随后又看向刘贤,这等形式的‘律诗’还是没出现过的。 其实在汉末时期,对联这种文体还没出现,不过却有一些雏形,像骈文与律诗就是对联的两大直接源头。 当然对联出现的时间较晚些。 真要追溯起来,应是五代时期的后蜀主孟昶所提,对联又称楹联,以言简意深,对仗工整,平仄协调,字数相同,结构相同而著称。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声音,小声读着刘贤所说对联,对这种形式的‘律诗’,他们觉得很新颖。 言简意深,对仗工整,平仄协调,字数相同,结构相同。 这是过去从没有过的形式。 说起来,刘贤在荆州学宫的名声,在荆州的名声,随着《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的修撰完善,已经打下了相应基础。 尽管刘贤对各类经学典籍,了解的并不多吧,他所知晓的那些,也纯粹是先知先觉的优势,实属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可是对庞德公、宋忠这些真才实学的大儒名士面前,就刘贤所讲的这些,那还是能得到很多认可的。 毕竟这些都是经典,都是神州传统文化瑰宝。 “善!” 庞统、蒋琬相视一眼,抚掌称赞道,他们都没想到自家主公,能讲出这样的话,此文悬挂在荆州学宫正门外,那在合适不过了。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分明就是在强调要多读书,还要多关心实事,不应该为一些政见不合,就产生什么抵触情绪。 “善!” 庞德公、宋忠他们相视一眼,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无不对刘贤拱手作揖,尽管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心底多少有些不满或情绪,可是在听完刘贤所讲之言,他们也能感受到刘贤的胸襟。 这与曹操所做《短歌行》,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处。 汉末时期是精彩的,其精彩之处,并不局限于诸侯争霸,在文化方面的发展,也是很迅猛的。 神州能够孕育出璀璨的文明,就在于每个时期下,都能有着相应的发展,这些时期下的发展,都是缺一不可的。 这也是神州文明,为何没有断代的根源! “一些拙见罢了。” 看着情绪开始不一样的人群,刘贤笑着摆手道:“跟诸公、诸君相比,贤还是相差甚远,特别是在经学方面,可谓管中窥豹,了解的还是很肤浅的。 荆州学宫的担子很重啊。 不管是续写《汉记》,还是给各类经学典籍断句注释,亦或是传授各类经学典籍,那都是很重要的。 教化不兴,荆州不兴。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某算是没有这等福气了。 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参与进来。 某所做的这些,是为了匡扶汉室、护佑荆州。 其实诸公、诸君所做,同样亦是这样的。 要是荆州学宫肩负的职责,诸公、诸君都能做好的话,那荆州又何尝不能再繁荣起来?像先前的一些腌臜事,难道还会再出现吗?” 第124章 家国大义(2) 刘贤说那般多,讲那么多,其实就是想传输一种意识形态,一种与汉末时期不同的意识形态。 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 求学究竟是为了什么? 做官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提出这些问题的核心指向,就是家国大义的思想培养,这在汉末时期就像想要扎根下来,其实是很难的。 特别是对士族豪强出身的群体里,在他们的主观意识中,遇到重大事情时,首先考虑的是宗族会怎样,其次才会考虑别的。 汉末争霸数十载,再算上三国争霸,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快百载,在这等金戈铁马的混乱时期,固然谱写了很多可歌可泣的篇章,让很多英雄都名留青史,不过却也遮掩不住,神州经历这等混乱时期,也跟着伤了元气。 死在战场上的终究是少数,而造成神州人口锐减的根源,是战争之外的灾害,是没有活路的境遇,是私藏人口的士族豪强…… 恰恰是这些根本原因,导致三家归晋以后,在司马家问鼎神州,折腾出八王之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五胡乱华。 那可真是至暗时代啊。 诸如两脚羊、衣冠南渡这些有特殊含义的词汇,就是在这一时期出现的,险些让神州文明被杀到断代! 一帮在汉末时期,在三国时期,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异族势力,却苟着默默积蓄力量,直到神州大伤元气时,才亮出他们的獠牙,彰显出他们最凶狠的一面。 孰对? 孰错? “诸公,诸君,贤有一个优点,就是凡事喜欢实事求是。” 刘贤跪坐在锦垫上,撩了撩袍袖,看向庞德公、宋忠他们,微笑着说道:“或许贤有些自夸了,不过这也是有好处的,知道就是知道,不知就是不知。 就像在经学方面的研究,别说是一个零陵刘贤了,就算再多出十个八个,捆绑在一起吧,叫贤去与庞德公,去和仲子公,去跟诸公、诸君,探讨经学所藏奥妙,那也不是对手。 这就是实事求是。 其实贤此来荆州学宫,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想和主公、诸君聊聊,说说荆州的未来,说说汉室的未来。” 庞统、蒋琬相视一眼,心里生出感慨,对自家主公简明扼要的挑明,他们是很钦佩的。 刘贤有才吗? 有才! 不管是从零陵郡强势崛起,还是初定荆州后所做种种,表现出的种种态度和决断,这都非常人所能比。 这是庞统、蒋琬、李严、廖立、黄忠、魏延等大批文武的共识,倘若刘贤没有才能的话,那他们也不会追随刘贤。 刘贤从没有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就生出什么骄纵心理,毕竟小觑任何人,都会给自己带来打脸。 能够青史留名的英才,没一个是简单的。 “荆州的未来是什么?” 看着神情各异的众人,刘贤提出第一个问题,“处在这等乱世下,就算是我天策府没有进取心,可是别的诸侯势力呢? 从国贼曹操控制住天子,做着挟天子以令天下的事情,汉室社稷就在经历一场浩劫,这期间出现很多事情,也发生很多事情。 最严重的一次,莫过于袁术僭越称帝。 究竟是怎样的野心,能叫袁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一意孤行的称帝,难道诸公、诸君就没有想过吗?” 既然是视察荆州学宫,既然是想达成一种共识,那刘贤肯定是要主动出击,而非被动的陷进学术探讨中。 刘贤想要的是意识形态! “是法!” 看着堂内所聚众人,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庞统眼神坚定,朗声道:“从我汉室出现黄巾之乱,就逐步迈进乱世纷争下,尽管统也不愿承认这些,可事实上就是如此。 特别是董贼祸乱雒阳,各路诸侯联合讨董,这也注定我汉室要经此浩劫,这并非是人力所能改变的。” “没错。” 蒋琬紧随其后道:“身处乱世浩劫下,过去的种种约束和制约,就逐步遭受到破坏,这也使得法的崩溃。 乱世当用重典,也正是为了重塑这些。 倘若在一个地方,没有这些制约和约束,那就会彻底乱套,你一个想法,我一个想法,如何确保地方的安稳?” 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李仁、尹默、李撰他们,听着刘贤、庞统、蒋琬先后所讲,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到底是引到那件事情上来了。 “乱世当用重典,这是没错的,可是‘法’的定义是什么?难道明知一些事情会发生,还要推波助澜的去做,这就是正确的吗?” “的确,先前南郡所生乱局,上将军所领天策府,明明是有能力平稳的,可为何上将军却没有这般做?” “难道在上将军的心里,很早就生出这种想法,想借着此等手段,来清除掉一批心怀愤慨之辈呢?” 聚在学宫正堂的人群,一些人开始站起来,向刘贤讲出他们的疑惑和不满,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士族豪强出身。 甚至站出来的一些人,其实还跟蒯家、蔡家、黄家等族,是有着姻亲关系的。 “诸君,在回答你们这些问题前,某讲一件事情。”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伸手道:“要说的事情也很明确,就是武陵荆蛮叛乱一事,你们可知,某领着数万天策府精锐,去迎战超十万的荆蛮叛军,是什么感受吗? 如果说那场镇压平叛,某所领的天策府精锐,没有能击败荆蛮叛军,而是惨败到他们手里。 会出现什么事情吗? 只怕荆蛮叛乱之势,会迅速的席卷沅陵、零陵、长沙、桂阳、衡阳、湘东等各郡,这会给荆州带来怎样的浩劫?” 堂内沉默了。 对刘贤所讲的这些,荆州学宫的这些人并没有想过,毕竟他们中的多数人,是没有步入仕途的读书人。 刘贤是现实的。 既然他实控着荆州,是荆州之主,那考虑问题就是多层面的,他要看着荆州是一点点的变好,而不是一点点的变差。 刘贤继续说道:“有了这一前提,荆州出现动乱,那与荆州毗邻的诸侯势力,像野心勃勃的曹丕,想进取荆州的孙权,一旦知晓这些事情,他们会选择坐视不管吗? 只怕不会吧。 毕竟处在这乱世之下,荆州是何等的富庶啊,谁要是能得到这片区域,那对麾下势力会带来什么?” “……” 庞德公、宋忠、綦毋闿、和洽、王粲、邯郸淳、李仁、尹默、李撰这些人,包括站起来反问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露出各异的神情。 他们不敢去想象这种情况。 倘若荆州真出现这等情况,那等待荆州的将会是新的战乱,甚至这场战乱产生的危害,要远比曹操率部南征荆州更大。 “诸公,诸君,其实我家主公,是给过他们机会的。”看着神情各异的众人,庞统眉头紧锁,朗声道。 “但是蒯阶、蔡敝这些人,显然并不是这样想的,他们觉得天策府不作为,那就是一种软弱的行为。 只要他们能更进一步,那就能推翻天策府,就能驱赶零陵刘氏,到时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趁乱引进别的诸侯势力。 人心啊,总是这样贪得无厌。 蒯家、蔡家、黄家等族,过去对荆州做了什么,其实不用统在这里讲,想必诸公、诸君的心里都清楚吧?” “没错!” 蒋琬点点头说道:“不说别的,单单是曹操领军南征,那时的荆州,难道真的就没有据敌在外的能力吗? 襄樊一带驻扎多少军队? 江陵一带驻扎多少水军? 真要是想和曹军一战,继而确保荆州的安稳,确保荆州不会生乱,就算经历再多难处,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可是蒯家、蔡家等族做了什么?劝说刘琮归顺于曹操,如此也导致后续很多事情的发生,这些都是事实啊。” 刘贤露出淡淡笑意。 有庞统和蒋琬两位谋主,的确帮自己分忧不少。 “匡扶汉室、护佑荆州,这可不是嘴上说说那般简单。” 看着神情复杂的众人,刘贤收敛心神,眼神坚定道:“这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需要考虑到的事情有很多,某不怕心怀正义者,对某所做种种,对天策府所做种种,提出任何的批评和不满。 但是某却不能接受,荆州治下有心怀不轨者,时时刻刻想让荆州再度生乱,这算什么? 叛徒吗? 野心家? 难道过去经历的那场浩劫,在诸公和诸君的心里,还想再发生一次吗?某是绝不愿意这等事情再发生。” 不管是在任何时期,不管是在哪一方势力中,都存在着对政策不满者,毕竟新出现的政策,在所难免的会出现一些触碰利益的情况发生。 对待这种情况,不能一刀切,要妥善的解决此事,该拉拢拉拢,该打压打压,唯有做到这些,才能确保整体的安稳。 此次来视察荆州学宫,刘贤就是要表明他的理念,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就是要用他的方式,来改变荆州,来改变天下! 第125章 江东招亲(1) 荆州学宫的视察是成功的,刘贤所提出的理念,所传导的意识形态,不说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与支持,但也得到多数人的理解与支持。 感同身受,是最难代入的一种情绪。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刘贤没有强调自身的难处,而是站在多数人的层面,去言明荆州再度生乱,究竟会带来什么。 经历过一次战争的洗礼,对荆州的士族豪强而言,其实最不愿经历的,就是再来一次战乱袭扰。 损失太大了! 特别是曹操身死荆州,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清楚,一旦曹军再度杀进荆州,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浩劫。 就像过去江东频频进犯荆州,多数人是支持抵御的,毕竟孙坚战死江夏郡,对富春孙氏而言,对荆州的态度是恶劣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荆州唯有自强不息,唯有继续崛起,那么才符合荆州诸族的利益。 数日后。 天策府。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庞统面露笑意,拱手作揖道:“以蒯阶、蔡敝为首的顽固派,在江陵城公开处决,却没有引起过多风波,零陵刘氏入主荆州之根脉,天策府实控荆州之根基,已然奠定坚实的基础。 所查抄的那批家财,对天策府今后一个时期,清剿宗贼匪寇,征服荆蛮各部,固守各处防线,都提供了有力支持。” “士元,这没什么值得恭贺的。” 刘贤笑着摆手道,看向庞统、蒋琬他们,轻叹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某是不愿意举起屠刀,在荆州行什么杀伐之事。 毕竟这有悖天和。 可是有些事情啊,就算是某不想去做,可总是有一些人,逼迫着某举起屠刀,不过荆州安稳倒是事实。” 蒋琬、庞统他们相视一眼,心里生出感慨,不过却也没有多说其他。 蒯阶死了。 蔡敝死了…… 凡是被刘贤设局蹦跶出的士族豪强,都被刘贤下令处决,甚至到他们死之前,刘贤都没去看他们一眼。 在荆州士林的圈子里,或许蒯阶、蔡敝他们所在宗族,有着相应的分量,可是在刘贤的眼里,就像是蝼蚁一般。 既然选择做对手,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这些士族豪强累世积攒的财富,兼并的土地,珍藏的典籍等等,无一例外全都被刘贤派人查抄,成了刘贤实控荆州的底蕴。 身逢在乱世之下,一个错误的决断,就是会引来杀身之祸。 “士元,今后一段时期内,涉及清剿宗贼匪寇,征服荆蛮各部的事宜,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庞统说道:“某只有一个要求,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不影响荆州发展的前提,尽快将这些战事结束。 奔赴不同地域的各部精锐,要充分的调动起来,倘若这些内忧不能解决,那荆州的发展就不能算作圆满。”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荆州治下存在的内忧,是一个接着一个解决的,不管是解决哪个内忧,都必须要耐着性子去做。 现在根基打的有多牢靠,那今后随着天策府对外进取,不断抢夺新的疆域,刘贤所占主导优势就更显著。 像发展地方教育,像明确钱法,像整饬驰道和水利,像清剿地方匪寇,像推广曲辕犁,像清查人口和土地…… 这些事情在荆州做出成效,是有着相应经验参考的,到时根据新治地的情况,审时度势的调整推行,那难度不就降低很多? 刘贤对所领势力的根基夯筑,是无比重视的,如果初期能做的更扎实,那中后期面对的困境,就会相对减少很多。 当刘贤在江陵城忙着各项事宜,远在数百里外的江夏,却呈现另一种形势。 …… “这个孙权,究竟是想做什么。” 黄忠眉头紧锁,看向江夏太守潘濬,开口道:“此前谴派步骘、诸葛瑾所领江东使团,出使我荆州要拜见主公,还提出联合伐曹之事,不过其打的主意,却被主公一眼识破,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又谴吕范出使荆州,提出要两家联姻,承明,你说这孙权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亦或者说那周瑜打的什么主意?” “此事某也不好擅断。” 潘濬紧皱眉头,沉吟片刻,开口道:“此事并非是什么小事,要尽快将此消息传回江陵才行,由主公专断。 说起来,从周瑜领军屯驻柴桑以来,双方间的冲突就不断,也是从步骘、诸葛瑾所领江东使团,代表孙权出使我荆州以后,双方间的冲突才算减少很多。 如果说主公真的有意,和江东方面联姻的话,那对我荆州的安稳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情。 毕竟西陵、江夏等郡,就不会再遭受江东的威胁,双方如果能联合起来,对南阳、汝南等地展开攻势,这是最好的。” “就怕事情没那般简单啊。” 黄忠轻叹一声,皱眉道:“我等姑且不提孙权怎样,就说那个周公瑾,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荆州发展起来吗? 只怕不会吧。 倘若周公瑾真这般短浅,那当初就不会来柴桑这边,依着此人的能力,在江淮一带坐镇的话,不管是进取汝南郡,亦或是进取徐州,都是能取得相应战绩的。” “这些事情我们就不必多想了。” 潘濬想了想,苦笑着摇起头来,“这也不是我们所能操心的,还是想想迁移的那批荆蛮,应该安排在何处最合适吧。 说起来,主公所提征服荆蛮各部的构想,的确是令人眼前一亮啊,如果能这般征服荆蛮各部,那对荆州今后的发展,必然能带来很大的促进。” “此事就按某所定来办。” 黄忠神情严肃道:“就安置在下雉、薪春一带,叫这些迁移来的荆蛮,充当西陵、江夏两郡前沿屏障。 在全面落实军屯之际,农闲时聚集起来操练,如此叫江东方面知晓此事,亦能给他们相应震慑。” “如此就依着黄都督所言。” 潘濬言简意赅道。 当刘贤在江陵忙着设局之际,想以此铲除掉一批顽固派,荆州其他地域,包括荆州之外的地域,都是有着相应变化的。 像无当飞军已完成初筛,于壶头山一带,被邓方、向宠等将统辖操练。 像武陵郡各部荆蛮的迁移,也在按部就班的落实着。 像张辽、徐晃等部精锐之师,已完成对沅陵、零陵两郡前期侦查,准备对治下荆蛮展开攻势。 像不甘寂寞的孙权,得周瑜的谏言,欲要再算计一番刘贤! 滚滚流淌的长江水,是那般的喧嚣热闹。 周瑜披着斗篷,走在长江边,看着那气势如虹的长江水,神情感慨道:“子衡,对我江东而言,心腹之患除了刘玄德外,现在又多了个刘贤。 此人有大才啊。 先前某一直以为,刘贤初定荆州,零陵刘氏根脉浅薄,就算想坐稳荆州,只怕期间也会生出动乱。 倘若真是那般的话,这对我江东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不能争夺整个荆州,至少能将江夏郡全部夺走。 可事实上这种事情并未发生,甚至荆州平稳的让某感到心悸,倘若任由刘贤这般发展下去,今后的威胁只会更大。” “都督所言不假。” 随行的吕范,眉头紧锁道:“其实过去这些时日,主公一直都记挂着荆州,可惜先前山越叛乱,江淮也生叛乱,使得我们没有多余精力,去积极地对外进取。 时下那刘玄德在徐州算是坐稳了,真是没有想到,这刘玄德竟这般有魄力,帮着那臧霸夺取青州。 这样想夺取徐州,只怕很难。 倘若荆州这边,我江东不能拿下的话,这左右夹击之下,其实对我江东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是啊。” 周瑜感慨道:“谁都没有想到曹操死了以后,天下格局会这般演变,甚至曹氏三兄弟分裂,都没能让曹丕彻底乱掉阵脚。 如果我江东不能破局,那今后就算通过江淮之地,夺走汝南、豫州等地,只怕想固守这些地域也很难啊。” 从周瑜领军镇守柴桑以来,就从没放松对北方的局势变化,通过和鲁肃的书信往来,周瑜对北方的局势变化,了解是非常详细的。 对外进行刺探军情,其实各路诸侯麾下都会这般做,就是做的程度不一样。 “现在只希望那刘贤愿意见某。” 吕范撩了撩袍袖,看着眼前的长江水,双眼微眯道:“只要能促成此事的话,那江东就有办法擒住刘贤,如果能擒住刘贤,那荆州就能不攻自破。” “见到刘贤不难。” 周瑜眉头紧锁,“不过想擒住刘贤只怕并非易事,就算刘贤真的答应,愿亲赴江东商榷招亲之事,只怕也很难擒下此人。 若是某所猜不错的话,这几日,子衡就会孤身赶赴江陵,等见到刘贤以后,要多多与之接触。” “放心吧都督。” 吕范点头应道:“某既然接下这等差事,那就必然会尽力促成此事,绝不会误了主公的大事。” 第126章 江东招亲(2) 数日后,津乡渡口。 “这个孙仲谋,真够他娘的殷切。” 邢道荣手持大斧,骑马而定,遥望前方江面,“二狗,你说孙仲谋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怕咱主公了? 这又是出使荆州,又是联姻的,真是一波接着一波啊,咱主公都没有谴人去过江东。” “末将也不清楚。” 张勇眉头微皱,看向邢道荣说道:“说来还真是够怪的,这孙权两次三番的谴派麾下文武,出使荆州见咱主公,是一次比一次热切,这究竟是想干啥啊? 主公尚未迎娶正妻,主公都不着急,这孙权反而急了,真是他娘的少见。 来津乡渡口之前,末将听两位军师的意思,孙仲谋明显是没憋什么好屁,肯定是……” 邢道荣眼前一亮,看向张勇说道:“两位军师真是这般说的?” “大概是这个意思。” 张勇笑着说道:“末将就是简略一下,两位军师说的话,末将学不来……” “嗐!” 邢道荣讪讪摆手道:“以后你他娘的说话,能别这般大喘气嘛,害的某白激动一场。” 张勇:“……” 听着邢道荣、张勇的对话,在后站着的马谡神情凝重,那双虎目死盯着远处江面,心思皆在吕范出使荆州上。 此事太怪了。 如果孙权谴派步骘和诸葛瑾,率领江东使团前来荆州,想要促成联合伐曹,那还是能理解的。 可这次谴派吕范过来,想和荆州联姻,这件事情就不能理解了,这样做对江东能带来什么好处? 被刘贤调教以来,马谡和先前相比,算是有些改变了,至少心高气傲的性格打磨掉一些,知道站在别的角度考虑问题。 特别是先前刘贤设局,揪出蒯家、蔡家、黄家等族,除掉这批心怀不轨的顽固派,算是叫马谡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不管是刘贤的运筹帷幄,亦或是庞统的运筹帷幄,通过不同角度看到一些事情,这对马谡的冲击很大。 而让马谡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神秘莫测的‘亲军校尉部’,在此次清除顽固派的过程中,他们发挥出很大的奇效。 “幼常…幼常!” 邢道荣的声音,叫马谡从沉思中回归现实,抬头看向邢道荣,却见其开口道:“发什么呆,快去,带队迎接江东使团过来。” 嗯? 马谡愣了一下,看向前方的津乡渡口,几艘江夏水军的船只,缓缓朝着渡口方向驰来。 “喏!” 见到此幕,马谡当即抱拳应道。 “这马幼常,在军师身边待了些时日,怎么还待傻了。”看着马谡离去的背影,邢道荣囔囔说道。 其实对马谡被贬一事,天策府的一些人,心里的想法还是不一样的,不过谁都能看出自家主公,对马谡还是比较重视的。 当然有一部分愿意,也跟更受重用的马良有关。 毕竟马谡是马良的胞弟,是宜城马氏的一员,倘若真杀掉马谡的话,就算表面马良不说什么,可心底还是有隔阂的。 现在马谡虽说被贬,却待在刘贤身边驱使,这也使得马良必须表明态度,如此马家五常都齐聚刘贤麾下了。 老大伯常,老二仲常,老三叔常,在投效到刘贤麾下以后,被安排到各处做事,以增强天策府班底的底蕴。 对于人才,刘贤的态度是明确的。 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能得到重用。 像什么虚名啊,刘贤根本不在意。 现阶段的天策府,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倘若麾下多一批空谈误国者,那还不如不招揽的好。 察举制有它的好处,但也有坏处,毕竟是否有真才实学,唯有当事人最清楚,倘若有些人,刻意的以‘孝’做文章,得到不少人的认可,继而被举荐成孝廉,像这样的空筒子人才要之何用? …… “公琰,你先不必这般劝某。” 刘贤倚靠在木椅上,看向神情凝重的蒋琬,微笑着摆手道:“我等有什么话,等见到那吕范以后再言,要不要和江东联姻,先看看孙权的诚意怎样。” “主公,您要考虑好此事。” 见刘贤这般,蒋琬作揖行礼道:“琬…总觉得孙权此时提出联姻,肯定是有目的的,不然他不会这般大费周折。” 坐在一旁的庞统,并没出言说什么,反观察着刘贤的神态,那微蹙的眉头,彰显出此刻庞统的心情。 只怕自家主公,是想跟江东联姻啊。 回想起过去几日,在得知吕范受江东之主孙权所命,前来江夏郡表明来意,想出使荆州治所面见刘贤,言江东招亲一事,整个天策府中枢算是变得警觉起来。 尽管刘贤没有迎娶正妻,尚未诞下子嗣,这在刘贤麾下文武中,也是有一些讨论的,但是讨论声不大。 毕竟现在的刘贤还很年轻。 说起来,还没有孙权的年纪大。 像刘贤这般年轻,就算真晚几年诞生子嗣,这其实对于天策府而言,影响并不是很大。 年轻,有些时候也是资本。 “主公,江东使者吕范拜见。”就在庞统思索之际,沙摩柯走进堂内,抱拳行礼道:“不过此人却指摘起主公,言……” “这是想给某下马威啊。” 刘贤眉头微挑,看向沙摩柯说道:“你去,告诉那吕范,要么现在就进来,要么现在就回江东,某没那般多时间,跟他讲什么礼数。” “喏!” 沙摩柯当即抱拳应道。 对于这个吕范,刘贤还是了解些的。 此人年轻时为汝南县吏,后避难寿春,结识孙策,此后便在孙策的麾下效命。 或许和年轻时经历有关,也或许是为自污。 此人极好威仪,其对居所、服饰等要求很多,也很奢侈,不过此人能力却很强,所以孙权喜爱他的忠勤,并不责怪其挥霍。 不过想摆威仪,耍威风,在江东怎样都行,然而刘贤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在怎样说他刘贤是荆州之主,和孙权这个江东之主,在政治层面是对等的,吕范这个江东麾下文士,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江东…吕范,拜见镇南将军。” 脸色有些难看的吕范,在蒋琬、庞统的注视下,在沙摩柯、邢道荣等将的簇拥下,走进正堂,见到刘贤后微微欠身道。 “说说吧,孙权这次叫你来,是真想和我荆州联姻呢,还是另有企图呢?”看着脸色难看的吕范,倚靠在木椅上的刘贤,似笑非笑道。 “镇南将军,岂能这般直呼我主之名?”吕范见状,皱眉上前道:“我主已被天子敕封……” “好啦,这些摆威仪的话,就别提了。” 刘贤摆手打断道:“某没有兴趣听这些,要是想摆,叫孙权在江东好好摆,在我荆州还摆不上。” 吕范:“……” 刘贤这种态度,是吕范没有想到的,不过回想起步骘和诸葛瑾出使荆州,在回归江东后,对刘贤的种种评价,特别是《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等典籍,是出自刘贤之手,这也让吕范释然了。 刘贤这般年轻,就能趁乱夺取荆州,有些心高气傲在所难免。 “回镇南将军,我主此派范出使荆州,是想与荆州联姻通好。” 吕范收敛心神,向刘贤作揖行礼道:“我主知晓镇南将军年少有为,且尚未娶妻,恰逢我主之妹,年方二八,若是两家能够联姻通好,这对荆州而言,对我江东而言,都是有好处的。” 蒋琬、庞统相视一眼,露出各异的神情。 吕范的这番话,现在听起来还没有问题,不过他们都觉得事情没这般简单。 倘若就这样联姻的话,的确对荆州有些好处,至少在短时间内,荆州东线不会遭受江东的觊觎,不过这样做对孙权有什么好处? 难道还是联合伐曹? 亦或是这次联姻,本身就是为迷惑荆州,好叫他们江东能趁此机会发难? 作为刘贤麾下的谋主,蒋琬也好,庞统也罢,他们必须要考虑周全,避免在这次会晤江东中,让天策府蒙受任何损失。 “孙尚香吗?”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吕范说道:“据某所知,此女乃是吴国太的心头肉,孙权愿意嫁妹,却不知吴国太知否?” 嗯? 吕范眉头微皱,他没有想到刘贤竟了解这般多,自家主公的妹妹,平日里虽说跋扈些,不过其名还传不到荆州吧? “自然是知晓的。” 吕范收敛心神,看向刘贤说道:“既然镇南将军也知晓这些,那范就不隐瞒了,国太爱女心切,倘若镇南将军真有意与我江东联姻,还需前去江东一趟,叫国太……” 真是敢想啊! 庞统和蒋琬脸色微变,看向侃侃而谈的吕范,原来是在这里藏着呢,叫自家主公前去江东治下,倘若想图谋不轨的话,那对孙权而言太轻松了。 “去江东,也不是不可。” 看着吕范,倚靠在木椅上的刘贤,笑道:“不过嘛,此事也非小事,某还要和家父禀明一二,这样吧,子衡先生暂且到驿馆住下,待此事有定数了,某再派人知会。” 第127章 计谋江东(1) “主公!与江东联姻或可斟酌商榷,然江东是断然不能去!” 吕范刚走没多久,蒋琬情绪激动,向刘贤作揖行礼道:“此乃孙权的毒计,倘若主公真赴约前去江东,于荆州而言,于零陵刘氏而言,于天策府而言,皆是恶事。” 先前在蒋琬的心里,还有些疑惑江东之主孙权,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怎么会好端端的想跟荆州联姻。 毕竟此事对他们江东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好处。 不管是从所处地域上,亦或是从所控地盘上,那富春孙氏的底蕴,都远比零陵刘氏要强上不少。 站在孙权的角度,与荆州进行联姻,无疑会增加吞并荆州的难度,想通过一个女人,来迷惑荆州,继而降低荆州的警觉,这明显是不现实的。 可如果说为了联姻,将刘贤这位荆州之主,从荆州骗到他们江东去,那孙权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公琰稍安勿躁。” 见蒋琬这般激动,刘贤笑着摆手道:“某不是见到女人,就迈不动脚的好色之徒,某也知晓你担忧什么。 倘若某真要去江东的话,依着孙仲谋的性格,甚至是江东的部分文武,必然会在心里想一件事情。 将某囚禁于江东,以此来胁迫荆州,胁迫我天策府,甚至某要去江东的话,会被行刺杀之事。 毕竟荆州对江东方面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就依着当前的局势而言,控制住江淮要地的江东,无疑是各路诸侯中,势力相对较强的翘楚。” 蒋琬点头表示认可。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倘若刘贤真为了联姻一事,而离开荆州前去江东,真要是发生这种情况,那对荆州和天策府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 荆州能有当前的稳定,全系刘贤一人所为。 毫不客气的说,刘贤就是荆州的魂! 要是魂丢了,那荆州会安然无恙?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啊。” 刘贤似笑非笑道:“一个徐州被刘备得到,一个荆州被某掌控,这就像是一双手,左右拖拽着江东。 不管是攻打徐州,亦或是攻打荆州,都必须提防另一方势力,毕竟对江东而言,双线作战是取死之道。 同样的道理,孙权要是不打徐州或荆州,继而依托所控江淮要地,北上进取汝南,继而攻略豫州。 可是就这样的战略纵深,恐就算趁乱从曹丕手里,将整个豫州夺下,那也是根基很薄弱的。 毕竟刘备也不是好相与的对手,某也不好对付,当然曹丕也绝不容小觑。 这个孙仲谋啊,比他死去的爹,死去的大哥,都更能耐住性子,想达成自己的谋划,会想方设法的多做些事情。” 刘贤脸上的笑意多了起来。 说实话刘贤先前都快要放弃,自己是否要迎娶孙尚香了,毕竟这件事情不在于他,而在于江东方面。 没有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孙权谴派麾下吕范,代表着江东出使荆州,前来江陵言明联姻之事。 “主公打算去江东?” 一直沉默的庞统,看着笑起来的刘贤,眉头微蹙道:“主公是想促成与江东联姻一事?” 本以为刘贤不会去江东,毕竟刘贤已然猜想到赴江东联姻的阴谋,不过听到庞统所讲之言,让蒋琬脸色微变,看向面露笑意的刘贤,开口道:“主公要三思啊!” 投效在刘贤麾下的时日,也不算短了。 对自家主公的性格,蒋琬再清楚不过。 每每露出这等笑意时,必然是心中有了计较。 就像当初率部赴荆北参战一样。 可是当初所处的境遇,和现在所处的境遇,明显是不一样的。 当初没有太多的优势,不选择赴险搅局的话,就不可能得到荆州。 可现在荆州愈发的稳固,就要尽力避免身处险境啊。 “传某之令,召天策府诸君共商大事。” 刘贤伸手示意,安抚蒋琬的情绪,微笑着说道:“他孙仲谋想要算计某,那某也要算计他孙仲谋,来而不往非礼也,有什么话,等决议开始后再言。” “这……” 蒋琬真的是急了,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啊,当前荆州这般的安稳,没有任何理由去让荆州之主赴险谋势。 过去不管刘贤说什么,蒋琬都是奉命行事,可唯独在这件事情上,蒋琬的态度却是坚定的,强硬的。 蒋琬考虑的是荆州整体的安稳和发展。 刘贤考虑的是天策府今后发展与进取。 二者都没有错。 一旁站着的庞统,看了看刘贤,看了看蒋琬,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他却没有多言其他。 有什么话,就等刘巴、赖恭他们齐聚后再言吧…… 作为一方新兴的势力,天策府中枢的效率是极强的,往往是刘贤一声令下,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统筹好。 这是发展荆州的关键。 这是维稳荆州的关键。 这是今后进取的关键。 倘若刘贤麾下聚拢的文武,做任何事情都是那般拖沓,都是那般瞻前顾后的话,就别提什么争霸了。 不现实。 原本自身势力的根底,就必其他诸侯势力薄弱,要是还不能勠力同心,铆足一股劲儿谋取,拿什么去争? 彼时的天策府正堂,气氛很是压抑。 “主公,倘若想促成与江东联姻的话,那某愿代表主公赶赴江东,与那江东之主孙权斡旋。” 刘巴眉头紧锁,向刘贤作揖行礼道:“毕竟能与江东促成联姻,短期内对我荆州而言是有好处的,能叫江东短暂放松对荆州的觊觎之心,这能让我天策府更好的治理荆州。” “子初公所言不错。” 赖恭紧随其后道:“不过就算促成与江东联姻,也绝不能让主公亲赴江东,倘若主公赶赴江东期间出现任何意外,这对荆州而言无疑是上下震动的大事。 富春孙氏与荆州的恩怨,最早能追溯到初平年间,孙坚被袁术谴派至荆州,欲要夺下荆州,孙坚这头江东猛虎很强,不过最后却也陨落荆州,这也埋下了恩怨。 此后孙策设计脱离袁术,率部渡江谋求发展,崛起之势非常迅猛,亦对我荆州造成不小的冲击和影响。 至于那孙权上位以后,尽管初期与荆州算相安无事,可是却从没有消散过想夺取荆州的野心啊。” “这就是最大的威胁!” 蒋琬眼神坚定,看向沉默的刘贤,上前作揖道:“孙仲谋年纪与主公相仿,过去在江东怎样姑且不论,然而在曹操领军南征期间,江东多数想降曹的境遇下,坚定的明确联刘抗曹谋划,重用周瑜、鲁肃、甘宁、周泰等一大批江东文武,终在赤壁战胜锐不可当的曹军,凭借此战,算是在江东立下威仪! 而主公审时度势下,赴险奔华容道截杀曹操,随后更是在零陵郡强势崛起,趁乱夺取整个荆州,这对孙仲谋而言,恨意是很强的。 倘若不是因为主公的话,那我荆州的多数疆域,只怕是要落到江东的手里,如此江东掌控荆州和江淮等地,优势就愈发明显了,可现在……” “主公!亲赴江东一事……” “主公……” 马良、陈矫、庞山民、韩暨、诸葛均几人,在刘贤的注视下纷纷上前规谏,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和江东联姻可行,然亲赴江东之事断然不行! 像这样的事情,也就是刘贤只能召来蒋琬他们,倘若外放各郡的李严、廖立、潘濬、刘敏、杨仪、杨颙等人,要是知晓刘贤想要亲赴江东的话,那一个个的态度也是明确的,肯定是不行的。 现阶段的荆州,可以没有任何一人,哪怕没了刘度这位荆州牧,其实也没有什么,但是唯独不能没了刘贤。 这就是很现实的事情。 不过就在众人出言规谏之际,唯独庞统却一直沉默不言,此时的庞统思绪很杂乱,他在思索自家主公倘若真要赴江东,究竟该怎样摆脱危险,又怎样避免被江东囚禁,而在赶赴江东期间,能达成怎样有利于荆州的谋划部署。 庞统是一位精通军事的谋主,其所站在的角度,是基于整体战略的层面出发,如果赶赴江东联姻,真能达成部分关键性谋划部署,那前去江东也未尝不可。 不过此事过重,他必须要考虑好才行。 堂内响起的各种声音,让在堂外宿卫的邢道荣、马谡、沙摩柯几人,一个个露出各异的神情。 像这样一种情况和境遇,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 而邢道荣、马谡他们几人,在听到堂内传出的各种声音,了解到自家主公想离开荆州赶赴江东,无不是生出各异的思绪。 特别是对马谡而言,那就更是如此了。 “诸君,稍安勿躁。” 一直沉默的刘贤,看着蒋琬、刘巴、赖恭他们,又特意看了看沉默的庞统,笑着伸手道:“诸君的心情某是能理解的,诸君的担忧某是能想到的,这样,诸君都说出各自的想法,接下来某也说说自己的想法,先看看某想的这些事情,究竟对荆州而言,对天策府而言,是好是坏再议其他。” 第128章 计谋江东(2)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韩暨、诸葛均一行,流露出各异的神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通过刘贤说的这些话,众人无不是感受到自家主公,心中似已坚定所想。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微笑着说道:“诸君刚刚说的这些,充分论述一个观点,那就是某想要促成与江东联姻,不过代表孙权的吕范,却又借吴国太爱女心切的名义,邀请某前去江东联姻,会出现什么情况和威胁。 这些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没必要抱有侥幸心理。 倘若某是那孙仲谋,诸君是江东文武的话,真能促成此事的话,就算是背负骂名,也要设法除掉心腹之患。 这可是一州之地啊,是多么的诱人啊。 坐拥江东六郡,实控江淮要地,倘若能够再夺荆州,那么长江以南的疆域,就悉数归富春孙氏所有。 到时将荆州各郡整合起来,即可谴派一员上将,率领数万精锐征服交州,整体战略的优势就不言而喻了。” 众人神情凝重,听着刘贤所言的这番境遇。 的确。 孙权要是真能取得这等成果,那江东将面临的境遇,无疑是各路诸侯势力中,最占优势的那种。 长江以南扫尽所有对手,孙权的威望必会急剧攀升,到时积极调整麾下军队,确保麾下疆域的稳定,征服治下所聚山越、荆蛮各部,设法打压和遏制士族豪强,治理和发展麾下所控地盘,只要能将这些事情做好,如此一来对外的积极进取,就能占据着极大的战略优势。 通过江淮要地攻略豫州、徐州等地。 通过荆州前沿攻略南阳、汉中等地。 通过交州前沿攻略南中地区。 通过打下的南阳和汉中攻略蜀地和关中。 倘若上述一系列战略部署,真能稳扎稳打的落实推进,那么不出十余载,整个天下必被富春孙氏夺取。 江东有周瑜、鲁肃、张昭、步骘、诸葛瑾等一大批文武在,真让孙权得到荆州全境,上述这一战略部署未必不能成。 刘贤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孙权心里,让原本属于江东的荆州,就这般被刘贤趁乱夺走了。 论谁不恼怒?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刘贤面露倨傲道:“某既然能够趁乱夺取荆州,就断不会叫那孙仲谋夺下荆州,这对我天策府而言,并非什么好事。 那么某为何这般想要赴江东,要促成与江东联姻呢? 被孙仲谋之妹的美色诱惑住? 那某的胸怀和眼界,未免有些太过狭隘了吧?诸君觉得某是那好色之徒吗?会为美色迷了心智吗?” 蒋琬沉默了。 刘巴沉默了。 赖恭沉默了。 陈矫沉默了。 马良沉默了…… 堂内所聚众人,追随刘贤的时间都不短,他们心中都清楚自家主公,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贪恋美色这等事情,或许会出现在别人身上,可唯独不会出现在刘贤身上。 “主公是想通过此次联姻,设法打通和江东的军事封锁?”沉默的庞统,皱眉看向刘贤说道:“围绕这一战略核心,积极刺探江东内情,积极搅乱江东秩序,积极削减江东的潜力……” “知我者,士元也!” 刘贤抚掌大笑,打断了庞统所言,“这就是某想促成的事情,相较于富春孙氏实控的荆州,我天策府实控的荆州,不管是从地域上,还是从战略纵深上,都比不过江东,这是不争的事实吧?” 蒋琬、庞统他们相视一眼,对刘贤所说这些是认可的,能在天策府麾下独当一面,在场之人没一个是蠢材。 “诸君对此没有异议。” 刘贤撩了撩袍袖,向前探身道:“我荆州想要吞并江东很难,其难度甚至要超过江东吞并我荆州很多,毕竟战略优势在这里摆着,富春孙氏的根基也比较强。 面对这种既定的局面,我天策府今后的进取势头,其实早就明确下来了。 向南征伐交州,不过就算将此地打下来,那也是军事价值占据主导,在今后较长一段时期内,不会带来过多改变。 向北征伐南阳,此地一旦夺下,就能顺势西进汉中,如果能拿下南阳和汉中两郡,就可形成向西攻略益州,向北攻略司隶,向东攻略豫州之势。 上述的进取之势一旦形成,天策府的底蕴和势力才算真正壮大,到时再调转方向攻略江东,我天策府才能占据主导优势。” 众人点头表示认可。 这的确是他们天策府,今后对外进取的有利布局,且上述的谋划部署,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否则就会贻误战机。 “可是某想要问诸君一言,孙仲谋是傻子吗?江东文武是傻子吗?” 刘贤嘴角微扬,笑着看向蒋琬和庞统他们,反问道:“天策府想形成这种格局,积极对外进取扩张,江东方面获悉后会眼睁睁的看着吗? 只怕不会吧? 真要让我天策府取得这等进展,就算他们江东在此期间,通过江淮要地夺取整个豫州,可所处的战略局势,是处在极为被动的境遇下。 西边是我天策府,东边是刘备所部,如果说双方达成密谋,要对江东展开反攻,他孙权拿什么抵御? 靠长江天险吗? 我天策府也有啊! 靠麾下大军吗? 双拳难敌四手啊! 所以一旦我天策府表露出进取之势,就算是设法夺取交州,那都会提高江东方面的警觉,继而对荆州形成军事压迫。”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韩暨、诸葛均一行,露出凝重的神情,这的确是要面对的问题。 和各路诸侯势力争霸,本就是各种算计和谋划,往往一个战略上的主导优势,就能定下一方势力,究竟是兴盛,还是衰败。 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主公此去江东,是想削弱江东的潜力,最好能让江东内部乱起来。”庞统眉头紧锁,看向刘贤说道:“只要能达成这一成效,那么在初期不能见效,可是若能在中后期发威的话,那整体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错,这就是某为何要赴江东的原因。” 刘贤伸手道:“只有某去江东了,那江东上下的注意,才会集中在某的身上,这样很多谋划部署,就能在某前去江东期间谋成。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随某前去江东的队伍,里面会藏着很多谋划部署,某是不能去做这些,但是麾下随行的队伍却能做啊。 最直接的一个情况,如果我们荆州能够跟江东促成商贸往来,那天策府所能量产的天策纸,是否就能大规模倾销到江东去? 这能给我们荆州带来多少获益? 就算孙权不想要,那麾下江东的士族豪强想要吗?天策纸的优势有那些,某不多言,诸君也知道吧? 还有促成和江东的商贸往来,那双方是不是就要深入到各方势力下?季弼所领的钱法堂,期间是不是就能寻找合适的机会,设法渗透进江东去,逐步的私铸江东钱,继而搅乱江东的钱法秩序? 过去在南郡发生了什么,诸君应该还没有忘记吧?要是这种混乱能够徐徐展开,会给江东产生什么影响?”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韩暨、诸葛均一行,在听到刘贤所讲的这些,那一个个都流露出各异的神情,这一刻他们中的不少人,那颗坚持的心,算是变得松动起来。 第129章 荆州使团(1) “主公的谋划是好的,倘若能够促成落实的话,的确能为我天策府今后进取,达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蒋琬眉头紧锁,上前作揖道:“然此去江东凶险异常,方才主公也言明,以孙权为首的江东势力,皆非泛泛之辈。 倘若主公此去江东,就被孙仲谋他们扣押起来,或行不轨事,那纵使主公的谋划再好,也终将是一则空谈。” 战略谋划,终究只是一种谋划,并没有形成最终的定数,这也使得在落实阶段,必然会出现很多风险和隐患,这是不争的事实。 刘贤所说的这些,很好。 好到让蒋琬、庞统他们,心底都生出一些期许,如果针对江东的谋划,都能逐一的落实下来,那今后的荆州想要摆脱江东的威胁,对其他地域展开进取,将不会再遇到较大的威胁和掣肘。 然而有一个现实,却是不得不去面对的事情,那就是刘贤此去江东,安全究竟要怎样才能确保,避免一些意外发生。 不管是被扣押,亦或是被行刺,这对于荆州而言,对于天策府而言,绝对是地动山摇的事情。 毕竟这是前去敌方势力,如果真的出现任何意外,刘贤就算带的人再多,那也没有江东的人多,而荆州想打进江东驰援刘贤,就更是不现实的事情了。 “公琰说的没错。” 刘贤保持笑意,伸手说道:“落实针对江东的谋划部署,前提是某能确保安全,如果脱离这一本质,就算做的再好,对我天策府而言也是没用的。 想确保某的安全,某亲赴江东做的一些事情,和诸君在荆州做的一些事情,能形成遥相呼应之势,是能有效避免这一情况的。 富春孙氏在江东的根脉,固然说已经算站稳脚跟的,然而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江东的士族豪强群体,有一部分依旧对富春孙氏抱有敌意,可惜他们的实力很强,聚拢的人脉很强,这也叫孙权不敢举起屠刀。 如果某此去江东,能够折腾到人尽皆知,叫所有人都知道零陵刘贤,为了响应孙权的号召去了江东,那就会让孙权有所忌惮。”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韩暨、诸葛均一行,听闻刘贤所说的这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下意识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如果说能叫江东上下,很多人都关注到这一点,的确能让孙权有所忌惮,避免期间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毕竟孙权作为江东之主,其言行是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如果能将孙权与刘贤紧密捆绑在一起,那这盘死局就能盘活。 要是刘贤在江东期间,敢出现任何意外或者干脆被扣押下来,固然能够让江东政权获益很多,荆州不出意外会被攻占,可是相对的来说,却也让富春孙氏的名声,在江东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统治江东六郡,对于富春孙氏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一个江东的士族豪强群体,一个山越各部势力,可谓时刻在威胁着江东政权的稳固。 “如果主公真能在江东那边,促成这一长效应的话,那荆州这边只需表明一些态度,就能让孙权愈发忌惮。” 庞统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比如说主公被扣押,我天策府调遣多少强军,沿着江夏、长沙各郡,向江东方面发动猛攻,力求搅乱江东局势,将这种影响扩大。 再比如主公被行刺,我天策府放弃整个荆州,调遣一切能调动的强军,对江东展开一场无差别猛攻。 只要我们能表明这种态度,让孙权从前线知晓这些变动,并让他自己揣摩到这些,那孙权心中的忌惮就会更盛。” “知我者,士元也。” 刘贤抚掌大笑道:“孙权想骗某前去江东,无非是想除掉一心腹之患,只要能叫他达成这一谋划,那定然会想方设法的实现。 可如果能叫孙权知晓,他想除掉这一心腹之患,又将付出怎样的代价,甚至会导致江东政权的崩溃,那孙仲谋就要好好想想,这样做究竟是否值得了。” 蒋琬、刘巴、赖恭、马良、陈矫、庞山民、韩暨、诸葛均一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这分明就是一场豪赌啊。 “主公,让统随您一起前去江东吧。”庞统上前道:“统在江东方面,也是结识有一些人的……” “不!士元不能去江东。” 刘贤摆手打断道:“江东的事情由某亲自执掌即可,荆州这边,政事需要公琰亲抓,军务需要士元亲抓,诸君也好各司其职,做好分管的诸事。 此去江东的目的,就是为了抢时间,就是为了谋势,倘若都随着某一起前去江东,那荆州的发展怎么确保? 某此去江东的时间只怕不短,少则月余,长则数月,我天策府既定的那些谋划部署,可不能因为某离开荆州,就悉数搁置下来了。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某去江东的意义就不大了,毕竟荆州发展不起来,一切都不过是空谈罢了。” 刘贤敢于赴险江东,去做一些他所想的谋划部署,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坚信天策府上下,是忠诚于他的,是愿意为他拼死效命的。 围绕这一核心出发,刘贤就敢做些事情,一旦能有效促成江东之行的谋划,而荆州各郡也能发展好,那么等他再回荆州时,很多局面就彻底打开了。 蒋琬、庞统这两位谋主,就是刘贤麾下的定海神针,能够在刘贤不在时,帮着刘贤稳定住麾下势力。 “季弼,子平,恐要辛苦你们一趟,随某一起前去江东。”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面露笑意,看向陈矫和诸葛均说道。 “喏!” 二人相视一眼,当即作揖道。 众人见到此幕,无不皱眉看向刘贤,尽管他们觉得这一谋划,的确有较大成功的概率,可终究还是存在风险的。 “在某离开荆州期间,天策府涉及政事皆由公琰专断,涉及军务皆由士元专断,二人之言代表某,谁敢不从者,严惩不贷!”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贤缓缓站起身来,朗声道:“倘若在此期间,有人敢趁着某不在荆州之际,就预谋什么不轨之事,就参考南郡生乱处决决策。 乱世当用重典。 荆州的安危,某的安危,就皆系诸君了,这场唱给江东的大戏,我天策府能否唱好,就皆看诸君的了。” “喏!” 众人当即作揖应道。 士为知己者死。 对于蒋琬和庞统二人,刘贤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们二人的心里,都生出一股暖流出来。 在这样一个大争之世下,刘贤能这般信任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绝对是很少见的事情。 毕竟谁不希望更进一步呢? 乱世,乱世,首先乱掉的就是人心。 不过对于蒋琬也好,对于庞统也罢,他们是绝不会背叛刘贤的,能追随这样的雄主,是能实现他们心底的抱负的。 “公琰你们留一下,与某商榷出使江东的使团人选。”刘贤神情自若,看向蒋琬、庞统他们,“其他诸君就各时期自己吧,谋略江东的事情要做好,治理荆州的事情也要做好,我们要勠力同心,做好各自的事宜。” “喏!” 众人当即再拜道。 刘贤作为天策府的魂,那向来是下达相应指令,麾下众文武就会奉命行事,这种高效的运转,除了刘贤能办到外,其他人都是不能办到的。 第130章 荆州使团(2) 既然决定亲赴江东,要促成与富春孙氏联姻的谋划,在组建出使江东的使团方面,刘贤不会像孙权那样小气,两次谴派江东使团出使荆州,就带了百人手。 这够干什么的? 还不够塞牙缝。 围绕前去江东治下,要积极开展外交、谍战、商贸、宿卫等实际需求,刘贤初定的荆州使团规模,就达惊人的6000余众。 想要有效避免一些意外出现,刘贤就必须确保自身安全,确保随行的荆州使团安全,这样既定的谋划部署,才有逐步施展的契机。 甚至为更好统筹荆州使团所辖各部,刘贤更是将刘磐和刘虎哥俩调来,让庞统暂掌南郡都督府,确保刘磐这位南郡都督府,在离开本职期间,南郡都督府所辖各部,能够坚守好各自职责。 数日后。 津乡渡口。 “镇南将军,其实您完全没有必要这般。” 吕范面露苦笑,看向刘贤说道:“此去江东联姻期间,江东是能确保您的安全的,带这般多的军士赴江东,这行军难免会拖沓的时间久一些,毕竟荆州使团所乘船只,未免都有些太小了吧。” “对此去江东,某是很放心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毕竟两家真能促成联姻之事,那可是大好事啊,某又怎会对吴侯不放心呢? 不过某也听闻你江东治下,动辄就会出现山越各部叛乱,我天策府麾下文武也知晓此事,大抵是不放心这些山越,所以抽调的军士多了些。 先生也是知道的,某怕死啊。 荆州还是太穷了,这一点和你们江东是比不了的。 这样吧。 等赶赴到柴桑以后,烦请先生多多美言,看能否叫周都督借调麾下一批水船,暂租给我荆州使团驱使呢?当然,我荆州使团会付钱了。” 吕范:“……” 对刘贤这样的态度,吕范真的无言以对了。 刘贤怕死? 这话,吕范是不信的。 倘若这厮真的是怕死,那当初就不敢做那般多胆大妄为之举,不管是率部截杀曹操,亦或是趁乱夺取荆州,这是胆怯者能做出来的事情? 随行的邢道荣、张勇、陈升、马谡、沙摩柯、舒洪等一众宿将,在听闻自家主公所讲以后,一个个都强忍着笑意。 是的。 为确保自身的安全,为磨砺新收的那批蛮将,此次出使江东之际,刘贤就将沙摩柯、舒洪这批部落精夫,悉数暂调到自己麾下驱使。 外线保护由刘磐、刘虎哥俩统筹负责。 内卫保护由这批宿将进行贴身保障。 就刘贤所领的荆州使团,随行护卫的各部精锐,倘若孙权他们真敢行不轨事,那怎样都能崩掉他们几颗牙。 刘贤都想好了,只要孙权敢行刺自己,或者调遣精锐围杀自己,那他就领着麾下各部在江东六郡打游击! 只要他没有发生意外,敢叫他率部跳出包围圈,那必然对整个江东六郡,掀起一场广泛的游击战,到时让蒋琬、庞统他们统筹天策府上下,对江东展开一场袭扰战! 当然这都是被逼绝境后,才会行使的下策,知晓此事的,唯有刘贤、蒋琬、庞统三人。 “等今后吴侯想带队出使荆州,也能参考某所行之事嘛。” 看了眼吕范,负手而立的刘贤,继续说道:“毕竟我荆州太穷了,像宗贼匪寇肆虐之事,还是很常见的事情,特别是肆虐长江的水贼,更是叫某苦不堪言。 吴侯今后若真想出使荆州,可一定要多多的带些精锐之士,不然仅靠我天策府的保护,还真的未必能保护好。” 吕范:“……” 对不按套路出牌的刘贤,吕范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实在太过于奸猾了,明明就是不信任江东,却说的又这般冠冕堂皇。 不过对刘贤的这种行为,吕范也是能理解的,毕竟是荆州之主,身份在这里摆着,去的还是江东,如果刘贤没有任何安排,那吕范就要在心里泛起嘀咕了。 六千余众的庞大使团队伍,虽说很少见吧,不过对于他们江东而言,真要想做些什么事情,还是能促成的。 和吕范简单寒暄几句,在邢道荣、张勇、陈升等将的簇拥下,刘贤离开津乡渡口,转身朝送行的队伍而去。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庞山民一行人,见自家主公过来,无不眉头紧皱的走上前。 在蒋琬、庞统他们身后,还聚集着不少人。 有共进会的群体。 有荆州学宫的人。 有荆州各族的人。 对于刘贤要率领使团亲赴江东联姻一事,他们最初在知晓的时候,是非常震惊的,是不可思议的。 毕竟这太过于冒险了。 倘若在此期间孙权想图谋不轨,那刘贤在江东地界的安全,根本就是无法保障的,毕竟江东是富春孙氏的地盘。 不过对于这些想法,刘贤并没有理会。 自己想做什么,无需听这些人的意见。 荆州想要变强,天策府想要变强,在该抉择的时候,就必须要态度鲜明,绝不能有瞻前顾后之意。 倘若什么事情都考虑后果,却不考虑此举的成果,那想在这乱世下争霸,断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公琰,士元,在某离开荆州期间,天策府的军政要务,就全权交由你们负责了。”刘贤保持笑意,迎着众人的注视,看向蒋琬和庞统说道。 “给某把天策府守好,把荆州守好,别某率部离开江东,回归荆州时,却发现荆州又出什么乱子了。 荆州能有当前的安稳,那可是来之不易的,不知战死多少健儿,你们可别辜负那些战死的健儿啊。” 庞统、蒋琬相视一眼,神情严肃,向刘贤作揖行礼,齐声道:“请主公放心,天策府乱不了,荆州乱不了!” 很好。 看着二人的表现,刘贤脸上笑意更盛,麾下有着庞统、蒋琬这等谋主,他的心里是非常放心的。 要是麾下没有这等能倚重信赖的谋主,就算针对江东的谋划部署再好,那刘贤也不会轻易离开荆州的。 毕竟就算所谋之事落实的再好,可在他离开荆州期间,己部所领荆州出现混乱,那又有什么用呢? “诸君,在某离开荆州期间,你们要勠力同心,听从两位军师所命。”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刘巴、赖恭他们,开口道:“荆州的治理和发展,离不开诸君齐心协力,不要再让荆州陷入动乱。” “喏!” 众人当即作揖应道。 站在远处的吕范,见到刘贤和麾下那帮谋主文士交谈,虽说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可透过一些观察,吕范却也能觉察到,在那帮谋主文士的心里,刘贤的地位很高,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这也让吕范心里很感慨。 倘若江东不能除掉刘贤,不能吞并掉荆州,那假以时日的话,以刘贤所领的天策府,必然会成为江东的心腹之患。 可是想要除掉刘贤,真的是件容易的事情吗? 过去吕范觉得这一计谋,如果真能骗取刘贤去江东的话,是大概率能实现了,可是在见到种种后,却发现此事并不容易。 一个是刘贤太过奸猾,对待事情有着极高的警惕性,一个是天策府上下太团结了,一旦他们江东真要做些什么,却没有能一击必杀的话,只怕后果和影响,都是江东方面所不能承受的。 这一刻吕范的心里生出悔意,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劝谏自家主公,以所谓联姻的方式,骗取刘贤离开荆州,前去他们江东。 第131章 荆州使团(3) “主公,韩玄、刘沁这帮家伙,一个个还真是够胆小的。”邢道荣挎刀而立,迎着吹来的江风,看向刘贤笑道。 “从他们登船以后,就表现得很是胆怯,生怕此去随主公一起前去江东,就会遭受到孙权的暗害,一个个待在船舱里都傻了。 方才二狗他们,去给韩玄、刘沁他们送水,瞧见那一个个的状态,险些都没忍住要笑出声了。” “这是正常的嘛。” 刘贤嘴角微扬,负手而立道:“毕竟此去江东的确凶险,如果说孙权他们,真要一意孤行的话,那免不了是要出现冲突的。 咱们不算什么。 打仗嘛,经历的多了。 可是对韩玄、刘沁这些人而言,叫他们说些什么可以,可叫他们置身于险境之下,一个个都不行了。” 邢道荣、马谡、沙摩柯几人,听着自家主公所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多说其他。 “这世上哪儿有那般多感同身受。” 刘贤缓缓转过身,迎着邢道荣一行的注视,开口道:“某此去江东,是为我天策府谋势,同样也是为荆州谋势,那危险就不能让自己承受。 如果真能促成一些合作,共进会就能趁此机会抢占先机,某让韩玄他们跟着,知道某所做之事是多么的不易。 拿着某给的钱财,却不想着为某分忧,那这样的共进会,干脆还是别要了。 不过说起来,你们此番随某赶赴江东,要面对这样的威胁,一个个都后悔吗? 要是后悔的话,等到了下雉时,可以离开荆州使团,自行返回江陵,某是不会怪罪的。” 谋划就算做的再好。 那也只是谋划。 在有效促成谋划的途中,究竟会发生什么,会遭遇什么险境,这是谁都不能预料的。 纵使是刘贤也预料不到。 “主公,您可别想着赶末将走啊,当初知晓能去江东,末将是高兴坏了,都言那江东武将如云,某倒是很想看看,这孙权小儿麾下那帮武将,一个个究竟是怎样了得的存在,零陵邢道荣之威,必须要叫他们知道!” “俺也一样!” “谡,愿随主公一起前去,谡本就是戴罪之身,能为天策府建功立业,纵使是战死江东也不算什么。” 邢道荣、沙摩柯、马谡他们纷纷表态。 刘贤笑而不语。 对于邢道荣他们的表态,刘贤心里很满意,纵使他们还有着各种毛病,还需要好好磨砺,然想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将校,倘若连直面危险的胆魄都没有,那就算再怎样调教他们,都是没用的。 用人是一门艺术。 将合适的人,用到合适的地方,就能发挥出极佳的作用。 就像是口无遮拦、喜好装门面的邢道荣,要是用对了地方,那发挥出的效果,甚至比黄忠他们更大。 人非完人,孰能无过。 麾下聚拢效忠的文武参差不齐,如何能叫他们都发挥出奇效,这其实就是在考验上位者的用人之道。 站在所乘船只的船板上,看着滚滚流淌的长江水,刘贤心里有些感慨,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荆州,前去别的地方。 当刘贤所部组成的船队,浩浩荡荡的朝着江夏郡方向赶去,彼时的鄂县一带,气氛却变得不一样了。 “季弼,主公做这等决断,你们为何不劝说啊。”黄忠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先行赶来的陈矫,情绪激动道。 “这明显就是江东的阴谋,是孙权小儿的阴谋,如果说主公率部赶赴江东,那他们肯定是会行不轨事的。 孙权觊觎荆州已久,这些事情你们不是不清楚的。 如果主公在江东治下,出现任何意外,那就算我等想要出兵驰援,短时间内也杀不进江东啊。” “都督无需这般激动。” 陈矫面露笑意,从怀中掏出几个锦囊,递给黄忠说道:“这是主公所写锦囊,等到合适的机会,都督逐一打开即可。 主公率部赶赴江东,名义上是想要促成两家联姻,实则是想给我天策府谋势,毕竟江东的势力不被削减,对我荆州的影响和威胁太大了。 现在都督所要做的,是从麾下直辖的破军,抽调1000陌刀士,待主公所领使团赶赴鄂县时,随主公一起赶赴江东。” 这…… 看着眼前的几个锦囊,听着陈矫所讲,黄忠眉头微皱,看了眼身旁的潘濬、袭肃等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季弼,难道主公非要去江东吗?” 潘濬皱眉上前,看向陈矫说道:“就算主公想促成一些谋划,那也没必要亲赴江东这等危险之地吧,能否由某代替主公……” “承明,主公是怎样的脾性,你是清楚的。” 陈矫出言打断道:“主公决定的事情,是没人能影响的,如果能代替主公前去,无需承明前去,某一人代替就行。 两位军师先前在江陵也说过,但都被主公拒绝了。 主公说了,此去江东之行,有些事情非他去做不可,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等主公回归荆州,一些事情会详细讲明。” 堂内安静极了。 黄忠、潘濬、袭肃他们,听完陈矫所讲的这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追随在刘贤麾下这般久,他们太清楚自家主公的性情,究竟是怎样的,刘贤所决定的事情,那就必须要落实下来。 这是谁都不能影响的。 恰恰是刘贤这份强硬做派,才使得天策府能从零陵郡逐步崛起,最终控制住整个荆州,继而扼守各处要地。 “袭校尉,主公有几句话,托某传达。” 陈矫神情自若,看向神情凝重的袭肃,“待荆州使团赶赴下雉,会借吕范之手,从周瑜麾下暂借一批水船,用于我荆州使团赶赴江东腹地所需,不知袭校尉是否愿挑选一批精锐,操控这批暂借的水船?” “末将领命!” 袭肃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作揖道。 赶赴江东不是什么小事,期间难保会遇到什么风波或险境,刘贤不希望随自己前去江东的文武,是带着一些情绪前去的。 倘若是那样的话,还是不去的好。 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 不过刘贤是有个人魅力的,其麾下追随的那帮文武,不管会遭遇怎样的困境,只要有刘贤要去的地方,那就没人会胆怯什么。 去江东这等险境又算得了什么? “季弼,某知晓自己不能擅离职守,随主公一起前去江东。” 看了眼领命的袭肃,接过眼前锦囊的黄忠,看向陈矫说道:“为确保主公的安危,某会以江夏都督的名义,抽调霍峻……” “都督不可。” 陈矫闻言,忙伸手阻止道:“主公命我先行赶赴江夏,就是担心都督知晓此事,会不顾江夏都督府的整体驻防,抽调一批精锐随行。 主公说了,有刘磐、刘虎这些虎将悍将,随他一起前去江东,就已经足够了,无需再抽调背的虎将悍将随行。 汉升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确保荆州东线的安稳,预防在出使江东期间,周瑜率部偷袭江夏、西陵两郡。 如果荆州东线失衡,叫周瑜领军夺取的话,这对荆州而言就是大麻烦,要绝对避免这种危险。” 江东喜好偷袭,刘贤是很清楚的,刘贤可不想看到,自己率部出使江东期间,荆州东线出现任何问题,一旦荆州东线失守,那他就算想回归荆州,只怕也是痴心妄想的事情,所以各种谋划部署,刘贤都必须要考虑到,以确保这种威胁不会发生才行。 第132章 周郎设宴(1) 刘贤要率部离开荆州,赶赴江东促成联姻之事,所产生的影响很大,至少有些人是不敢相信的。 柴桑,都督府驻地。 “都督,您说这会不会是那刘贤的诡计?” 吕蒙挎刀而立,眉头紧锁,看向沉默的周瑜说道:“这刘贤答应的未免太痛快了,就好像事先就知晓一般,吕范前去荆州才多久,刘贤就这般答应了?” “的确有些奇怪。” 周瑜跪坐在锦垫上,迎着吕蒙的注视,眉头微皱道:“子衡前去荆州前,某与他详谈过此事,想说服刘贤离开荆州,前去我江东腹地,并不是轻易能促成的。 毕竟依着刘贤的才智,断不可能看不出其中凶险。 倘若我等真想做些什么,纵使刘贤的身边所聚军士再多,可依旧不是我江东的对手,他为何这般痛快就答应了?” 周瑜称得上是久经沙场了,一生所遇对手众多,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不管是追随孙策,亦或是追随孙权,都是手握大权。 或许说孙权的心底,对于周瑜有所忌惮吧,但是在表面上并没有打压过周瑜,毕竟其在江东的地位和影响力,都是很强的。 像周瑜这等文武兼济的全才,能引起周瑜重视和警惕的,诸葛亮是一个,此外就是这个刘贤了。 “那我等该怎样做?” 见周瑜这等神情,吕蒙上前道:“现在刘贤所领的荆州使团,已暂驻到下雉一带,不过却提出要暂借我江东水船。 此事吕范也派人送来书信,希望都督能从麾下调拨一批艨艟,最好能调拨一艘楼船,好叫荆州使团能平稳赶赴丹徒,以彰显我江东的善意。 就算刘贤所领荆州,先前受战争的影响,麾下能聚拢的船只不多,可也不至于说穷到这等程度吧。” “这就是那刘贤的奸诈之处。” 周瑜紧皱眉头,开口道:“还没有领着荆州使团,前去我江东腹地,就已经开始对我等进行试探了。 何况真要调拨一批艨艟,甚至是调拨一艘楼船,就算刘贤所领荆州使团,真的愿出钱财暂租,只怕这批水船是别想要回来了。” 虽说与刘贤接触的时日不长,与刘贤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是在周瑜的心底,却从来没有小觑过刘贤。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赤壁说起来。 那时候的刘贤,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可谁都没有想到,荆州最后会让刘贤趁乱夺取。 “都督的意思是不借?”吕蒙皱眉说道:“可要是不借的话,那刘贤所领荆州使团,只怕无法……” “我等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周瑜摆手打断道:“这就是刘贤的阳谋,明明是我江东占着优势,可偏偏刘贤做的一些事情,却叫主动权被荆州掌握着。 借! 就依着子衡所言那般,从麾下抽调一批艨艟和楼船,你亲自带队前去下雉一带,将这批水船移交到荆州使团麾下。” “喏!” 吕蒙当即抱拳应道。 身逢在大争之世下,各诸侯势力间的外交博弈,那同样是极为精彩的,毕竟战争是谁都不想轻易发动的。 一旦掀起大规模的战争,就算是能战胜对方,可如果受战争影响过大,纵使得到大片的疆域,也是会对己部势力造成相应影响。 现阶段长江以南的局势,一个江东,一个荆州,受各种因素的影响,表面上算是谁也不招惹谁,不过双方都想干死对方,毕竟得到对方的疆域,那对己部势力的发展,是有着很多好处的。 战争不是一蹴而就的。 战争是成阶段递进的态势。 特别是那种大规模的战争,想要真正打响,双方都是需要经历前期筹备的,否则己部若是准备不足,那就会丧失很多主动和优势。 从离开江陵城,赶赴到下雉城一带,刘贤所领的荆州使团,就在这里待了数日,毕竟周瑜没有相应的表示,那刘贤是肯定不会出动的。 道理很简单。 我这个荆州之主都冒着危险,响应你江东的号召,前去江东腹地促成联姻一事了,你周瑜就算是再怎样不愿意,但该表示也是要表示的。 没有足够的水船,承载所领荆州使团赶赴江东腹地,我荆州现在这般穷,你让我们怎么去江东? 游长江吗? 在这样一种态势下,在吕范的陪同下,刘贤在下雉一直等着,就等着周瑜谴派麾下悍将,护送一批水船过来。 长江的风很大。 下雉城外。 旌旗随风而动,一艘艘水船停靠在江岸,一队队披甲锐士,在各部将校的指挥下,有序的登上水船。 “主公,此次前去江东,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黄忠神情凝重,看了眼不远处停靠的水船,对刘贤说道:“毕竟此去江东,孙权他们想干什么,是谁都猜不准的,如果说……” “放心吧汉升。” 刘贤笑着摆手道:“有诸君随某一同前去江东,还有你们镇守荆州各处,就算那孙仲谋像干些什么,也要在心里好好揣摩一二。 某不是泥捏的。 也不是吓大的。 只要我天策府勠力同心,那某此去江东,就不会有任何危险,甚至到最后,就算有其他人想暗害某,他孙仲谋都要保护好某!” “请主公放心。” 黄忠闻言,当即抱拳道:“我江夏都督府所辖各部,自即日起转入战备状态,柴桑方面敢有任何异动,定会第一时间给予反击! 倘若江东上下胆敢生出不轨的心思,末将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率部杀进江东,将主公救出来的。” “哈哈……” 刘贤闻言大笑起来,上前托住黄忠的双臂,随后看向一旁的潘濬,笑道:“承明,好好发展江夏郡,别受此事的影响,就把治理江夏的重担给遗忘了。” “喏!” 潘濬当即应道。 随行的陈矫、邢道荣、马谡、张勇、陈升、沙摩柯、舒洪等一众文武,神情各异的看着刘贤他们。 在下雉城待的这几日,他们一刻都没有放松,忙着做各项准备,毕竟周瑜真要送来水船的话,那江东之行就成了必然。 江东毕竟不是荆州,很多威胁和隐患都藏在暗处,如果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想到前面,一旦出现突发状况,那就会很是被动。 这也使得统筹荆州使团的陈矫,在这几日是异常的忙碌,很多对接和衔接的事宜,都是由他一人在亲抓。 “主公,江东使者吕范,请求上主公所乘楼船。”诸葛均此时走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拱手作揖道:“吕范还说有些事情,想和主公当面言明。” “嗯。” 刘贤应了一声,“既然人家礼数这般周全,那某也不能怠慢啊,让他登船吧,诸君,随某赴江东!” “喏!” 众人纷纷作揖喝道。 送行的黄忠、潘濬一行,无不是神情凝重的跟着,看着刘贤、陈矫等一众人,相继登上眼前这艘楼船,可心底所生担忧却愈发强烈。 “汉升,难道此去江东,就非要主公以身犯险吗?”潘濬眉头紧锁,看着刘贤消失在船板处,看向黄忠说道:“我等还是再……” “主公决定的事情,岂会轻易更改。” 黄忠紧握双拳,眸中掠过一道冷芒,“主公的决断我们不能违背,但是江东方面,倘若敢做出什么不轨事,某定要叫江东付出沉重代价。” 两方势力间的外交博弈,本就不像表面所看的那般简单,这背后进行的角逐很多,有军事层面的,有政治层面的,有经济层面的,随着刘贤率领荆州使团,登上周瑜所送的众多水船,要前去江东腹地之际,双方之间的试探和博弈就已然展开。 第133章 周郎设宴(2) “主公,您说周公瑾要在柴桑设宴,那孙权是否知晓此事?”陈矫撩了撩袍袖,站在楼船船板上,看向刘贤说道。 “说起来,我荆州使团随主公出使江东,在下雉城待了数日,静候那周公瑾谴派麾下送来水船,足够让孙权知晓这些消息,这会不会是孙权的授意?” “应该不是孙权的授意。” 刘贤双眼微眯,负手而立道:“此时的孙权啊,只怕还在丹徒那边,心生疑虑某为何这般痛快的,真敢应吕范之邀前去江东腹地。 周公瑾在柴桑设宴款待,只是想试探一二罢了。 毕竟某亲赴江东一事,产生的影响是不小的,这个时候江东上下,不少人都提高警觉性了,一些小心思也会生出来。” 吕范想要寻刘贤商榷的事情,就是周瑜要在柴桑设宴款待,对待这样的邀约,刘贤也是来者不拒。 反正都要亲赴江东了,就算周瑜再怎样想除掉自己,好统率柴桑所驻强军,对荆州展开迅猛攻势,继而让江东得到这块战略要地,不过在没有见到江东之主孙权以前,周瑜也只能藏着这种心思。 “此去江东,我荆州使团要多加警惕才行。” 陈矫眉头微皱道:“对于江东内部的情况,天策府了解的还是太少了,这使得主公初至江东时,必然会有些被动。 如果赶赴江东治所丹徒,孙权故意不见主公,想要多拖延些时日,那荆州使团的很多事情,就不好有序开展了。” “放心吧季弼。” 刘贤微笑着说道:“等到了丹徒以后,某会送孙权一份大礼的,叫他清楚的知道,我荆州使团来访了。 就算他想给某装糊涂,故意拖延时间,某也不会让他遂愿的。 测绘进出江东腹地的长江航道,那沿途江岸的基准地势走向,诸葛均他们是否已经展开了?” “已经在做了。” 陈矫微微欠身道:“此次主公所领使团规模很大,吕范所领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安插到每艘船上,所以测绘基准舆图一事,能够有效的进行。 不过主公…只测绘长江航道及沿岸的舆图,对我天策府今后攻略江东,似乎起到的成效不大吧。” “有,总比没有强。” 刘贤微微一笑道:“再者说,某现在让他们做这等高强度事宜,更多的是想从中筛选一些可靠之辈。 谁在此期间做的更好,将会肩负起更重的职责,到时会随亲军校尉部所谴暗桩一起,秘密潜伏进江东治下。 散布在江东六郡治下,为我天策府绘制各地舆图,设法将所绘舆图传回荆州,为今后攻略江东夯筑基础。” 陈矫露出些许诧异,倘若真能促成此事的话,那今后天策府一旦攻略江东,就能占据着很强的优势。 不过他们天策府能做的事情,只怕真等双方势力达成通商协定后,江东方面也会谴派暗桩渗透进来。 拓展情报战这等隐秘战线,其实很早就有这种形式,只不过刘贤所缔造的亲军校尉部,奉行的那套理念和东西,远比这一时期要完善很多,诸如单线联系、发展线人、培养反侦察训练等等,不是那种很简单的形式,毕竟前世处在信息大爆炸时代,对待一些事情的了解,刘贤还是较为清楚的。 刘贤所领的荆州使团,除了多数是负责宿卫的各部精锐,还有一批肩负特殊使命的群体。 就算此次亲赴江东,不能与江东促成商贸往来,刘贤也要达成一些别的谋划。 比如掀起江东境内的山越叛乱。 比如掀起江东境内的匪寇暴乱。 比如掀起江东境内的刺杀风潮…… 这些随行的亲军校尉部暗桩,规模是较为庞大的,他们会在合适的时间,被委派不同的使命,秘密离开随行的荆州使团,赶赴到不同区域蛰伏起来,先设法融入进新环境,待到熟悉新环境以后,才会逐步的展开各种谋划部署。 为尽量撇开被江东怀疑的嫌疑,这些潜伏进来的暗桩,会按照相应的顺序,有效展开各自所领使命,首先要乱起来的,就是山越各部! 刘贤很是期待,江东内部一旦乱起来,将会给孙权带来怎样的影响,又会对江东今后的决策,产生怎样的影响。 当然想达成这一程度的影响,潜伏进江东的那批暗桩,只怕多数都会战死,可是能促成这一谋划,就算全部都战死了,那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为了安抚这批潜伏进江东的暗桩,刘贤早就安排好了种种,包括他们的亲眷子嗣,包括他们今后的前程,毕竟想培养一批死士,就要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并且能让他们看到相应的希望才行。 长江的风很大。 刘贤所乘船队行至柴桑一带,按序停靠在江岸,在吕范的引领下,刘贤领着一队精锐亲卫,前去周瑜在柴桑城外,临近江岸的地带所设宴席。 “这周公瑾还真是够麻烦的。” 邢道荣骑在马上,跟随在刘贤身旁,皱眉道:“主公要赶赴江东治所,他个小小的江东都督,有什么资格邀请主公赴宴。” 随行的陈矫、马谡、沙摩柯等一行,看了眼邢道荣,都没有多说其他。 “客随主便嘛,既然周公瑾都这般盛情所邀,那某也不能不给面子吧。”骑马前行的刘贤,看向前方,微笑着说道:“稍后见到周公瑾时,一个个都收敛点性情,别人家说些什么,一个个就都受不了了。” “喏!” 众人当即应道。 江岸的风很大。 周瑜穿着一身白袍,神情自若的负手而立,吕蒙等十余众江东将校挎刀而立,静候着刘贤一行的到来。 身后聚集着数百众军士,一个个持枪挺立,风吹过,所竖起的数十杆旌旗飘动,声响很大。 “都督,刘贤来了。”吕蒙挎刀上前,皱眉看向前方,对周瑜说道:“要不要末将前去相迎?” “不必。” 周瑜淡然道。 看着骑马而来的刘贤一行,周瑜双眼微眯,心里生出一些感慨,这算是他与刘贤之间,第二次相见吧。 倘若当初就知晓这个刘贤,并不像表面所看到的那般简单,会趁乱夺取整个荆州,那他一定会设法除掉这等隐患。 不然现阶段的荆州,必然被他们江东夺下,这样夺取荆州和江淮两地,对江东今后的进取,是有着种种好处和优势的。 可是像这些想法,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毕竟就当时所处的境遇,没有谁会注意到籍籍无名的刘贤,会有这般大的本事,能搅乱着这等大势。 别说是刘贤了,就算是整个荆南四郡,在当时很多人的心里,都是没放在心上的。 毕竟荆州的富庶之地是荆北,只要能拿下整个荆北,那荆南四郡就会望风而降。 “镇南将军,我们到了。” 吕范勒马而定,看向刘贤,神情淡然道:“我们下马去赴宴……” “哒哒哒……” 不过刘贤并没有停下,在周瑜、吕蒙他们的注视下,在吕范的注视下,骑马缓缓向前行进着。 陈矫、邢道荣、马谡、沙摩柯一行见状,纷纷骑马跟上,他们都不清楚自家主公,究竟是想干什么。 周瑜眉头微蹙的看着骑马走来的刘贤。 “公瑾,别来无恙啊。” 刘贤骑马而定,俯瞰着周瑜、吕蒙一行,面露笑意道:“自那赤壁一别后,某对公瑾就甚是想念啊,赤壁的那场大火,烧的曹军损失惨重,周郎之名,可谓遍传整个荆州啊。” “你!” 见刘贤这般嚣张,特别是看到邢道荣、沙摩柯几人,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家都督,纵使性情有所改变的吕蒙,也忍不住心头怒火,伸手怒指向刘贤他们。 “瑜…对上将军,也甚是想念啊。” 周瑜伸手阻止吕蒙,笑着抬起头,迎着刘贤的注视,淡然道:“瑜,知晓上将军为两家联姻一事要亲赴江东,就想在柴桑设下宴席和上将军一叙,又想到上将军时间紧迫,故而就选在城外设宴,还请上将军莫怪。” 第134章 一气周公瑾 柴桑城外,长江畔。 风大。 旌旗飘飘。 刘贤与周瑜对坐而视,而陈矫和吕范则分坐侧位,虽说周瑜特意挑选的位置,算是很不错的。 能够看到滚滚流淌的长江,能够欣赏江畔的一些景色,不过在场的邢道荣、马谡、沙摩柯、张勇、陈升、吕蒙等一众将校,却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相反一个个挎刀挺立着,看着沉默的刘贤和周瑜。 “公瑾啊,说起来…某当初确实是没有想到,孙权竟会让你领军驻守柴桑。” 刘贤端起酒觞,轻轻摇晃起来,似笑非笑的看向周瑜,“按理来说像江淮这等要地打下来,就该让公瑾这等大才镇守,为何最后驻守江淮的,却是那鲁子敬呢? 真是可惜啊,平白叫那刘备占了便宜,把徐州这等要地拱手让与他人,孙权还真是糊涂啊。” 吕范眉头微蹙起来。 吕蒙这帮江东将校,一个个冷眼怒视刘贤。 “我主做什么,我等就听什么。” 周瑜面色平静,迎着刘贤的注视,淡然道:“上将军当初攻略襄樊之地时,明明能趁势夺取南阳郡,最后却没有更进一步,这难道也是糊涂吗?” “那不一样。” 刘贤嘴角微扬,端起酒觞,微笑着说道:“某那是审时度势所做决断,知晓己部势力不济,就算是真如公瑾所言强攻南阳郡,也没太大把握夺取该地。 一旦在南阳郡失利的话,那打下的荆州各地,岂不就平白便宜别有用心之辈了? 也就是我零陵刘氏的底蕴太差了,但凡是根基再浑厚一些,别说是一个南阳郡了,就算将汉中郡拿下,也算不了什么嘛。” “你!!” 见刘贤这般夹枪带棒的暗讽,吕蒙忍不住心中怒意,瞪眼怒指刘贤就要发作。 合着我江东做什么都是错的,就你刘贤做什么都是对的? “放肆!” 邢道荣瞪眼上前,抽刀指着吕蒙,沉声喝道:“我家主公何等身份,吕蒙,你这厮想要干什么!” 哗…… 一阵抽刀声响起。 荆州和江东两方的将校,纷纷抽刀怒视对方。 气氛瞬时变得压抑紧张起来。 刘贤气定神闲的坐着,根本就没理会眼前这一幕,将所端酒觞里的佳酿一饮而尽,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刘贤的味蕾。 “好酒!” 在周瑜、吕范的注视下,刘贤笑着赞许道,随后将酒觞放在短案上,伸手拿起酒勺,就准备盛一勺温酒。 “想打就打,千万别在意其他。” 刘贤拿着酒勺,看向含怒的吕蒙等将,似笑非笑道:“不过以少胜多,就有些胜之不武了,某觉得斗将就不错。 某与江东大都督交谈,你们在旁斗将,这要是传扬出去的话,也算是一则佳话了,沙摩柯,你先上。” “喏!” 沙摩柯眸中掠过一道寒芒,一脸兴奋的大声喝道,说着,就重顿手里的铁蒺藜骨朵,虎视眈眈的看向吕蒙他们。 周瑜:“……” 吕范:“……” 对待刘贤这种态度,二人是真的没有想到,尽管他们知晓刘贤奸猾,却没想到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退下!!” 周瑜眉头微皱,看了眼斗志高昂的沙摩柯,侧首沉声喝道。 “你个小白脸,说谁呢!” 见周瑜这般,沙摩柯还以为在说他,瞪眼看向周瑜,提着铁蒺藜骨朵就要上前。 邢道荣暗叫一声不好,在吕蒙他们的注视下,忙上前去拉沙摩柯。 “老沙,错了。” 邢道荣说道:“人家江东大都督可没有说你,说的是那帮家伙,回来,别打错人了。” “原来如此。” 沙摩柯了然的点头,看了眼周瑜,就停下了脚步,“俺还以为这个小白脸,是想教训俺呢。” “哈哈!” 刘贤扬天大笑起来。 这个沙摩柯,真够憨厚可爱的。 周瑜面色阴沉,看着大笑的刘贤,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蛮将说成小白脸,就算周瑜再怎样脾气好,那也免不得心生怒意。 “公瑾,要不你和沙摩柯较量一番?” 刘贤拿着酒觞,指着沙摩柯,对周瑜说道:“放心,沙摩柯的实力还成,和公瑾比试一二,还是可行的。” “俺还行。” 沙摩柯闻言,握着铁蒺藜骨朵,看向脸色难看的周瑜,“大不了比试时,俺轻点就是了,省的叫你这江东大都督无言以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矫破防了。 见自家主公这般厚颜无耻,见沙摩柯这般愣头青,陈矫唯有强忍着想笑的情绪,努力克制住自己。 不按常理出牌的刘贤,这一系列操作之下,属实是把吕蒙这些江东将校气坏了,连带着吕范神情也有些不悦。 “斗将就不必了。” 周瑜克制住怒意,伸手端起酒觞,看向刘贤,报以微笑道:“上将军此来江东,是为两家联姻通好,似这等刀剑对决还是免了吧。” 沙摩柯有些遗憾。 本想在自家主公面前露露脸,却没想到这个周瑜却这般胆小,像他这样的人,是怎样当上江东大都督的。 “面也见了,酒也喝了。” 迎着周瑜的注视,刘贤放下酒勺,微笑着说道:“不知公瑾还有什么要说吗?倘若没有的话,某可就要带队离去了,毕竟此去丹徒,这还要折腾数日。 要不是想全了孙权的孝心,某是不会来江东的,毕竟就咱们两家的恩怨,你我都是清楚的。” 接受周瑜的邀请,前来柴桑这边赴宴,刘贤是有目的的,毕竟周瑜的能力,刘贤比谁都要清楚。 眼前的这位仁兄,绝对是被低估的存在。 其能力绝不输于诸葛亮,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比诸葛亮强很多。 其战略眼光是很高的,也足够心狠,对待有威胁的事情,其表现出的果决,是历任江东都督中最耀眼的。 错非汉末时期的医疗水平,没有达到一定的层次,遭受到冷箭袭击的周瑜,没有养好伤情,以至于伤情反复,也绝不会英年早逝。 刘贤甚至都在心里想过,倘若在原有时间线上,周瑜没有英年早逝的话,就算刘备从江东手里借的半个南郡,那就算将麾下势力的防线初定,刘备受到刘璋的邀请,还敢领军入蜀地吗? 不能得到蜀地这等战略要地,刘备所建立的蜀汉政权,还能建立起来吗?这一切都是不好说的事情啊。 可惜孙权这个江东之主,对周瑜的忌惮多过其他,这也使得东吴在一些战略上,其实是出现较大偏差的。 如果说没有这般多的偏差。 那依着江东的底蕴和地理位置,想要更早夺取整个荆州,继而整合长江以南的疆域,为后续北伐谋势,那未必是不能有一番作为的。 毕竟在赤壁大战以后,曹操遇到很多隐患和矛盾。 “公瑾啊,错非是时间太紧迫了,某是真想在柴桑多待几日啊,咱们好好的把酒言欢。”刘贤挎刀前行,对并行的周瑜说道。 “可惜,某此次领着荆州使团亲赴江东,还是要多见见正主的,毕竟有些规矩某可以不在意,但是你们却不好不在意嘛。” “上将军有此心的话,等从丹徒返回时,瑜再设宴就是了。” 迎着刘贤的注视,周瑜微微一笑道:“如果两家真能联姻通好,这不管是对荆州而言,还是对我江东而言,那都是好事情。” “也对。” 刘贤点头说道,随后看了眼所聚众人,向前探探身,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刘贤保持笑意,低声对周瑜说道,“公瑾啊,心里可千万别想着某去了丹徒,你就能谋划暗害之事,最好这个心思别有啊。 在西陵、江夏、长沙等地,某安置了数十万众的荆蛮,之后或许会更多,倘若某要死在你们江东,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那是某也说不准的事情。 毕竟某都死在你们江东了,死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哈哈……” 言罢,在周瑜惊疑的注视下,刘贤大笑起来,转身朝岸边停靠的楼船走去,陈矫、邢道荣、沙摩柯一行,忙跟在自家主公身后,快步朝楼船处赶去。 这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周瑜眉头紧锁,看着刘贤离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这个时候他突然明悟过来,刘贤既然敢来他们江东,必然是想到了很多,也做了很多,倘若江东真要对刘贤下手,如果能一击必杀刘贤还好,如果不能的话,那么对江东而言,或许会产生很大的威胁。 第135章 招摇过市 就事实而言,周瑜在柴桑设宴见到刘贤,心里生出的一些担忧,的确是在上演着。 从荆州航行到丹徒,就算是乘坐慢船航行,一日也能抵达目的地,可是却被刘贤以各种理由磨磨蹭蹭下,硬是耽搁了数日。 面对刘贤此等有意拖沓,随行奔赴江东新治所的吕范一行,就没一个心里是不憋火的。 事儿太多了。 可是吕范他们,却是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质问刘贤这种行为。 每每吕范来找刘贤质问时,为何所领荆州使团的船队,又要停靠江岸时,刘贤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来轻松的搪塞过去。 甚至最过分的一次,是所部船队行至历阳一带时,刘贤竟以叙旧为名,就让所部船队停靠整修,想见一见江淮都督鲁肃。 这让吕范抓狂至极。 面对刘贤此等厚颜无耻的行为,吕范心里甚至生出一个想法,想要谴派麾下善水的军士,秘密凿穿刘贤所乘楼船,叫刘贤直接沉进长江。 可惜这种想法,也只能想想。 一来是刘磐、刘虎、袭肃这些将校,统率着麾下各部严阵以待,想在数千披甲精锐中,凿穿刘贤所乘楼船,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二来是刘贤还没有赶赴江东治所,倘若就这般沉没在长江死掉了,那荆州方面知晓此事后,定然会不顾一切的向江东展开猛攻。 对待这等折磨,吕范心底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劝谏自家主公,去和荆州搞什么联姻之事。 毕竟不按常理出牌的刘贤,特别是表明那种厚颜无耻的姿态,这让吕范就算是想要指摘一二,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江东新治所,丹徒。 “这个刘贤,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孙权面色阴沉,紧攥着手里的绢帛,剑眉倒张的看向步骘、诸葛瑾他们,冷冷道:“既然决定亲赴我江东商榷联姻之事,以促成双方通家之好,可是却这般拖沓刁难,这是欺我江东无人!” 堂内所聚步骘、诸葛瑾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刘贤所领荆州使团,做出的一些行为,他们是清楚的。 像刘贤这般好似游历一般,前来他们江东治所,先前还从没有遇到过,特别是刘贤这等存在,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主公,越是在这等时候,就越是要耐住性子,先等刘贤赶赴丹徒再言其他。”步骘收敛心神,抬手向孙权作揖行礼道。 “像刘贤这等行为,一个是想叫我江东上下,都知晓他此来江东,是接受主公所邀,为促成两家联姻而来。 一个是之所以这般拖沓,只怕是想知晓我长江沿岸情况,刺探一些军情,毕竟刘贤对我江东必有觊觎之心。 此外刘贤以联姻之名亲赴江东,组建这等规模的使团,只怕其中暗藏着不少细作,在刘贤有意耽搁的这些时日,只怕有部分细作已避开监视,向庐江郡、九江郡、豫章郡、丹阳郡等地渗透了。” “此事应该不太可能吧?” 诸葛瑾眉头紧锁,看向步骘说道:“当初刘贤决定亲赴江东时,主公就对沿途郡县传达指令,甚至沿途所驻各部,都下达相应军令,命他们监视好刘贤所领荆州使团。 尽管说在这些时日,刘贤有意拖沓行军速度,在多地都停靠下来,不过多数是在白日,就算是……” 孙权的神情有些凝重。 其实这种事情,也是他最担心的,当初谴派吕范出使荆州,说实话,孙权都没有想到刘贤会答应的这般痛快。 毕竟江东和荆州的关系,是敌对势力。 就算刘贤再怎样大胆,也不可能说知晓此事后,就这般痛快的亲赴江东。 可恰恰是这等没有预想到,却打了孙权一个措手不及,这使得很多准备,都是临时之间才进行的。 “就算现在没有发现,不过该警觉的地方,还是要多些警觉。” 沉默的张昭,此时撩了撩袍袖,看向孙权说道:“通过先前对刘贤的种种了解,其实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对规矩并不在意的,甚至在某些方面,和已故的曹操是很像的。 奸猾至极。 出其不意。 毕竟就亲赴江东一事,我江东上下很多都没有想到,刘贤竟会答应的这般痛快,现在又做出种种异常行为,那不警觉是不行的。” 其实对刘贤一方而言,对孙权一方而言,双方都清楚这次两家联姻,并不会像表面所看到的那般简单。 甚至到现在这个时候,其实在江东的内部,究竟该如何处置亲赴江东的刘贤,并没有达成共识。 究竟是囚禁起来。 亦或是直接杀害。 再或者正常联姻。 其实各种想法都有,这一点跟刘贤所领天策府,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毕竟江东六郡的情况,要比荆州还要复杂的多。 士族豪强的一些态度,有些时候是孙权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以车骑将军府的名义,命各地都督、将军、校尉、各郡太守等,严查治下可能渗透进来的细作。” 孙权想了想,伸手道:“一旦发现有异常者,尽快逮捕起来,对负隅顽抗者,尽全力将他们围杀! 本侯倒是想要看看,这刘贤究竟有多少能耐,既然他这次敢来江东,那本侯就要叫他知道我江东的威仪!” “喏!” 众人当即作揖道。 自轰轰烈烈的赤壁大战结束后,顺势夺取整个江淮要地,这一系列取得的进展,让孙权在江东的威望提升不少。 特别是曹丕继承曹操基业,想确保汝南等地安稳,面对孙权向天子上疏,自请车骑将军、兼领徐州牧的请求,最终也是选择默许了。 那时候的孙权,打下江淮没有多久,就想趁势对徐州展开攻势,可惜叫刘备反客为主,特别是刘备真拿下徐州以后,这让孙权的心里是愤怒不已。 如果不是因为江东治下的山越叛乱,此后又发生江淮叛乱,使得他们江东没有余力,去掺和进徐州等地战局,只怕刘备想这般迅速的夺取徐州,那断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同样的道理,对刘贤趁乱夺取的荆州,孙权也不是没想过再度夺回来,可惜麾下家底消耗不少,让孙权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刘贤遇人就好说孙权命好,有能打的老爹,有能打的大哥,给他打下不小的基业,可实则孙权的处境并不好。 尽管说江东六郡的地理位置很好,是不错的发展地带,可是江东六郡却盘踞着山越各部,还动辄就喜欢暴乱,再加之频生的灾情,使得富春孙氏统治江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和轻松。 倘若只是这般的话,那江东也没什么,偏偏治下的士族豪强底蕴浑厚,过去孙策征服江东的手段过于酷烈,这也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对立的。 打了一场赤壁之战,紧接着又打了江淮之战,这本就叫多年积攒的家底,被消耗一多半还多,现在为了解决治下叛乱和暴动,又消耗不少钱粮。 尽管说孙权的地位和威势,都跟着提高不少,叫自己的处境改善不少,可是就当前的整体局势而言,江东似乎想大规模对外扩张,是很不现实的事情。 这一点和荆州是很像的。 只不过孙权所面临的境遇,远比刘贤面对的要复杂的多,治地增多了,所辖群体增多了,那与之而来的就是矛盾和冲突增多。 “主公,刘贤所领荆州使团,已抵丹徒。”徐盛挎刀前行,走进正堂,在众人的注视下,向孙权作揖行礼道:“只是这个刘贤……” 说着,徐盛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怒意。 嗯? 孙权、张昭、步骘、诸葛瑾等一众人,见徐盛这般,一个个眉头微蹙起来,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只是如何?” 孙权向前探探身,皱眉道。 “那刘贤嚣张至极!” 徐盛咬牙道:“其所领荆州使团,竟不顾吕范的劝说,硬是要全体开进丹徒,甚至还和守军爆发一些冲突。 动静闹得很大。 刘贤麾下那帮宿将,更是叫嚣着说,害怕我江东谋害自家主公,他们带着诚意随刘贤一起来江东,可是我江东却没有诚意,连数千精锐都不敢放进丹徒城……” “够了!” 孙权拍案怒道:“这刘贤小儿欺人太甚,他这是想干什么,真以为这还是在他的荆州吗?真真是狂妄至极!” 先前孙权的心里,就受刘贤的种种行为,憋着一股火儿。 现在刘贤率领荆州使团,赶来他江东治所,却表现得这般飞扬跋扈,这分明是没把他们江东放在眼里。 “主公,骘愿赶赴城外,负责解决此事。” 见自家主公这般,步骘忙上前作揖道:“此乃刘贤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要很多人都看到,主公对此事是怎样处置,倘若谴派军队前去镇压,只怕冲突在所难免啊。” “此事就交由你来办。” 孙权强压着怒意,看向步骘,“荆州使团所驻之地,我车骑将军府已经安置好,他刘贤要是想和我江东联姻,那就接受车骑将军府的安排。” “喏!” 步骘当即作揖道。 第136章 博弈 “这个孙仲谋,胸怀还真够小的。” 刘贤卸下唐刀,随手递给身旁的马谡,对进帐的陈矫说道:“某带着诚意,领着荆州使团赴江东,连丹徒城都不叫某进,给某在城外安营扎寨暂驻,一点诚意都没有!” 陈矫:“……” 对自家主公这番言论,陈矫努力克制着自己,尽量不笑出来,像这样的结果,不正是荆州使团想要的吗? 真被安置进丹徒城内,一旦孙权生出什么歹念,调遣江东的精兵悍将,堵住丹阳城的四门,那才叫绝境。 不过想起自家主公,从率部离开柴桑以后,沿途所折腾出的种种事情,陈矫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就他们荆州使团做出的那些事情,也别怪江东这边的态度不好,以联姻通好之名来到人家江东治下,搞的反而像是在荆州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要是敢换作别的诸侯,那早就发飙了。 “幼常,你跑一趟。” 刘贤活动着发僵的脖颈,看向马谡说道:“给刘磐、刘虎、袭肃他们传令,命他们负责好各部营校,特别是袭肃所部,所进驻的水寨把守好,任何人都不得擅进,就算是补充给养辎重,也要由荆州使团负责。” “喏!” 马谡当即抱拳应道。 从离开柴桑以后,赶赴江东治所丹徒的途中,刘贤就一直在有意折腾事情,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江东各方的注意,都集中到他所领的荆州使团身上。 想要避免一些非必要的麻烦和隐患,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要制造焦点,通过这种形式,来让江东诸族的人知晓,他们荆州来人了,是受富春孙氏所邀,为两家通好之事,带着诚意赶来江东了。 “季弼,你说这个时候,那孙仲谋是何反应呢?” 刘贤盘腿坐在锦垫上,伸手向陈矫示意,微笑着说道:“某觉得孙仲谋啊,此时定在咒骂吧,毕竟赶来他们江东,却这般的多事,甚至还想着安插细作,好刺探他们江东的军情,那心里恨不能宰了某吧。” 在刘贤的示意下,陈矫撩袍跪坐在锦垫上,听着自家主公所讲,陈矫嘴角有些抽动,沉吟刹那,微微欠身道:“主公高见。” “哈哈…季弼何须这般拘谨,心里是怎样想的,就怎样说出来嘛。” 刘贤笑着说道:“现在咱们赴险赶来江东,心态一定要放平和,就算知晓江东方面,不少人恨极了我荆州使团,该放松还是要放松嘛。” “主公,矫有一事不明。” 见自家主公这般,陈矫眉头微蹙,踌躇刹那,看向刘贤说道:“既然您率领我荆州使团,在赶赴丹徒期间,多次停靠在沿岸各处,有几次都是适合谴派麾下暗桩,设法渗透进江东各郡的,特别是江淮一带,可是您为何却没有这般做?” “这件事情啊。” 刘贤撩了撩袍袖,迎着陈矫的注视,伸手道:“原因很简单,时机未到,本身咱们前来江东,特别是某亲赴江东,这其实是打了孙权一个措手不及。 只怕某这般快前来江东,孙权这家伙都没料想到,毕竟江东和荆州的关系,并不是那般的和睦。 甚至双方都想吞并掉对方。 现在某来了,还带着这般多的人过来,倘若你是孙仲谋的话,或者其麾下文武的话,那警觉性会怎样?” “会严防死守。” 陈矫皱眉说道:“就算我荆州使团的人多,随行的吕范一行规模少,可这终究是在江东的地盘上,真要骤然出现一些生人,肯定是能发现端疑的。” “没错,这就是关键所在。” 刘贤笑着点头道:“我们要让孙权他们觉得,某领着荆州使团赶赴丹徒途中,折腾这般多的事情,就是想要促成些什么。 阴谋论你懂吧? 就是要让孙权他们,觉得我们肯定要干些什么,继而做出相应的举动,可是查到最后却发现,我们什么都没干。 如此一来的话,这就会叫他们的内心深处,所生出的那些警觉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一些,甚至是转移方向。 只要促成这一谋划,到时再设法谴派麾下暗桩,由他们自己渗透潜伏去各处,那所面临的威胁就会小很多。” 隐秘战线的斗争,和正面战场的斗争是不同的,那必须要谨慎再谨慎,不然一招出错,就会导致满盘皆输的后果。 一旦形成这样一种格局,就是大批的暗桩被逮捕擒杀! “主公,那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陈矫紧蹙的眉头舒展开,看向刘贤询问道:“现在我荆州使团是抵达丹徒了,是不是要谴派人手,前去孙权所领车骑将军府,递交……” “休养生息。” 刘贤摆手打断道:“咱们是客人,是受他江东的邀请,为了联姻通好过来的,这主人都没有表示,我们上赶着算什么事情? 去车骑将军府一事,不急。 先等等再说吧,让刘磐他们先接管营寨,确保荆州使团所驻之地,没有任何的隐患和威胁再说其他。” “喏!” 陈矫当即作揖道。 这次领着荆州使团来江东,刘贤就没想过待个十几日就能走,毕竟依着孙权的性格,包括部分江东文武的心思,就算他刘贤真想走,只怕他们也不会放行的。 既然是这样一种情况,那索性就多待些时日,反正刘贤此来江东要做的事情还不少,不然所谋划的种种,也不能有效的落实下来。 …… “这刘贤真是厚颜无耻!!” 孙权脸色有些难看,盯着前来禀明的吕范,“他领着荆州使团来我江东,还要我江东来负责所部的辎重给养,态度还这般强硬,真真是可恶。” 吕范的神情,同样是有些难看。 当初在荆州治所时,见到刘贤之际,还没遇到这般多问题,可是跟随刘贤一起,回归他们江东后,这刘贤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各种无理的要求。 各种跋扈的行为。 就算是吕范再好的脾气,每每见到刘贤那流露出的笑意时,心里就强忍着涌上的那股怒意。 尽管吕范心中也清楚,这极可能就是刘贤故意做的,可是就算是怎样又能如何,总不能现在就围剿荆州使团吧。 “给他!” 孙权紧握双拳,沉吟刹那,看向吕范说道:“既然他敢要,那本侯就给,来到我江东治下容易,想轻易的离开,就难了!” 此时的孙权,心底生出几分杀意。 “主公,那您何时准备邀刘贤进城?”吕范眉头微蹙,看向孙权说道:“毕竟此人亲赴我江东治所,是为两家联姻一事而来,倘若……” “此事不急。” 孙权摆手打断道:“此事的主动权在我江东,本侯倒是想要看看,他刘贤还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先晾他们几日再说。 只怕这个时候,那刘贤正想着怎样见本侯,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他刘贤,毕竟离开荆州时日越久,刘贤的心只怕会愈发不安。” 吕范点头表示认可。 如果按着寻常的轨迹,孙权的这种猜想,的确是对的,毕竟来到别的诸侯势力麾下,就算再怎样强硬,该放低姿态,还是要放低姿态的。 可是孙权遇到的对手,并不是寻常的对手,所做的那些事情,也从来都不是按常理出牌去做的。 要是真被江东牵着鼻子走,那岂不是说就彻底被动了? 来丹徒休整一日,从江东方面接收到首批给养辎重,刘贤就已经闲不住,要折腾出一些事情了。 “主公,我军进驻到江东治所,还像在荆州驻扎时一样,这般高强度的操练,这多少是有些不好吧。” 刘磐挎刀而立,站在帐内,看向刘贤说道:“不放松操练,末将是理解的,毕竟军队一日不练,那军规军纪就会受到动摇,可如果说……”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刘贤倚靠在木椅上,出言打断道:“我天策府的军制,和其他各路诸侯的军制不同,某就是要让孙权他们知道,我天策府所辖精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至于说操练过多,倘若真出现什么意外,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 毕竟随荆州使团过来的各部精锐,是轮调进行操练的,强度要保证,休养也要保证,今日是刘虎带队负责,明日就是你伯仁了。 特别是负重拉练,就给某绕着丹徒城跑,某就是要让孙权看到我天策府的军威,叫江东的军队领教到我们的雄威!” 一旁站着的陈矫、诸葛均二人,听到自家主公所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流露出一丝怪异神情。 对自家主公的种种要求,他们真的是理解不了,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对了,邢道荣、沙摩柯这帮宿将,也要排进日常操练中去。”刘贤想到了什么,伸手对刘磐说道:“既然都来到江东了,一切都跟在江陵一样,你这个荆州使团的主将,可要给某统筹好,别漏掉一个人。” “喏!” 刘磐当即抱拳应道。 第137章 孙十万(1) 刘贤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姿态,所领荆州使团下辖的各部精锐,在丹徒城外每日进行的操练,不过短短数日,就让丹徒城内所聚各个群体,对来访江东的荆州使团就议论不断,特别是对刘贤,那关注就更多了。 特别是江东的那帮士族豪强,刨除刘贤当初趁乱夺取荆州,对他们形成的冲击外,被步骘和诸葛瑾所领江东使团,带回到江东的《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三部蒙学典籍,还有改良造纸术所产天策纸,就使得很多人都想了解刘贤。 过去在荆州籍籍无名之辈,究竟是有何等才能,竟能写出这等典籍,还能琢磨出优于左伯纸的新纸。 对待这样的特殊关注,暂驻在丹徒城外营寨的刘贤不清楚,不过身居在丹徒城内的孙权,却能通过各方面了解到这些。 双方在沉默博弈数日后,孙权终究是耐不住性子,谴派麾下诸葛瑾前去荆州使团,邀刘贤进城一叙。 “说起来…孙仲谋也算是一方人物了。” 刘贤骑在马上,对随行的陈矫说道:“趁着赤壁大战的胜利,趁着夺取江淮的军威,顺势把江东的治所,从吴郡迁移到丹徒来,这对他们富春孙氏而言,其实是打破枷锁的最佳抉择。 就江东六郡的那些士族豪强,没一个是简单的存在,特别是以吴郡表现最为抢眼,其兄孙策在征服江东期间,表现得太过于刚烈强势,杀掉不少不愿归顺或有着不满的群体,这固然让孙策得到这些地盘,不过却也埋下对立的隐患。 更别提孙权继承孙氏基业时,他们富春孙氏的内部也不安稳,这也难怪孙权掌握江东的初期,选择韬光养晦那一套。 就算是某做了孙权的位置,只怕也会选择他这种方式,身边所聚拢的文武,不是其父孙坚的旧部,就是其兄孙策的旧部,加之不少人都心属其弟孙翊,关键还有几个堂兄弟,表现得也不太满意。 想想都叫人觉得头疼啊。 现在江东治所迁移到丹徒,只怕期间孙权也整合了麾下各方势力,只要休养生息数载,能确保江淮这处要地不丢,那今后江东对外进取的势头,还是极为强势的。” “主公说的没错。” 陈矫微微点头道:“都言江东四族的底蕴,都是极为深厚的,在江东各郡的势力和人脉,可谓是盘根错节的存在。 孙权将治所迁移到丹徒,又自领车骑将军、兼领徐州牧,由此可见此人的野心,同样是不小的。 而眼前这座丹徒城,虽说孙权迁移过来没多久,可一切看上去那般井然有序,只要孙权后续能制衡好麾下势力,镇压山越各部,好好的治理江东各地,那今后所表现得势力,还是极为抢眼的。 如果说我们天策府,不能设法遏制住江东的发展,就算此次能顺利回归荆州,一旦让孙权夺取徐州、豫州等地,只怕今后江东的首要目标,就会是我们荆州啊。” 来江东新治所丹徒,也有数日之久了。 尽管说刘贤一直都待在驻地没出来,不过想打探到一些情况,那还是非常轻松的,毕竟此次随刘贤过来的,有亲军校尉部所筛选的一批暗桩。 就算他们现阶段没有被刘贤谴派出去,但是有荆州使团的庇佑和掩护,进行着相应的伪装,去秘密打探一些情报,也算是对他们提前进行的试炼。 通过亲军校尉部所辖暗桩,在各方打探到的一些情报,陈矫在详细了解这些后,对江东内部的情况,也算是多了不少认知。 “那我们就不让江东发展起来。” 刘贤嘴角微扬,看着前方的车骑将军府,神情倨傲道:“固然说我荆州所占优势不多,可是在某些方面的优势,是江东他们怎样追赶,都不可能追赶上的。 只要谋划到位,某就有信心持续消耗着江东。 这次去见孙权,就可以展开相应的进取了,某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个孙仲谋到底是何等的了得。” 自来到汉末以来,刘贤见到了曹操、刘备、诸葛亮、周瑜、鲁肃他们,不过就是没见到孙权。 这也让刘贤心中很想见见,这个名留青史的孙十万,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总想着算计江东,遏制江东,却到最后连正主都没见过,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岂不是叫人笑话? 车骑将军府。 以张昭、步骘为首的十余众江东文武,聚集在正门外,静候着荆州之主刘贤的到来,迎接刘贤的这些人,都是孙权精心挑选的。 正如刘贤所说的那样,看似强盛起来的江东政权,实则内部却有着各种矛盾和隐患,只不过这些情况,平日里都藏得很好。 除非是遇到重大变故,才有可能形成一股势头,继而可能会威胁到孙权的统治,比如说曹操领军南征期间,要征讨他们江东。 那一次的特殊经历,算是叫孙权领教到了麾下所聚文武,一个个究竟是怎样的态度,那些是真正忠诚于富春孙氏的。 对于士族豪强出身的群体,在遇到重大抉择时,他们首先所考虑的利弊,不是所效忠的势力怎样,而是所在宗族会怎样。 也恰恰是从那以后,让孙权的内心深处,坚定的要扶持麾下嫡系上位,逐步替换掉一些重要的位置。 这也使得鲁肃、步骘、诸葛瑾、甘宁这帮文武啊,开始以各种形式不断晋升,继而能增强孙权在麾下势力的威势。 斗争,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就一定会存在,特别是牵扯到权力,那就更是这般了,这不会受个人的意志改变。 一个人就算是再强,也绝对无法做到自己所处环境内,绝对没有斗争和博弈,这就违背人性了。 对于刘贤而言,他对待斗争的看法是积极地,只要是能做到相对的制衡,那麾下所存在的斗争,就能起到良性的促进作用。 像那种毫无作用可言的无效斗争,继而引起麾下势力的内耗,这必将是刘贤所坚决打压的! “子山先生,子瑜先生,自江陵一别后,某对你们就甚是想念啊。” 赶到车骑将军府的刘贤,在和张昭他们简单寒暄几句后,被簇拥着朝正堂而去时,刘贤保持笑意,对随行的步骘和诸葛瑾说道:“两位先生做的实在是太不对了,当初你们来江陵时,某是生怕冷落了你们,可是到了你们江东,来到这丹徒以来,吴侯忙于江东的军政,某还是能理解的,可是两位先生总该抽出些时间,来见见某吧。” 随行的众人听闻刘贤所讲,不少人的视线就看向步骘和诸葛瑾,这让二人感受到这些异动后,心里都忍不住苦笑起来。 这个刘贤啊,还真是太难缠了。 “镇南将军说的是,这的确是骘做的不对。”步骘收敛心神,面露笑意的看向刘贤,“主要是近期所做的事情繁重,也多是一些繁杂的事宜,骘也是实在脱不开身,所以就没能前去荆州使团拜访镇南将军。” “镇南将军勿怪。” 诸葛瑾紧随其后道:“先前我家主公,就多次对我等说过,要我等闲暇时去拜访下镇南将军,可……” 主公到底是洒脱啊。 给人的感觉,丝毫就不像是来江东,就好像是在荆州一般。 随行的陈矫,听着步骘和诸葛瑾所讲,观察着随行的江东文武,这心里是忍不住感慨起来。 像这等坦然处之的心态,陈矫自诩是办不到的。 倘若真叫他一人领着荆州使团,就两家联姻通好一事展开洽谈,陈矫是断然做不出先前所做的种种的。 “车骑将军,某总算是见到你了。” 刘贤面露笑意讲出的话,让陈矫从沉思中回归现实,却见自家主公,快步朝车骑将军府正堂外走去,边走,边对出来相迎的孙权说道:“从离开荆州,到亲赴你江东治所,某是恨不能快点见到车骑将军啊。” 随行的邢道荣、马谡等一众宿将,见到自家主公走这般快,下意识就想跟着上前,不过见到孙权的周围,并没有站着宿将亲卫,众人也就没有这般快的跟着,不过那一双双警觉的眼眸,却环视着左右。 “本侯也是这般。” 见刘贤竟这般热切,孙权收敛心神,笑着说道:“前几日,本侯就想见见镇南将军,只是要忙的事宜过多,一直都脱不开身。” “了解,了解。” 刘贤微笑着说道:“毕竟车骑将军心忧社稷,想要匡扶汉室嘛,这一点我们的志向都是一致的。 车骑将军比某要年长几岁,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唤某的表字伯武即可,某也唤车骑将军仲谋兄,不知意下如何?” “善!” 对刘贤这等态度,孙权尽管心底有些不喜,但表面却笑着应道,现在的刘贤,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来的不是江东,还是在他们荆州一般,客随主便的身份,仿佛就像是对换过来一般。 第138章 孙十万(2) 打着两家联姻通好的旗号,率领荆州使团亲赴江东治下,刘贤就是抱着极强的意愿过来的。 既然有谋定的部署要做,那刘贤就不会表现的过于拘谨,更不会表现得优柔寡断,该出手的时候,就一定要出手。 这与原有时间线上,刘备赴江东联姻不同,刘贤坐拥一个完整的荆州,固然说南阳郡依旧被曹军掌控着,可是襄樊一带却被天策府实控着,更别提江夏郡也在天策府麾下,这使得刘贤所领荆州,并不惧来自各方的威胁。 尽管现阶段的荆州,依旧是以治理发展为主,不过这并不代表着面对威胁,天策府没有任何主动优势。 外交战线的进取,是需要己部势力进行支撑的,倘若己部势力不强,那就算再怎样能说,拥有再多人才,也是不行的。 战略纵深的重要性,刘贤比谁都要清楚。 “仲谋兄,自某领着荆州使团前来你江东治下,这心里就甚是感慨啊。”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跪坐在主位上的孙权,面露笑意道。 “江东这个地方好啊,可谓是真正的兴盛之地,而控制住江淮一线,则让江东的整体布防趋于完善。 只要仲谋兄好生休养生息数载,到时与我荆州一起联合,北伐曹军所窃南阳、汝南等地,必然能攻破曹军防线。 纵使在此期间,那刘备想暗算你们江东,也可出一支水军出海,袭扰徐州沿海要地,叫刘备首尾不能相顾。 只要能攻陷整个豫州,顺势逼降了刘备,到时仲谋兄想统兵迎奉天子归江东,必然能叫我汉室再兴!” 嗯? 孙权、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等一众人,听闻刘贤所讲的这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镇南将军真是会说笑。” 张昭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谴派水军出海袭扰徐州沿海,岂会像您所说的那般容易啊,这海上的情况,与江上的情况不一样,就算是承载极强的楼船,那也不是轻易就能出海的。” “就水战方面的见解,某的确是了解不多。” 刘贤微笑着说道:“不过某却知道一点,这海上的情况就算再特殊,那也有风平浪静的时候吧? 如果说你们江东水军,能有效的利用这些间隙,对徐州所辖沿海地带,展开相应的海上奇袭,某就不相信刘备能吃得消?” 海上奔袭这一作战部署,就是刘贤送给江东的第一份大礼! 没有龙骨铺设工艺的江东,所造出的各类水船,特别是吨位较大的楼船,想要落实海上奔袭的战术,必然会承受相应的风险,纵使是能取得一些成果,但不至于说会叫刘备丢掉整个徐州。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阶段的荆州,无法染指到刘备所领徐州,而刘贤对于刘备又不放心,毕竟其麾下有诸葛亮这等谋主,要是不设法削弱他麾下势力,迟早会在青徐一带崛起的。 “伯武的见解还真是独到。” 孙权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不过本侯与刘皇叔的交情,还算是不错的,我江东岂能做出这等不义之举呢?” 真是够能装的。 刘贤心里冷笑起来,对孙权所讲的这些,根本就没听进去,如果说有机会的话,孙权巴不得能从刘备的手里,将徐州各郡夺走。 毕竟江东得到江淮要地,倘若能将徐州全境夺走,那对江东今后的发展,必将会起到极佳的促进作用。 “也对,刘备对江东不义,可仲谋兄却不能以德报怨嘛。” 刘贤撩了撩袍袖,保持笑意道:“不说刘备了,提起这个人,某就觉得不值,实在是太过虚伪了。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只要是有刘备在的地方,就没有不生乱子的,从投效袁绍开始,就一直没消停过,这也算是少见啊。” 刘贤刻意讲的这些,让孙权联想到不好的事情,原本应属于江东的徐州,却因刘备的背刺,被刘备提前抢走了,这岂能让孙权不恼怒啊。 见孙权的脸色有些难看,刘贤继续说道:“不过仲谋兄,某有些不理解,你为何不将江东新治所,迁移到秣陵以北的临江地带? 先前某所领荆州使团,曾在此地停靠过,此乃真正的绝佳之地啊,其位置乃在一美善之地区。其地有高山,有深水,有平原。此三种天工钟毓一处,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气度不凡的风水佳境。 倘若在此修筑新城,并作为江东的新治所,远比在这丹徒要好很多,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与徐州隔江相望,难保镇守徐州南部的关羽,不会做出奇袭之举啊。 何况在此修筑新城,能更好的统筹新得的江淮之地,纵使该地再出叛乱,亦能以最快的速度出兵平叛,更别提今后仲谋兄想出兵北伐,征讨曹军这等不忠不义之师,迎奉天子归江东,那都是极好的啊。” 主公这是想要干什么? 随行的陈矫闻言,眉头微蹙起来,对刘贤所提的此地,陈矫是清楚的,当初停靠该地之时,刘贤就讲过这番话。 甚至还说过,如果江东真的将新治所,能迁移到该地的话,就能更好的整合江东所辖各地,这对江东今后对外进取,会起到有利的作用。 只不过陈矫不知道的,这是刘贤送给江东的第二份大礼! 金陵城这处地方,的确是地理位置极佳的存在,不过处在汉末时期,该地还没有修筑过城池。 如果说孙权真的听信刘贤所讲,在实际勘探过以后,发现的确对江东有利,要在该地修筑新城,并将江东新治所迁移过来,那就必然调遣大批青壮,在该地修筑城池,这就会消耗江东的钱粮和人口。 金陵城修筑的速度越快,那消耗的战争潜力就越多,倘若在这一期间,围绕江东治下的山越各部,出现层出不穷的叛乱,继而逼迫着孙权调遣麾下精锐镇压,这就会加剧麾下战争潜力的消耗。 不过想促成这些谋划部署,还需要循序渐进才行,刘贤所做的事情,就是站在友善势力的角度,来帮着孙权提一些所存缺陷,看似是带着十足的好意,可实则每一项对江东而言,一旦这样做的话,那都是裹着蜜饯的毒药,会逐步侵蚀江东的战争潜力。 孙权表现得越是强势,那就会越拖累江东的战争潜力。 何况刘贤针对削弱江东的谋划部署,可不止是眼前这些,那是一个系列的组合拳,是需要时间去逐步落实生效的。 比如展开商贸合作,私底下进行经济战。 比如渗透进的暗桩,伪装成别的势力,对江东内部展开策反和刺杀。 比如挑唆富春孙氏内部的相对稳定。 比如用孙策过去剿杀的士族豪强遗孤之名,对示好于富春孙氏的群体,展开秘密刺杀。 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只要能将这些谋划部署,在今后五年内,逐步的落实下来,那对江东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 “秣陵以北的临江地带,真的有这般好吗?这个刘贤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为何说的这般多,都是为我江东好呢?” “不清楚啊,或许这刘贤是真心想和我江东联姻吧,所以才会向我主表现出这等善意吧。” “子山,当初你游历江东各郡时,对那秣陵以北的临江地带是否去过?果真向镇南将军所说的那般吗?” “此地某多少是了解一些的,的确是一处不错的地域,不过想迁移到此地镇守江东何其难啊,毕竟修筑城池……” 面对着刘贤的不断‘示好’,这让堂内所聚的一些江东文武,都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不少目光都注视到刘贤身上。 对待这些议论声,刘贤并没有在意。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而会起到相反的作用,毕竟孙权也好,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这帮江东文武也罢,没有一个是傻子,如果说真的对江东有利,那他们肯定是会做的。 可要是刘贤说的过多,过分热切的推崇他所讲的那些,这反而会让孙权他们生出警觉,毕竟荆州和江东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等程度。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孙权和刘贤所讲的话,就是一些相互试探的话题,看似整体气氛是比较和洽的,可实则却没有太多实质性进展。 至于说双方打着的联姻通好旗号,在这次的会晤中,更是一次都没有提及过,不过双方都默契的没提此事。 毕竟孙权也好,刘贤也罢,都知道联姻通好之说,不过就是一个说辞罢了,甚至在孙权的心里,根本就没打算将其妹孙尚香嫁给刘贤。 不过对刘贤而言,孙尚香,他是娶定了。 抛开美色不谈。 就短期内和江东的关系,能够有相应的缓和,这对天策府今后的发展,是会起到积极作用的,对待这样的契机,刘贤岂会就这般放弃呢? 孙权不想嫁妹,那可由不得他! 第139章 纵论江东(1) 夜幕降临,丹徒城回归平静。 噼啪~ 篝火燃烧的声响,在荆州使团所驻营寨不绝,一队队披甲精锐精神抖擞,在各级将校的带领下巡视各处。 “好啦,心里有什么疑惑,就都一一讲出来吧。” 刘贤面露笑意,倚靠在木椅上,眉宇间略带疲惫,看向陈矫他们,“这孙仲谋还真是够警觉的,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这般的滴水不漏。 看来想顺利迎娶孙尚香,落实各项谋划部署后,平安回归我们荆州,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回想起在车骑将军府,与孙权他们所讲种种,刘贤心底生出些许感慨,想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并非想象的那般容易啊。 想想也对。 倘若这一整体性的谋划部署,真的就这般容易实现的话,其实完全没必要这般的劳心费神,直接领军对江东展开猛攻即可。 “主公,矫的确有一事不明。” 陈矫眉头微蹙,迎着刘贤的注视,上前作揖道:“先前赶赴丹徒期间,我荆州使团的船队,曾停靠在……” “某就知道季弼会问及此事。” 见陈矫这般,刘贤笑着伸手道:“的确,倘若江东真的要将新治所,迁移到某所言的金陵区域,的确能更好的统筹江东,发展江东,掌控江淮。 并且以金陵作为江东的根基,有效对豫州、徐州等地展开攻势,甚至在夺取豫州、徐州等地后,江东还能调转方向,对我荆州展开相应威胁。 可是这其中有一项关键,季弼却有些忽略了,那就是时间。 江东想要修筑金陵城,咱们就算他初具规模吧,这没有一年半载是不能成的,且孙权他们真的这般急切,想修筑好江东新治所,必然会需要大批钱粮和青壮,季弼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会牵绊住江东对外进取,会拖累住江东对内发展。” 陈矫眼前一亮,看向刘贤说道:“毕竟主公所说的金陵城,现在只分布着一些村落和坞堡,孙权倘若真能瞧出此地的重要,为今后江东能更好的发展,下定决心要在此地修筑金陵城,那必然会征调大批钱粮和青壮。” 一旁站着的诸葛均、马谡、刘磐、邢道荣等人,在听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有诧异。 有恍然。 对于此去车骑将军府拜访孙权,刘贤在此期间所讲的一些话,有些暗藏的深意,他们的确是没有揣摩透彻。 “孙权想要修筑金陵城,就能修筑金陵城了?” 刘贤嘴角微扬,看向帐内众人,继续说道:“孙权想要再迁移新的治所,就真的这般容易吗?诸君此次随某前来江东,难道就没有看出点不同吗? 孙权固然是江东之主。 富春孙氏固然入主江东。 不过孙权在江东的统治根基啊,也才算初步立稳脚跟罢了,凭借赤壁之战和夺取江淮的接连胜利,是让孙权提升不少威望,不过与江东各族微妙的关系,并非是短期内就能修复改善的。 毕竟当初孙策征服江东各郡,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加之富春孙氏的底蕴不强,这也使得江东内部局势,一直都是极为复杂的。” 众人点头表示认可。 看待江东,不能简单的去看,要多层面的去分析,去揣摩,江东境内的情况,其实和过去的荆州很相似,或许比刘表的处境要好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儿去,毕竟在某些方面,江东的情况,甚至比荆州更要严峻。 “倘若孙权听信主公所言,真派人前去金陵地区勘探,觉察到该地对江东今后统治的种种好处,那肯定会下定决心要促成此事。” 马谡此时上前道:“不过鉴于内部的特殊境遇,那免不了要起一些纷争,这又会让孙权头疼不已。 一旦形成这种格局,那孙权就必须要舍弃些什么,江东内部的姑且不论,江东对外的进取,就只能集中在一处,要么对荆州积极进取,要么对豫州、徐州积极进取。 只要荆州能与江东促成联姻,其实能供孙权抉择的区域,就局限于豫州、徐州等地,毕竟江东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同时落实多重谋划。” “幼常分析的很对。” 刘贤嘴角微扬,出言赞许道:“一方势力就算是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干很多事情,且还是在内部矛盾重重下,真要是强行这般做的话,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一点,某不相信孙权想不明白。 所以某向孙权提出迁移新治所,点出金陵城对江东发展的重要,就像是一块裹着蜜饯的毒药,只要他孙权吃下去,或许最初能叫他很高兴,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孙权就会受到别的烦恼。” 阶段性削减敌对势力的战争潜力。 持续性削减敌对势力的战争潜力。 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良策,需要交替着进行,倘若没有前者起势的话,就不能促成后者的出现。 陈矫、诸葛均他们,此刻心里很是感慨。 的确。 倘若孙权真的这般做,就长远的发展而言,会给江东带来种种好处,可是在短期内却是在消耗江东。 一旦江东被消耗大批钱粮和青壮,这就给他们荆州创造了机会,不管是发展荆州,还是开发荆南,亦或是征服交州,天策府都能更游刃有余的去解决。 “只怕孙权一旦这般做,主公就不会叫江东这般安稳的修城吧。”诸葛均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 “那是必然。” 刘贤微笑着说道:“既然是送礼嘛,岂能就送去一份呢?等到孙权下定决心,对内安抚好一切,开始在金陵地区修筑城池时,大批钱粮和青壮转移到该地时,那后续的大礼就能送给孙权了。 比如山越各部的叛乱。 比如各地匪寇的暴乱。 比如哄抬粮价的混乱。 比如搅乱钱法的秩序。 诸君可以想一想,等到这些谋划部署,都审时度势的逐步落实,那对今后的江东会带来什么?” 真够狠的啊! 众人的心里生出感慨。 现在陈矫、诸葛均他们,算是彻底的明白,自家主公对孙权他们所说的种种,看似是为江东长远发展好,想以此拉近和江东的关系,可实则却藏着很多杀机。 一项大工程被江东方面有效开启,可是围绕这个大工程,刘贤却布置下很多后手,每一个后手都带着针对性,那么江东坚持做下去,就会造成很多损耗,可如果不坚持做下去,那先前的投入就白费了。 这分明就是阳谋啊。 “如此说来的话,主公向孙权提出,可对徐州沿海进行袭扰,也是想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了?” 陈矫眉头微挑,看向刘贤说道:“可是主公有没有想过,一旦江东方面的水军,真的破袭徐州的沿海地带,对刘备造成首尾不能相顾,叫孙权夺走徐州的话,那会产生什么影响吗?” “给刘备造成被动是事实,可孙权想夺走徐州,就不现实了。” 刘贤似笑非笑道:“刘备不是泛泛之辈,诸葛亮也非等闲之辈,倘若江东真敢这般做的话,前期必然会叫徐州蒙受损失,不过只要初期能顶住江东的攻势,那之后双方若是围绕徐州展开战事,就会削弱双方的战争潜力。 说到底,江东的造船业固然很强,所造楼船、艨艟等各类船只,的确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可是跟我荆州新兴的造船业相比,他们江东的造船工艺还是太落后了,调遣水军出海破袭,无疑是一场赌注啊。 当然为了避免一些意外发生,今后我天策府要做的事情,是绝对确保新兴的造船工艺,绝对不会泄露到江东麾下。” 军事领域的每一项战术革新,军队改制等等,都必然要依托生产力的提升,倘若脱离这一根本,任何超过所处时代的产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被刘贤这般提醒下,众人都想到了这一关键,是啊,江东的造船产业的确很强,但是造船工艺和他们荆州相比,还是存在着较大差距的。 不管是龙骨铺设技术。 亦或是增设船舱构想…… 这些新兴的造船工艺,固然还都在摸索之中,可是通过相应的论证,都得到一致的决断,那就是用新造船工艺,所造出的新型战船,是具备更强的稳定性,仅仅是这一项就能甩开江东水军。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看孙仲谋的态度怎样。” 诸葛均眉头微蹙,露出凝重的神情,“如果说这些谋划部署,此人没有任何兴趣的话,那就不能达成……” “放心吧,这些设计的圈套,孙权一定会钻进去的。” 刘贤很是自信,笑着说道:“孙权也非什么泛泛之辈,其心里也藏着极大的野望,不然此人也不会在江东打完赤壁之战后,就积极地调遣麾下各部精锐,对江淮这处要地展开攻势,誓要给江东夺取更近的对外要地,此人和其父、其兄是一样的,不过孙权更能压制住自己的脾性。” 第140章 纵论江东(2) 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这让刘贤能够站在更高层面,去谋划出针对不同势力,较为合适的战略部署。 纵使是曹操的身死,引起天下格局的彻变,不过在面对那些诸侯势力时,不管是针对那些诸侯,亦或是麾下那帮文武,刘贤都有着相应的了解。 这是一笔非常珍贵的财富。 “其实此番跟随主公,前去车骑将军府见孙权,末将还发现一些不寻常之处。”马谡犹豫刹那,看向刘贤说道。 “发现不寻常之处,就大胆地讲出来。” 见马谡这般,刘贤微笑着说道:“某亲率荆州使团赶赴江东,想要促成一些谋划部署的落实,就是要集思广益,就是要群策群力。 一言堂,这是不可取的。 诸君觉察到什么,亦或有什么想法,都要讲出来嘛,就算没有用处,至少也提出相应可能嘛。” 过去打破马谡自恃的骄傲,并不代表刘贤就放弃他了,相反刘贤想将马谡调教出来,培养出来,毕竟今后天策府对外进取,需要成批的人才能顶上来。 培养己部势力所聚人才,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唯有构建起递进的人才队伍,才能确保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有合适的人才驱使。 “末将…发现在孙权的麾下,所聚拢的那批文武,其实是存在着矛盾和分歧的。”迎着众人的注视,马谡努力平复心情,眼神坚定的说道。 “就像见到的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一众文武,尽管说江东麾下文武的一小部分,可他们之间的种种表现,却叫末将觉得他们之间,好似有着争斗一般。 而孙权的一些态度,对张昭,对步骘,对诸葛瑾,对吕范等等,看似差别不大,可实际上却存在着细微变化。” 刘贤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个马谡,观察的还真是够细致的。 其实就算马谡不提这些,刘贤也要着重讲一下此事,毕竟持续性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就要从多方面谋势才行。 “幼常说的没错,这也是矫觉察到的不同。” 陈矫紧随其后道:“孙权这个江东之主,看似在江东掌握着绝对权柄,可实际上并非是这样的。 至少通过一些表现,也是可以觉察到的。 就像这个张昭,称得上是江东的元老了,孙策生前极为倚重此人,在江东的地位算是较高的,不过张昭所在宗族是徐州所辖的彭城张氏,按理来说在江东本土的士族豪强中,不该拥有较深的影响力,可事实上却恰恰相反,张氏在江东的影响力还是不错的……” 陈矫讲这般多,就是想要言明一点,孙权麾下聚拢的那批文武,固然是效忠于孙权,效忠于富春孙氏,可是在他们之间也存在着种种关系。 “诸君能够看透这一点,某很欣慰。”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陈矫、马谡他们,微笑着说道:“这就是某要提的另一点,江东治下的新旧之争,远比我荆州所展现的要复杂的多。 其一,富春孙氏固然入主江东,然所在宗族的底蕴却很差,过去孙坚仅是良家子出身罢了。 想必诸君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对江东六郡的士族豪强,特别是对顾家、陆家、朱家、张家这等望族而言,尽管说效忠于江东,不过他们之间是有着隔阂的。 其二,江东看似人才济济的背后,却也加剧新旧之争的内耗,毕竟位置就这般多,你占了一个,那别人就少占一个。 这也让江东的本土派,其实是很排挤外来者的,可是孙权想坐稳他的位置,有必须简拔一批文武,以充实麾下嫡系班底,这也导致本土派与外来者的矛盾,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无法调停的。 其三,富春孙氏的旧部过多,像黄盖、程普这批人,最早追随的是死去的孙坚,像周瑜、张昭这批人,最早追随的是死去的孙策。 而孙权这个位置,其实最初是不稳的,多数江东文武更倾向于其弟孙翊,更别提孙策的独子孙绍,也渐渐长大了。 孙权想要坐稳位置,这使得其必须培养麾下嫡系,这也导致江东的新旧之争,并不局限于我们所想的那种,这是一种涉及多层面的一种争斗。” 陈矫、诸葛均、马谡、刘磐、邢道荣一众文武,听着自家主公所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生出各异的想法。 这江东可真是够乱的啊。 看似强势的背后,却藏着这等复杂的关系。 “主公是想利用江东的新旧之争,继而加剧江东内部争斗吗?” 邢道荣此时走上前,眉头微蹙道:“不过对于我荆州使团而言,似乎并不好介入这种争斗吧,真要这样做的话,一旦触怒孙权的话,只怕这厮会痛下狠手做些出格之事吧?” “利用是可以利用的,就看怎样利用了。” 刘贤似笑非笑道:“要是直接介入这种争斗,就像你所说的那般,会逼迫着孙权对我荆州使团下手。 这不符合我荆州的利益。 可要是另辟蹊径呢? 在不掺和江东内斗的前提下,却又能跟江东本土派,江东外来者,都能保持一定的联系和影响,那是否就能左右些什么了?” “主公是想以‘天策纸’打开局面?” 陈矫眼前一亮,情绪有些激动,看向刘贤说道:“自主公改良造纸术后,这品质上乘、价格较低的天策纸,就在我荆州赢的很多群体的追捧。 如果说在和孙权洽谈联姻通好之事时,能够和江东的一些士族豪强,取得相应的联系和合作,那情况就变得不同了。” 陈矫现在算是想明白,为何当初自家主公没有来江东前,就这般笃定能够打开与江东进行商贸的谋划部署了。 天策纸就是媒介! “知我者,季弼也。” 刘贤笑着说道:“我荆州使团所携天策纸,就是某送给江东的一份大礼,这是一份谁都不能拒绝的大礼。 改良造纸术的工艺,被我天策府牢牢封锁着,就算今后真要大批量倾销到江东,可想要获取该造纸技术,那没有数载也是不现实的。 毕竟先前的左伯纸,在各州郡也是很受追捧的,尽管它价格很昂贵,但依旧有不少的士族豪强愿意购买。 期间某也没有发现谁能造出左伯纸。 孙权不是想让某在江东多留些时日吗? 这正好遂了某心中所想。 只要能将天策纸推出去,叫江东诸族的人追捧此物,那么有些事情,就算孙权想要做什么,包括他麾下那帮嫡系想干什么,都要考虑这样做,这样干,所产生的影响,是否能承受起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句话不能局限于广义上的,狭义上的也要套用,富春孙氏入主整个江东,并不代表着治下所有群体,都绝对臣服于富春孙氏。 倘若事情真这般简单的话,那么被誉为江东小霸王的孙策,就不会被行刺身亡,政治的背后,藏着很多阴谋和算计!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陈矫抚掌大笑道:“像顾家、陆家、朱家、张家等族,都是能够积极接触的,就算我等不能出面,可是随行的韩玄、刘沁他们,却是能够进行接触的。 像步骘、诸葛均、吕范这些人,主公就能以相识的名义,主动邀请他们赴宴,期间做出一些合适的让步。 倘若这件事情能够做好,那就算孙权有意想拖延联姻一事,也要好好考虑一下,麾下那帮文武的变化。” 真是够繁琐的啊。 邢道荣、刘磐他们听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个心里不由得感慨起来,这等勾心斗角的事情,真比在战场上排兵布阵的打仗,还要麻烦很多啊。 当初刘贤要共进会的韩玄、刘沁等人,跟随荆州使团一起前去江东,其实很多人是不理解的。 毕竟江东这边,真要对他们痛下狠手的话,那韩玄、刘沁这些人就是累赘。 现在看起来啊,事情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这些事情,就由某与季弼来负责。” 刘贤微笑着说道:“子平,今后使团的各项事宜,你就要多多操心了,涉及到江东会晤的事情,你就不必参与了。” “喏!” 诸葛均当即作揖应道。 对自家主公所言,诸葛均的心里生出一股暖流,毕竟其兄诸葛瑾,就效忠于孙权的麾下,方才他还有些担忧,该怎样参与其中。 现在刘贤这般明确安排,算是叫诸葛均暗松口气。 “好啦,夜深了,诸君都早些休息吧。” 看着众人,刘贤笑着起身道:“有什么事情,等到明日再言,要做好在江东长期斗争的打算,就算是再难啃的骨头,那也怕认真起来。 某就不相信了,在一些局面打开后,在一些利益明确后,孙权依旧敢违背大义,对某痛下狠手,倘若真是那般的话,某就要彻底搅乱他们江东,就算拼着荆州不要,也要让孙权丢掉整个江东!” “喏!” 众人当即作揖应道。 第141章 刘贤落子(1) 与敌对势力间的博弈斗争,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这需要时间沉淀,这需要审时度势,在怎样的氛围下,做何种举动,是有着很多讲究的,不是说随便怎样乱来,就能起到预期的目标。 刘贤和麾下文武进行一次深层次的交流,能够让自己的谋划部署,让陈矫、诸葛均、马谡他们更好的领悟,继而协助自己完成相应部署。 自受邀前去车骑将军府,和孙权进行一次会晤后,刘贤所表明的态度和做法,明显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刘贤究竟是想干什么?” 孙权眉头紧皱,跪坐在锦垫上,看向吕范说道:“这几日,刘贤在荆州使团所驻营寨,是频频的设宴款待,邀请子山他们赴宴,所谈及的事情,却与两家联姻通好无关,莫非刘贤并不关心此事?” “主公,范…觉得此事不能这样看。” 吕范抬手作揖道:“恰恰是刘贤关心此事,想要通过一些方式,好试探主公的口风,毕竟和我江东联姻,对他荆州是有好处的。 特别是最近两日,随刘贤一起赴江东的韩玄、刘沁等人,更是离开所驻营寨,进丹徒城见一些交好之辈。 不知主公是否听说过‘天策纸’? 现在可是有不少的人,对此物表现得很是关注,不管是品质,亦或是价格,都远低于左伯纸。” “天策纸?” 孙权露出疑惑,不解的看向吕范,“子衡说的可是子山他们,当初出使荆州时,所带回的那些装订好的书籍?” “没错。” 吕范点头道:“此物是刘贤聚拢一批工匠,改良过去的造纸术所产,整个荆州上下,除了天策府有此能力,可以大批量生产外,其他群体都不得其法。 据韩玄、刘沁他们所言,不管是在荆州学宫,还是在荆州各族,对此物都表现得很是追捧。” 对于士族豪强这一群体而言,宗族的传承永远是排在首位的,当个人利益与宗族整体发展,出现冲突和矛盾时,个人必须要让利于宗族,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必须要确保宗族安稳。 在这样一种特殊风气下,对待那些拥有大批典籍和珍藏家传的宗族,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保住这些无价之宝,确保典籍和家传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和纰漏,毕竟这是宗族能持续发展的根本所在。 “所以刘贤是想用‘天策纸’,来拉拢一批人吗?”孙权脸色阴沉,看向吕范说道:“倘若是这样的话,只怕刘贤的计谋还真……” “主公,事情并不像您所想的那般。” 吕范出言打断道:“据范所知晓的情况,韩玄、刘沁这些人,尽管说是随荆州使团前来江东的,但是他们却代表着共进会,想通过荆州和江东联姻通好,继而和我江东达成商贸往来。” “共进会?” 孙权疑惑了,这左一个天策府,右一个共进会,刘贤所领荆州的内部,究竟是何其复杂的存在啊。 先知先觉的优势,就体现在这里。 刘贤对孙权所领江东,内部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可谓是非常的清除,甚至存在哪些矛盾,也都是很清楚的。 但是孙权对刘贤所领荆州,特别是刘贤特设襄阳、江夏、南郡都督府,从军事层面封锁住荆州外围,这使得别的诸侯势力,想了解现阶段的荆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其实是很困难的事情。 这也使得不少势力,对待荆州的印象,依旧是停留在刘表统治时期,觉得刘贤实控荆州这般短,又能给荆州带来多少改变呢? “不错,就是这个共进会。” 吕范点头说道:“据韩玄、刘沁他们所说,这是荆州诸族秉承‘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理念,而特别筹设起来的。 过去蔡家、蒯家、黄家等族,接连不断的背叛荆州,做出不利于荆州安稳的事情,都被刘贤派兵镇压了。” “你说什么?” 孙权脸色微变,难以置信道:“蒯家、蔡家、黄家等族,全都叫刘贤镇压了在?这怎么可能啊,难道荆州其他群体就没闹腾出事情吗?” 荆州和江东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这也使得孙权对荆州的内部,其实还算是比较了解的。 当初曹操领军南征荆州,蒯越、蔡瑁这些人审时度势下,为确保所在宗族的利益,就劝说刘琮投降归顺于曹操,只是在曹操初定荆州后,就强行迁移走蒯家、蔡家等族,尽管说这些宗族势力,在荆州本土的底蕴不比先前,可是人脉和名声还是有的。 所以孙权在听到这些话时,心里难免是有些震惊的。 “具体怎样,韩玄他们没有讲。” 吕范脸色凝重道:“不过当初前去荆州治所时,其治下并没有出现任何动乱,可想在此事上,刘贤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这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啊。 孙权心里生出感慨,对刘贤所做的事情,孙权有些羡慕,其实他也很想整顿下麾下士族豪强,可是江东各郡的诸族,情况要复杂的多,且彼此间都有着联姻和来往,这也使得想整顿某一宗族,必然会牵扯到别的宗族。 “继续监视荆州使团。” 孙权收敛心神,看向吕范说道:“先前刘贤所领船队,肆意停靠在各处,据各处传回的消息,并没有查到有渗透进的细作。 不过刘贤这个家伙,不能用寻常角度去看待。 在其停驻丹徒期间,绝不能让麾下那帮人手,有任何一人渗透进我江东,毕竟刘贤的能力不俗。” “喏!” 吕范当即作揖道。 其实现阶段的孙权,就是否要除掉刘贤,心底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真要做这件事情,所产生的影响很大。 不说别的。 单单是荆州方面,要是知晓刘贤死在江东,只怕麾下所聚那帮文武,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统率各部,对他们江东展开猛攻。 倘若真形成这股势头,江东能否抵御住这等猛攻,那还真是不好说的事情。 “主公,我们是否要囚禁刘贤?” 吕范想了想,向孙权开口道:“就当前的形势来看,想要除掉刘贤,其实是不现实的事情,不过要是能将刘贤强留在江东,不说多久,只需一年半载,那我江东……” “现在刘贤在丹徒待着,不是就挺好的吗?” 孙权出言打断道:“只要刘贤不做什么过火之事,或者荆州使团这边,不做什么出格之事,就暂且这样吧。 前几日子敬派人送来公函,言江淮治下的叛乱已经平定,李通所领的汝南,倒是出现一些动乱。 不过曹仁所领的大军,镇守着汝南、南阳两郡,就算汝南治下真生出一些叛乱,我江东想趁势攻取该地,只怕也很困难啊。”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遇到烦恼,遇到麻烦的,绝不只是某一势力会这般,别的诸侯势力,也会遇到这些。 刘贤所领的天策府,在实控荆州的期间,会遇到种种的麻烦,不过刘贤所聚拢的那套文武班底,足以应对这些面临的境遇。 就算刘贤真的数月不归荆州,甚至再久一些,依着庞统和蒋琬他们的能力,期间遇到任何问题,都是能有效解决的。 “本侯倒是要看看,这个刘贤就能怎样和我江东进行联姻。”孙权收敛心神,看向吕范说道:“既然他想促成此事,又不直接和本侯言明此事,那就先看看他的手段吧,想和我江东联姻,事情是不会这般容易的!” 第142章 刘贤落子(2)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啊。” 刘贤略带感慨的声音,在主帐内响起,陈矫、诸葛均、韩玄、刘沁等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诸君,我荆州使团此来江东,就是来讲交情,攀人脉的,把朋友处的多多的。”刘贤面露笑意,看向陈矫他们,伸手道:“江东的大事小情,是孙权一人能说的算吗?只怕不是那般简单吧?” “上将军说的没错。” 韩玄笑着点头道:“这几日,我等前去丹徒城,持名敕,去拜访那些名士,虽说最初交流时说的不多,然在赠送一刀天策纸后,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的确。” 刘沁紧随其后道:“这些时日,我等奉上将军之命,前去拜访的名士,算起来也有数十众之多吧,通过这些交好的名士,也见到一些士族豪强。 虽说期间并没见到顾家、陆家等族的人,不过共进会所独售的‘天策纸’,已然在丹徒城传出名气了。 甚至有些人还谴派门下,想要询问‘天策纸’可否能批量购买,这对我荆州使团而言可是好事啊。” 刘贤脸上的笑意更盛。 当初率领荆州使团,打算亲赴江东之际,刘贤就让马良筹措一批天策纸,在必要的时候好打开江东市场。 尽管说纸张这类产物,在后世是极为常见的,可是在汉末这一时期,就变得不那般常见了。 毕竟造纸术的工艺革新,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不是说将此等工艺钻研出来,就能批量生产能书写的好纸。 “这就是一个好现象嘛。”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韩玄、刘沁他们,伸手道:“涉及‘天策纸’对外售卖之事,暂时不必告诉江东诸族的人,先吊吊他们的胃口。 想要,我们就送! 此次前来江东,某带来的天策纸很多,就算给江东所有士族豪强,都送去刀,都是绰绰有余的。 天策纸好不好,那唯有用了以后才知道,相信那些赠送天策纸的人,在真正用过以后啊,就会对天策纸念念不忘啊。” 陈矫、诸葛均相视一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的确。 天策纸的好与坏,其实在荆州已经得到验证了,对于那些底层群体来说,让他们购买这等昂贵的东西,肯定是不现实的。 然而对各地士族豪强而言,购买宗族所需的天策纸,这些代价他们还是能承受的,毕竟天策纸带来的便利,不是笨重的竹牍或木牍,亦或是昂贵的绢帛,所能进行对比的。 凡事最怕的就是比较。 “说起来,孙权对我等前去丹徒城,去拜访那些名士,亦或麾下的士族豪强,并没有派人进行阻拦。” 韩玄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这对我荆州使团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如此就能通过所交好的那些人,继而认识更多的群体。 通过上将军所讲的这种方式,只要能和丹徒城所聚的这些群体,都能混个脸熟,那对荆州使团此来江东的使命,也能起到促进作用。” “韩公,刘公,今后还要多多辛苦你们。” 刘贤出言鼓励道:“我荆州能否与江东促成联姻一事,继而打通和江东进行商贸一事,就看你们做的怎样了。 不说别的。 单单是打通和江东进行商贸一事,我共进会每年能向江东输送多少天策纸,就能赚取到不少钱财……” 刘贤说着这些,韩玄、刘沁他们的神情,也出现一些变化,利益动人心啊,别管是出身怎样尊崇,谁不希望自己所掌握的利益,能够不断增多呢? 刘贤就是用这种赤果果的诱惑,来驱使着韩玄、刘沁他们,去帮着自己去打开局面,继而形成有利于自己的大势。 刘贤就不相信了,能和整个丹徒城所聚群体,都攀上一定的关系,哪怕就是脸熟的关系,这不能影响到孙权他们。 “韩公,刘公,请诸公随均前去一旁的营帐,我等商榷一下,接下来要拜访的群体吧。”见韩玄、刘沁流露出贪婪的神情,一旁站着的诸葛均,上前拱手一礼道。 “过几日,诸公要去持名敕,设法拜访顾家、陆家等族,为确保此事能成,均已经挑选了几家和上述诸族交好的宗族,只要能先和他们攀上关系,那之后要登门拜访,就相对容易些了。” “善!” 众人闻言无不应道。 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唯一永恒不变的只有利益,只要利益给的到位,那什么都是能改变的。 现在韩玄、刘沁他们所做的事情,就极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主公,我们这般大张旗鼓的在丹徒城,做这些刺激孙权的事情,您难道就不怕孙权哪一日受不了,会采取一些措施吗?” 看着韩玄他们离去的背影,陈矫讲出心中的担忧,“毕竟结交江东诸族一事,不管是对孙权而言,亦或是富春孙氏来说,都是叫人不喜的事情。” “能采取什么措施?将某圈禁到丹徒城?” 刘贤毫不在意,笑着摆手道:“现在这个时候啊,孙权就算心里有些不喜,不过为了能叫某在江东多待些时日,只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某没有猜错的话,其实孙权的内心深处,究竟是想除掉某,还是圈禁某,还没有真正拿定主意。 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就越是要主动出击。 咱们交好江东诸族,又不是领着他们去推翻孙权,去推翻富春孙氏,而是单纯的讲交情,攀人脉罢了。 倘若孙权连这点肚量都没有的话,那他就不配做这江东之主,何况他这般做,让江东诸族的人怎样看?” 两方势力间的博弈和斗争,本就是在不断的拉扯,通过这样一种形式,来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是什么。 “除了孙权没下定决心外,只怕江东内部的一些情况,也让孙权不敢轻易做出格之事。” 陈矫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前几日,主公在宴请一些人时,矫就听到一些人,所讲的话。 鲁肃所镇守的江淮之地,先前出现严重的叛乱,恰恰是这一情况,才使得驻守柴桑的周瑜,不敢再轻易刺激我荆州方面。” “这不是好事情嘛。” 刘贤微笑着说道:“江东所遇麻烦越多,孙权所遇困境越多,那就越是能给我天策府争取时间。 有些时候麾下所控疆域小,也是有着好处的,毕竟各地的情况不同,想要形成有效的统治,没有稳固的根基是不行的。 江淮那边的情况,看似是江东掌握着主动,可实则各地的士族豪强,对富春孙氏其实并没有太多好感。 别忘了孙策脱离袁术,赶赴到江东发展前,可是奉袁术之命,攻略过江淮之地,做出不少出格的事情。” 陈矫点点头表示认可。 富春孙氏在实控住江东六郡前,其实做出的很多事情,是让士族豪强这一群体,是极为厌恶的。 比如孙坚逼死了荆州刺史王睿,杀掉了南阳太守张咨。 比如孙策杀掉一批江东士族豪强。 就这样的一种行为,对没有太多底蕴的富春孙氏而言,那在士族豪强这个圈子,名声其实是很差的。 “倘若是这样的话,其实我天策府在江淮治下,掀起一些叛乱或者暴乱,继而影响到江东在该地的统治,是能有效推进的。” 陈矫收敛心神,眼神坚定道:“甚至有可能的话,让曹丕所部或刘备所部,从江东的手里夺走江淮,这对江东的打击是极强的。 毕竟江东失去这一前沿要地,麾下所聚各军的损失必然很大,到时对外通道丧失掉,那江东就被掐断了对外进取的可能。”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刘贤双眼微眯,开口道:“鲁肃、周瑜这些江东文武,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就算想在江淮之地做文章,那也要看渗透进江东的暗桩,是否能真正立稳脚跟。 等到孙权瞧出金陵的重要性,决定给江东营建新治所,后续开展对山越各部的攻略,这个才是关键所在。” 针对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刘贤所谋划的种种,其实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计划,是一环扣着一环的,倘若前者的根基没有扎牢靠,就贸然启动后续的计划,一旦说暴露出来,那就会彻底激怒江东方面。 隐秘战线的斗争和进取,远比正面战场所来的更惊心动魄,任何一环都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主公说的没错。” 陈矫点头说道:“山越各部的叛乱,在江东持续的时间最长,所造成的影响最大,特别是那些各部宗帅,多数都是不满富春孙氏的统治。 只要我荆州使团能顺利离开江东,并在合适的机会挑拨这些不满者,那么就算江东出现山越叛乱,只怕孙权他们也想不到,后续所爆发的山越叛乱,实则就是我天策府所辖亲军校尉部,一直在秘密推进的。” 第143章 谈笑有鸿儒 不管是做任何的事情,都要先寻找到那条主脉络,想要有效促成所谋,就要围绕着主脉络展开行动。 一个地域,有着特定的规矩和风俗。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等道理刘贤是清楚的,想在江东这个地界,打开属于荆州使团的局面,就要积极融入进江东才行。 想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 想搅乱江东的内部秩序。 想破坏江东的向上势头。 这些带着极强目的性的目标,就必须要藏着掖着,围绕着广交朋友去拓宽,只有把局面打开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主公,算算时日,我等离开荆州也快一个多月了。”邢道荣挎刀前行,跟随在刘贤的身后,眉头微蹙道。 “在江东治所待的时日,也有十余日了,难道您一点都不着急吗?这拜访丹徒城所聚群体,也都快超过半数了。 可是那孙仲谋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您说这家伙想干什么,不会就是想这般拖着咱们吧,要是在江东待他个一年半载,那荆州可怎么办啊?” “有什么好着急的?” 刘贤负手前行,面露笑意道:“孙权想拖着咱们,那就叫他拖着呗,反正某还不想离开江东。 在江东待着多好了,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想,就想着怎样算计江东。 要是荆州那边没有什么大事,某还真想在江东,待他个一年半载。 这个时候啊,只怕孙权的心里啊,被某所折腾的事情,搅得乱了心神,也不知该怎样展开行动了。” 现在刘贤所处的境遇,和原有时间线上刘备听取诸葛亮的建议,前往江东治下的境遇,其实是很相似的。 孙权是想借着联姻的名义,除掉他们江东的强敌,不过孙权并没有想到,以此为由邀请对手过来,会这般痛快的赶来江东。 以至于有些谋划没能有效落实,加之江东面临的一些情况,继而导致在此事上会犹豫难决。 邢道荣听闻此言,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那主公后日要设宴,邀请江东的一些文武,甚至是丹徒城所聚士族豪强,前来我荆州使团所驻营地,此事是否会刺激到孙权?倘若……” “某就是要刺激孙权!” 刘贤似笑非笑道:“想一直当缩头乌龟,给某晾在江东治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看着吧,这次设宴,孙权必然会来赴宴,要是他不来的话,丹徒城的一些群体,该怎样看他这个江东之主?” 外交层面的博弈和斗争,本就是一次次的试探对方底线,谁能更早摸清楚对方底线,就能掌握更多主动。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频频出动的韩玄、刘沁等人身上,围绕着广交朋友,在丹徒城掀起一波拜访交友流,甚至在此期间荆州所产天策纸,开始在丹徒一带传扬开来,刘贤已挑选几批亲军校尉部的暗桩,有潜伏到句容一带,有渗透进吴郡一带,有密赴至会稽郡一带…… 所谴派的一众暗桩,都有着明确的目的,都有着明确的职官,都有着明确的方向。 他们是负责江东各领域的骨干,在获取到新的身份以后,这批暗桩会秘密的扎下根,围绕各自所领的差事,继而展开相应行动,甚至在此期间他们还要积极发展暗线。 在这批渗透潜伏的暗桩,刘贤最看重的是去往会稽郡的。 毕竟这批暗桩的职责最重,要等到句容一带的暗桩,给他们传达相应情报后,设法煽动融进去的山越各部,对江东展开一场场起义叛乱。 刘贤甚至很想看看,那些精悍厉害的山越勇士,配合着游击战术的落实,和江东诸军对战期间,究竟能打出怎样骄人的战绩! 没错。 为确保江东治下的山越叛乱,不会轻易被江东镇压下来,刘贤甚至将游击战术都传播给山越各部了。 至于说等以后天策府征服江东,这帮山越各部万一不愿臣服,那刘贤也是有办法,去遏制住他们的反叛之势。 囚笼政策! 说到底,山越各部也好,荆蛮各部也罢,单论起生产力这一块,是无法和汉人政权相提并论的。 “建安十五年已然来临,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刘贤收敛心神,面露感慨道:“也不知道荆州那边,现在的情况怎样,天策府是否会遇到什么问题。” 虽说在江东治所待着,刘贤并没有丝毫急躁之意,不过其心里还是很记挂荆州的,毕竟那是他的核心地盘。 荆州发展的好与坏,关系到今后的对外进取之势。 清剿宗贼匪寇做的怎样。 征服荆蛮各部做的如何。 整饬驰道水利做的怎样…… 各种既定的谋划部署,现在做的怎样,刘贤身处在江东却毫不知情,这也让刘贤在有些时候,也是会想这些事情的。 “主公,就算天策府真遇到什么问题或麻烦,末将觉得有两位军师坐镇,肯定会迎刃而解的。” 邢道荣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不管是士元军师,亦或是公琰军师,那能力都是极强的,更别说他们对主公绝对忠诚。 而我天策府上下,还有一批可靠的文武在,末将真不觉得此刻的荆州,能遇到什么大麻烦。” 是啊。 就天策府现在这套文武班底,就算是遇到什么麻烦或问题,哪怕是有外敌进犯荆州,也是能平稳的解决的。 刘贤脸上的笑意多了。 现在刘贤心里很是庆幸,当初做了正确选择,好磨砺和锻炼天策府中枢,否则他亲赴江东一事,只怕就只能想想了。 …… “克之兄,你也来荆州使团所设宴席了,某还以为你不会来呢,这下好了,咱们可结伴同去了。” “子忠兄,你说此次镇南将军设宴,会不会说‘天策纸’的事宜?某现在对这天策纸啊,甚至喜爱啊。” “诸公,诸君,里面请,我家主公就在主帐静候诸位……” 荆州使团所驻营地外,大批受邀赴宴的群体,在陈矫、诸葛均、马谡、韩玄、刘沁等一众人的迎接下,朝着营地核心而去。 有天策纸这块敲门砖,加之韩玄、刘沁他们本就是士族出身,彼此间很熟悉圈子内的交流方式,这也使得丹徒城所聚士族豪强,有不少都对荆州使团的印象不错。 士族豪强这个圈子,从外面去看是极为松散宽泛的,不过内部之间,却有着严格的等级之分。 鄙视链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 这也使得士族豪强出身的群体,都想叫所在宗族能够变强,能够掌握更多的资源,继而为子孙后代谋取更好的出身。 “真是没有想到啊,这个刘贤交友的能力,还是够强的。” 孙权面色阴沉,从所乘车驾走出的那一刻,见到前方热闹的场景,眉头紧蹙道:“我江东这般多的人,都受邀前来荆州使团所驻赴宴,还真是不错嘛。” 随行的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顾雍、陆绩、顾邵、全琮等数十众文武,在听到自家主公所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是露出各异的神情。 原本刘贤广发名敕,邀请他们前来赴宴,张昭、步骘、诸葛瑾这些人,都是不想亲自过来的。 毕竟双方的关系很微妙,也很特殊。 就算刘贤所派之人,言明会在此次宴席上,讲一些重要的事情,张昭、步骘他们都没想着过来,最多是派府上之人前来。 可是孙权在知晓此事后,也不知是那根弦搭错了,要不请自来赴宴,这也使得张昭、步骘他们知晓后,遂跟着孙权一起过来了。 “拜见吴侯。” 陈矫领着诸葛均、马谡几人,赶到孙权所在车驾处,不卑不亢的拱手作揖道:“不知吴侯亲至,我荆州使团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吴侯万莫怪罪,矫已派人通禀我家主公。” “没事。” 孙权笑着摆手道:“说起来,此次是本侯不请自来,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仲谋兄,你来赴宴怎不派人通传一声啊。” 就在孙权想说些什么时,刘贤却骑着快马,身后跟着几名骑卒,这人还没到,声音就传来了。 原本一些没注意到孙权过来的群体,在听到这等动静后,一个个心惊之余,寻找着孙权所在之处。 “仲谋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刘贤一勒缰绳,在众多注视下,笑着看向孙权道:“明明要来我荆州使团所设宴席,却偏偏什么都不说,这要是有招待不周之处,岂不是我荆州不懂礼仪了?” “伯武无需这般。” 见刘贤这般热切,孙权笑着摆手道:“本侯也是临时起意,想着许久未见伯武,先前忙于各种军政,恰好听闻伯武要在所驻营地设宴,所以就想过来看看,伯武不会不欢迎吧?” “哪里,仲谋兄快请。” 刘贤伸手示意道:“这宴席还没开始呢,仲谋兄来的刚刚好,某也知晓仲谋兄忙于军政,所以前些时日也不敢派人叨扰,生怕耽搁仲谋兄的大事啊。” 第144章 往来无白丁 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顾雍、陆绩、顾邵、全琮一行人,跟随在刘贤和孙权的身后,看着受邀前来的群体,心里多少有些暗暗惊疑。 方才在荆州使团所驻营地辕门处,所见到的那些人,只是较少的一部分,而来到中军所在,却发现聚集的人更多。 别看刘贤来到江东治所,不过所领使团驻扎之地,却完全是参考行军打仗的那一套,是很标准的战时营寨。 虽说在此期间,孙权没有和荆州使团,过多的谈及联姻通好之事,不过也是谴派麾下文武,多次邀请刘贤前去丹徒城暂住,不过都被刘贤搪塞拒绝了。 在丹徒城外所驻营寨,尽管说条件艰苦一些,不过却能睡个好觉,不必担忧自身安全,刘贤岂会离开随行的各部精锐。 孙权的脸色有些难看。 看着被刘贤所邀的这些群体,其心里受到些刺激,富春孙氏和江东豪族间的关系,纵使是到现在,依旧是很微妙的。 孙权怎么都没有想到,刘贤这个外人来江东才多久啊,就能结交这般多的士族豪强。 尽管多数都是混个个脸熟,可这依旧不简单啊。 倘若刘贤在江东待的时间再长一些,那和江东诸族的关系,只怕会更进一步吧。 说起来。 刘贤在江东一带的名气,不止局限于趁乱夺取荆州,此前步骘和诸葛瑾所领江东使团,奉孙权所命出使荆州,带回《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这等蒙学典籍,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在江东传扬开。 特别是这些蒙学典籍,是用‘天策纸’装订所书,尽管孙权只流传出部分这等书籍,可恰恰是内容独特,使得在士族豪强间也传阅起来。 与孙权并肩同行的刘贤,觉察到孙权的神态变化,别看表面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不过心里却笑了起来。 没错。 江东先前在赤壁战场,在周瑜的运筹帷幄下,击败了曹操所领大军,是在天下局势突变后,趁势夺取了江淮,这让孙权在江东的威望提高一些,是让富春孙氏的根基牢靠一些。 不过当初孙策在平定江东之时,诛杀了不少江东豪杰,如于吉、高岱、盛宪等人,这些在江东都是颇有分量和名望的人物。 这使得江东不少士族豪强,心底是排斥富春孙氏的。 孙权颇为坎坷的继承孙氏基业,面临的问题颇为严峻,主要有三个方面,深险之地犹未尽从;天下英豪布在州郡;宾旅寄寓之士以安危去就为意,未有君臣之固。 换句话来说,孙权想要坐稳江东之主的位子,便必须首先处理好富春孙氏与江东豪族之间的矛盾,否则的话被刺杀致死的孙策,就极有可能是明日孙权之下场。 想要拉扯所遇对手,就要充分了解他过去的历史,以及现在所处的境遇,唯有对症下药的出手,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刘贤所设这场宴席,本身就是针对孙权所设! …… 一场受邀群体众多的宴席,想要顺利召开起来,那必然要解决很多事情,好在有陈矫、诸葛均等一行的协助,使得这场有针对性的宴席,得以顺利的召开了。 “承蒙诸公、诸君的厚爱,愿屈尊来我荆州使团所驻营地应邀赴宴。” 在安排好孙权落座后,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刘贤端起酒觞,看着眼前所聚人群,面露笑意道:“能与车骑将军相聚,能与江东诸贤相聚,某的心里很是高兴,所以为答谢诸君前来,某特意备下一份薄礼。” 说着,刘贤遂举着所持酒觞,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邢道荣、张勇他们,几人见状,忙指挥着麾下亲卫,搬着一摞摞整齐的书籍,就快步朝宴席这边走来。 “这是要送什么薄礼?” “不清楚啊。” “莫非是荆州学宫所撰《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等蒙学典籍吗?” “还真是有可能啊,当初某就有幸通读过一本《千字文》,其义……” 被刘贤鼓捣这一出吸引,分坐各处的百余众人,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就连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顾雍、陆绩、顾邵、全琮一行人,尽管没有出言说其他,不过心里也是很疑惑。 “仲谋兄,你也知道吧,某在江陵重设荆州学宫,聚拢我荆州的大儒名士,以续写《汉记》,对各类经学断句注释。” 在众人小声议论之际,刘贤端着酒觞,看向眉头微蹙的孙权,笑道:“某心中始终就坚信一个信念,想要确保一方的安稳,就必须要兴教化,想必这一点,仲谋兄也是颇为认可的吧。” “伯武说的没错。” 孙权强带笑意,对刘贤微微点头道:“兴教化,正万民,乃是吾辈都要追求的,说起来本侯对伯武所书《千字文》等蒙学典籍,曾细细的拜读过,心中是觉得很是感慨啊,像这等足以传世的典籍,没想到伯武竟愿公之于众。” “仲谋兄谬赞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某所做的这些微不足道,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像《千字文》这等蒙学典籍,倘若独藏于零陵刘氏,而不叫天下所知,那岂不是违背匡扶汉室的意愿了吗?” 在刘贤、孙权他们交谈之际,邢道荣、张勇等将所领亲卫,给受邀赴宴的一众群体,都递送上准备的薄礼。 除了《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这些书籍外,还每人备下10刀的天策纸,不过天策纸要等宴席结束后,可自行领取。 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顾雍、陆绩、顾邵、全琮一行人,看着所拿的书籍,听着刘贤麾下亲卫所言,一个个心里生出各异的情绪。 特别是步骘、诸葛瑾二人,下意识看向对方时,又看向和自家主公交谈的刘贤,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啊。 “诸公,诸君,虽说上将军所赠薄礼不多,然我等还是要共敬上将军一觞。”人群中,韩玄端起酒觞,环视众人说道:“此礼虽薄,然在某眼里看来,却是上将军礼贤下士的风采啊。” “善!” 在陈矫、诸葛均、刘沁等人的附和下,受邀赴约的那些江东群体,神情各异的端起眼前酒觞,向刘贤敬上一觞酒。 可恶!! 瞧见此幕的孙权,强忍心中所生怒意,在刘贤微笑着示意下,亦端起了酒觞,和眼前人群共饮。 不是孙权的气量小。 实则是刘贤的这种行为,对于孙权而言就是一种挑衅,在自己的地盘上,孙权却生出一种去了荆州的感觉。 明明你刘贤才是客人,怎么到最后比我这个主人,跟身边所认识的群体,表现得还要亲近啊。 这个刘贤到底想干什么。 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顾雍、陆绩、顾邵、全琮一行人,观察着所处宴席的种种,特别是刘贤、陈矫、诸葛均、韩玄、刘沁这些人,一个个心里都开始揣摩起来。 自刘贤率领荆州使团亲赴江东,所做出的种种行为和举措,其实让孙权麾下不少文武,都生出很多疑惑。 不按常理出牌的刘贤,做出的那些事情,其实是摸不着头绪的。 明明知道亲赴江东的威胁,可刘贤却丝毫不担心自身安全,甚至就不怕他们江东,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明明率部亲赴江东,是为两家联姻通好一事,可是自刘贤抵达丹徒以来,却并不急着和孙权谈及此事,相反却谴派麾下韩玄、刘沁等人,和丹徒城所聚各个群体联系起来。 刘贤究竟想干什么,这其实是很多人都想摸清楚的。 “仲谋兄,其实在来丹徒城后,某就发现你们江东似乎没有筹设学宫。”在众人的注视下,刘贤放下手中酒觞,看向孙权说道。 “这不可谓不是件憾事啊,想要兴教化、正万民,就该多多聚拢大儒名士,以修撰各类典籍,给各类经学断句注释,好叫教化能传播开来。 时下江东势力强盛,像曹丕、曹植、曹彰、刘备这等势力,根本就不是江东的对手,按理说应由江东尊奉天子,以匡扶我汉室社稷,莫非仲谋兄有什么难处吗?” “是啊车骑将军。” 距离较近的刘沁,听闻刘贤所讲后,看向皱眉的孙权开口道:“此前我荆州没有筹设学宫前,那宗贼匪寇肆虐,还遇武陵荆蛮叛乱,然在上将军的统筹下,在率部进行镇压后,命各郡尊奉荆州学宫所撰书籍,在各郡兴办学舍,时下各地已鲜有这等威胁。 某先前就知江东治下,有一批冥顽不灵的山越蛮夷,动辄就喜欢聚众叛乱,倘若车骑将军能筹设江东学宫,修撰各类典籍,给各类经学断句注释,让江东各郡兴办学舍,那定然能真正降服这帮不服教化的山越蛮夷。” 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顾雍、陆绩、顾邵、全琮一行人,听到刘贤、刘沁他们说到这里,下意识看向自家主公,在江东筹设学宫之事,这在过去还真没有提及过。 第145章 杀手锏 汉末时期的知识是昂贵的,绝非什么人都能接触到的,就算是各类普世的经学,单单是抄录,都是费时费工的。 毕竟没有成熟的造纸技术,承载这些文字的就是竹牍和木牍,往往写上数百字,就需要新的竹牍和木牍来继续抄录。 后世常见的各类纸张,其实在汉末时期并不常见,甚至是极为珍贵的存在,毕竟生产力在这里摆着,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科举制之所以能够逐步下沉,能够成为主流,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造纸术和印刷术的逐步普及,扩大了受教育群体的规模。 这才能在较长的周期下,使得以科举制为核心的人才选拔,得以简拔起一批批的寒门人才,继而取代世家门阀、士族豪强垄断晋升渠道的现实。 “今日诸公和诸君做个见证。”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眼前所聚人群,举起手中的酒觞,对孙权朗声道:“如果仲谋兄今后要筹设江东学宫,那我天策府愿向车骑将军府,赠送2千刀天策纸,也算聊表心意。 时下汉室社稷动乱,正是需要吾辈匡扶之时,倘若吾辈都不愿兴教化、正万民,何以确保我汉室安稳啊。” 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在场所聚众人,包括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顾雍、陆绩、顾邵、全琮一行人,听完刘贤所讲,无不是感到震惊。 2千刀天策纸,这就是20万张天策纸。 1刀即100张。 尽管说江东上下,不清楚天策纸的售价是多少,可无论是品质,亦或是书写,都远超左伯纸,那价格能低吗? “伯武,这可使不得啊。” 孙权心里一紧,看着豪爽的刘贤,忙摆手道:“此等厚礼,我车骑将军府怎能轻得呢?” 孙权不清楚刘贤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其心里却明白一点,刘贤肯定没有憋什么好屁! “仲谋兄此言太过客道。” 刘贤脸色一顿,在众人的注视下,眼神坚定道:“这算什么厚礼啊,倘若我荆州能与江东联姻通好,那还算是外人吗? 真要论起来,某还要唤你一声二舅哥。 也是天策纸的生产极为繁琐,不然别说是2千刀,就算是2万刀,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也要赠送给二舅哥。” 果然! 真真是厚颜无耻啊! 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顾雍、陆绩、顾邵、全琮一行人,在听完刘贤对自家主公所讲,那一个个心里都暗骂起来。 见过不要脸的。 却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 荆州和江东联姻通好之事,到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刘贤这一声二舅哥,还当着这般多的人喊出,算是把孙权给架起来了。 孙权眉头紧皱,看着面露笑意的刘贤,心里那叫一个气。 想指着刘贤的鼻子怒骂,却不得不强忍下来。 现阶段在江东上下,谁不知道刘贤亲赴江东,为的就是与富春孙氏联姻通好一事。 别看刘贤没有派人去找孙权他们洽谈,或者自己亲 自前去,可是对那帮外人来说,在不知情的前提下,都以为双方洽谈的很融洽。 倘若不融洽的话,那刘贤所领荆州使团,为何能在江东治所自由出入,而孙权却没有任何干预呢? 陈矫、诸葛均、马谡、韩玄、刘沁这些人,在瞧见孙权的神情变化,在看到麾下文武的神态变化,一个个都强忍着笑意。 自家主公/上将军这招反客为主。 用的属实是好啊。 “诸公,诸君,倘若我荆州能与江东联姻通好,那今后荆州所产天策纸,愿以低价在江东售卖。” 故作不知孙权的愤怒,刘贤撩袍站起身来,举起手里的酒觞,环视众人道:“左伯纸那等昂贵售价,使得纸张的流通受阻很大,可想要兴教化、正万民,那就必须要加快纸张的流通。 如果二舅哥允许的话,某愿在此表个态,一张天策纸售价130钱,就算不赚钱财,也要让江东上下能用到天策纸。” 这…… 受邀的一众群体,骤然听闻刘贤所讲,一个个脸色都变了,一张天策纸售价130钱,这价格实在太低了。 要知道左伯纸的价格,可是天策纸的数倍啊。 可是不管是品质,亦或是书写,左伯纸都比不过天策纸。 这一刻,很多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 这一刻,孙权心里怒骂起来。 直娘贼的! 刘贤你个竖子! 无耻至极啊! 孙权现在算是明白,刘贤此次设宴的目的了,就是想哄抬这江东诸族,将自己给架起来。 “一张天策纸仅售价130钱,这的确是很低啊,倘若江东能与荆州联姻通好,那江东就能用到上等纸张啊。” “是啊,何况我江东真能筹设学宫,以兴教化、正万民,那今后江东治下各郡,必然会有所改变啊。” “也不知现在车骑将军和镇南将军洽谈联姻之事,究竟进展如何了,要是两家能够联姻通好,这不管是对江东,亦或是对荆州,都是有好处的。” 受邀赴宴的那些人,相互间交谈起来,孙权也好,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顾雍、陆绩、顾邵、全琮一行人也罢,瞧见眼前这一幕后,神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真是够狠的啊。 刘贤这一招,叫他们车骑将军府,算是有些被动了。 倘若两家联姻通好一事,最后不了了之的话,只怕江东内部的舆情,就会跟着出现些变动。 “还是主公英明神武啊。” 在旁站着的邢道荣,瞧见眼前这一幕,强忍着笑意,对身旁的张勇说道:“瞧瞧孙仲谋他们的脸色,一个个全都变得这般难看,只怕接下来江东这边,就要主动和我荆州使团,洽谈联姻通好一事。” “是啊。” 张勇嘴角微扬,低声道:“不过主公还真够黑的,这天策纸在荆州治下,仅售卖100钱,可到江东这边却售卖130钱,关键是那些家伙,一个个还都很感激主公。” “这你就不懂了吧。” 邢道荣洋洋自得道:“想叫孙仲谋允许我荆州,和他们江东通商,那多少是要让些利益的。 只怕主公的心里都盘算好,一旦两家能够进行通商,要给那孙权多少份额吧,不然孙权岂会允许此事呢?”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想有效促成和江东的商贸往来,就必须懂得利益均沾,唯有做到这一点,才有可能撬开江东封闭的屏障。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按着刘贤的整体构想,就荆州和江东展开的商贸,他不仅要让利给孙权,还要在江东境内寻找合作者,通过层层加码的方式,先叫天策纸的售卖红利,叫这些群体都分得一波,那才能避免江东高层,可能看到一些风险,就主动地关停双方商贸往来的大门。 利益动人心。 想要促成一些事情的形成,不过却没有能达成预期成效,那纯粹是利益没有给到位,只要利益给到位,别说是看到一些风险,就算是真的承受风险,只怕江东内部的既得利益群体,也绝不会允许他们的利益受损。 “主公,孙权他们的状态,明显是有些不好的。” 陈矫负手而立,站在这辕门处,看着远去的孙权车驾,对刘贤说道:“您说面对这等抬架,孙权会改变态度吗?” “那就看江东诸族,富春孙氏想继续拉拢吗。” 刘贤似笑非笑道:“别看富春孙氏与江东诸族的关系,已经算得到较大缓和,甚至孙权掌握很大主动。 可是当一项能均沾的利益,能为所在宗族的发展有好处的事情,摆在江东诸族的面前时,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说实话,刘贤其实挺佩服孙权的,能够在根基不稳的前提下,一步步的整合江东,一步步的掌握优势,让江东具备较强的竞争力,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毕竟江东治下的士族豪强,不仅排外,还存在着鄙视链,像富春孙氏这等良家子出身,能够入主江东,这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不过佩服孙权,并不代表着刘贤认可孙权,特别是军事方面,孙十万的几次战略决策的失利,也让江东丧失了对外进取的主动。 “这个抉择,只怕孙权也很难轻断啊。” 陈矫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特别是筹设江东学宫一事,倘若他真的决定筹设,固然说会对富春孙氏有好处,能以此招揽大批的门生,可是这对所领车骑将军府的负担,无疑会增强很多。” “凡事皆是有利有弊。” 刘贤笑着摆手道:“不可能是只想要好处,不要要坏处,天底下怎会有这等好事,他江东能有,难道我荆州不能有? 如果说这些既定的谋划部署,孙权他们只要采纳一类,就会消耗江东的钱粮,这就算给我天策府争取时间了。 想持续性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就必须先促成阶段性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唯有将前者做好了,那才能确保后者能逐步形成,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就看孙权作何选择吧。” 第146章 徐庶访江东(1) 孙权很烦躁。 真的很烦躁。 自从那场宴席结束后,在孙权的眼前,就会不时浮现出刘贤的模样,特别是其说的那些话。 如果没有江东治所聚集的诸族赴宴,刘贤所说的那些话,只是说给他麾下那帮文武,孙权完全可以不理会。 可是偏偏‘可能获益’的群体增多,这间接导致荆州和江东联姻通好一事,关注的群体也跟着增多。 “主公,可还是在为刘贤此前所说而烦恼?”被召来的诸葛瑾,跪坐在锦垫上,见自家主公沉默很久,有些踌躇的诸葛瑾,向孙权作揖一礼道。 “的确是有些烦恼。” 孙权撩了撩袍袖,看向诸葛瑾说道:“子瑜,你对此事是怎样看的?我江东与荆州联姻通好,果真对江东有好处吗?” “就当前的形势而言,此事有些棘手。” 诸葛瑾眉头微蹙,微微欠身,谨慎的回答道:“当前江东和荆州联姻通好,已经不再只局限于两家,刘贤将此事的影响扩大了。 一个江东学宫的提议。 一个‘天策纸’的获益。 仅仅是这两件事情,就揣摩透江东的一些人心,让很多群体都牵扯其中,现在只怕有不少人,都想看着我江东能与荆州联姻通好,继而得到相应的好处。 毕竟唯有两家联姻通好,这些还停留在空谈境遇的获益,就能逐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获益。” 诸葛瑾是士族出身,尽管是没落的那种,可是这并不代表着诸葛瑾,看不出刘贤所做的这些,究竟能在江东诸族间产生的影响。 不说别的。 仅仅是一个‘天策纸’的流通和售卖,哪怕不能获得天策纸售卖权,继而叫所在宗族谋取到相应好处,不过若是能大批量购进天策纸,也能叫宗族得到种种好处和便利。 品质更好、书写方便、耐存放的天策纸,是能大规模进行抄录并装订成册的,这对于那些珍藏不少典籍和家传的士族而言,可谓是极佳的规避风险选项啊,毕竟用木牍或竹牍进行承载,是有着种种不便的。 “这也是本侯最头疼的地方。” 孙权面露感慨,看向诸葛瑾说道:“刘贤这个家伙看似堂堂正正,可是这却是无耻至极啊,本侯从没想到刘贤竟是这般的人。 就算想和我江东联姻通好,也不能用此等卑劣手段吧? 现在好了。 本侯被架起来了,倘若不和荆州洽谈联姻通好一事,那就会遭受很多非议,甚至是被曲解。 本侯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手段。 子瑜,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江东能否从刘贤这边,得到生产‘天策纸’的造纸工艺?” 真是敢想啊。 诸葛瑾顿了一下,微微欠身道:“主公,此事只怕是不太可能,毕竟对于刘贤而言,这天策纸的造纸工艺,是极为珍贵的。 刘贤的性情怎样,主公也是清楚的,我江东想要获取造纸工艺,只怕刘贤肯定是会谋算其他的。” 孙权不是不能瞧出,刘贤所做的这些,究竟是什么目的。 那就是想通过天策纸,通过两家联姻通好,和他们江东进行商贸往来,可一旦双方有着紧密联系,想再轻易对荆州展开攻势,就是不现实的事情了。 毕竟有些事情,不是只能想自己的好处,别的群体利益,也是要兼顾到的,特别是他们江东治下那帮士族豪强。 当初为了缓和富春孙氏与江东诸族的关系,孙权可谓是做了很多,甚至和江东豪族进行联姻,进行一些妥协,以确保江东的士族豪强,不像先前那般敌视和排斥富春孙氏。 刘贤恰恰是知道这些,所以对孙权用的计谋,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刘贤就是要让孙权知道,自己做的种种,就是有针对的算计富春孙氏,想促成两家联姻通好,却又叫孙权无何奈何。 倘若孙权武断的拒绝联姻通好,那就可能导致江东诸族之间,一些群体会再度生出更排斥的心理。 或者孙权想要杀害孙权,导致两家关系破裂,那甚至可能会有一些士族豪强,选择和富春孙氏对立了。 其实对于江东而言,其治下的不少士族豪强,并没有心思对外过多扩张,他们就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江东打造成一个封闭的国中之国即可。 毕竟富春孙氏的根基增多,所辖的疆域增多,那势必会叫他们的既得利益,受到相应的损失和威胁。 在这个没有家国大义的意识形态下,除非是在极为凶险的境遇下,纵使是宗族都可能无法保全,那才可能众志成城抵御外敌,在其他时候遇到一些抉择时,很多人都是会选择保全宗族利益,而放弃所效忠的势力。 赤壁大战爆发前夕,曹操要领大军征讨江东,就不说江东士族豪强的态度,单说孙权麾下的文武,多数都是想降曹,就能看出一二了。 民族意识的觉醒,其实是需要经历一些特殊境遇,在付出惨烈的代价后,才会逐步的觉醒起来的。 “这就是刘贤最可恶的地方。” 孙权紧握双拳,皱眉看向诸葛瑾说道:“他想得到种种好处,却不想让我江东得到相应好处!” 现在的孙权,真的是很烦躁。 先前孙权还在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除掉刘贤,除掉刘贤以后,江东还怎样解决荆州的怒火,继而将荆州悉数征服。 可现在所处的境遇,使得孙权还要考虑到,其麾下士族豪强的态度,一旦自己做出这样的决断,有些人的态度是怎样的。 毕竟刘贤真的死了,孙权也无法确保,那帮效忠于刘贤的文武,特别是黄忠、魏延这帮猛将悍将,会对江东展开怎样的报复。 一旦说江东在战事上出现失利,情况就对富春孙氏不利了。 江东就是这般的复杂! 倘若不是这般的复杂,在原有时间线上,就刘备听从诸葛亮的建议,趁着周瑜率部攻打南郡,先行谴派麾下主力夺取荆南四郡,尽管说刘备得到一块地盘,可是荆南是贫瘠之地,想坐稳在荆州的位置,还是不容易的。 按常理来说,倘若江东不那般复杂,那孙权完全可以拼着一些损失,设法除掉或重创刘备所部,继而整合荆南各郡,再加上掌控的部分南郡和江夏郡,依托长江天险的优势,和曹操分庭抗衡。 通过孙权最终向刘备借了半个南郡,也能看出富春孙氏固然入主江东,可是在一些话语权上,却不能在江东做到绝对威仪。 “主公,其实此事对车骑将军府而言,还是占着优势的。” 诸葛瑾想了想,看向孙权说道:“先前主公不是在刘贤决意来江东时,向刘备也言明此事了,如果刘备真的有眼界的话,那肯定会谴派人手来江东,和刘贤争上一争,继而确保能和我江东的关系更进一步,这样刘备才能更好的应对曹军、臧霸等部。” “子瑜要不说此事,本侯还险些忘了。” 孙权眼前一亮,伸手道:“子敬前几日派人送来急报,言刘备麾下右军师徐庶,已至江淮,奉刘备之命前来我江东。” “这对我江东而言,是好事啊。” 诸葛瑾开口道:“刘贤和刘备二人,谁能给予江东的好处更多,那我江东就和谁进行联姻通好。 不过这件事情,主公还是要表面倾向于刘贤,毕竟当初联姻通好一事,我江东只向荆州提及。” “子瑜说的没错。” 孙权点点头,赞许道:“的确是这种情况,这样,就辛苦子瑜跑一趟,以叙旧的名义去见见刘贤他们,顺道再看看你弟弟诸葛均。 此事不可叫刘贤他们知道,可旁敲侧击的向诸葛均言明,至于刘贤有什么反应,就跟我江东无关了。” “喏!” 诸葛瑾当即表态道。 虽说孙权一副忘记的态度,不过诸葛瑾的心里清楚,他此次被传来,就是自家主公有意为之的。 诸葛瑾也没想到,自家弟弟诸葛均会投效到刘贤麾下,原本诸葛瑾心中以为,诸葛均会随他二弟诸葛亮,一起投效到刘备麾下。 现在他们诸葛三兄弟,一个在江东麾下,一个在荆州麾下,一个在徐州麾下,这也使得他们特殊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私底下有所会晤,特别是几方势力间,存在某种特殊境遇时,就更要避讳这些了。 “子瑜啊,希望你别叫本侯失望啊。”看着诸葛瑾离去的背影,孙权双眼微眯起来,嘴上囔囔说道。 尽管说对徐州和荆州两地,孙权都想彻底得到,这样江东的势力,就会成为天下最强的存在。 可是所处的境遇这般复杂,哪怕心里再想得到,也不能表露出来,要想方设法的争取到种种好处,继而谋取更大的优势。 处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各方势力间的算计和斗争,本就是这般残酷的,谁要是棋差一步的话,就会给所在势力造成不可逆的损失。 刘贤能算计孙权,那孙权就能算计刘贤,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147章 徐庶访江东(2) “季弼,你说某的二舅哥,究竟是怎么想的?” 刘贤似笑非笑,站在帅帐外,看着诸葛瑾、诸葛均哥俩的背影,对陈矫说道:“派谁来叙旧不好,非要派诸葛瑾过来,难道他不知道诸葛瑾的三弟,就在某麾下效忠吗? 这等特殊的时期,双方又经历特殊的境遇,这两兄弟见面,其实是非常不好的,可孙权却偏偏派诸葛瑾过来。” “恰恰是孙权知道,所以才故意派诸葛瑾过来。” 陈矫却神情凝重,开口道:“主公有没有发现诸葛瑾,在方才的洽谈中,尽管提到了双方联姻通好一事,却只是浅浅的聊了一些,反倒是天策纸这一项,却隐晦的阐明一些想法。” “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刘贤微笑着说道:“这就是某最不喜欢孙权的一点,此人城府极深,心思阴沉,他想得到天策纸的造纸工艺。 只是某怎会将造纸工艺给江东呢? 要是给了孙权,那双方的商贸合作,就成了一则空谈,更别提通过天策纸,来扩宽其他产业商贸。” 刘贤针对如何削减江东的战争潜力部署,是一环套着一环的,此前提出的很多观念,诸如向孙权提出迁移治所,向江东文武提出渡海奇袭,向孙权提出筹设江东学宫等等,包括秘密推进的一些事宜,诸如向句容、吴郡、会稽郡等地分批谴派暗桩,继而达到众多特定的行动部署,上述这些都需要一个集中击破江东防线的钥匙。 这个钥匙,就是以促成两家联姻通好后,顺势开启荆州和江东的商贸往来,毕竟唯有这般,才能更好的统筹各项不同使命的行动部署。 “只怕这个孙权,不会这般轻易妥协的。” 陈矫总觉得哪里不对,讲出心中的担忧,“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包括韩玄、刘沁他们,与江东诸族的接触,不难看出孙权是个狠角色,其……” “主公,出事了。” 就在陈矫说着时,本送自家二哥的诸葛均,却匆匆从辕门方向快步跑来,神情间却有些慌张。 “子平,这是怎么了?” 见诸葛均这般急匆匆的回来,刘贤笑着说道:“某不是让你去送你家二哥吗?莫非是子瑜受到……” “不是的主公。” 诸葛均摆手道:“不是二哥,是刘备!其麾下右军师徐庶,数日前已至江淮,只怕近期就会赶到江东治所。” “谁?徐庶?!” 刘贤双眼微张,难以置信的看向诸葛均,有些不敢相信。 徐庶何时又跑到刘备麾下的? 对于这一特殊情况,刘贤还是有些诧异的,徐庶的军事才能,刘贤是清楚的,妥妥的战术大师啊。 尽管此人被迫去往曹营,没有向曹操再献一计,使得其才能没了施展之地,可先前投效刘备麾下,所表现出的能力和心胸都是极佳的。 诸葛亮的确是文武双全,不过诸葛亮的内政能力,要明显高过军事能力的,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庞统的军事能力很强,不过其年幼时的经历,特别是与诸葛亮师出同门,其实二人的心里都有些较量意思,而庞统的这种心思更重一些,这也使得在原有时间线上,庞统在一些重大战略上,难免会有些心急的迹象,甚至想通过军事方面的谋划,奠定自己在刘备军中的地位。 可惜身死落凤坡,成了庞统的绝唱。 乱了。 全都乱了。 刘贤眉头紧锁,神情有些凝重,“倘若徐庶真的再投刘备,那刘备所领徐州,将极具竞争力啊,诸葛亮辅佐刘备治理徐州,帮着刘备麾下积攒元气,徐庶辅佐刘备谋划军事,帮着刘备抵御外敌。 子平,你说的徐庶来访江东,究竟是真是假?此事可不能有任何出入,这将关系到天策府今后的进取。” 徐庶这个战术大师,再度投效到刘备麾下,这的确是刘贤所没想到的,倘若真的投效到刘备麾下,这能够改变的很多。 诸葛亮为刘备制定的战略方针,徐庶是能做到不违背核心战略,通过自己的才能,帮着刘备解决一些问题,这能让诸葛亮解脱出来,在刘备这一用人大师的统筹下,专心的发展和治理徐州,而让徐庶这一战术大师,帮着解决徐州所遇军事威胁,除非遇到重大战事,刘备都会让诸葛亮专心治理徐州,发展徐州。 尽管说时间线全都乱了,可是人是不会变的,像刘备、诸葛亮、徐庶他们的能力,是不会受局势的改变,就有着相应的改变。 别看徐庶的相应记载不多,不过在投效刘备期间,能够极好的平衡各方势力,能够帮着刘备出谋划策,由此可见此人能力怎样。 “有七成的概率,是真的。” 诸葛均眉头微皱,看向刘贤说道:“均的二哥,是极其不善说谎的,特别是在我们兄弟之间。 尽管在说起此事时,二哥眼神有些恍惚,不过其想要躲闪的,并不是徐庶来访江东一事,而是此事和江东有关。” 一直沉默的陈矫,此事开口道:“主公,倘若是这样的话,那徐庶来访江东,一定是主公决定亲赴江东时,让孙权觉得有些措手不及所致。 且那时的孙权心里,并没有下定决心,究竟要怎样对付主公,所以就有意将此事通过江淮,传到刘备那边。 而诸葛瑾此次来访,说的一些话,现在也能理解了,徐庶代表刘备来访江东,这跟他们江东无关。 现在两家联姻通好一事,又多了一家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占据优势的反而成孙权了。” 孙仲谋这是玩起兵法了啊。 刘贤眼神冷厉,皱眉说道:“难怪这次子瑜先生过来,要旁敲侧击的说一些事情,还想得到天策纸的造纸工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某啊。” “主公,天策纸断不能给江东。” 诸葛均闻言,大急道:“此等造纸工艺,倘若给了江东,那会影响到我天策府的既定谋划,甚至会叫孙权进一步笼络江东诸族。 先前那场宴席,就不难看出富春孙氏,虽说与江东诸族的关系有多缓和,甚至孙权还占据着不少主动优势。 可是双方间的隔阂,特别是那些江东豪族,其实还是比较深的,一旦让孙权掌握造纸工艺,那他的优势就更明显了。” 虽说诸葛三兄弟各为其主,彼此间有血缘羁绊,不过既然各为其主,那他们就不会做损害自己势力,而资敌的一些行为。 士族豪强既然决定分篮子装鸡蛋,除非是到最后的抉择时期,否则各为其主的人,是不会做背叛之事的。 “他孙仲谋是想得美。” 刘贤似笑非笑道:“别以为徐庶代表刘备来访江东,他掌握一定主动权,就能拿捏住某了。 开什么玩笑。 难不成孙权敢把其妹孙尚香,嫁给刘备吗? 论起年纪,刘备当孙尚香的爹,都不为过。 走,既然情况出现些变化,那我等要商讨一些,避免徐庶来访江东后,一些不利于我天策府的事情发生。” “喏!” 陈矫、诸葛均当即作揖道。 说起来,刘备和孙坚是同一时期的人,刘备的年龄在汉末时期,都算是高寿了,毕竟受医疗水平的影响,受早婚早育的影响,使得古人的平均寿命都是很低的。 尽管说对于诸侯之间,双方要是真为了各自的利益,想要促成联姻通好,那年龄就不是什么理由。 不过刘贤既然来江东了,又怎会叫刘备半路截胡呢,不管徐庶此来江东,究竟是什么目的吧。 这个孙尚香,他是迎娶定了! “现在有几件事情,我们要着手去谋划一番了。” 刘贤走进帅帐,伸手对陈矫和诸葛均说道:“其一,徐庶来访江东,随行的人有哪些,其二,孙尚香住在什么地方,其三,散布一些消息,就说孙权为了谋利,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其四,继续让韩玄、刘沁他们,和已结交的江东诸族保持联系,明里暗里的告诉他们,要是双方能促成联姻通好,那荆州愿意寻找合作者,以更低的价格批量售卖天策纸……” 针对现阶段突发的情况,刘贤果断做出相应调整和安排,刘贤不管徐庶为何来江东,是否想绕开他们荆州,去和孙权进行联姻通好,但他绝对要避免这些事情。 如果荆州和江东的联姻通好一事,最终没有促成的话,那谴派进江东的一批批暗桩,就成了脱线的风筝,想要遥控他们就非常的难了。 本身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现在要是出现任何意外,那只会难上加难了。 “这个徐庶,到底是怎么跑到刘备麾下的?” 在安排完一应部署后,刘贤眉头紧皱起来,看着陈矫、诸葛均离去的背影,囔囔说道:“按理说不应该啊,就算曹丕麾下生乱,可是依着贾诩、程昱的能力,不会看不出徐庶的脱离,会给曹丕所部势力的影响和威胁有多大啊。” 只是刘贤怎么都没有想到,徐庶之所以能脱离曹丕麾下,那是诸葛亮向刘备提出的解救计划,是由赵云秘密带队前去的,甚至除了解救徐庶外,还从曹丕麾下劫走一批人,以此来增强刘备麾下文武班底。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想要蓄势待发者,从不止刘贤一人,其他诸侯势力也会想尽办法,做着对己部有利的事情。 第148章 热闹!这才痛快嘛(1) 长江水滚滚流淌。 “子龙,你对刘贤亲赴江东一事,是怎样看的?”徐庶负手而立,站在船板上,神情自若的对赵云说道。 “说不准。” 赵云眉头微蹙,神情凝重道:“此人做事随心而欲,喜不按常理行事,能让他不惧江东威胁,前来江东治所,和孙权洽谈联姻通好一事,必然是有目的的。” “是啊,虽说某没有见过此人,然通过主公和孔明所言,也不难看出此人,是藏着大野心的。” 徐庶略带感慨道:“就先前其在荆州的表现,不难看出此人亲赴江东,只怕不单单是为联姻通好一事,恐私下还有算计孙权,算计江东之谋。 说起来。 我等此来江东,还是被耽搁一些时日,不过在江淮那边,也并非没有收获。 江淮尽管被孙权得到,不过治下的民心民意啊,并非完全倾向于江东,这也是鲁肃为何镇守江淮,却不轻易出兵的根源。” 赵云点点头表示认可。 尽管他对此次来访江东,心里有着一些疑惑吧,不过赵云却有个好习惯,对不该过问的事情,从不过多去问。 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即可。 “现在中原各地的局势动荡,如果我们徐州能与江东联合起来,这对主公攻略豫州之地,是有着好处的。” 徐庶继续说道:“豫州所辖汝南郡这个地方,主公是不能夺取的,但是沛国、梁国、山阳郡等地,却是必须要夺占的。 只要能将这些地域拿下,那我徐州三面环敌的处境,就能初步得到缓解,到时设法夺取青州,实控住青徐豫等地,将治所迁移到沛县一带,这对今后应对孙权、曹丕、曹彰等各方势力,就能占据一定主动优势。” “军师,云有一事不明。” 赵云想了想,看向徐庶说道:“主公在汝南郡是有名望的,如果我军能趁势夺取汝南郡的话,那不是能遏制住江东对外进取吗?这样……” “那就与孙权交恶了。” 徐庶轻叹一声,出言打断道:“汝南郡虽好,就当前这等局势,却像是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何况曹仁、李通等文武,都非泛泛之辈。 倘若我军的主攻势头,集中在汝南一带的话,那必然会影响到沛国、梁国、山阳郡等地的谋划。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加剧曹丕所部的动乱,确保曹丕能时刻处在刘贤、孙权、我军、曹彰、臧霸等部的威胁下,叫他无法集中麾下精锐,设法对青徐一带展开攻势。 汝南丢了,被孙权所部夺取。 这样的好处有很多,一个是能让江东威胁到颍川、陈留等地,一个是让南阳郡的局势出现动乱。 子龙是否想过,孙权若是能得到汝南郡,那会叫坐拥荆州的刘贤,趁乱把南阳郡夺走吗?” “不会!” 赵云语气肯定道:“汝南和南阳两郡,尽管受战乱的影响,治下人口损失不少,但是其治下却很富庶。 只要能休养生息数载,这都是能发展起来的。 如果说江东能依托江淮,先后将汝南和南阳两郡拿下,那不仅能环绕着荆州,还能对司隶、兖州等地造成威胁。 不过想促成这些攻势,那孙权必须要设法夺取荆州,毕竟在此等腹背受敌下,一旦刘贤和曹丕通过某种方式,促成双方的联合,对南阳和汝南形成夹击之势,那孙权的处境就不好了。” “然也。” 徐庶笑着赞许道:“想要促成这一谋划部署,就要舍弃一些,汝南郡再好,我徐州也不能要。 此次来访江东,就算不能促成与江东联姻通好,也要设法促成与江东联合,在我军攻略沛国、梁国等地后,让孙权见到豫州治下的动乱,命鲁肃统率各部,对调遣出不少兵马的汝南展开攻势。 这样豫州的动乱加剧,我徐州夺取沛国、梁国等地的概率,就能相对应的增加很多,若是有可能的话,我军还要反过来帮着江东夺取汝南郡。” 身逢在此等大争之世下,各路诸侯的算计和斗争,往往都是极为激烈的,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谁的算计更高明些,谁能掌握更多主动,那就能叫所部势力发展更好。 刘贤能算计孙权,能算计刘备,能算计曹丕…… 那么同样的道理,在谋划算计之事时,孙权、刘备、曹丕他们,也都有可能在算计别的,这是一个算计的时代。 不过处在区域局势下,孙权也是够悲催的,被刘贤算计,被刘备算计,且算计的一个个谋划,都是看似对江东有益处,却实则多是裹着蜜饯的毒药,一旦孙权稍有不慎的话,那可能就会陷入被动。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叫江东在区域局势下,是最强的存在,不管是刘贤,亦或是刘备,都不希望江东这个势力,对己部势力造成严重威胁。 “都督,那好像是徐庶所乘船队。”吕蒙眉头微蹙,伸手指向前方,“此人很早就到江淮了,为何却现在才来丹徒?” “有所谋吧。” 周瑜挎刀而立,站在船板上,双眼微眯道:“当初子敬向某去信,言刘备谴徐庶来访江东,某就觉得这是诸葛亮的计谋。” “这徐庶前来丹徒,我江东想除掉刘贤,只怕并非易事。”吕蒙神情有些凝重,“除了荆州那边的影响外,一旦叫刘备知晓此事,必然会传……” “刘备这边不是问题。” 周瑜摆手打断道:“问题出在荆州这边,这黄忠不是等闲之辈,从刘贤离开荆州,来我江东不过一个多月,就在下雉、薪春等地,安置数万众的荆蛮青壮,且动静闹的这般大,分明就是故意叫某知晓此事。 能平稳的促成此事,刘贤麾下的庞统、蒋琬等人,都非泛泛之辈啊,只怕这个时候,荆州内部必然经历一场战事。” “都督的意思,是说荆南各郡的荆蛮?” 吕蒙有些不确定道。 “不错。” 周瑜点头道:“只怕在刘贤离开荆州前,就明确了征服荆蛮各部的部署,想趁着我江东的注意,都集中在他 的身上,继而忽略对荆州和交州的注意。 若是某没有猜错的话,征服荆蛮各部只是一个开始,在江东不注意之下,荆州定会设法夺取交州。” “这个刘贤真是奸诈。” 吕蒙皱眉说道:“尽管说交州这个地界,是较为贫瘠的地方,可是此地若叫荆州夺走的话,那就能避免我江东通过此地,继而袭扰到荆南各郡。” “是啊。” 周瑜感慨道:“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一步错,步步错,我江东没能趁乱夺取荆州,或夺取徐州,使得我江东的处境,其实一直都处在被动境遇下。” 从刘贤离开荆州,率领荆州使团亲赴江东,周瑜就一直在关注此事,特别是毗邻荆州的一些地域变化,是周瑜着重关注的。 毕竟刘贤去柴桑赴宴时,所说的那些话,周瑜都记在心里了。 在此期间,周瑜也通过自己的关系,了解到刘贤在江东治所的种种行为,这让周瑜心里的担忧更多。 到了丹徒以后,刘贤不急着促成两家联姻通好,却做着叫人琢磨不透的事情,这岂能让人放心啊。 而从鲁肃这边得知徐庶代表刘备,要来访江东的时候,这让周瑜下定决心,要暂时离开柴桑,回丹徒一趟。 事情超出了周瑜的预料。 “不过都督…您此次秘密回丹徒,若是主公知晓后,那……”吕蒙神情有些担忧,看向周瑜说道。 “放心吧。” 周瑜眉头微蹙道:“某回归丹徒后,会先去拜见主公的,这刘贤和徐庶都至丹徒,对我江东不利啊。” 作为江东的大都督,周瑜是骄傲的,从投效到孙策的麾下,其就想让江东逐步崛起,哪怕后来孙策遇刺身亡,这一理念也从没消散过。 尽管说孙权对他有所猜忌,不过周瑜并未在意这些,也愿意藏拙妥协一些,特别是断掉和孙绍的联系。 随着孙策之子孙绍的年龄增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会成为江东不稳的隐患,更别提周瑜和孙绍的关系,还不一般。 孙策迎娶大乔。 周瑜迎娶小乔。 这在江东被传成一则美谈。 “这个诸葛孔明,究竟是想干什么?”看着徐庶所乘船队,缓缓朝江岸停靠,周瑜眉头微蹙起来,嘴上囔囔道:“难道徐庶此次前来江东,并不是为破坏刘贤联姻通好一事,而是为其他目的吗?” “都督,你在说什么?” 吕蒙面露疑惑,看向周瑜说道。 “没什么。” 周瑜摆手道:“走吧,我等也择地停靠吧,你与某一起,前去车骑将军府拜见主公,其他人暂驻起来。” “喏!” 吕蒙当即抱拳道。 江东治所的局势,随着徐庶、周瑜的先后到来,也朝着未知的方向进展,纵使是对刘贤而言,他当初决意亲赴江东时,是没想到这种境遇会形成的,毕竟原有时间线被他打乱了,可现在来看啊,历史是具备极强的纠错能力,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别的诸侯势力不甘落寞,这才是最真实的大争之世。 第149章 热闹!这才痛快嘛(2) “热闹!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陈矫、诸葛均、刘磐、刘虎、马谡、邢道荣等一众文武神情各异,看着自家主公抚掌大笑起来,心情无不是感到复杂。 “徐庶领着赵云来丹徒了。” “周瑜领着吕蒙回丹徒了。” 刘贤眸中掠过精芒,面露倨傲的说道:“时下这江东治所的局势,算是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诸君觉得当前的形势,究竟对哪一方有利呢?” 从诸葛瑾这边隐晦的知晓,刘备谴派徐庶赶来江东,刘贤就开始进行谋划,只不过谁都没有想到,周瑜竟然也会选择此时回归丹徒。 尽管周瑜从柴桑返回丹徒,一路是极其低调的,可是人的名树的影,周瑜就算再怎样低调,其从柴桑前线回归丹徒,就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主公,末将虽说不知对谁有利。”邢道荣咧嘴笑着,上前说道:“不过末将却知道一点,孙权这是把事情给玩脱了。” 嗯? 陈矫、诸葛均、马谡几人,露出不解的神情,疑惑的看向邢道荣,他们不知邢道荣为何这般说。 “诸君看啊。” 见众人看向自己,邢道荣伸手道:“当初是他孙权谴派麾下心腹,来我荆州,要和主公洽谈两家联姻通好一事。 那吕范还说什么,吴国太是爱女心切,想见见她的女婿怎样,主公这才率领我荆州使团的人,亲赴至江东治所。 可孙权、吕范这帮家伙,究竟憋的什么坏屁,别说是主公了,就连俺这等粗人都能看出来的。 自始至终,那孙权让主公去拜访过吴国太吗? 没有吧! 他孙权就算是江东之主,就算再怎样厉害,可见到自己的老娘,难不成也敢摆他那车骑将军的威仪? 要是敢叫吴国太知道,孙权绕开我们荆州,去和刘备联姻通好,那吴国太是喊刘备女婿呢?还是喊别的啊。” “哈哈……” 刘贤笑了,笑的很痛快,陈矫、诸葛均、刘磐、刘虎、马谡一行,听闻邢道荣所讲的这些,一个个嘴角抽动起来,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看似徐庶代表刘备来访江东,让孙权掌握一些主动优势,可是刘备的年龄,那却是一个硬伤啊。 “道荣说的这些,是其中一方面。” 刘贤收敛笑意,看向陈矫、诸葛均他们,伸手道:“某领着诸君前来江东,是有着一些谋划想促成的,同样的道理,孙权想骗取某来江东,也是有一些谋划向促成的,现在徐庶来访江东,难道就没有想促成的谋划? 刘备是蠢人吗? 孔明是蠢材吗? 倘若他们真的这般急公好义,就是为了帮孙权来算计我们荆州,那当初局势这般动乱,徐州就不会叫刘备得到。” 陈矫点头表示认可,看了眼身旁站着的诸葛均,开口道:“徐庶代表刘备来江东,是否能联姻通好,这并非是他们的首要目的。 他们的首要目的,必定是和我天策府一样,想要算计孙权,想要算计江东,继而打开徐州所遇困境。 如果徐庶的才能很厉害,那刘备就会让其代替孔明,在军中帮着出谋划策,而让孔明集中精力治理徐州。 维系徐州的安稳,不止需要军事上的突破,更需要内政上的突破,而主公曾经多次强调过,孔明的内政能力,远比军事能力更强。 那么徐庶此来江东的目的,就非常明确了,帮着徐州缓解外部压力,同时设法引诱着江东,对汝南等地展开攻势,这一系列的战略谋划,只怕就是出自孔明之手啊。” “说起来孙权也够倒霉的。” 刘贤倚靠在木椅上,笑着看向陈矫他们,“看似在区域局势下,他江东是最强的,可他所处的位置,又显得是那般尴尬。 左边是我荆州,右边是那徐州,这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遏制住江东对外发展的势头,同时也都能产生相应威胁。 三方在有所接触之下,明显是江东遭受的算计更多,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处在极为被动的境遇下。” 其实国与国之间,势力与势力之间,只要处在特殊的境遇下,处在特殊的时期下,就难免会有着各种算计。 诸葛均上前道:“主公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不过此次徐庶来访江东,却也给我天策府敲响警钟。 在主公的统筹安排下,曹丕、孙权所部势力,我军都开始渗透进去,能够刺探到一些军情,特别是比较特殊的军情。 可是像刘备这等能左右区域局势的势力,我军想知晓一些情况,还要通过曹丕、孙权所部势力,去掌握一些情报,这其实就有些被动。” 诸葛均还是够不容易的。 听到这里的刘贤,心里生出一些感慨,其长兄诸葛瑾在江东,其二兄诸葛亮在徐州,现在他们哥仨各自效忠的势力,开始为一些事情,彼此间产生一些碰撞,这也导致他们哥仨,必然需要做一些事情,来表明各自的态度。 “子平说的不错。” 刘贤收敛心神,向诸葛均点头示意:“这件事情的确要引起重视,不过不要紧,就算是现在做些谋划部署,也是不迟的。 某不管徐庶来访江东,究竟是什么目的,只要不影响我天策府的谋划,那就能相互间和平共处。 这毕竟是在孙权的地盘上,看似徐庶的到来,会叫我们头疼一些,可真正应该头疼的是他孙权才对。” 刘贤其实最喜欢的就是乱局,局势越乱,水越浑浊,那么能下手捅刀子的机会,其实反而越多。 孙权是很聪明,想要通过搅浑局势,来达到有利于江东的谋划,可不管是刘贤这边,亦或是徐庶那边,再或者江东的一些士族豪强,没一个是好相与的存在,各方势力彼此纠缠在一起,谁能更快理清楚其中脉络,那谁就能占据主动优势。 “伯仁、子仲,近期你们在丹徒进行操练,做的不错。”刘贤撩了撩袍袖,在众人的注视下,看向刘磐和刘虎,笑着说道。 “听闻徐庶所领的徐州使团,同样没有到丹徒城内进驻,而是在城外驻扎起来,这可是好机会嘛。” “主公是想叫末将等,领着轮训的队伍,到徐州使团所驻营地,进行常规的操练?”刘虎有些兴奋,看向刘贤说道。 “主公不可。” 陈矫闻言忙上前道:“这等特殊局势下,要是双方起了冲突,不仅会叫问题激化,甚至可能会……” “怕什么。” 刘贤笑着摆手道:“伯仁和子仲的脾性,某还是清楚的,遇到问题沉着冷静,再者言,随徐庶来访江东的武将,是赵云,又不是关羽、张飞他们。 度,你二人把握好。 就是常规操练,做到绝对的克制,别在人家孙权的地盘,把刘皇叔的队伍给灭掉了。 不过双方要是想切磋一二,还是可行的嘛,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要是连这点血勇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兵,打什么仗。” “喏!” 刘磐、刘虎当即抱拳喝道。 对自家主公这等安排,哥俩显然很愿意去做,毕竟他们山阳刘氏,与刘备也算有仇,刘琦死的不明不白,在刘贤的安排下算知晓真相,刘磐、刘虎哥俩对刘备的恨意,那是丝毫不掩饰的。 “早知道刘备要谴麾下谋士前来,某就将寇封也调到麾下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贤毫不遮掩的说道:“都言刘备仁德,待人很好,可是他干的那些事情,有一些真是上不得台面,只能藏着掖着的去做,像这等虚伪至极之辈,就该叫世人知道他的真实嘴脸。” “主公,要不让末将也去吧。” 邢道荣见状,有些兴奋道:“毕竟咱们跟刘备也算老相识了,这次难得在江东……”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刘贤笑骂道:“有伯仁、子仲他们负责就行,你也跟着去,那某的安危谁负责?本身宿将就不够,你是觉得某的勇武很强吗?就不怕被人暗中行刺了?行啦,老实待在某的身边吧。” “哈哈……” 被刘贤这般打趣,见邢道荣讪讪笑了起来,在场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主公,其实这个时候,末将觉得主公应该去见见周瑜。” 马谡收敛笑意,踌躇刹那,上前作揖道:“现在这等局势,还是不够乱,我天策府要多刺激下孙权,要叫此人的心里,多像一些才行。” “幼常这个想法好。” 刘贤笑着伸手道:“明日,某就进丹徒城,去见见周瑜去,当初急着来江东,想和周瑜多待几日吧,可时间也不允许,现在好了,既然周瑜来了,那某可要好好见见周瑜。 不为别的,就是想见见他。 对了,伯仁你留意一下,要是赵云率部出营,可以告诉他,某会亲赴刘营见见他的,这都是老交情了,就算各为其主,该见见,还是要见见嘛。” “喏。” 刘磐当即抱拳道。 陈矫微蹙的眉头,听闻刘贤所讲的这些,渐渐舒展开来,自家主公这般做,只怕会狠狠刺激住孙权啊。 第150章 单刀直入(1) 刺激孙权,就是刘贤要做的事情。 既然你孙权想要折腾事情,那他刘贤就奉陪到底! 刘贤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先受不了刺激。 徐庶来访江东一事,固然增加很多不确定因素,不过反过来说,这也算是给孙权套上枷锁。 想囚禁刘贤。 想暗害刘贤。 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要是叫徐庶一行撞见,那必然会传出去的。 各路诸侯间的争霸,名声也是很重要的,要是被对手抓住把柄,肯定会设法进行抹黑。 一旦形成这种势头,今后想对外进行扩张,或者招揽更多英才,无疑就相应增加很大难度。 丹徒城,周府。 “都督,您说刘贤此时递名敕拜访,还在府外折腾这般大动静,究竟是想干什么。” 在周府暂住的吕蒙,眉头紧锁,边走边对周瑜说道:“这分明就是想叫主公知晓,他知道都督您从柴桑回归,所以……” “这就是刘贤。” 周瑜神情自若,目视前方道:“他不是来特意拜访某的,他就是想刺激主公,想引起更多的关注罢了。 这个刘贤做事从不按常理行事,只怕徐庶所领徐州使团,此时也被刘贤送上大礼,他现在就是嫌事情还不够大。” 和刘贤接触的多了,特别是荆州那边出现一些变动,使得周瑜的心底有些后悔,要骗取刘贤赴江东了。 现在出现的很多事情,都超出了他当初的预料。 “都言周大都督有威仪,今日一看啊,果真是这般啊,我家主公知晓周大都督回归丹徒,想着来叙叙旧,没想到……” 周瑜还没有赶到府门那边,就听到邢道荣扯着嗓子喊叫起来,听到这些话的周瑜,眉头紧锁起来。 “可恶!” 随行的吕蒙,听到这些话后,怒目圆睁,就要快步朝府门外走去,却被周瑜一把拉住摇头示意。 “都督……” “走吧。” 周瑜没有气恼,面色平静的向前走着,挎刀而立的吕蒙,见周瑜这般,心里生出的怒意只能强压着。 说起来吕蒙随周瑜一起回丹徒,原本是能住在军中的,可是吕蒙他没有住,却在周瑜的邀请下住在周府。 这其实都是不能挑明的默契。 作为孙权麾下的嫡系,周瑜也好,吕蒙也罢,甚至包括孙权,都需要一个平衡,以确保不想发生的事情出现。 要是没有孙权的默许,就周瑜这等特殊身份,吕蒙敢暂时住在周府,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涉及到一些事情,本就没有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主公,让道荣将军这般折腾,是不是闹的有些太大了?”马谡骑在马上,眉头微蹙的看向刘贤,“毕竟周瑜在江东的地位,我们还是要……” “大吗?” 刘贤似笑非笑道:“就某与公瑾的关系,按理说应该敲锣打鼓,好叫世人都知道我们的情谊。 但是考虑到这毕竟是在江东嘛,不是在咱荆州,还是要低调一些,某就是这般的热情好客嘛。” 马谡嘴角抽动起来。 这叫热情好客? 马谡的心情有些复杂。 看向邢道荣、张勇几人,一个个骑在马上,趾高气昂的对着周府正门喊叫,而周府的家仆却不知所措的站在各处。 曾几何时,他们哪儿遇到过这种阵仗啊。 简直太失礼了。 周瑜出身士族,堂祖父周景、堂叔周忠,都官居汉太尉之职。其父周异曾任洛阳令。周氏在庐江一带,可是累世为官的士族,其宗族底蕴和传承是浑厚的。 “公瑾啊,终于是把你盼出来了。” 在马谡愣神之际,刘贤瞧见周瑜领着吕蒙,从府门走出,笑着指向周瑜,边说边翻身下马,“几日不见某甚是想念啊,某还想着公瑾在柴桑驻守,是不能轻易回归丹徒呢,一个个都别聒噪了,没见到公瑾都出来了,去去去,看见你们这帮莽夫就头疼……” 真是无耻至极。 随周瑜一起出来的吕蒙,在瞧见刘贤这副德行,又是和周瑜嘘寒问暖,又是呵斥邢道荣他们,其心里厌恶极了。 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般无耻的。 “某对上将军也甚是想念啊。” 周瑜面露笑意,看着表现极为热情的刘贤,语气淡然道:“恰逢某有些军务,需向我主禀明,所以就从柴桑暂离,回归丹徒进行述职。” “军务?黄忠他们造反了?” 刘贤听闻此言,故作皱眉道:“是不是某说的话,他们没有听从,率领麾下各部袭扰柴桑等地了? 直娘贼的! 一个个都是杀才。 当初某千叮咛万嘱咐别那般好战,某领着荆州使团前来江东,是为洽谈联姻通好之事,你们这帮杀才要是做出格的事情,叫某怎样在江东自处啊。” 吕蒙:“……” 刘贤这答非所问的本事,属实是太高了。 “上将军真是说笑了。” 周瑜保持笑意,迎着刘贤的注视,开口道:“黄忠他们岂会造反呢,双方相处的还是很融洽的,某此次回归丹徒,是麾下的一些事宜,要向我主禀明。” “原来是这样啊。” 刘贤笑道:“某还道黄忠他们做了什么,不是就好啊,要是真打起来,某还怎样向仲谋兄言联姻通好之事啊。” 黄忠、潘濬、赖雄、霍峻、宗预他们的表现如何,刘贤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刘贤所下军令也好,所定决断也罢,黄忠他们是无条件服从的。 特别是处在这等特殊境遇下,倘若任何一环出现差池的话,那都是会影响到刘贤的谋划部署。 刘贤岂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刘贤在周府折腾出这等动静,但凡是有心者,都是能第一时间知晓的,毕竟江东治所本就不平静。 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丹徒已成风暴眼,这里掺杂着太多的算计,让身处其中的人,都想得到些好处。 “杀!!!” “杀!!!” 振聋发聩的怒吼声,在丹徒城外的某处响起。 赵云脸色凝重,手持亮银枪,那双冷峻的眼眸,扫视着相隔数百步外的兵阵,静静的骑马而定。 “子龙,归营吧。”徐庶淡然的声音,从赵云身后响起,这让赵云一勒缰绳,转身看向骑马走来的徐庶,抱拳一礼。 “军师,难道我部就这般看着?”赵云眉头微皱,看向徐庶说道:“这刘贤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过分吗?” 徐庶淡笑道:“人家一没有冲击我部,二没有主动挑衅,就是单纯的操练所部,有什么过分之说? 再者言刘贤所领荆州使团,从抵达江东治所以来,就一直坚持操练,孙权也并没有多言其他。 只不过我部所驻营地,恰好是在所部操练区域,既然他们想操练,那就叫他们操练吧,反正也没有影响到我部。” 对初抵江东治所丹徒就遭遇这么一出,徐庶也好,赵云也罢,其实都没有预料到,毕竟作为出访江东的使团,遵守江东的规矩,这是表达尊重的一种形式。 不过恰恰是折腾出这么一出,也叫徐庶觉察到不同,尽管他并不知晓先前丹徒这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孙权为何能允许这等事情出现。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徐庶心底笃定一点,刘贤所领荆州使团,之所以能在丹徒一带这般行事,那就是逐步的试探江东的底线,知晓孙权的底线是什么,只要没有僭越那一底线,就算孙权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默许这等事情发生。 “军师,您对刘贤谴派麾下大将刘磐,前来我部驻地所言之事,是怎样想的?”跟随徐庶一起归营,赵云手持亮银枪,皱眉道:“云与那刘贤虽说有些交情,可是也不至于说,让刘贤亲赴我部营地来访吧。” “那是刘贤故意做的。” 徐庶笑着说道:“一个是故意做给某看的,一个是故意做给孙权看的,只怕这个时候啊,这个刘贤就在丹徒城内。” “军师是说,刘贤去找周瑜了?” 赵云疑惑道。 “不错。” 徐庶微微点头道:“某领着徐州使团来访江东,不管刘贤先前是否知情,要说其不恼怒是不可能的。 毕竟刘贤亲赴江东,就是想促成与江东联姻通好,换作是子龙,在这等境遇下,突然又有别的群体前来,心情是怎样的?” “军师的意思是说,刘贤是想以此刺激孙权,同时试探孙权的底线?”赵云双眼微眯,看向徐庶说道。 “然也。” 徐庶微微一笑道:“孙权哪里都好,就是想得到的太多,恰恰是这一点,最后会叫他什么都得不到。 不过这样也好,通过刘贤的这种试探,也能叫我们看清楚孙权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人,能摸清楚这一点,那对今后所谋诸事,是有着好处的。 从即日起,只要刘贤所领荆州使团,不冒犯我部所驻营地范围,大可不必理会,倘若敢冒犯的话,就坚决的给予反击!” 言罢,徐庶的眸中掠过一道精芒。 “喏!” 赵云当即抱拳应道。 外交层面的博弈和争斗,向来就是这般隐晦的,任何意义上的主动权,都是靠自身去争取的,想坐享其成是不现实的。 第151章 单刀直入(2) “这个刘贤啊,做事真的是太不同寻常了。” 步骘跪坐在锦垫上,看向诸葛瑾、裴玄、卫旌几人,苦笑着摇起头来,“自来我江东后所做诸事,看似是没有任何关联,可是处在当前这等境遇下,却存在着极强的目的。 单单是他荆州使团所辖的各部精锐,在麾下悍将刘磐的带领下,于徐庶所部暂驻之地折腾的那些操练,叫很多人在知晓以后啊,只怕都会联想很多。” “的确是这种情况。” 诸葛瑾眉头微皱,撩了撩袍袖说道:“当初刘贤亲赴我江东治下,就是想要促成两家联姻通好一事,且在赶来丹徒以后,尽管和车骑将军府没有过多的谈及此事,不过麾下荆州使团却大张旗鼓的出动,拜访那般多的群体,动辄就送出珍贵的天策纸。 特别是那场宴席后,刘贤还赠送出很多《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等蒙学典籍,这让很多人都对刘贤有所改变。 处在这等特殊局势下,徐庶奉刘备之命来访江东,就连周都督也秘密归丹徒,这难免会让很多人联想很多。” 其实对骗取刘贤进江东,在孙权麾下这帮文武中,存在着很多声音,有想趁机除掉刘贤的,有想趁机圈禁刘贤的,有反对这些事情的,毕竟所站角度不同,那考虑问题的结果就会不同。 像步骘和诸葛瑾他们,就反对圈禁或除掉刘贤,毕竟他们当初出使过荆州,很清楚刘贤麾下那帮文武,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何况与刘贤接触的越多,就越会发现此人并非等闲之辈,既然其敢亲赴江东,那就定然想到这些后果和威胁。 倘若他们江东真敢暗害或圈禁刘贤,那一旦叫荆州方面知晓,以庞统、蒋琬、魏延、黄忠为首的文武,定然会不顾一切的对江东展开攻势。 而周瑜秘密返回丹徒,却没有表明自己为何回来,这也更叫步骘和诸葛瑾他们担忧,真要是刘贤出现什么意外,只怕江东就算最终能得到荆州,也将会承受严重的损失,甚至还会叫别的诸侯势力趁机谋利。 卫旌看了眼步骘,皱眉道:“据某所知晓的情况,现在丹徒这边有不少群体,都希望能与荆州联姻通好。 那个天策纸,在江东诸族中很受追捧。 不过现在车骑将军并未表态,使得一些人都生出不满,觉得这般有意拖沓,有损我江东的名望,倘若最后此事不了了之的话,甚至还要暗害刘贤,那天下又该怎样看待我们江东?” 裴玄紧随其后道:“还有刘贤此前所提江东学宫,有不少的大儒和名士,都是希望车骑将军能筹设的。 像刘贤筹设的荆州学宫,能够聚集治下的大儒和名士,续写《汉记》,对各类经学断句注释,这明明就是兴教化的表现。 倘若我江东也能这般,那过去不时反叛的山越各部,若是能得到教化的话,是否就会减少很多叛乱了?” 哪儿会这般简单啊。 步骘和诸葛瑾相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就算他们江东真的筹设学宫,可是想这般轻易解决山越各部的叛乱,那也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步骘此次邀请诸葛瑾、裴玄、卫旌他们来府一叙,就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看看他们所接触的群体,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特别是对刘贤这个人,是怎样的态度。 让步骘觉得有些心悸,在不知不觉之间,刘贤此前在丹徒城所做所讲,其实已经影响到很多人。 这是很恐怖的事情。 如果自家主公不顾这些变化,真要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那么就算真达成其想要的目的,可是在江东诸族中的威望和地位,只怕都将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就连刘贤这等诸侯,你孙权都敢用卑劣的手段除掉,可想他们要是做了什么,不符合你孙权的利益,不符合你富春孙氏的利益,那必然会像过去孙策入主江东那般,再度举起屠刀进行杀戮。 一旦在江东的内部,出现这等不好的思潮,倘若没有处置好的话,那江东必然会再生纷乱。 在一方势力之中,从来都不止有一道声音,而是会存在很多声音,这些声音就代表着各个群体的心声,更代表着他们的利益,就算是想要制衡和扼制这些群体,也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刘贤恰恰是知晓这些,所以在赶来江东治所丹徒后,就一直在落子和布局,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逐步挑起一些群体,藏在内心深处不好的想法,确保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机会,能够对孙权的判断造成影响。 “其实在怎样对付刘贤一事上,主公也有些犹豫难断。”步骘收敛心神,看向诸葛瑾、裴玄他们,“不过周都督、吕范他们的态度,恐是想趁着刘贤在江东期间,除掉这一心腹之患,毕竟刘贤的威胁有多大,这也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诸葛瑾皱眉道:“可是这要除掉刘贤的话,那荆州方面的威胁,究竟会对我江东产生什么威胁,是谁都预料不到的。 尽管说我江东平定了山越叛乱,可是那场镇压叛乱,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特别是在会稽郡等地的山越各部,依旧存在着很大的隐患。 如果在我江东应对荆州猛攻期间,会稽郡那边再生风波,恐局势就对我江东不利,别忘了刘备所领徐州,那也绝非能忽略的力量啊。” “这也恰恰是某所担心的。” 步骘轻叹一声,说道:“针对荆州的攻略,不能从急从快,应当徐徐图之,逐步围住荆州才行。 我江东不是没有优势,通过江淮要地,与刘备联合起来,设法夺取汝南郡,只要能拿下此地,那就能择机攻略南阳郡。 汝南和南阳两郡,要是能被我江东夺取,那荆州北上的通道,就会被彻底堵死。 而在此期间,在趁着荆州不备,设法攻略下交州,利用交州本土的兵马,威胁荆南这处地域,那必然能钳制住刘贤麾下大批兵马。 荆州毕竟是四战之地,只要南北皆能堵死荆州,那就算刘贤再有能力,也无法破开这等合围之势。” 步骘所讲的这些,其实也反映出江东的内部,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那就是在这等大争之世下,江东究竟该怎样对外进取,一种是从快从急的,一种是徐徐图之的,不管是那种理念吧,都各自有各自的道理和优势。 江东复杂的文武班底,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会形成较强的争斗,纵使是孙权所招揽的嫡系文武,彼此间的想法也都是不同的,成分复杂,出身不同,理念不一,对看似强盛的江东而言,实则也埋下很多隐患。 错非是孙权的政治能力极强,精通权谋算计,只怕这等复杂的局势啊,江东不知要乱掉多少次了。 当步骘、诸葛瑾他们,私底下聚在一起,商榷着该怎样劝谏孙权时,彼时在车骑将军府那边。 “主公,对待刘贤一事,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吕范神情严肃,看向孙权说道:“其所做的那些事,已经影响到很多群体,倘若继续让他这般下去,只怕优势也将变成劣势。 就算我江东除掉刘贤,会引起荆州方面的反扑,可是群龙无首下,荆州那帮文武就算再强,也终究不是我江东的对手。 此事当从快解决才行。 如果我江东最后真与荆州联姻通好,那今后想短期内拿下荆州,就是不现实的事情,甚至会影响到我江东对外进取。” “子衡所想,本侯岂会不知啊。” 孙权轻叹一声,撩了撩袍袖,“恰恰是受刘贤的影响,使得我江东出现一些舆情,本侯却偏偏不好出手了啊。 现在江东上下,很多人都知晓刘贤来我江东,是想促成两家联姻通好的,倘若在这个时候,特别是徐庶来访江东,本侯派人除掉刘贤的话,就不说江东内部怎样想。 单单是刘备怎样想,就是值得深思的事情。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到刘备,继而对我江东有更多提防,那就算之后想设法攻略荆州,只怕刘备那边也会有所动作。” 处在江东之主这个位置,很多事情都不是看起来那般简单,孙权必须要考虑很多层面的事情,任何一个层面出现问题,都有可能威胁到江东的安稳。 更别提现在的江东,看起来是比较安稳的,是相对强盛的,但是内部隐藏的那些隐患和威胁,唯有孙权这个见江东之主最清楚。 而在这等复杂的局势下,还有一点让孙权感到忌惮,那就是密赴丹徒的周瑜,尽管其表明的态度,是想除掉刘贤吧,但是孙权对周瑜的提防和忌惮,是从来都没有减少过的,特别是赤壁一战中,周瑜在江东的名望和地位都提升不小。 如果说真要除掉刘贤,设法夺取荆州,谴派何人镇守荆州,就会是孙权必须考虑的事情,而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多数人的意见,只怕是推举周瑜坐镇荆州,可是这并非是孙权所能放心的。 第152章 谋断徐州(1) “季弼,你可知这孙权的最大劣势,究竟是什么吗?” 刘贤骑在马上,缓缓向前行进,笑着对陈矫说道:“别看江东这方势力,看上去要比我荆州强盛,坐拥地盘也很多,可这都不能这样孙权的一大劣势。” 陈矫骑马随行,微微欠身道:“恕矫愚钝,没有能够想到,还请主公明示。” “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那就是孙权麾下的嫡系文武,能够独当一面的很少,尽管部分文武能力极强,是能独当一面的。 可惜在江东这方势力中,这些文武的威望和地位都不够,这使得孙权就算心里想重用他们,也必须要考虑其他群体的感受。 就像当初夺取的江淮之地,尽管说让鲁肃取代周瑜,率部独镇在江淮一带,然在江东内部也存在不少分歧和影响。” 陈矫点点头表示认可。 此来江东治所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通过收集和打探到的情报,陈矫对孙权所领江东,也算有着清晰的认知。 孙权倚重的一批文武,投效孙权麾下的时日并不算长,其中有能力的,像步骘、诸葛瑾、吕范等人,都是能独当一面的。 不过这些人的能力是有,但是在江东这方势力下,排在他们前面的文武,还是有着很多的。 如果说孙权不考虑这些人的感受,就乾纲独断的简拔他招揽的嫡系文武,这会叫这些人心里怎样想? “恰恰是这一根源吧,其实也困扰着孙权。” 刘贤似笑非笑道:“不说别的,就说荆州这一地域,真叫孙权夺取了,我等姑且不论江东损失怎样,就说谁来镇守荆州? 只怕到时最有希望的人选,定然是名冠天下的周瑜,且在江东内部之中,多数人也会推崇周瑜。 但这恰恰是孙权不愿看到的。 毕竟周瑜的身份,是比较尴尬的,特别是孙策之子孙绍,现在年纪也大了,孙权考虑的会更多。” “主公想说的是富春孙氏内部,其实也存在着隐患和分歧?”陈矫神情凝重,看向刘贤说道。 “这是必然的。” 刘贤语气肯定道:“权力这种东西谁不喜欢?特别是对孙权来说,他既然获得执掌孙氏基业的权柄,又怎会轻易拱手让人呢? 别看孙策死了,不过在江东文武之中,依旧有不少人是追忆孙策的,毕竟孙策的勇武和胆略,那是没什么说的。 倘若孙策征服江东期间,不杀那般多的士族豪强,不与江东豪族结怨,那他就不会落得遇刺身亡的下场。” 江东的政坛是复杂的。 掺和着的东西太多。 孙坚的旧部,孙策的旧部,孙权的嫡系,江东诸族,仅仅是这几个笼统的大群体,就存在着诸多的分歧和矛盾。 更别提在这些大群体下,还存在着很多小派系,毕竟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理念不同,就会出现很多碰撞。 在这种一锅炖的大杂烩下,孙权想要制衡好麾下各方势力,并且要让江东朝着好的方向进取,其实是很难的事情。 孙权承受的担子和压力,唯有孙权自己最清楚。 “所以主公从赶赴江东治所后,就一直不急着和孙权谈判,相反却做出很多事情,看似是在试探孙权的底线,实则就是想搅乱江东的局?” 陈矫双眼微眯,讲出心中所想,“特别是大张旗鼓的去见周瑜,就是想刺激孙权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这一点周瑜清楚,孙权清楚,但是身处在局中,有些时候并不是他们怎样想,局势就能怎样改变的?” “不错。” 刘贤嘴角微扬道:“孙权是聪明的,周瑜是聪明的,江东的那帮文武,也有一些是聪明的。 他们都能通过自己的方式,看清楚某做的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可就算是能看清楚,那又能怎样呢? 难道江东内部存在的争斗,会因为某这个外人就改变什么? 倘若真的能改变的话,那入主江东的就不是富春孙氏了,而是我零陵刘氏了,所以局势搅的越浑越好。” 其实真要是说起来,刘贤对孙权所掌资源还是眼红的,特别是麾下聚拢的那帮文武,不分什么嫡系和非嫡系,倘若能够分化和驱使好,江东迸发出的能量是无穷的。 除了张昭、周瑜、程普、黄盖、韩当、周泰、鲁肃、步骘、诸葛瑾这一大批文武外,其实在江东的麾下,还有着一批镇守各处的文武,像贺齐、朱治、孙静这批人,别看记载他们的很少,可一个个能力都是极强的。 一个山越各部的清剿,不知牵绊着多少很强的文武,分散在江东各郡治下,持续的做着一件事情。 汉末时期的江南地带,是整体没有得到开发的,其蕴藏的战争潜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强盛。 像后世常言的鱼米之乡,此时此刻还没真正成形,甚至连初步大开发都没有形成,这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那主公选择此时,前去徐庶所领徐州使团,也是想继续搅乱局势?”陈矫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 “搅局是一方面,了解一些徐州的情况,是另一方面。” 刘贤似笑非笑道:“说起来刘备所处的境遇,比孙权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实则都是暗潮汹涌。 反倒是我们荆州,尽管说处在四战之地,不过只要既定的谋划部署,能够逐一的落实下来,那反而是占据优势最多的。” 刘贤自信的根源,不是他比别人聪明多少,真要说起来,比刘贤聪明的人太多了,像周瑜、诸葛亮这些人,一个个都比刘贤聪明,甚至在某些领域还是能压制住刘贤的。 可是刘贤最好的地方,就是知道自己的优势有哪些,劣势有哪些,懂得审时度势的去扬长避短。 特别是先知先觉的优势,那是任何人都不具备的优势,这也使得刘贤能在特定的时期,能够站在更高的层次,去考虑问题该怎样解决。 “主公,等此次江东之行结束,谴派去江淮的那批暗桩,是否要分出一些,秘密渗透进徐州境内?” 陈矫想了想,讲出心中所想,“毕竟我们荆州与刘备所领徐州,还隔着个江东,想了解刘备麾下的势力,仅靠江东或曹军那边,来知晓一些情况,那终究是不利于我天策府今后的进取。” “肯定是要渗透的。” 刘贤眼神坚定道:“这次是某考虑不周了,只想着江东了,没想到孙权这个家伙,会联系刘备来访江东。 派去渗透进江淮的暗桩,要分出一半转战徐州,今后促成与江东的商贸往来后,再多批次的追随船队进行渗透。 就算是短期内谋取不了徐州,那只要也要掌握刘备的动向,如此一旦江东或曹军有所异动,我们也能清楚究竟是怎样造成的。” 情报战能否打好,能否利用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会影响到一方势力对外进取之势,这是必须要重视的。 同样的道理,想要在敌后搭建起完善的情报体系,这会消耗大量钱财,可就算消耗的再多,刘贤也要搭建起情报体系。 倘若只把己部的情报体系,搭建在毗邻的一些诸侯势力内,却不去设法渗透的更远,那一旦有一些有利的局势,没有妥善的利用起来,这也会影响到己部势力的发展。 “说起来,刘备也算一方枭雄。” 陈矫感慨道:“身处那等不利的困局下,能一步步摆脱泥潭,还能在审时度势下,在徐州重新崛起,这本身就是不容易的。 现在刘备麾下文有诸葛亮、徐庶等辅佐,武有关羽、张飞、赵云、陈到等驱使,其要是在徐州发展好的话,是能有着极强威势的。” “只怕现在刘备麾下文武,就不止是这些了。” 刘贤双眼微眯道:“从徐庶再度投效刘备来看,趁着当初局势动乱,刘备必然又招揽一批文武。 当初刘备入主徐州时,虽说没有太多进取之势,可此人在徐州的名望,却维护的是极好的。 有诸葛亮在刘备麾下辅佐,某不相信刘备不能打开局面,所以尽快向徐州方面渗透,了解更多我们不知晓的情报,才是重中之重啊。” 受落后的消息传播限制,使得一些情况的了解,并不像后世那般容易,想要了解一些不同处,就需要费尽心思的去打探才行。 现在刘贤之所以愿意在江东耽搁那般多时间,就是想把事情做好,做扎实,确保针对江东的谋划部署,不会像无根浮萍一般,风一吹就散掉了。 倘若是那样的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想不做,刘贤做事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只要能够换取和江东方面,三到五年的短暂和平,期间双方不会发生冲突,那刘贤就有信心搅乱江东。 关键是期间所发生的种种,就算是引起江东方面的怀疑,特别是孙权的怀疑,刘贤也能叫他尽管心里怀疑,却没有任何证据去指摘荆州。 毕竟一旦牵扯到了利益,就算孙权心里有所怀疑,也不敢轻易去做一些违背大义的事情。 第153章 谋断徐州(2) 徐州使团驻所。 清风徐来。 营中所扎旌旗随风而动。 一队队披甲挎刀的白毦兵,神情冷峻的把守各处,不少流露出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一支队伍。 “子龙啊,自安陆一别后,某对子龙甚是想念啊。” 刘贤面露笑意,看着并肩同行的赵云,很是热情的说着:“当初在安陆那边,错非是子龙出手搭救,只怕某就惨死在安陆的乱兵之下。” 早知是今日这般境遇,当初就不该救你! 赵云眉头微皱,见刘贤这般热情,还提及安陆的种种,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回想起当初在荆州的种种,赵云怎么都没有想到,刘贤竟然是那般的奸诈,明明是想趁乱争夺荆州,却偏偏摆出一副投效的姿态,以至于荆北局势骤变下,给己部势力造成极大的被动。 在过去那场荆州混战中,要说哪一方势力最恼怒刘贤,恨不能将刘贤给抽皮扒筋,那绝对是刘备这一方势力。 刘备就不说了,心里可谓是恨极了刘贤。 错非是刘贤的异军突起,那他就能顺利夺取荆州,到时凭借诸葛亮所献隆中对,为匡扶汉室而逐步崛起,可是这一切就好像是梦一般,不仅荆州没有能得到,就连麾下也是损失惨重,更别提简雍、孙乾也都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要不是有诸葛亮运筹帷幄,假意投效到孙权麾下,帮助江东顺利夺取江东,继而得以通过江淮作为跳板,脱离孙权,转战奔赴徐州治下,尽管期间经历的种种很惊险,但最终还是夺下了徐州。 在刘备麾下那些文武里,在初期投效孙权麾下,择机转战徐州之际,就没有不骂刘贤是厚颜无耻之辈的。 特别是性如烈火的张飞,动辄就亲切问候刘贤祖宗十八辈,要不是有诸葛亮的运筹帷幄吧,只怕刘备这方小势力就会泯灭。 不过在刘备领军转战徐州期间,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不说别的,单单是诸葛亮在麾下的威望和地位,已然是得到巩固。 即便是关羽、张飞这两位元从派吧,对诸葛亮都改变过去的态度,对诸葛亮的计谋是言听计从。 刘备所部对主公的恨意,很强啊。 随行的陈矫、刘磐、邢道荣、沙摩柯、马谡等一众文武,见到赵云不冷不热的态度,无不在心里感慨起来。 纵使是直性子的沙摩柯,都能瞧出这一点。 由此可见刘贤的异军突起,对刘备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吧。 甚至于刘贤所领荆州发展的越好,刘备他们要是知晓这些,那对刘贤的恨意只会更盛。 毕竟荆州本该属于他们,要不是有刘贤在这里瞎掺和,那通过荆州与群雄逐鹿,所遇难度会相对减少很多。 “庶…见过镇南将军。” 来到主帐这边,静候多时的徐庶,见到刘贤热情的与赵云说着,而赵云却态度冷淡的回复,这让徐庶上前一礼道。 “你就是徐庶,徐元直?” 看着眼前的徐庶,刘贤明知故问道。 “正是。” 徐庶不卑不亢道。 果真不同寻常啊。 难怪当初徐庶要离开刘备,前去曹操麾下,被刘备那般恋恋不舍。 刘贤心里生出感慨。 尽管此前从没有接触过徐庶,不过所见第一眼的感受,就叫刘贤觉得徐庶不同寻常。 太稳了。 眼前这个徐庶,好像对自己的到来,很早就已经想到一般,甚至在徐庶的心里,早就想好了怎么对答。 “刘皇叔的运气总是这般好啊。”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徐庶感慨道:“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总是能招揽到一批才俊,在自己麾下驱使啊。” “镇南将军说笑了。” 徐庶神情淡然道:“我主是心忧汉室,一心想匡扶汉室,好叫祸乱汉室的乱臣贼子……” 对于徐庶所讲这番官方说辞,刘贤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什么心忧汉室,什么匡扶汉室,那都是虚假的。 就当前所处这等大势下,汉室倘若想再度中兴,除非那个刘协,能继承位面之子的光环,否则都是徒劳无功罢了。 至于说刘备匡扶汉室,那终究是一种政治口号罢了,就他那所谓的皇叔之名,都是有待考究的事情。 “说起来,从刘皇叔离开荆州后,某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迎着众人的注视,刘贤缓步朝主帐内走去,对徐庶说道:“像刘皇叔这等人物,倘若能继续留在荆州,与贤共同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话,那想要一举打败曹军,夺取南阳、汝南等地,设法迎奉天子归荆州,也绝非什么难事啊。” “我主也曾这般讲过。” 徐庶保持笑意,对刘贤说道:“可惜受局势所迫吧,与镇南将军产生一些误会,所以只能前去徐州了。 不过说起来,镇南将军不顾凶险,率部密赴华容道,截杀国贼曹操,乃天下敬佩之举,我主深知镇南将军心向汉室,所以在徐州治下,就会言明镇南将军所做之事。” 好你个大耳贼! 刘贤心里暗骂一声。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刘备竟然会来这么一出,自己截杀曹操之事,只怕被刘备宣扬的到处都是。 这看似算是好事,可实际上却是坏事。 陈矫、刘磐、邢道荣、沙摩柯、马谡一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是眉头微蹙的看向徐庶。 有些时候背负的名望越多,也会受到名望的拖累。 你刘贤不是一心为汉室吗? 打出匡扶汉室、护佑荆州的旗号吗? 好啊。 等到有朝一日,天子那边有难,你刘贤是出兵营救呢?还是就坐视不管呢? 更别提曹丕、曹彰、曹植哥仨所领势力,对你刘贤的恨意,那绝对是没有任何调停的余地。 自家亲爹都叫你刘贤杀了,此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刘皇叔总是这般急公好义啊。” 刘贤保持笑意,看向徐庶说道:“某所做的这些不算什么,说起来,某也是效仿刘皇叔之举,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嘛。 元直啊,此次刘皇叔派你来访江东,不会是为与江东联姻通好吧?倘若真是那般的话,这孙权做的太不地道了。” “此事,孙权的确派人来徐州说过。” 徐庶微微一笑道:“不过我主对此事的态度有些抗拒,毕竟镇南将军也知道,车骑将军的妹妹,年岁上……” 这个徐庶不好对付啊。 太滑了。 听着徐庶所讲的这些,刘贤眉头微蹙起来,徐庶的应对堪称完美,叫刘贤都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说出任何指摘的话,真要是说下去的话,那最后只能一味地指摘孙权,可是这些话要是传到孙权耳朵里,那他维系的这种局势就会出现变动。 “……镇南将军可知,曹丕自继承曹贼基业,所做出的很多事情,都是引起公愤的事情?” 见刘贤沉默不言,徐庶决定出击,看向刘贤说道:“不仅暗害了心向汉室的荀彧,还残害了一批汉室忠臣,更行僭越之事,将天子囚禁起来。 庶知晓镇南将军心向汉室,一心想匡扶汉室,对待曹丕种种倒行逆施之举,难道就不想做些什么吗?” “怎么不想啊。” 刘贤神情凝重,迎着徐庶的注视,朗声道:“我零陵刘氏自入主荆州后,就一心想用实际行动,来匡扶汉室。 然过去这些时日,荆州治下不是出现荆蛮叛乱,就是发生宗贼肆虐,而在南阳郡所驻守的曹军,又遏制住我军前出之势。 此次某率领荆州使团亲赴江东,就是想通过和江东联姻通好,看能否与江东联合起来,对南阳、汝南等等展开攻势,对倒行逆施的曹军展开反击!”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这是外交层面的博弈和斗争,最为常见的一种方式,毕竟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要是说错的话,就会被拿捏住把柄。 刘贤和徐庶的交流,看似没有任何风波,可实则却是针锋相对,双方都想通过对方的回复,抓住一些有用的话题展开。 跟徐庶的交流很累,就像和周瑜交流一般。 在各方势力之中,总是有一批精明果断之辈,在支撑着所部势力的上限,以确保己部势力,在和其他势力斗争博弈时,不会出现任何的劣势。 “镇南将军,其实徐州、荆州、江东三方,都是能联合起来的。”徐庶想了想,看向刘贤继续说道:“像曹军这般倒行逆施,倘若任由其这般下去的话,那坑害的只会是我汉室的社稷啊。” 刘贤从容应对道:“元直先生说的没错,此意某也是这般想的,可是有些事情,单靠某来促成,是不行的啊。 刘皇叔想匡扶汉室,吴侯想匡扶汉室,某也想匡扶汉室,不过我等彼此间不能放下成见,好好的坐在一起谈及此事,就算想的再好,那事情也办不成啊。” 通过和徐庶的交流,尽管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可是这次来访徐州使团,却让刘贤坚定一件事情,必须要向刘备麾下渗透暗桩,尽快摸清楚刘备的动向,否则有诸葛亮、徐庶他们的辅佐,今后的刘备必然会是大威胁啊。 第154章 吴国太(1) 不管是在什么时期,什么境遇下,搅局都要因人而异,所遭遇的对手不同,就要对症下药才行。 一套方式方法,不能用到不同的人身上。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不管是思想上,亦或者利益上,再或者其他方面,只要是存在差异性,就必须区别对待。 “在这江东待着,真是够无趣的。” 沙摩柯打着哈欠,和邢道荣一起走着,“主公还真是有定性的,和那徐庶能聊这般久,真是不知道聊那么多,对咱荆州使团有啥用,俺看那徐庶和孙权一样,都不是啥好货色。” “你个杀才懂什么。” 邢道荣看了眼沙摩柯,笑骂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就你这样的直爽性格,真要是去了战场,只怕还是被耍的团团转。” “谁说的!” 沙摩柯瞪眼喝道:“在战场上打不过主公,俺认了,那是主公有本事,可遇到别的对手,那俺定叫他……” “好啦,好啦,这些话你就别对某说了。” 邢道荣笑着摆手道:“连兵书都还没有看全,都想着以后上战场的事儿了,别忘了,你们想调回无当飞军,那可要通过讲武堂的考核才行。 来江东都快两个多月了,舒洪他们还知道进修兵书,你这杀才纯粹就是打熬体力,这如何能通过考核?” “道荣,你能不能向主公求求情,叫俺干啥都行,就是别叫俺进修兵书。”沙摩柯哭丧着脸,看向邢道荣,“俺一看到那晦涩的兵书啊,就只觉得困意袭来,真的是……” “这话,你可千万别提。” 邢道荣脚下步伐加快,朝主帐方向走去,“主公是什么脾气,你我都是清楚的,某要是敢说这话,就等着被主公严惩吧。” 不知不觉间,刘贤所领荆州使团,在江东治所丹徒待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待在别人的地盘上,算计那般多,斗争那般多,拉扯那般多,这也使得刘贤渐渐忘记时间,不过其麾下那帮文武却都数着日子。 毕竟在江东待的时间越久,想要促成的联姻通好一事,却迟迟没有能打开局面,就算别的层面做的再好,那终究是会存在变数的。 “如此说来,亲军校尉部所选暗桩,都悉数渗透进江东各处了。” 刘贤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闭目养神道:“就当前的形势来看,江东这边应该是没有发现,我天策府谴派的暗桩,否则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一旁站着的马谡点头道:“时下江东方面的注意,都集中在主公所领的使团,甚至还要分些精力应对徐庶所领使团。 就算孙权他们,最初存在着极强的提防,可面对这等复杂形势,只怕内心也有所松懈。 特别是派往山越各部的那批暗桩,个个都是精通各种山越语言的,如果他们能顺利的潜进山越各部,所活动的范围之内,那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谋取新身份,并设法在山越各部立稳脚跟。” “涉及到暗桩渗透诸事,就此告一段落吧,在我荆州使团没有离开江东前,就叫他们静默发展吧。” 刘贤缓缓睁开双眼,面色平静道:“等回归荆州以后,将该部分情况,详细向左军师进行禀明,至于今后怎样联系这批暗桩,如何再增派暗桩进行渗透,就看左军师的调遣了。” “喏!” 马谡当即作揖道。 “对了,给渗透去江淮的那批暗桩,所送密信都安排的怎样了?” 刘贤想到了什么,伸手对马谡说道:“这次来江东唯一的疏忽,就是当初没想到要向徐州方向,设法渗透进去一批暗桩。 直娘贼的! 这个徐庶都这般不好对付,要是任由刘备在徐州发展起来,那对我天策府而言,今后必然会出现大麻烦的。” “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马谡微微欠身道:“按着主公的意思,后续谴派的几批暗桩,都携带有相应密信,到时江淮方面的千户,会具体安排人手进行渗透。” “如此就好。” 刘贤向前探探身,坐了起来,“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现在也该想想,怎样尽快解决联姻通好之事了。 这个孙权,还真是够能忍耐的。 某倒是想要看看,你能忍耐多久,那个孙尚香的行踪,都摸查的怎样了?某也要主动出击了。” “都摸查清楚了。” 马谡开口道:“孙权将治所从吴郡迁移到丹徒没有多久,其所住车骑将军府,其实一直都在修缮中。 孙尚香虽说跟着吴国太一起来丹徒了,不过却没住在车骑将军府,而是暂时和吴国太住在别院。 不过主公据先前打探的情况,这个孙尚香喜武,和其父、其兄的性情很像,要是真的……” “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有意思嘛。” 刘贤嘴角微扬,眸中掠过一道精芒,“过去丹徒这边,闹出的动静这般大,只怕这个孙尚香也已知晓一二。 再等两日。 要是这期间孙权还没动静,那就别怪某出其不意,设法拿下这个孙尚香了,到时他想联姻也好,不想联姻也罢,都要给我荆州联姻!” 马谡嘴角抽动起来。 是的。 别看刘贤从来江东治所后,就一直在折腾别的事情,好叫局势给他搅浑,特别是徐庶来访江东后,就更是动作频频了。 不过刘贤私底下也做了很多事情,比如说打探吴国太的情况,打探孙尚香的情况,要是孙权有意这般拖沓下去,该主动出击就要主动出击。 “主公,好消息啊。” 陈矫行色匆匆,快步朝主帐这边赶来,“孙权那边派人传来消息,言明日要在车骑将军府设家宴,吴国太也会出席。” “嗯?” 刘贤听闻此言,眉头微挑起来,这还真是叫他有些出乎意料,好端端的,孙权居然要设家宴,就连吴国太也要出席,那看来孙尚香也会出现吧? “除了邀请我们前去,徐庶那边派人了吗?”刘贤收敛心神,看向陈矫说道:“莫不是要搞什么比武相亲吧?” “派了。” 陈矫嘴角抽动起来,向刘贤作揖道:“听说这次家宴,能够受邀参加的,都是孙权所信赖的人,至少在车骑将军府那边,是这般对外传出来了。” “这是想以此收买人心啊。” 刘贤嘴角微扬道:“好你个孙权,分明是想利用某来敲打一番麾下文武,顺带着将联姻通好一事解决掉。” 孙权突然做出这样的决断,刘贤也不难猜出一二,先前他所设的局,所搅的局,叫孙权有些承受不了了。 在这般继续下去,别说能否囚禁或暗害自己,只怕他江东麾下都要乱起来,毕竟这般多的群体关注着此事。 “最近天策纸的名气,传递的怎样了?” 刘贤想了想,看向一旁的马谡询问道:“江东的那帮士族豪强,一个个和韩玄、刘沁他们联系的怎么样,私底下宴请的频率增加没有?” “名气传开了。” 马谡神情严肃道:“据韩玄、刘沁他们所言,丹阳郡、吴郡等地的一些士族豪强,都知晓天策纸了,还谴派门下赶来丹徒。 像顾家、陆家这些江东豪族,虽说明面上没有派人联系韩玄他们,不过却通过一些交好的士族,与韩玄他们保持着联系。 特别是最近十余日间,韩玄、刘沁他们被请到各处赴宴,天天都是宿醉而归,不过所携天策纸也快赠送完了。” “这是好事。” 刘贤似笑非笑道:“看来想要撬开江东封锁的大门,不算什么难事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江东的那帮士族豪强,一旦习惯天策纸的种种便利,就不会再独用竹牍和木牍了,只怕这些时日,孙权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收拾收拾吧,等明日就去车骑将军府赴宴吧,管他孙权摆的什么龙门阵,某先去看看再说。” “喏!” 众人当即抱拳应道。 在一方势力的治所中枢,那往往是博弈最集中的地方,特别是牵扯到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领域,就更是这般了。 毕竟这些都牵扯到一点,支配资源的话语权,谁能掌握的话语权越多,那谁就能获取的越多。 孙权要在车骑将军府设家宴一事,根本就不用刻意的去传,就很快在丹徒城传扬开,很多人都在揣摩孙权这般做,究竟是想干什么。 一个是荆州使团,一个是徐州使团,都被孙权邀请参宴。 单单是这一项,就不难看出在联姻通好一事上,孙权想要从中捞取些好处,只不过深居简出的吴国太,也跟着一起出席,这就使得事情变得更耐人寻味了。 如果说这次家宴,不是孙权的意思所设,那就必然是吴国太的意思,毕竟吴国太的身份是不一样的。 这一夜对于丹徒城上下,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很多人都想知晓,江东究竟要和谁联姻通好,是先来的荆州使团,还是后来的徐州使团,这毕竟牵扯到的层面太多了。 第155章 吴国太(2) 翌日。 丹徒城,车骑将军府外。 “还真是够热闹的啊。” 刘贤撩开车驾的窗帘,看着车驾外所聚人群,笑道:“这个孙权啊,在车骑将军府搞个家宴,都闹腾这般大的动静,这是来者不善啊。” 陈矫淡笑道:“与其说是家宴,倒不如说是一场鸿门宴啊,受邀赴宴的群体很多,除了周瑜、张昭、吕范、步骘、诸葛瑾这些外,还有孙朗、孙瑜、孙皎等富春孙氏族亲。 叫人觉得奇怪的,是孙静和张纮也来了。 据先前所探情报,此二人应在吴郡为官,与那吴景之子吴奋,镇守在吴郡,以确保该地安稳。”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刘贤似笑非笑道:“看来过去搅乱的局,让孙权感受到极大的压力,对江东诸族的提防又增强不少啊。” 说起来在江东政权之中,有一批不显山不露水的存在,可是所占据的位置,却都是确保江东安稳的存在。 孙静、吴奋、贺齐、朱治…… 这些人要么是富春孙氏一脉,要么是富春孙氏姻亲,要么是富春孙氏旧部,他们分布在江东各处,为震慑江东诸族,镇压山越叛乱,稳定地方秩序,做了很多极其重要的事情。 恰恰是这些人的品性值得信赖,也使得孙权对这些人很是尊重,看似在江东政权中的职官不高,然每个人都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当初孙权能顶着巨大压力,选择与刘备联合抗曹,调遣江东麾下精锐和水军奔赴柴桑前线,就是有这批人镇守后方。 倘若没有孙静、吴奋这批人坐镇江东各处,就依着当初所处的时局,江东治下不知会出现多少叛乱,以响应曹操讨伐江东之事,继而确保所在宗族不会受损。 “说起来,孙权这个富春孙氏的族长,做的也不是很合格嘛。” 刘贤撩了撩袍袖,面露嗤笑道:“那帮与孙权同辈的全体,没一个是等闲之辈,能让孙权信任和倚重的,拢共就那么几个,关键在过去还死掉一些。 某记得孙权初掌孙氏基业时,除了外部形成的压力外,在富春孙氏也有着威胁,特别是孙翊、孙暠这些人,其实是不满孙权继承孙氏基业的。” 陈矫感慨道:“孙权也算一方枭雄啊。” 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不能只是通过表象去了解,要熟悉他的经历,唯有这样,才能在经历的这些事情中,通过其做出的决断和行动,才能逐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如此才能真正了解你的对手。 汉末时期所形成的群雄争霸,是属于士族豪强的盛宴,是具备一定门槛的,像出身卑微的群体,或者家道中落的群体,想要跟着掺和其中的话,那下场往往都是很惨的。 诸如董卓、吕布、孙坚等一众人,都先后参与其中了,最后落得的下场就是身死,没有根底的去打拼征伐,想要创业成功真的很难。 而在这批群体中,唯二创业成功的,一个是刘备,一个是孙权,尽管说二人的经历不同吧,可是所经历的种种,无不彰显着他们的不易。 “走吧,我等赴宴去。” 刘贤有些感慨,眼神坚定的说道,随后便撩袍起身,朝车驾外走去,站在车驾上的刘贤,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露出一抹笑意。 就算在这场大争之世下,他刘贤能笑到最后,所创设的势力问鼎神州,可依旧有着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打击士族豪强,普及基础教育,培养寒门子弟,这将会是一个长期坚持的事情,甚至还要设法解决此事。 一个中央集权的大一统封建王朝,是具有周期性的,世家门阀的崛起,土地兼并的严峻,仅仅是这两项无法有效扼制,那就会叫这个王朝的资源,从过去的多数群体掌握,渐渐转移到少数人手里,到时这个王朝的崩溃就不可避免。 唯一能解决这一办法的,就是不断地提高生产力,并且围绕‘分封’为核心,坚持海外分封的体系,构建起一套本土无特权,海外有特权的并行制度,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来让神州文明能迈向新的阶段。 试想一下,当整个世界都说汉语、写汉字、穿汉服、尊汉规、守汉礼,那将会是何等的盛况,纵使到最后刘贤所缔造的王朝覆灭,被别的王朝所取缔,那也是属于神州文明的一份子。 当然想要实现这种盛况,或许需要一百年,或许需要两百年,或许需要更久,至少刘贤是看不到了,不过刘贤至少要将这个幼苗孵化出来,叫它能逐步的成长起来,让其成为一种可能,而绝非是什么空谈。 …… 车骑将军府。 刘贤受邀列坐于左首,与之相对的是徐庶,而在正位坐着的,除了孙权之外,还有一个老妇。 像张昭、张纮、周瑜、孙静、孙朗、孙瑜、孙皎、吕范、步骘、诸葛瑾等一众人,包括受邀而来的江东诸族,都严格按照着次序而做,处处透露着规矩,处处透露着礼仪,对待这样的场合,刘贤其实是不喜欢的。 尽管说刘贤心中也清楚,在一些重要的场合下,是需要这种注重礼仪的事情,但是每每举办这样的宴席,往往就代表着繁琐的规矩和礼仪,可惜这些只是看得见的,而藏在暗处的则是各种算计和试探。 人心啊,总是这般的复杂。 “还真像主公所言的那般,这可真是一场龙门宴啊。”不远处,在宴席之外的位置,站着的邢道荣,瞧见这等场合后,低声对身旁的马谡说道。 “孙权这个家伙,还真是会摆谱折腾事情啊,明明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促成两家联姻通好之事,现在却搞的这般复杂。” “或许这也是孙权不愿看到的吧。” 马谡眉头微蹙,隐约间能看到孙权的神情,低声道:“别忘了,在过去主公所做的种种事情,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所产生的影响都在胁迫着孙权,究竟是和荆州联姻好,亦或和徐州联姻好,这已经不是孙权所能专断的了。” “真是搞不懂,怎会有这般多的事情。” 一旁站着的沙摩柯,有些烦躁的说道:“和我荆州联姻通好,是他们江东的福气,特别是促成两家通商之事,那江东能得到的好处更多,俺要是那孙权的话,根本就不犹豫,就和主公促成联姻通好。” 邢道荣、马谡几人,神情各异的看向沙摩柯,嘴角无不抽动起来。 事情倘若真像你所想的那般简单,就好了。 倘若真那般简单,天下又岂会乱成这样。 “公瑾啊,你说吴侯搞这般大阵仗,究竟是想干什么呢?”刘贤跪坐在锦垫上,保持笑意,看着正举着酒觞,侃侃而谈的孙权,对坐在自己侧位的周瑜,低声道。 “虽说和我荆州联姻通好一事,是需要重视吧,不过也没必要这般重视啊,这宴席上的很多人,某都是不清楚啊,看的都有些眼晕了。” 一旁的周瑜闻言,瞥了眼刘贤,心里暗骂一声厚颜无耻,也保持着笑意,对刘贤低声说道:“那上将军可要慢慢认了。” 说实话,刘贤也好,周瑜也罢,都没想到对方会安排在自己身边,要说这不是刻意为之的话,刘贤不相信,周瑜也不相信。 可是究竟为何这般做? 相较于刘贤,这周瑜想的更多。 “国太,您也说两句吧。” 放下酒觞的孙权,迎着无数道注视,向身旁所做吴国太,抬手作揖一礼:“涉及到小妹的婚事,儿…不敢专断,此事在我江东上下已经传开,该如何决断,还请国太言明。” 刘贤、徐庶、张昭、张纮、周瑜、孙静、孙朗、孙瑜、孙皎、吕范、步骘、诸葛瑾等一众人,此刻都看向了吴国太。 说起来,对于今日这样的场合,孙权也是不愿轻开的。 可是被刘贤这般折腾下,搞的联姻通好之事,在江东闹腾的沸沸扬扬,甚至还引起了吴国太的关注。 这让孙权在私底下,不止一次的怒骂刘贤,就算你想要折腾事情,也别他娘的这般能折腾事情啊。 说实话,在一些时候,孙权的心里都后悔,当初为何要招惹刘贤,非要把他给骗到江东来啊。 就算是想除掉这一心腹之患,也没必要非骗到江东,就算是谴派死士密赴荆州,寻找合适的机会行刺杀,也可以啊。 “……老妇知晓的不多。” 在孙权感慨之际,端坐着的吴国太,此时开口道:“不过老妇却也知道,小女的婚事是大事,现在这件事情,在我江东闹的是沸沸扬扬,老妇倒是想要问问镇南将军,您这般有意折腾,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说的这般直白吗? 刘贤眉头微蹙,迎着吴国太的注视看去,此时刘贤能够感受到,有很多目光都汇聚到自己身上,这让在宴席上的陈矫、诸葛均、韩玄、刘沁等人,眉头无不微蹙起来,这吴国太究竟是想干什么? 第156章 二气周公瑾(1) 徐庶的神情有些凝重,他不觉得吴国太当着这般多人的面,直截了当的询问刘贤,是有意想指摘刘贤,徐庶反倒觉得在联姻通好一事上,吴国太恐属意的是更年轻的刘贤。 毕竟自家主公的年龄,是硬伤。 当初来访江东之际,徐庶心中就没有想过,能够在联姻通好一事上,争得过刘贤,毕竟他们是后来的。 何况孙权有意散布此等消息,就是想通过他们徐州的来访,能给予刘贤一定压力,迫使刘贤能做出想要妥协。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刘贤不按常理出牌,让局势被彻底搅浑。 这也导致徐庶拜访过孙权几次,都有意想要聊起联合伐曹之事,却都被孙权用各种话题搪塞或岔开。 “当然是想要迎娶富春孙氏之女,孙尚香!” 在徐庶沉思之际,刘贤爽朗的声音响起,赴宴的一众群体,目光皆聚焦在刘贤身上,他们想到看看,刘贤究竟要怎样破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刘贤撩了撩袍袖,抬手向吴国太一礼,“有道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姑且抛开其他的不谈,某此前就知晓富春孙氏之女名冠江东,纵心里是神往已久,然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能向江东提及此事。” 对于吴国太的心理,刘贤是清楚的。 她并不在意孙尚香嫁出去,是否能为江东带来什么好处,她只想让孙尚香能过的幸福,这就是其唯一的想法。 然而对于两方势力之间,只要是牵扯到联姻之事,背后必然是牵扯到算计的,牵扯到博弈的,如果说联姻通好之事,不能给双方带来好处,那么联姻的目的是什么呢? 孙权、张昭、张纮、孙静、周瑜等一众人,无不是流露出各异的神情,对刘贤所答复之言,让他们都生出各异的想法。 “所以你就用这种手段,闹腾的人尽皆知。” 吴国太皱眉说道:“你刘贤率领荆州使团亲赴江东,就是想迎娶小女,倘若此事最后不了了之,那……” “国太,某是有诚意的!” 刘贤见状,看了眼孙权他们,朗声道:“若是迎娶不到富春孙氏之女,那某就不离开江东了,什么时候能迎娶上,何时再离开江东! 倘若谁要是想与某在此事上争抢,那就要看看谁的本事更大了,对待此事,某是认真的,从没掺杂任何别的企图!” 尽管说此次亲赴江东,在此所待时日不短了,甚至麾下一些文武的心里,都生出较强的担忧。 害怕在江东待的时日越久,就越是会增强相应风险。 只是先前落实的一些谋划部署,明确的整体谋划部署,都需要通过与江东联姻通好,去逐步的打开局面。 倘若不能迎娶孙尚香,继而促成两家通好,那么先前所做的种种,很多都是会变成无用功的。 这是刘贤不愿看到的。 “国太,我主是带着诚意赶来江东的。”陈矫此时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撩袍从席位上离开,向吴国太作揖行礼道。 “只是这两家联姻通好一事,单单有我荆州的诚意还不够,自从抵达丹徒以来,我主就一直恪守着礼制,想要等吴侯谴派人手,好与我荆州使团洽谈联姻之事,可等待这般长的时日,却迟迟没有等到这些。 我荆州使团上下多次劝谏我主,想要主动提出此事,以尽快促成此事,然却都遭到我主的呵斥。 我主说:既然吴侯早先谴派麾下心腹,来访我荆州言明此事,邀请某前来江东,那肯定是清楚此事的,吴侯现在不提及此事,想来是被其他军政所累,纵使某想要……” 孙权的脸色变了。 好你个刘贤,在这里等着本侯呢! 周瑜、张昭、步骘、诸葛瑾、吕范等一众人,无不露出凝重的神情,他们此刻可算是明白,为何当初刘贤不主动提及此事,就好像他们荆州使团来访江东,不像是来促成两家联姻通好的,原来是早就谋划好了啊。 就算没有今日所设家宴,邀请这般多人前来赴宴,只怕刘贤也会找其他方式,将此事这般捅出来啊。 此时在宴席上的很多群体,特别是那些江东士族豪强出身的人,一个个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从天策纸开始在丹徒一带流通,其名开始在江东上下传播,这也使得很多士族豪强,想得到更多的天策纸,哪怕是耗费钱财批量购买,这都是他们愿意去做的事情。 毕竟天策纸能真的在江东流通起来,这对他们所在宗族而言,是有着种种好处的,甚至江东能与荆州促成商贸往来,那还能从中谋取到相应利益。 先前孙权一直不说此事,就这般和刘贤拖着耗着,这也让江东的不少士族豪强,心里在暗自揣摩之际,其实也是有些不满的。 毕竟利益使然嘛。 “镇南将军,您这般说就不对吧。” 周瑜看了眼孙权,眉头紧锁的看向刘贤,眼神冷厉道:“就算你想等我主表态,出于礼制,也要表明相应的礼节吧,我主可是一直在等着这些啊。” 对于刘贤的这种行为,周瑜心里是瞧不上的。 特别是从刘贤赶赴丹徒以来,所折腾出的众多事情,尽管最初受到刘贤的言语威胁,可依旧让周瑜有较大决心,要设法除掉刘贤。 倘若这一心腹之患不除,只怕今后对江东对外进取,会带来很多隐患和麻烦的。 “如此说来,倒是某考虑过多了啊。” 迎着周瑜的注视,刘贤笑着说道:“相应的礼节,某可是早就准备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当着诸公、诸君的面,也当着国太的面,那某就递交礼节。” 刘贤说着,本在宴席外静候的邢道荣、马谡、沙摩柯一行,纷纷转过头去,快步朝府外跑去,准备指挥着随行亲卫,去将准备好的东西都抬进来! 当初为了迎娶孙尚香,在没有离开荆州之前,刘贤就叫蒋琬、庞统他们做了很多,而赶来江东以来,刘贤也知道孙权是什么心思,麾下那帮文武是什么心思,所以就一直没有亮出底牌。 “某知晓吴侯之妹,喜好刀兵,是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巾帼英雄。”在一众人等诧异的注视下,刘贤撩袍站起身来,朝中心所在走去。 “荆州虽说经历一场战乱,治下也算是损失惨重吧,不过某既然愿赴江东,想要迎娶吴侯之妹,那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表明态度啊。 此次准备的也算仓促些,所携聘礼不多。 特制甲胄3000套,特制宝刀3000把,特制宝剑3000把,蜀锦1000匹,天策纸若干,各类经学典籍千余套……” 随着刘贤一项项的讲明,所聚于此的一众人等,包括徐庶他们,无不露出各异的神情,对刘贤这般直接的摊牌,这又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的。 孙权眉头紧皱起来。 对刘贤这等架着自己,逼迫自己低头的行为,孙权心中是不满的,可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那也必须要忍着。 原本孙权想通过这次家宴,当着受邀赴宴群体的面,要求刘贤表明态度,至少这造纸术的工艺,必须要让给他们江东。 至于说杀不杀刘贤,亦或是囚禁之事,可以等到以后再说,可是这些谋划还没落实,就又被刘贤抢先了。 单单是刘贤准备的这份聘礼,不可谓不丰厚,不说别的,只提蜀锦这一项,都是能像制钱一样流通的。 别看此前荆州和益州的联系不多,甚至彼此还存在着提防,可是这并不影响民间商贸的流通啊。 精美绝伦的蜀锦,这是极具地域属性的特色产物。 “鉴于此次是吴侯所设家宴,我主所准备的礼节,皆是只携带一部分,余下皆在我荆州使团营地暂存。” 诸葛均此时上前,无视孙权那有些难看的神情,向吴国太作揖道:“我主所准备的这些礼节,特别是各类甲胄、刀剑等,皆乃天外玄铁所铸,其坚硬程度远超一般刀剑。 这是要比当初荆州生乱时,我主所统军队列装的军械甲胄等,要强上数倍的精品,还请国太派人检校。” 刘贤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向江东提供部分精良的甲胄和刀剑,这其中暗藏着极深的算计,如果说孙权、周瑜这帮江东君臣,看出天策府所赠刀剑甲胄的厉害,那必然会想方设法的批量打造。 可是没有完整的冶炼和锻造工艺,想要追赶上天策府的水准,就必须要投入大量的钱财,筹措大量的人手,继而设法追赶上来。 只是灌钢法岂会这般容易攻克。 全新的淬炼技术又怎会这般容易攻克。 刘贤就是要让江东不由自主的,毫无察觉的,主动迈进军备竞赛的畸形发展陷阱里,就算以后江东有所突破,那天策府会有新的进取,继而继续把持对江东的技术碾压! 刘贤先知先觉的优势,足以确保所辖疆域的生产力,包括各项生产工艺,能持续不断的向前迈进。 第157章 二气周公瑾(2) 见刘贤麾下宿将,邢道荣、沙摩柯、马谡、张勇等人,在一众人等的注视下,领着一批锐士走上前,赵云眉头紧蹙,侧身看向徐庶:“军师~” 徐庶微微摇头,打断了赵云,就当前所处这等形势,并非是他们徐州使团所能掺和进来的。 原本来访江东时,就没想过能够和江东促成联姻通好,尽管徐庶他们也有所准备,可准备的并没有刘贤那般充沛。 倘若现在贸然出头的话,势必会自取其辱! 不过徐庶倒是对刘贤所赠甲胄、刀剑等物,表现出极高的兴趣,毕竟当初荆州生乱之际,刘贤所统领的各部精锐,列装的那批军械甲胄等,远比其他军队要精良很多,这也使得刘贤所部能打赢一场场硬仗。 “伯武,你还真是会给本侯惊喜啊。” 孙权面露笑意,看了眼身旁的吴国太,遂对刘贤说道:“先前本侯就等着荆州使团表态,不成想我等都想错了,这才闹出这等事情,说起来也是怪本侯啊。” “仲谋兄,此事到底还是怪某了。” 迎着孙权的注视,刘贤微微一笑道:“光想着我荆州使团前来江东,要遵守江东的规矩和礼数,更要恪守汉室所行礼制,却忘了有些事情还是要主动提及。 国太,这一点是某做的不对,还请国太万莫见怪,要是不能让国太消气的话,某愿接受任何指摘。” 随着既定的潜伏渗透计划,在江东局势被搅浑的前提下,较为圆满的落实下来,刘贤也不打算继续耽搁下去了。 先将孙尚香迎娶到手,再设法逃脱江东的监视,只要这两件事情能够办成,那针对江东的破局就能逐步展开。 “镇南将军也是荆州的才俊,就算做出一些疏漏之事,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吴国太见刘贤这般彬彬有礼,心里的好感增强不少,微笑着说道。 “别的事情,老妇不便于插手,不过涉及到小女的婚事,那还是要过问一二的,毕竟这关系到小女的大事。 仲谋,你觉得尚香的婚事,应该如何决断呢?” 相较于原有时间线上,刘备在诸葛亮的建议下亲赴江东,将与江东联姻通好之事,闹腾的是沸沸扬扬,这从某种程度算断掉孙尚香能嫁给他人的可能,尽管刘备的年龄很大,可被惊动的吴国太,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而这一世就不一样了,刘贤早于刘备所部来到江东,做着一样的事情,就算刘备事后谴派徐庶来访江东,但是吴国太的选择却有了。 一个能当孙尚香的爹了。 一个只比孙尚香大几岁。 何况刘贤和刘备所部势力,真要对比起来的话,那还是荆州更强一些,毕竟遭遇的局面要好上太多了。 但凡是头脑没有毛病的父母,不牵扯所部势力的利弊,都清楚此事该怎样选择。 孙权眉头紧锁起来。 相较于其妹孙尚香的所谓幸福,孙权更在意的是江东的利益,毕竟能够让江东获益,就算牺牲掉孙尚香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这些话,他岂能这般直白的讲出来。 这一刻,孙权的目光看向周瑜。 尽管在孙权的心底,对周瑜有所忌惮和提防,不过孙权也清楚,周瑜对于江东而言,那是中流砥柱。 牵扯到江东的利益,周瑜也是会出面的,就像当初曹操表明要征讨江东,搅得江东内部混乱,多数人都是想投降归顺曹操的,可是周瑜却没有这般,而是坚定的站在孙权这边,言明主战的态度。 “国太,两家联姻通好之事,牵扯到的层面很多,何况玄德公也谴派使团来访,此事主公还需思量。” 周瑜神情自若,抬手作揖道:“如果说此事就这般轻断,要是传扬出去的话,恐……” “公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刘贤嘴角微扬,看向周瑜说道:“这分明是国太在问仲谋兄,你这般急切的表明自己的态度,未免不太好吧。 何况当初在府上时,公瑾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你说刘皇叔年岁这般大,仲谋兄和国太,岂会让尚香嫁于刘皇叔啊,这要是传扬出去的话,岂不是叫天下人所耻笑吗? 再者某也曾前去徐州使团所驻营地,元直曾向某言明此来江东,是想要促成三家联合伐曹之事,那么所谓联姻通好之事,不过就是一个噱头罢了。” 厚颜无耻!!! 孙权、周瑜、吕范、徐庶等一众人,流露出各异的神情,看向侃侃而谈的刘贤,一个个都在心里暗骂起来。 刘贤当前所说之言,就是在将自己过去做的事情,当着受邀赴宴的一众群体,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继而让孙权、周瑜、徐庶他们,都找不到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去出言驳斥自己所讲。 信息差。 时间差。 这就是刘贤一直在营造的。 当前被搅浑的局,刘贤清楚是怎么回事,孙权清楚是怎么回事,周瑜清楚是怎么回事,徐庶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就算再怎样清楚,有一个事实,是怎样都遮掩不住的,那就是绝大多数的人,并不清楚更深层次的算计。 孙权想算计刘贤和刘备。 刘贤想算计孙权和刘备。 刘备向算计孙权和刘备。 他们这三方势力啊,齐聚在孙权的地盘上,在外人的眼里,看似是受联姻通好一事的羁绊,可实际上并非是这般。 主公英明啊。 陈矫、诸葛均、马谡等一众文武,在瞧见眼前这一幕后,在看到交头接耳起来的人群,此刻都在心里惊呼起来。 先前一些没有想明白的事情,这一刻算是想明白了。 像上述所说的这些话,就算此次孙权不以设家宴的名义,邀请一些群体赴宴,还有吴国太出席,那刘贤之后也会想方设法促成此宴,并设法将吴国太惊动并请出来,甚至刘贤还会把孙尚香引出来! 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想办成自己所谋之事,那断然是不现实的,不过若是能跳出这层樊笼,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富春孙氏的家事,还容不得外人多言。” 吴国太的脸色有些难看,阴沉的看向周瑜,皱眉道:“既然刘皇叔谴派使团来访江东,不是为联姻之事,那当初就该讲清楚,仲谋,难道你想将尚香嫁给刘皇叔吗?” 吴国太刻意的称呼刘备为刘皇叔,其实就是在变相的强调,刘备的年纪问题,尽管吴国太不干涉江东军政,但是牵扯到孙尚香的事情,她吴国太就必须要插手,一想到孙尚香要嫁给刘备,吴国太的心情就不是很好。 此事算尘埃落地了。 张昭、张纮、孙静、吕范、步骘、诸葛瑾等一众江东文武,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的周瑜,又看看孙权、刘贤他们,心里都生出些许感慨。 “国太误会了。” 刘贤笑着上前,看向吴国太说道:“仲谋兄先前没有表态,是受江东军政所累,一直没抽出时间思索此事罢了。 此事可怪不得仲谋兄。 反倒是有些人啊,在江东肩负着要职,不想着多多为仲谋兄分忧,却总是做着一些奇怪的事情。 公瑾,你说某说的对吗?” 周瑜的神情冷了下来。 被当着这般多人的面,被刘贤出言冷眼热讽,就算周瑜是再好的脾气,那心底难免也生出一丝怒意。 “主公,既然镇南将军向我江东表明态度,是否与荆州联姻一事,也应该尽快商榷下来。” 见到气氛不对的步骘,此时忙站起身来,向孙权作揖行礼道:“就算主公再忙于一些军政,想匡扶汉室,那也要考虑好此事才行。” “子山说的没错。” 见步骘出言解围,面子上挂不住的孙权,顺势说道:“此事是本侯做的不对,伯武,你可万莫心生怨气啊。” “怎么会呢。” 刘贤微笑着说道:“要是仲谋兄麾下文武,能叫仲谋兄多省些心,那也不会有这等事情出现……” “刘贤,你这是想挑拨离间吗!?”见刘贤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周瑜,在人群中的吕蒙,此时怒然而起,指向刘贤喝道。 自家都督是什么样,他吕蒙心里清楚。 只是吕蒙这一喊,事情就算大发了。 “你想干什么!” “汝欲何为!?” 沙摩柯、邢道荣、张勇、陈升等人,见吕蒙敢当众怒斥自家主公,一个个面露怒容,纷纷上前呵斥。 而这一幕,叫江东的一些武将,也都跟着站了起来,徐盛、潘璋、董袭…… 孙权的脸阴沉下来。 刘贤嘴角微扬起来。 闹吧,吵吧,倘若不这般的话,那迎娶孙尚香一事如何能明确下来,当着这般多江东士族豪强的面,就算孙权不想将孙尚香嫁给自己,那最后也要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既然当初你们江东君臣,一个个想鼓捣这般多事情,那就别怪事情闹大以后,你江东要是不妥善处理此事,将会面对怎样复杂的舆情,毕竟和士族豪强的隔阂,可不是那般好消散的。 第158章 不速之客(1)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刘贤的心情很好。 暗中算计江东的谋划,都在逐步落实之中,迎娶孙尚香一事,也算是打开局面,这不枉他冒着危险亲赴江东。 噼啪~ 篝火燃烧发出的声响,在荆州使团所驻营地不绝。 “哈哈……” 爽朗的笑声,打破了黑夜的平静。 “主公,经此一事,荆州与江东联姻通好之事,也算是初步落成。” 陈矫面露笑意,看向刘贤说道:“虽说今日在车骑将军府,孙权的心情不好,不过当着那般多人的面,主公所做之事,却算将孙权逼到死角了。” “季弼,话岂能这般说。” 刘贤脸上的笑意不减,开口道:“两家联姻通好一事,本就是他孙仲谋提出的,某不过是叫他履行承诺罢了。 他以为用假借联姻之事,就能把某从荆州骗到江东来,那未免太过于可笑了。 他以为把刘备所部引来,就能通过此事掌握主动优势,那未免太过于可笑了。 某想办成的事情,不管是谁,都别想着能阻挠成功,这孙尚香,某是娶定了,不然今后怎样坑害他们江东!” 回想起今日孙权所设家宴,发生的种种状况,刘贤那叫一个高兴啊。 越是那种混乱的局势,其实刘贤就越是喜欢。 倘若只有两方进行博弈,处在人家的地盘上,想要动辄就抢出些先机,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可要是两方变成三方,这期间再掺杂着江东诸族的利益,事情反而对刘贤有利了,毕竟浑水摸鱼是刘贤最擅长的。 “不过主公…有件事情也要提前考虑好。” 陈矫收敛心神,向刘贤作揖行礼道:“如果与江东联姻通好之事,孙权迫于种种形势吧,最终同意将其妹嫁于主公,到时我荆州使团该如何脱离江东? 毕竟当初所谓联姻通好之事,本就是孙权他们,想要骗取主公前来,继而做一些不轨之事。 倘若两家联姻通好一事促成,可主公却不能离开江东,就一直这般待在江东,那非但先前所谋种种,会失去该有的效果,甚至还会对荆州局势造成严重影响。” “这件事情季弼无需担忧,某都已经想好了对策。” 刘贤微笑着说道:“只要能把孙尚香娶过来,哪怕是在江东治所成婚,之后想要顺利脱离江东,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 嗯? 陈矫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不知道自家主公自信的根源是什么,就算想强行离开江东,靠荆州使团随行的各部精锐,其实是很难的事情,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下,只怕没离开丹徒多久,那孙权就能调遣众多军队,做出一些不利的事情…… “季弼,此事就不必多想了。” 见陈矫这般,刘贤摆手道:“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某会详细讲明的,某要叫孙仲谋他们,如意算盘打的再好,最后也是一场空啊,哈哈……” 在刘贤看来,只要能将孙尚香娶到手,那离开江东之事就再简单不过了,说到底还是要靠孙尚香。 孙尚香的性格,和孙权不一样,和其父孙坚、其兄孙策很像,一个女人不爱红装爱武装,麾下必然聚拢着一批忠心耿耿的部曲。 只要能把孙尚香征服了,那就能让孙尚香心甘情愿的听自己的话,按照自己所想来做事,最后设法离开江东。 这一点,是刘备所不能比的。 刘贤很年轻,年轻,就能办成很多事情! 想征服一个女人,很难吗? …… “还是主公高明啊。” 带队巡视中军所在的邢道荣,领着一帮亲卫,对随行的张勇说道:“现在某想起今日发生的种种,特别是周瑜那难看的脸色,就忍不住想发笑,和咱们主公斗,他周公瑾到底是嫩了点。” “的确。” 张勇面露倨傲道:“都说周瑜文武兼济,是江东不可多得的人才,可真要是和咱们主公相比,那还是相差的远呢。” 刘贤的身上有着一股魅力,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遭遇到什么事情,哪怕是绝对的逆境,也能让麾下追随的文武,绝对相信自家主公能领着他们平稳渡过。 当初刘贤决定亲赴江东时,像邢道荣、张勇这帮宿将,一个个根本就不担心什么,心里唯恐他们会被留下。 江东文武就是会算计又能怎样? 谁还不会算计吗? 倘若江东文武真这般厉害,那当初荆州动乱之际,他们江东为什么没有能夺取荆州,最后却叫他们天策府夺占了? 那还不是技不如人吗?! “什么人!” 一道警惕的怒喝声,让邢道荣、张勇停下脚步,下意识抽刀警惕,那带着寒芒的眼神,看向身后的黑暗。 “是我,刘磐!” 从黑暗中走出的刘磐,眉头紧锁,挎刀走上前,这让邢道荣、张勇瞧见后,本警觉地内心放松下来。 “伯仁,你今夜不是轮值休沐吗?”邢道荣笑着走上前,对刘磐说道:“不在自己营帐休息,怎想着来中军这边了。” “有事。” 刘磐皱眉道:“子仲今日轮值,巡视辕门时发现一件事情,不过其职责在身,只能派人来禀于某。” 说着,刘磐看向身后,此时邢道荣和张勇二人,才看到刘磐的身后,站着一个披黑衣斗篷的人。 “这是……” 张勇下意识伸手道。 “别问了。” 刘磐皱眉道:“二狗,你随某去主帐一趟,看好此人,等某将此事禀于主公,由主公决定是否见此人。” “喏!” 张勇忙抱拳道。 “走吧。” 刘磐看了眼身后,沉声道,随后在邢道荣错愕的注视下,一行人就朝着中军方向赶去。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邢道荣有些疑惑。 看着跟在刘磐身后的人,看形态很是消瘦,尽管披着黑衣斗篷,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可邢道荣却也能看出,这不像个男的。 这让邢道荣生出好奇,想跟着一起去主帐,可想到自己还要巡视中军,轻叹一声,遂领着麾下继续巡视。 “主公,接下来我们还要提防徐庶他们……” 在刘磐、张勇一行,领着那人赶到主帐时,陈矫的声音从帐外传出,虽说不大,却隐约也能听到。 “末将刘磐,拜见主公!” 刘磐皱眉停下脚步,在帐外宿卫的注视下,抱拳喝道:“末将有要事向主公禀明……” “伯仁来了。” 在帐内的刘贤,看了眼陈矫,遂开口道:“直接进来就是,何须这般多礼。” “喏!” 刘磐忙喝道,不过却没急着进帐,而是转身看了眼张勇,得到刘磐的眼神示意,张勇微微点头示意。 虽说张勇不知道这黑衣人是谁,不过看刘磐的神态,此人的来头不小,深夜前来荆州使团这边,还这般遮遮掩掩,肯定是有大事。 “伯仁,你不在营帐休息,怎想着来找某了。”见刘磐脸色凝重的走进帐,刘贤笑着说道:“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能叫伯仁这般严肃。” “主公,有件事情。” 刘磐看了眼陈矫,随后神情严肃的向刘贤作揖道:“孙策遗孀,大乔,今夜来我荆州使团所驻之地,现就在帐外,子仲在巡视外围辕门时,发现此女鬼鬼祟祟……” “谁?” 刘贤眉头微挑,诧异的看向刘磐,“你是说大乔?” “正是。” 刘磐点头道。 见刘磐这般,刘贤有些错愕,看向身旁站着的陈矫,他还真是没有想到,大乔居然会来荆州使团这边。 她想干什么? 她是怎样躲开孙权的监视的? 在江东这边,有一个禁忌是不能提的,特别是当着孙权的面不能提,那就是大乔和孙绍。 “此女来我荆州使团何意?”陈矫警惕的看向刘磐,伸手道:“刘虎在巡视营寨时,发现此女之际,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此女说,求主公救孙绍一命。”刘磐皱眉说道:“刘虎在发现此女时,并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人暗中追随此女。” “救孙绍一命?” 陈矫囔囔道:“就算那孙权……主公,此女不能见,眼下正是与孙权言明联姻通好之事,我荆州使团断不能节外生枝。” “来都来了,也不好拒绝嘛。” 刘贤却笑着摆手道:“去吧,将此女叫进来,某倒是想要看看,救孙绍一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弼,你先退下吧,某要单独见见此女。” 对于大乔的秘密到访,刘贤尽管很是惊奇吧,不过人家既然都来了,那岂有不见的道理呢。 刘贤很清楚江东的禁忌是什么,孙权的禁脔是什么,不过要是大乔的到来,能帮着荆州多争取些利益,那就算做些什么,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外刘贤也想看看,这名冠天下的大乔,究竟是长什么样。 陈矫见到此幕,想要出言劝说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自家主公的性情怎样,他陈矫实在太清楚了。 刘贤所决定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劝说回来的,这也让陈矫的心里暗暗说道,可千万别节外生枝啊。 第159章 不速之客(2) 刘贤倚靠在木椅上,看着被张勇带进帐内的大乔,瞧见那身黑翼斗篷,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大乔,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不愧是孙策的女人,还真是够警觉的。 看着低首不言的大乔,刘贤看向刘磐、张勇他们,神情淡然道:“伯仁,你们先退下吧。” “主公~” 刘磐、张勇相视一眼,抬头看向刘贤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刘贤摆手打断,二人见状,虽说有些不放心,不过还是抱拳一礼,遂挎刀朝帐外走去,不过二人并没有离开,就待在帐外静候着。 帐内安静极了。 刘贤面色平静,倚靠在木椅上,上下打量着沉默的大乔,并没有急着去说什么。 刘贤并不清楚大乔此来见他,究竟是她个人所想,还是暗中受谁授意,毕竟大乔的身份很特殊。 不知沉默了多久,低首沉默的大乔,缓缓抬起手来,去掉头上所带斗篷,那张俏脸看上去有些憔悴。 “妾身拜见镇南将军。” 在刘贤的注视下,大乔微微侧首,向刘贤行了一个礼,声音有些沙哑道:“还请镇南将军能救我儿一命。” “夫人何出此言?” 看着大乔那张俏脸,刘贤向前探探身,微笑着说道:“虽说孙策已死许久,不过据某所知,孙绍一直被孙权养着,又何来救命一说?” 对于孙绍的处境,刘贤是清楚的。 尽管说其父是孙策不假,然孙策打拼下来的基业,并没有让他继承,而是叫他二叔孙权继承。 孙策遇刺身亡之际,孙绍年纪小,就算其具备继承权,可就当时所处的境遇,也不可能继承孙氏基业。 要说孙权也的确不够地道。 在原有时间线上,孙权在登基称帝后,追谥孙坚为武烈皇帝,庙号始祖,不过却对其兄孙策追谥长沙桓王。 如此一来的话,就算是告诉世人。 其继承的基业,是从其父孙坚手里继承的,而不是从其兄孙策手里继承,这也彻底堵死孙策一脉,想要再通过他,夺回属于他们这一脉的荣耀。 涉及到权力,别管是什么血脉亲情,那都要靠边站,毕竟一旦有所懈怠,那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尽管说孙权这般做,从现实层面而言是无可厚非的,毕竟牵扯到继承权嘛,可是从道义上来说,此事做的属实是不地道。 更别提孙策唯一的子嗣孙绍,一直都被监视着。 尽管在孙权登基称帝后,被封为吴侯,后被改封上虞侯,可死的时候很年轻,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吧,只怕没有人会相信。 再者言作为孙策唯一的子嗣,孙权登基称帝后,就被敕封个亭侯,这传出去也是不好听啊。 “我儿孙绍,虽被那孙权一直养着,可却时刻被监视着,甚至连做任何事情,都会有人禀于孙权。” 大乔娥眉微蹙,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恨意,“而那孙权做的更是过分,心里忌惮我儿一点点长大成人,甚至连找启蒙之师都不愿意,此心歹毒至极,这就是想让我儿这般浑噩的活着,让其不能……” 大乔越讲,情绪越激动。 刘贤神情淡然。 尽管说他很同情孙绍的经历,也同情大乔的遭遇,可是搭救孙绍一事,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说真要这般做了,要是敢叫孙权知道,是他搭救了孙绍,只怕依着孙权的性格,定然会撕破脸,就算不兵发荆州,那也要打断两方间的任何往来。 所谓的两家联姻通好,暂时放下争议和平共处,不过是最脆弱的一种关系罢了。 你奈何不了我。 我奈何不了你。 继续这般死耗下去的话,在对手那边占不到便宜,相反还影响己部势力的发展,与其那样的话,倒不如找个由头暂时平稳,继而从其他方面多找补些好处。 一旦双方对峙的态势,出现较大的逆差,占有优势的一方,就会撕破脸,继而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对方。 “说完了?” 看着眼含泪花的大乔,刘贤向前探探身,开口道:“平复下心情,回去吧,此事某帮不了你。” 大乔:“……” 刘贤这般坚决的态度,让大乔有些始料不及,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刘贤会拒绝的这般坚决。 “将军,难道您就不愿见死不救吗?”大乔有些激动道。 “见死不救?” 刘贤似笑非笑道:“现在某就在你们江东,能否活着离开江东,那也要看你憎恨的孙权,是否心里下定决心。 某的事情还没盘算好,你叫某如何搭救? 再者言,某出手搭救孙绍,对某有什么好处? 是,江东的基业,是孙策打下来的,可是他现在死了,现在江东当家做主的,是那孙仲谋。” 说到这里,刘贤的内心深处,对孙策和孙权哥俩,都有所鄙夷。 孙策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薄情寡义了,倘若此人的心里,但凡有一点对妻儿的牵绊,也不至于说一直那般莽撞。 都是一方势力的上位者了,做起事情来还那般我行我素,倘若不是这般的话,那也不会遇刺身亡。 就算孙策的遇刺身亡,带着太多的谜团,可事实结果是孙策死了,不管是被谁暗算的,他孙策都是死掉了。 人死不能复生。 在刘贤的眼里啊,孙策的能力就算再强,那也只是一个莽夫,充其量只能当一员上将,做一方势力的上位者,他不够格。 至于说孙权的话,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要是将军愿救我儿一命,妾身愿以身相许!”听着刘贤所讲的这些,大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顺势就撤下所披斗篷,眼神坚定的看向刘贤。 这身材…… 刘贤双眸微张,看着眼前的大乔,穿着薄薄的衣衫,那若隐若现的身段,叫刘贤觉得小腹涌出一股暖流。 “只要将军答应,叫妾身做什么都行。”大乔的娇躯轻微颤抖着,缓步向前走去,“哪怕是事后叫妾身自缢,妾身也绝无怨言。” “夫人万莫这般。” 刘贤摆手道:“真要与江东促成联姻通好一事,论起关系来,某还要称呼你一声嫂嫂,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影响不好。” 刘贤是年轻气盛。 刘贤是喜欢美人。 大乔是长的漂亮。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刘贤,会为了一个女人,就破坏自己所谋霸业,算计江东,削弱江东,是涉及到天策府今后进取的,倘若为了一个女人,就抛弃这些不管不顾,那他争的是哪门子的霸! “要是将军不答应的话,那妾身今夜就死在你荆州使团驻所。” 见刘贤不为所动,这让大乔唯一能倚仗的东西,被击碎了,这也让大乔的情绪激动起来,那双眼眸微红,死死盯着刘贤说道:“此事要是传扬出去,那对将军的名声……” “你是在威胁某吗?” 刘贤冷芒一闪,缓缓站起身来,在大乔错愕的注视下,缓步朝大乔走去,“某长这般大,最厌恶的就是别人威胁自己,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败坏某的名声了?你未免想的有些过于可笑了。” 说着,刘贤已走至大乔身前,伸出手一把抓住大乔的玉臂,被刘贤拉进怀里的大乔,这一刻露出一丝惊恐的神情。 “嫂嫂长的还真是诱人啊。” 迎着大乔的注视,刘贤的手在大乔身上游走着,似笑非笑道:“这地啊,要是长时间荒废,就是难免会出问题。 不过嘛,你这块地,开垦起来的代价,有些太大。 嫂嫂果真是想逃离江东吗?还是说想以此来试探某?” “想逃离江东!” 大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微微颤抖,然眼神却格外坚定,“在江东,没有人会在意妾身与我儿的死活,与其这般,倒不如尽早逃离江东。” “想逃离江东,也不是不可。” 刘贤似笑非笑道:“那要想看看嫂嫂,是否听话了?毕竟此事,真要做起来,就必须做到天衣无缝,叫孙权觉察不到是某所为。” “妾身一定听话。” 大乔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道。 “跪下!” 刘贤一把松开大乔,俯瞰着大乔,朗声道。 大乔先是一愣,看了眼强势的刘贤,随后顺从的跪在地上,在那薄薄衣衫的衬托下,那身段一览无遗。 “留下侍寝吧。” 刘贤一甩袍袖,朗声道:“想要逃离江东,眼下还不行,某离开江东前也不行,等到合适的机会,某会派人知会嫂嫂,到时嫂嫂配合即可,这是嫂嫂唯一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就算是孙策从坟堆里爬出来,也救不了你的绍儿。” “还请将军怜惜!” 大乔娇躯一颤,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咬牙说道:“将军怎样说,妾身就怎样做,还请将军不要食言。” “哈哈……” 刘贤仰天大笑起来,“某想做的事情,就算再难,也能给他办成,某不想做的事情,纵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去做,今夜某好好与嫂嫂详谈此事。” 刘贤本不想掺和此事,奈何大乔却这般行事,既然是这样先将其睡了再说,至于怎样搭救他们,待离开江东以后再谋! 第160章 协定(1) 人并非是生活在真空下,而是活在这复杂的人世间,是人,就离不开交际与接触,纵使再怎样高高在上的,亦是同样的道理。 “主公,明明那孙权都邀请您,洽谈两家联姻通好一事,为何您却不前去车骑将军府,和孙权好好谈及此事?” 马谡面露疑惑,看向倚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刘贤,“毕竟徐庶所领徐州使团,尚没有离开丹徒,倘若因为此事,叫那孙权有所不满的话,最终放弃和我荆州联姻,转而与徐庶洽谈……” “有季弼代表某,应邀前去车骑将军府洽谈,就足够了。” 刘贤露出一抹笑意,悠哉的说道:“这有些事情吧,真要是某亲自前去洽谈,反而就不好谈下去了。 莫非幼常就真的以为,两家联姻通好一事,孙权在车骑将军府,就一定会亲自出面洽谈吗? 不见得吧。 孙权毕竟也是要脸面的,他想留住某,他还想捞取好处,有些时候想得到的越多,就越是表现得很谨慎。” 马谡有些不明白。 自刘贤在孙权所设家宴摊牌后,就很快在江东诸族间传播开来,关于荆州和江东联姻通好之事,此前一直拖沓难定的境遇也就得到扭转了。 尽管徐庶所领的徐州使团,并没有就此离开丹徒,不过也没有再过多掺和联姻通好一事。 毕竟徐庶也要考虑到自家主公的脸面和名望。 刘贤都把事情做到这份上,就算他们徐州,最后越过荆州,和江东达成联姻通好,只怕也会受到很多指摘。 “想不明白?” 刘贤缓缓睁开眼,看了眼疑虑的马谡,微笑着说道:“幼常啊,你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太过较真,这不好,有些时候我们想达成某些意愿,就要多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想对方所谋求的利益。 唯有揣摩透这一点,再对比己部的底线是什么,这般主动权就掌握在手了,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相互博弈,相互拉扯的过程罢了。”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孙权是怎样的性格,麾下那帮文武是怎样的存在,刘贤比谁都要清楚。 都想得到好处。 都想得到利益。 既然是这种情况,那就叫麾下的人相互谈判和拉扯,作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过多的下场其实是不好的。 此时的刘贤在思索另一件事情。 到底该如何将大乔转移出江东,顺带将孙绍也救走,倘若此事能悄无声息的促成,叫孙权不知何人所为,其实对荆州而言也有好处。 把救出来的孙绍,带在自己身边培养几年,待到时机成熟之际,再设法将孙绍秘密送回江东,如此打出推翻孙权的旗号,整合一部分山越势力,在江东治下形成对峙态势,那江东对外进取的势头,就会被彻底限制起来。 只要这个孙绍的麾下,所统领的势力相对强悍,能帮着锐意进取的天策府,死死钳制住江东的发展,待到江东的势力被持续削弱,一场围绕江东的全面战役,就能悄然间拉开序幕了。 别看孙绍被孙权时刻监视着,可在江东的麾下,依旧有一批人的内心深处,是有些倾向于孙绍的。 毕竟孙绍的父亲,是孙策! 江东能有今日之势头,今日之底蕴,那皆是孙策打拼出来的,恰恰是这般,这也使得孙权的内心深处,对孙绍是有着忌惮的。 特别是孙绍的年纪,一点点增长,这种忌惮也是在一点点增加。 不过想促成富春孙氏的内斗,并非是朝夕间所能促成的,毕竟孙权这个对手,也绝非什么泛泛之辈。 此事还是慢慢谋划吧。 刘贤心生感慨,想起前几日大乔秘密来访,那一夜的确是有些疯狂,就好似干柴碰烈火一般。 “主公,陈司马回来了。” 马谡的声音,打断了刘贤的思绪,循声望去,却见陈矫脚步匆匆朝自己走来,刘贤向前探探身,从躺椅上起身。 “拜见主公。” 陈矫停下脚步,作揖行礼道。 “季弼无需多礼。” 刘贤摆手道:“今日和那吕范、步骘等人,洽谈两家联姻通好之事,进展的怎样了?” “基本已经谈妥了。” 陈矫微微欠身,正色道:“江东愿意做出一些让步,按照步骘和吕范他们所言,就双方通商合作一事,可在下雉与柴桑一带,挑选一处合适的地域,双方互不谴派军队镇守,可让麾下群体进行通商。 此外江东也不再强求,向我荆州索要造纸术工艺,不过‘天策纸’想在江东进行售卖的话,必须交由车骑将军府独断。 尽管说促成双方通商一事,对我荆州是有利的,但是真要这般明确的话,那想通过‘天策纸’一项,拉拢部分江东诸族的谋划,只怕就此搁置了。” “这估计也是孙权的意思。” 刘贤似笑非笑道:“说到底啊,孙权不管是对荆州,亦或是江东内部,都存有极强的警惕和提防。 不过不要紧。 只要双方能够初步达成通商合作的意向,并切实落实通商一事,这就对我天策府有利,毕竟僵局能被撬开个口子,那之后要做的事情,就是沿着这个口子撕开就是了。 孙权觉得能垄断天策纸专卖,就能掌握一定的主动权,那就让他继续做这个美梦吧,某想要的是双方通商合作。” 虽说在这些时日的洽谈,没有初成双方自由进出各自势力,进行相应的通商贸易,而是限制在某一区域内进行通商贸易。 这与刘贤最初的谋划,是存在着较大出入,也会影响到一些部署。 不过刘贤并不在意。 有一,才会有二。 有二,才会有三。 只要这个头能顺利打开,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事情就算是孙权想要提防,也未必就能提防的住。 随着通商贸易的规模不断增多,随着获益群体的数量不断增加,通过一些贸易手段的调整,就能影响到江东秩序,那孙权想要做些什么决断,就要考虑内部影响,进行权衡利弊,毕竟有些事情,并非是孙权所能左右的。 陈矫继续说道:“主公,还有一件事情,想促成双方通商合作,江东方面还要求一件事情。 我天策府这边,必须要每年提供一批百炼钢,以供应江东的购买需求,倘若此事不能满足的话,那么车骑将军府这边,就有权解除与荆州的通商合作。” “真是够阴险的啊。” 刘贤笑了,看向陈矫说道:“看来我荆州使团,赠送给江东的那批军械和甲胄,引起了孙权他们的重视。 江东这是想以此限制我们荆州,觉得每年提供一批百炼钢,就能影响到我天策府的整体发展。 只怕这批百炼钢的份额,并不是固定的吧? 依着某对孙权的了解,只怕今后每年这批百炼钢,都会增加不少,好以此掏空我荆州的底蕴。” “的确不是固定的。” 陈矫点头道:“不过孙权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百炼钢,其实是主公改良冶炼工艺的产物。 时下汉阳铁厂这边,应该已经投产了。 不管江东有多少需求,仅一个汉阳铁厂就能满足,等日后荆南各郡开发起来,再多筹建几个铁厂,那就能让江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孙权他们想要,就给他们。” 刘贤微笑着说道:“某还正愁着怎样确保汉阳铁厂的效益,现在好了,有江东帮着咱们排忧解难,这是好事。 共进会的那帮家伙,要是看到汉阳铁厂获益很大,等到荆南各郡开发起来,某就能提出多筹建起一批铁厂。 别看荆南各郡的地理位置复杂,可是却蕴藏着丰富的矿藏,要是能筹建起一批产业领域来,那对荆南的整体发展是有好处的。” 双方势力间的博弈,本就是你来我往,如何能削弱对方的势力,就是自身要做的事情。 在这样一种态势下,双方谁藏着的底牌多,那谁就能笑到最后。 倘若刘贤不是穿越众,不具备先知先觉的优势,江东所定下的这些协定,其实对荆州的影响很大。 特别是百炼钢交易一事,这对荆州就是不平等协定。 可是孙权他们千算万算,都算不到刘贤在荆州治下,已经在着手筹建规模化产业领域,以此不断提升麾下的生产力。 别看现在的荆州,论及战争潜力的话,是要比江东方面差上一些,可只要能争取几年的和平发展,荆州内部的治理和发展,都能逐步的落实下来,几年后的荆州,所具备的战争潜力,就不是江东所能比拟的了。 “除了上述这些事情外,步骘还提出双方所筹建的学宫,要定期进行交流。”陈矫撩了撩袍袖,看向刘贤说道。 “不过矫觉得这个学宫交流,倒是假的,其真实意图,只怕是想通过这种交流,能定期进入我荆州境内,了解我荆州的实际情况,这样江东也算是能掌握着一定优势,甚至是在荆州谴派一批细作暗桩。” 第161章 协定(2) “有来有往嘛。” 刘贤笑着说道:“咱们想要算计江东,那就免不了孙权他们,也想算计我们荆州,这都是正常的事情。 这个学宫交流,某觉得可以促成。 要是能做好的话,能加快对江东方面的渗透,还能逐步瓦解江东的屏障,不过今后也要小心,来自江东方面渗透的暗桩了。” 隐秘战线的相互渗透和进取,往往是最难把握的,尽管双方都心知肚明,但是对方会用什么手段,谴派多少暗桩,这都是不清楚的。 所以双方在进行渗透的期间,必然会出现很多不可控因素,谁能技高一筹,那谁就能掌握更多优势。 不过刘贤丝毫都不担心,今后江东方面可能谴派的暗桩,会对天策府造成多少影响,毕竟亲军校尉部的缔造,且被庞统执掌着,在隐秘战线的进取上,必然能钳制住江东的任何阴谋。 “主公,在这几日的洽谈中,矫无意间发现件有趣的事情。”聊完了正事后,陈矫撩了撩袍袖,看向刘贤说道:“与孙静一起来丹徒的张纮,并没有再回吴郡,甚至在车骑将军府都没见到此人。” “你的意思是说,张纮被孙权派出去了?” 刘贤双眼微眯道。 “没错。” 陈矫点头道:“矫也是无意间听到一些,那张纮好像去江淮了,但是此人的目的,恐并非是江淮。” “看来江东新治所一事,那孙权明显是上钩了。” 刘贤笑着说道:“张纮在江东的地位不低,能力也很强,江淮那边,有孙权信赖的鲁肃坐镇,就算真出现一些情况,也无需张纮前去。 说起来,在江东那帮老人里,值得孙权信赖的,这张纮绝对算一个。 这是好事。 倘若孙权他们,真看重金陵这处地域,进行相应考察后,觉得迁移至此地,对江东今后的发展有好处,那肯定会逐步在此修筑城池的。” 陈矫笑道:“要是孙权真的下定决心,要将治所迁移到金陵,那主公以此消耗江东的谋划,就算初步落成了。 一旦江东在此地开始筑城,调遣大批的青壮和钱粮过去,针对会稽郡的山越叛乱,就能顺势提上日程了。” “此事急不得,要一步步的来。” 刘贤双眼微眯道:“何况后续这些进展,能否顺利落实下来,还要看董河他们,究竟能否扛起重担。 毕竟那个时候,我等已离开江东,就算想知晓此事啊,只怕也要相隔很久,隐秘战线的博弈和进取,和正面战场是不一样的。” 针对削减江东的战争潜力,前期的一应谋划部署,都已逐步的落实下来,不过想见到相应的成效,还是需要时间来验证的。 该做的事情,刘贤都做了。 特别是战略层面的谋划,都是刘贤亲自操刀制定的。 不过牵扯到战术层面的落实,刘贤却不能代替那批暗桩,待在这江东去逐一促成,毕竟这根本就不现实。 如果说一切都顺利的话,那后续还会有新的谋划部署,依托当时所处境遇,再针对性的做出相应谋划。 倘若前期谋划都不能顺利推进,那么针对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谋划,只怕此后会遇到很多困难。 “徐庶所领的徐州使团,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丹徒,只怕所谋的事情,也是不小的存在啊。”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陈矫说道:“说实话,某倒是挺想看到孙权接见徐庶的,毕竟真要和刘备达成一些谋划,那江东的注意就真的转移了。” “主公,孙权还真接见徐庶了。” 陈矫想了想,对刘贤微微欠身道:“先前派去监视徐州使团的人,这两日,就觉察到一些不同。 尽管徐庶自始至终没有出营,可是这徐州使团不止徐庶一人,而今日前去车骑将军府时,矫就看到了赵云的背影。” “赵云?” 刘贤眉头微挑,露出一丝诧异,旋即想到了什么,伸手道:“季弼,看来孙权与刘备联盟一事,是没问题了。” 嗯? 陈矫反而疑惑了。 “哈哈…这个孙权啊,做事真是一环套一环啊。” 刘贤笑着摇起头来,“只怕那个张纮啊,在实地勘察金陵那块地域时,就瞧出江东治所真要迁移此地,必然会对江东今后发展有益,所以向孙权递交有相应公函。 可是江东治所,从吴郡迁移到丹徒,这才多久啊,倘若真的直接明确新治所,并要重新修建城池,必然会在内部引起反对声的。 可要是能通过支援前线的名义,逐步调遣青壮和钱粮在该地汇聚,那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陈矫皱眉询问道:“主公的意思是说,孙权已经明确要迁移新治所了?” “不,现在不能确定这一点。” 刘贤摇头道:“不过能确定的一点,是孙权有所意动,所以他要提前进行谋划,确保真要决定此事时,能掌握相应的主动。 倘若是这般的话,那江东愿意做出让步,其实就能说通了。 就像不索要造纸术工艺,而专断天策纸的售卖,这就是想通过天策府,从江东诸族手里聚拢大批钱粮。 一旦真的和刘备进行合作,能叫江东进一步对外扩张,比如说拿下汝南郡,那在此期间逐步修筑新城,其实就是可行的事情。” 这个孙权的城府,真是够深沉的啊。 陈矫心里感慨起来。 被刘贤这般提醒下,陈矫将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一起,就发现孙权是想在荆州和徐州这边,都能斩获相应的利益。 通过和荆州进行联姻通好,来帮着他聚拢更多钱粮,继而确保江东想对外扩张,或做其他事情时,不至于自己太过被动。 通过和徐州进行联盟交好,来帮着他实现对外进取,继而在这一过程中,促成一些更深层次的谋划。 倘若这两件事情都能做好,荆州和徐州在发展的同时,江东的发展势头会更强劲,这样持续一些年限后,江东所面临的境遇就能改变。 “如果刘备给出的诱惑很大,那么孙权一旦心动的话,其实迁移新治所一事,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陈矫收敛心神,讲出自己心中所想,“自来到丹徒这边后,也不难发现孙权这个人,一直想摆脱江东士族豪强的束缚和掣肘,甚至想要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只是对江东诸族而言,他们并不希望这种态势出现,所以双方在表面上来看,是相安无事的状态,不过暗地里的交锋还是不少的。” “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刘贤似笑非笑道:“江东的士族豪强,倘若真的那般好对付,被誉为江东小霸王的孙策,就不会遇刺身亡。 我荆州能制衡住士族豪强,纯粹是受到战争的影响,导致各族蒙受不少损失,且他们渴望和平。 孙权想解决此事,想制衡麾下士族豪强,他有魄力在江东内部,掀起一场战争吗? 一个宗族豢养的部曲,或许不算什么。 可是在江东治下,有着多少底蕴极强的宗族? 这些宗族的部曲,真要是汇聚在一起,或者在各地割据造反,就依着孙权的势力,能平定这场叛乱吗?” 在群雄逐鹿的特殊时期下,一方势力不可能占据所有优势,不管是在内部,亦或是在外部,都会存在着相应的麻烦和隐患,在所部势力不断进取的过程中,能逐步的解决这些麻烦和隐患,那才能更好的向上发展。 很多势力都是在这一过程中,内部矛盾达到一定程度,又无法有效的调停或压制,就不可避免的覆灭了。 “孙权他想算计,就叫他算计吧,毕竟现在江东这块地盘,也不是我天策府所能说的算的。” 刘贤收敛心神,笑着看向陈矫,“某倒是想要看看,他孙权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平衡好这一切,并将自己的谋划促成。 某就不相信刘备真的就那般好心,宁可损失自己的利益,也要成全孙权,倘若真是那般的话,这个刘皇叔的名望,就太过于虚假了。” 孙权也好。 刘备也罢。 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何况在他们的麾下,还有着一批能力不俗的文武,和刘备、孙权的争斗,这必然是一个长期要保持的状态。 刘贤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所谋的部署做好,在今后所处的时期,抓住每一个有利的机遇,逐步带领着天策府发展。 “季弼,尽快促成与江东的联姻通好。”刘贤继续说道:“必要的时候可告诉孙权,某不介意在江东成婚迎娶孙尚香,等到此事促成以后,就该到了离开江东的时候了。” “喏!” 陈矫当即作揖道。 在江东待的时间够长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刘贤不想在江东继续浪费时间了,毕竟荆州这边,还有大堆的事情要做。 现在春耕已经快结束了。 刘贤很是挂念荆州这边,先前所明确的各项部署,蒋琬和庞统他们,究竟统筹落实的怎样了,甚至清剿宗贼匪寇、征服荆蛮各部等事,都推进的如何了。 第162章 卿本佳人(1) 建安十五年,三月二十六,宜婚嫁、出行、纳财。 “主公,您慢一点。” 张勇面露关切,搀扶着有些醉意的刘贤,边走边说道:“小心点脚下,要不然让末将背着您回去吧。” “不用。” 刘贤摆手拒绝道:“这点路算得了什么,走,送某进洞房,季弼,你代表某好好款待一下诸公、诸君。” “喏!” 随行的陈矫当即作揖道。 在江东治所耽搁许久的联姻通好之事,终在刘贤的谋划下,算是与江东方面正式达成共识。 孙尚香这个富春孙氏之女,被刘贤成功娶到手了。 此前为了能尽快促成此事,在陈矫多次代表刘贤的交涉下,提出愿意在江东完婚,甚至此事还叫吴国太知晓,这也使得孙权找不到任何理由,再去拖沓两家联姻通好之事。 掺杂着极强目的性的政治联姻,双方的共识只要能达成,并叫双方都比较满意,那举办婚事的过程,就能相应的加快。 彼时的车骑将军府正堂。 受邀赴宴的很多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不胜酒力的刘贤,在麾下宿将搀扶下,步履蹒跚的朝堂外走去,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这个刘贤,绝非泛泛之辈啊。” 徐庶端着酒觞,眉头微皱,看着刘贤的背影,对身旁赵云说道:“能一步步的牵着孙权的鼻子走,还能叫孙权毫无察觉,果真是非同凡响啊。 只怕与孙尚香完婚后,这个刘贤,就会设法离开江东了,到时孙权再想算计刘贤,或者强留刘贤,只怕就不现实了。” “军师的意思,是刘贤近期就会离开江东?”赵云眉头微皱,看了眼刘贤的背影,随后看向徐庶说道。 “只是依着孙权的性情,只怕不会轻易叫其离开吧?毕竟刘贤留在他们江东,那才能影响到荆州的安稳,要是能叫刘贤多留些时日,或者干脆除掉刘贤,那……” “已经不可能了。” 徐庶轻叹一声,微微摇头道:“如果我等没来江东,或者再晚些时日过来,那孙权想这般做,或许还能成功。 现在两家已经联姻通好,就算孙权想夺取荆州,继而除掉刘贤这一心腹之患,可先前刘贤搅乱的局势,让很多人都盯着呢。 一旦孙权真这般做,只怕会对江东带来隐患,何况我等待在江东,这也会叫孙权有所忌惮的。” 听到这里的赵云,下意识侧首看去,看着坐在主位的孙权,尽管脸上带着笑容,但依旧能觉察到些许躁意。 “军师,就算孙权不能做,那他麾下的文武,像周瑜、吕范这些人,也是能动手去做的啊。” 当赵云的目光,锁定在聚在一起的周瑜、吕范等人,遂对徐庶说道:“特别是这个周瑜,从离开柴桑赶回丹徒,只怕就是想……” “是,他们的确能做。” 徐庶双眼微眯道:“可惜他们碰到的对手,是刘贤,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就算他们谋划的再好,只怕也难以得逞啊。 何况在江东的内部,对强留或除掉刘贤一事,并没有达成共识,这也就给了刘贤脱离江东的契机。” 说着,徐庶的目光,看向周瑜、吕范、张昭、步骘、诸葛瑾等一众人,来江东的时日也不短了,徐庶对江东内部的情况,也算是了解比较多的。 别看孙权麾下的文武很多,不少都是能力极强的存在,可是内部间所分派系,所处的位置不同,这也使得内部间存在矛盾,存在分歧。 其实像江东这等情况,在他们徐州同样存在。 当初为了能迅速掌控徐州,自家主公凭借先前积攒的名望,在徐州招揽一批文武,随着徐州治下局势初定,所处外部环境不定,这也导致徐州麾下亦存在着派系和矛盾。 恰恰是这一情况,才使得徐庶奉命来访江东,想通过与江东的联合,继而能减轻相应的压力,确保攻略沛国、梁国等地谋划能够落实。 区域间的争斗。 整体性的争斗。 但凡是牵扯到的势力多了,就必然会存在着很多算计。 毕竟无法解决掉对方,那就只能寻求短暂的合作,确保己部势力能平稳的发展起来,并择机除掉对手。 …… “主公,果真像你所说的那般,真有一些尾巴在监视咱们。”张勇搀扶着刘贤,登上车驾的那一刻,低声对刘贤说道。 “方才离开宴席时,末将发现吕蒙不见了,您说这些尾巴,会不会是周瑜暗中授意谴派的?” “不知。” 走进车驾的刘贤,一改方才宿醉的状态,眼神如炬道:“想监视咱们的人多了,不必理会他们,直接回使团驻所。” “喏!” 张勇当即应道。 对于这样的场面事,刘贤的心底是厌恶的,特别是掺杂着极强目的性的政治联姻,背后的算计就更多了。 想起这些时日,为迎娶孙尚香所做的种种,特别是今日将孙尚香迎娶回使团驻所,期间的繁杂礼仪,都叫刘贤觉得头皮发麻。 “总算是结束了啊。” 刘贤倚靠在软垫上,觉得浑身酸痛,轻叹道:“这婚礼还真是够繁琐的,忙着应对各种繁杂礼仪,还要忙着应付别有用心之辈,真是他娘的够累的!” 在车驾外候着的张勇,听到自家主公所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要说今日这场婚礼啊,真是够繁琐的。 不过要说最引人瞩目的,还是被迎娶走的主母。 嗯。 此时张勇的心里,很是好奇自家主公,要是见到自家主母时,该怎样面对啊,陪嫁跟着百余众披甲女婢,这可真是够少找的。 一想到这里的张勇,就迫不及待的想尽快回使团驻所。 像张勇这等想法的,还有带队护送的邢道荣、沙摩柯等人,他们一听自家主公要走,那一个个酒都不喝了,兴冲冲的就撂下酒觞走了。 刘贤倚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的休憩着,感受着车驾的晃动,不知过了多久,本晃动的车驾停了。 “主公,到中军所在了。” 邢道荣的声音,在车架外响起,这叫刘贤缓缓睁开眼眸,透过邢道荣的语气,他听到几分期许。 一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刘贤嘴角微扬,起身朝车驾外走去,入眼就瞧见一队队披甲女婢,挎刀把守在主帐所在,一个个看起来是那般英姿飒爽。 刘磐、邢道荣、马谡、张勇、陈升、沙摩柯等一众将校,此刻就聚在车驾这边,神情各异的看着。 “主公,自主母被迎娶回来后,这主帐所在就被随行的女婢接管。”见自家主公撩袍下来,刘磐抱拳一礼道:“留守在此的亲卫,都被赶到主帐之外了,现在……” “马鞭。” 刘贤面色平静,伸手道。 嗯? 众将闻言无不一愣。 这等情况下,自家主公要马鞭何用? “主公,俺这里有。”莽撞的沙摩柯,此刻忙走上前,递上手里拿的马鞭,笑着对刘贤说道。 刘贤接过马鞭,缓步朝主帐那边走去。 “主公这是想干什么啊?”邢道荣探着脑袋,小声说道:“难道要惩罚主母不成?这还是在江东,要是传出去的话,不好吧。” 刘磐眉头微皱,瞪了眼邢道荣,“你这杀才,像什么呢。” 马谡、沙摩柯、张勇、陈升几人,包括一众随行的亲卫,尽管都没说其他,此刻都看向主帐方向。 “来者何人?!” 在众人注视之际,把守在帐外的一名女婢,此刻横刀拦下刘贤,娥眉微蹙的沉声道:“报上……” 啪! 只是她那话还没讲完,就被刘贤抬手一鞭子抽下,惨叫声立即响起,这叫把守在主帐外的其他女婢,无不一愣。 “滚!” 刘贤神情倨傲,扫视着帐外把守的女婢,沉声道:“今日是某与夫人大婚之日,尔等敢误了时辰,休怪某以军法惩处尔等!” 刘贤知道这个孙尚香,不爱红装爱武装,身边聚着一批女婢,一个个都是孙尚香精心挑选的,动辄就喜欢披甲挎刀,以此来陪孙尚香过过将军的瘾。 不过在刘贤看来,这就是纯粹的过家家罢了。 战场是何其残酷的,就这帮披甲的女婢,真要是上了战场上,那一个个必然被虏获,到时怎样死的,还真不好说。 刘贤流露出的凌厉气势,叫孙尚香身边的这帮女婢,一个个都露出胆怯的神情,这气势实在是太强了,叫她们根本都不敢直视。 到底还是主公啊! 瞧见此幕的众将,看着自家主母麾下那帮女婢,一个个都胆怯的向他们走来,那心里都感慨起来。 “伯仁,领着她们卸甲!” 刘贤举着手里的马鞭,转身对刘磐说道:“打仗,那是男人的事情,就她们那点能耐,还是省省吧。 今后要是她们再敢披甲,出现在我使团驻地,就给某狠狠的操练她们,叫她们随各部健儿一起操练。” “喏!” 刘磐当即抱拳喝道。 想要征服女人,就要打破她的骄傲,叫她知道,她的骄傲就那回事儿,刘贤今日就要征服骄傲的孙尚香! 第163章 卿本佳人(2) “都出去!” 刘贤拿着马鞭,走进主帐,瞧见帐内站着十余名披甲女婢,皱眉喝道:“一个个都是什么毛病,披甲挎刀的想干什么!?” 帐内安静极了。 站着的十余名女婢,不敢直视刘贤的目光。 此时更是有几名披甲女婢,下意识看向端坐在床榻上的孙尚香。 这与她们最初所说和所想,完全是不一样的。 “滚~” 见眼前这些女婢没有动,刘贤神情倨傲,手持马鞭,朗声道:“今日乃是某与夫人大喜之日,尔等披甲挎刀在此,莫非是想要行刺不成?” 对于孙尚香的脾性,刘贤是了解一些的,才智敏捷,刚强勇猛,仗着自己的身份,行事刁蛮跋扈。 说其是混世小魔女,此言一点都不为过。 在原有时间线上,刘备在迎娶孙尚香以后,每次去找孙尚香时,一见到身边所聚婢女,个个都执刀守卫在她身边,即便是刘备都觉得有些害怕。 只是顾忌到与东吴的关系,也只能忍着孙尚香这等跋扈行为。 而最关键的是孙尚香麾下那帮部曲,跟随孙尚香去往刘备麾下后,大多都不遵守所定律法,做起事情来为所欲为,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为此刘备不得不命赵云管理内事,最后更是为孙尚香筑了一座城,叫孙尚香与她麾下婢女、部曲都住进去。 这还了得?! 对待这等可笑的行为,刘贤断然不会叫其发生的,他亲赴江东想要迎娶孙尚香,是为了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继而让荆州好好发展起来。 倘若不能征服孙尚香的话,让麾下那帮婢女、部曲依旧为所欲为,这就是给荆州请了一帮大爷。 就刘贤的性格,怎会允许此等事情。 荆州的发展,岂能叫这帮陪嫁之辈破坏? 法纪一旦乱掉,想治理好荆州,纯粹是笑话。 “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本披着红盖头的孙尚香,此时伸手一把扯下红盖头,那双灵动的眼眸,看向刘贤,“妾身这还没有……” 可说着,说着,孙尚香却停下了。 娇容露出一抹诧异的神情。 真的是这般年轻? 长的还挺英俊的。 孙尚香直视着刘贤,心里一紧,这和她当初所想是不同的。 尽管说孙权和吴国太他们,都向孙尚香言明此事,说刘贤很年轻,不过孙尚香心里却不相信。 特别是徐庶代表刘备来访江东,叫孙尚香知道以后,将刘贤和刘备划在一起。 能够趁乱夺取荆州,先前还籍籍无名,那刘贤的年纪只怕不小,这对于骄傲的孙尚香而言,其实是很憋屈的。 “夫人这是动怒了?” 刘贤面露笑意,手里拿着马鞭,缓步朝孙尚香走去,“莫非夫人是想等洞房之时,也叫这帮女婢待在这里吗?” 说到这里时,刘贤已走至孙尚香身前,瞧见其嘴角有些东西,伸手就去擦拭,此举叫孙尚香愣住了。 “夫人的性情,某是知晓的。” 擦去孙尚香嘴角的东西,刘贤保持笑意道:“这个婚礼啊,举行的的确是繁琐了些,也叫夫人受累了。 这些繁冗礼节,某也不喜。 不过这毕竟是在江东嘛,还是要顾及车骑将军府的威仪,考虑富春孙氏的脸面,否则某也不想这般麻烦。” “你……” 在孙尚香的惊呼下,刘贤顺势坐到床榻上,直接将孙尚香抱进自己怀里,此举让孙尚香有些不适。 “滚!” 孙尚香挣扎着想要起身,对刘贤说些什么时,却见刘贤脸色冷厉,看向眼前这帮女婢,冷冷道。 帐内安静极了。 刘贤流露出的凌厉气势,镇住了孙尚香,更镇住了那般披甲女婢。 在刘贤看来,这孙尚香就算有些勇武,可那又能怎样呢? 她上过战场吗? 依仗着自己的身份,在江东行刁蛮跋扈之举,难道就真的很厉害吗? 那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战场是会死人的。 刘贤从零陵郡开始崛起,这期间经历多少战事,经历多少危险,就刘贤所经历的那些,其实孙尚香所能想象的。 在刘贤冷厉的注视下,孙尚香麾下那帮女婢,一个个都胆怯的低下头,在孙尚香的怒视下,一个个都退出主帐了。 “真是神了。” 在帐外聚着的众将,瞧见自家主母麾下女婢,一个个都胆怯的出帐,无不露出各异的神情,邢道荣更是出言说道。 特别是对刘磐而言,他一直都坚守在驻地。 在刘贤领着麾下文武,去车骑将军府应对宴席时,主帐这边发生什么,没有人比刘磐更清楚了。 “你们都过来。” 刘磐收敛心神,看向那帮披甲女婢,伸手喝道:“把身上的甲胄,佩戴的刀剑,全都给某卸下来!” 虽说刘磐、邢道荣他们,都清楚自家主母的脾性不凡,可就算是再不凡,那也是自家主公迎娶的。 在江东怎样他们管不了。 可是到了荆州,就不一样了。 荆州毕竟不是江东。 帐外响起的动静,让孙尚香很生气,奋力的挣扎着,想挣脱刘贤的怀抱。 可是刘贤的手,就像是铁索一般。 任其怎样挣扎,都挣扎不开。 “夫人,这是想与某较量一番吗?” 看着气咻咻的孙尚香,稳坐在床榻上的刘贤,嘴角微扬道:“某知晓夫人不爱红装爱武装,这是好事。 我刘贤的女人,就该这样标新立异。 不过某有个毛病,身边除了自己的亲卫外,见不得别人在某面前舞刀弄枪,所以今后夫人身边的女婢,就恪守本分即可。” “你无耻!” 见刘贤这般说,孙尚香气咻咻的说道:“竟用这等卑劣的手段立威,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吗? 这还是在江东,你都敢这般对我,要是真随你去了荆州,指不定你要怎样对待我呢,这个婚……” 迎着孙尚香的注视,刘贤淡笑道:“夫人这是想悔婚吗?” “对。” 孙尚香有些激动道。 “那某就要动用家法了。” 刘贤面露笑意的说道,在孙尚香的惊呼下,就将孙尚香扳在自己腿上,伸手就怒抽孙尚香的屁股,“为了迎娶夫人,某可是冒着危险来你江东的,多少人反对某前来江东,可是某都拒绝了。” “啊!” “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 被抽打屁股的孙尚香,面色羞红,心底生出怒意。 挣扎着想逃离刘贤的魔掌,可是不管她怎样挣扎,都没能挣扎出来。 “那到时某求着娶你了?” “啪!” “啊~” 此时的刘贤,根本就不懂怜香惜玉。 孙尚香反驳一句,他就怒抽一下。 对待这等有个性的女人,就该征服她! “登徒子!” “啪!” “啊~” 孙尚香气急了,传来的疼痛,叫她很是羞怒。 “你是某明媒正娶的正妻,何来登徒子一说?” 刘贤似笑非笑道。 一连被怒抽十几巴掌,这叫孙尚香很难受,疼痛中带着几分别样的感受,这是从没有过的。 在江东这边,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就算是她二哥孙权,都没这般对她,现在却被刘贤这般对待。 “别打了。” 忍着那几分别样的难受,孙尚香眼眶噙着泪花,说道:“你说的我知道了,快把我放开啊。” “这才对嘛。” 见孙尚香这般,刘贤面露笑意,一把将孙尚香拉住,顺势又抱到自己怀里,看着脸颊微红的孙尚香,刘贤的心里有些躁意。 别看孙尚香的性格,有些刁蛮跋扈,不过长的倒是别致,叫人看到以后,就忍不住那种原始的冲动。 孙尚香别扭的坐在刘贤腿上,娥眉微蹙,见刘贤笑着看自己,这让孙尚香下意识低下头,脸颊很烫。 “春宵一刻值千金。” 见孙尚香这般,刘贤笑道:“夫人,我们就寝吧,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吧。” “不……” 在孙尚香的惊呼下,刘贤抱着孙尚香起身,转身将其丢在床榻上,随后就朝帐外快步走去。 嗯? 瞧见此幕的孙尚香,愣住了。 不是要春宵一刻吗? 怎么走了? “主帐百步内,不准靠近。”孙尚香看着刘贤的背影,旋即,刘贤就对帐外朗声道:“把夫人身边的女婢,都给某带走。” “喏!” 众将当即喝道。 刘贤可不想自己做的事情,被现场直播,他是年轻,是喜欢女人,可是却没有这等特殊癖好。 “你不要过来。” 听到此言的孙尚香,见刘贤转过身来,面露笑意的朝自己走来,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有些激动道。 “夫人,就寝吧。” 可是刘贤却根本不理会孙尚香,快步朝床榻走来,孙尚香越是这般,刘贤就越是想征服她。 自己明媒正娶的女人,不让过去,这像话吗? 要是对长的颇有几分姿色的孙尚香,都不心动的话,那刘贤还真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呢。 “你……” 在一阵惊呼下,孙尚香的声音没了,这一夜对孙尚香而言,注定是神奇的一夜,一个她从没有感受到的状态。 第164章 归途(1) 数日后。 荆州使团驻所很平静。 “这个刘贤,亦是个安于享乐之辈。” 吕蒙面露嗤笑,看向周瑜说道:“据末将麾下所谴的细作,这几日来的监视,刘贤自迎娶小姐以来,不是去丹徒城游逛,就是带队狩猎,根本就没有其他动静。 就好像对回归荆州,没有其他的想法,甚至还以小姐之名,邀请不少群体设宴,说是要答谢他们。 都督,您说这个刘贤,是不是短期内不想回荆州了?这几日,主公忙于接见徐庶他们……” “恰恰是这般,我等才要愈发的提防。” 周瑜眉头紧锁,迎着吕蒙的注视,开口道:“倘若这个刘贤,真的是安于享乐之辈,那当初岂能趁乱夺取荆州? 像这样的人,岂会被区区女色所诱惑住? 江东与荆州联姻通好一事促成,特别是那些协定明确下来后,很多人都放松了警惕,甚至对刘贤的威胁,也不那般关注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整个江东上下,还想着暗害刘贤,或者囚禁刘贤,以确保江东能够尽快拿下荆州,像这等想法的群体渐渐也少了。 毕竟两家都联姻通好了,甚至还达成一系列协定,关键是孙权的态度变了,这也使得很多人都想别的事情了。 比如两家促成通商以后,怎样获取更多利益。 可是在这些人中,依旧有一些人,并没有放弃这一设想,特别是对周瑜来讲,他是愈发坚定的要除掉刘贤。 了解刘贤越多,周瑜就越是发现,倘若任由此人在荆州发展下去,那迟早会成为江东的心腹之患,甚至会威胁到江东的统治。 “都督,我等背着主公,想要除掉刘贤。” 吕蒙眉宇间露出一抹忧色,上前说道:“倘若此事真的促成,叫主公知晓以后,只怕后续不好处置啊,毕竟……” “怕什么。” 周瑜皱眉道:“要是真能除掉刘贤,就算主公罢黜掉某的职官,这也是值得的,和荆州联姻通好,本就是一个错误。 当初考虑到影响,考虑到荆州方面的威胁,某就已经很后悔了。 早知是今日这等结果,那当初某就该谴派人手,在刘贤初至丹徒时设法除掉刘贤,也不至于现在事情这般难做。” 周瑜是何等聪明的人。 不管是战略眼光,亦或是战术层面,绝对是江东数一数二的,甚至是放眼整个天下,也是名列翘楚的。 自从柴桑赶回丹徒后,见识到刘贤的种种手段,特别是被刘贤搅浑的局势,就让周瑜嗅到很大的危险。 或许现在除掉刘贤,会引来荆州方面的报复,甚至还会叫江东遭受威胁,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啊,只要江东能解决好此事,顺利将荆州拿下,平定内部的动乱和影响,那江东将趁势变得更强盛。 刘贤麾下聚拢的庞统、蒋琬、黄忠、魏延等一众文武,的确是很强的存在,可是他周瑜也非泛泛之辈啊。 “都督,您这般想除掉刘贤,不止是因为他本人吧?” 吕蒙想了想,看向眼神坚定的周瑜,“是不是也跟刘备有关?毕竟那徐庶自来丹徒以来,看似没做太多事情,可实则却也在旁虎视眈眈。” “不错。” 周瑜点头道:“的确和刘备也有关系,尽管说我江东,此前趁乱夺取江淮,可徐州叫那刘备夺走,这就让江淮的战略要位,无形中被削减很多。 一个刘贤。 一个刘备。 这就像是一双大手,钳制住我江东对外进取的通道,倘若刘备在此期间,设法夺取整个豫州,那就堵住了我江东对外扩张的路。 就当前的形势来看,刘贤所领荆州,要比刘备所领徐州,相对更强势一些,面对这样一种格局,先行除掉刘贤,那刘备就算知晓,也不会有太多动静。 可要是我江东想先除掉刘备,只怕打到最后,一旦叫刘贤知晓情况,必然会发兵威胁柴桑,一旦柴桑被荆州夺下,江淮就会受到威胁。 双拳难敌四手啊。 现在所处的局势,是对我江东有利,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我们江东是恰好反过来了。” 周瑜是有野心的。 不过他的野心,不是称王称霸,而是想让其效忠的江东,能够在这场大争之世下,笑到最后。 只要能实现这一构想,那他周氏的底蕴也将跟着变强。 吕蒙沉吟片刻,看向周瑜说道:“都督的担忧是对的,据末将所知晓的情况,徐庶来访江东,多次求见主公,就是想商榷联合伐曹一事。 末将知晓的不多,但是也知晓一二,一旦双方真的促成的话,那沛国、梁国等地,会被刘备出兵征伐,而我江东要从江淮出动,设法夺取汝南郡。” 周瑜沉默了。 对徐庶所领徐州使团,究竟洽谈了什么内容,他并不知情,这是孙权有意为之的。 对待周瑜这等全才,孙权是矛盾的。 一方面想倚重周瑜。 一方面又提防周瑜。 像这等复杂的心理,其实才是正常的现象,毕竟孙权也并非蠢材,他也清楚周瑜对江东的重要性。 真要是一棒子打死的话,那对江东的损失太大了。 可是该有的制衡和约束,还是要有的,毕竟不这般做的话,倘若周瑜拥兵自重的话,那就会形成割据之势。 “不说这些了。” 周瑜摆手道:“叫我们的人盯好刘贤,就算想夺取汝南郡,那在此之前,也要设法拿下荆州才行。” “喏。” 吕蒙当即抱拳道。 对孙权的猜忌,周瑜是清楚的,不过双方都没有挑明,所以有些事情,该装糊涂就装糊涂。 一方势力存在很多想法,存在很多问题,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毕竟这些分歧和问题,都是在逐步的调整,不可能是一上来就全部解决了。 这是违背现实的。 …… “主公,您这几日频频游逛狩猎,甚至连携带的亲卫都不够,这明显是不对的事情。”陈矫情绪有些激动,看着有些醉意的刘贤,拱手劝谏道。 “如果说在此期间,出现任何问题的话,那我天策府该怎样办?那我荆州该怎样办?难道您……” “季弼。” 刘贤倚靠在木椅上,看向陈矫说道:“你觉得某与富春孙氏联姻功成,特别是这段时期内,孙权会派人暗害某吗?” “主公!就算孙权没有这一想法,可是他麾下的人呢?” 陈矫迎着刘贤的注视,开口道:“特别是那个周瑜,从返回丹徒以来,就一直没有回归柴桑。 他为何这般? 那还不是因为主公吗? 如果说是这般的话,恐主公想平安回归荆州,那都是很难的事情,现在两家联姻通好一事,是功成了,可是……” “周瑜就算想暗害某,那也不会在丹徒这边。” 刘贤似笑非笑道:“他要是真这般做,只怕孙权就难做了,到时就不是简单的罢黜职官那般简单了。 季弼难道没有发现,在我荆州使团驻所,有着不少细作吗? 这多半都是周瑜派来的。 某之所以这般做,就是要叫江东上下知道,某迎娶了孙尚香后,有些得意忘形了,有些安于享乐了。” 嗯? 陈矫露出惊疑的神情。 的确。 刘贤这些时日的种种行为,别说是江东上下了,就连陈矫、诸葛均他们,都生出很多担忧。 毕竟从迎娶孙尚香以后,和先前的睿智相比,刘贤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可是在听到刘贤讲到这里,陈矫先前的疑虑全都没了。 “主公是故意为之?” 陈矫皱眉道。 “当然!” 刘贤似笑非笑道:“要是不这般做,怎样骗过所有人,叫孙权他们放松警觉,好为之后脱离江东谋势呢? 来江东这般久,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是时候离开江东了。 这江东就算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地盘啊,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在荆州心安啊。 整日待在这江东治所,某就算是睡觉,也要睁个眼睛,再不离开江东的话,某不是被暗害死掉的,而是被累死的。” 如何安全的离开江东,其实从刘贤亲赴江东前,就一直在盘算着。 孙权他们的打算,刘贤是清楚的。 只要他一日不离开江东,那犹豫不决的孙权,就有可能再出现反复,真等到那个时候,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唯有离开江东,就算孙权事后后悔了,那也是没用的了。 “好啦,怎样离开江东,某心里已有计较。” 刘贤笑着摆手道:“季弼就不必过多担忧了,至于某时下做的这些,都是有保障的,就更不必担忧了。 到时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季弼去统筹解决。 最多再有几日,我等就能先后离开江东,等回到荆州那边后,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季弼,你先下去吧,某还有些事情要做。” “喏。” 陈矫当即作揖道。 刘贤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降低他的影响力,减少不必要的关注,唯有这般,在离开江东时,那成功的概率才会更大。 第165章 归途(2)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荆州使团的治所一如既往,一队队披甲锐士,在各部将校的统领下,牢守在各自的职守上。 中军所在。 轮值的邢道荣、马谡几人,昂首站在主帐之外,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夫君,这几日妾身没有回来,你没有生气吧?”孙尚香有些羞红,揽着刘贤的胳膊,在主帐这边走着,“妾身并非是有意这般的,就是与母亲有说不完的话,妾身也想从府邸回来,可是……” “好啦,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刘贤面露笑意,伸手轻拍孙尚香的脑袋,“别说是待几日了,就算再多待些时日,某又怎会生气呢?” “嗯嗯。” 孙尚香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自从那一夜以后,孙尚香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特别是在刘贤的面前,就是一副娇柔的女人姿态。 对待这样的变化,或许刘贤麾下那帮文武,并没有太多感触吧,不过孙尚香身边的那帮女婢,却是个个惊疑。 毕竟她们小姐是怎样的性情,她们是最清楚的。 “香儿,某最近在想一件事情。” 刘贤缓步向前走着,对孙尚香说道:“之前咱们出营游玩,或者去别处狩猎,虽说也遇到不少人,不过一个个却都面露胆怯。 这就不好玩了。 香儿有没有想过,咱们乔装打扮一番,就当做是行侠仗义的游侠,在这丹阳郡也做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举呢?” “好啊!” 孙尚香眼前一亮道:“这些妾身还真没有想过,只要是能与夫君一起,就算行走整个江东又何妨呢?” 刘贤露出一抹笑意。 孙尚香的性情怎样,刘贤是清楚的。 对待感兴趣的事情,往往会迸发出极强的热情。 这世上哪儿有那般多的女强人啊。 女人终究是女人,这是感性的存在,也渴望被关心,被爱,可是处在这复杂的人世间,这些恰恰是最珍稀的。 对孙尚香,刘贤是有感情的。 看着古灵精怪、敢爱敢恨的孙尚香,尽管性情的确有些离经叛道,可是看到孙尚香,就叫刘贤看到熟悉的东西。 哪儿有什么绝对的坏。 哪儿有什么绝对的好。 特别是掺杂上感情以后,有些事情就不能过于较真,尽管刘贤的野心是争霸天下,不过他也渴望一些东西。 一些残酷的事情,能不叫孙尚香接触,就不叫其接触。 比如说算计江东,为日后征服江东谋势,倘若真的有一日,天策府麾下诸军真要踏破江东的话,那出于对孙尚香的尊重,刘贤会给富春孙氏留下血脉,甚至为孙权都谋好了出路,就叫其领着残部跑去倭岛求活吧。 是的。 在刘贤的整体谋划中,像孙权、刘备这些诸侯,要是在争霸中没有死掉,他并不会轻易干掉他们。 就这般叫他们死掉,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叫他们领着麾下残部,领着麾下死忠,离开神州本土,前去倭岛,前去南洋,去积极地对外扩张,帮着他缔造的新帝国,先一步梳理这些海外势力,等到自身发展的好了,那再去逐步的征服这些新地域。 对手,要有。 没有对手的新帝国,就会出现懈怠思潮,这绝非是刘贤所想看到的,想构建起一个稳定的大格局,就必须要有大胸怀才行。 …… “幼常,你去准备些衣衫来,将使团携带的佩剑和软甲,给某拿来数十套。” “道荣,去找一些和某年纪相仿的锐士。” “二狗,你去挑选一些,和夫人年纪相仿、容貌相近的女婢。” 在孙尚香好奇的注视下,刘贤下达一道道指令,马谡、邢道荣、张勇他们,纷纷抱拳领命,随后便动了起来。 对自家夫君的新奇想法,很多时候,孙尚香就像是好奇宝宝一般,内心深处很是期待,究竟会带来什么惊喜。 汉末时期的娱乐项目,扒拉来,扒拉去,拢共就那么几项,没有丰富的业余项目,其实能做的事情就不多。 可是刘贤不一样啊。 他来自于后世,见的多了,随便拿出来一种,对所处的汉末时期,就是很新奇的东西。 “主公,您独领夫人出营,这肯定是不行的。”闻讯赶来的陈矫、诸葛均、刘磐几人,见刘贤已经换好行头,纷纷作揖出言道。 这让换了一身行头,手持佩剑出来的孙尚香,在见到此幕后,本流露出的笑意没了,有些不满的看着陈矫他们。 “有什么不行的。” 刘贤佩戴好环首刀,面露倨傲,看向陈矫他们,“多则十余日,少则数日,某就领着夫人回来了,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主公不可啊。” “可是主公……” 陈矫、诸葛均、刘磐几人,见自家主公这般态度,无不是面露忧色的规谏起来。 “行了!” 见陈矫他们依旧这般,刘贤转身朝孙尚香走去,伸手拉住孙尚香的玉手,出言打断道:“某做什么事情,还容不得你们指手画脚,一个个都待在驻所,敢有跟随者,严惩不贷!” 说罢,刘贤拉着孙尚香,不顾陈矫他们的阻止,就快步朝帐外走去。 此时在中军所在,聚集着十余对男女,穿着和刘贤、孙尚香的服侍,一个个都牵着马匹,静静的站在原地。 “你们都听好了,每隔半炷香,就成对离开驻所,把面具都给某戴好。”在孙尚香新奇的注视下,刘贤环视眼前众人,朗声道:“谁要是敢叫别人发现端疑,那就别回营了。” “喏!” 众人当即作揖道。 想要离开江东,不被有心人一直盯着,就要混淆他们的视线,刘贤就是要用这种伪装先混淆周瑜他们。 为了促成此事,刘贤可是做了很多准备。 不知真相的陈矫、诸葛均、刘磐、刘虎、邢道荣等一众文武,甚至闻讯赶来的韩玄、刘沁等人,都想劝说刘贤,可是骑在马上的刘贤,根本就不理会他们,这让待在身旁的孙尚香,脸上的笑意就没消散过。 对于感性的孙尚香来说,自家夫君能在这般多的反对声下,坚定不移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这般愿意陪着她,这让孙尚香的内心是喜悦的。 这是在江东从没有过的感受。 毕竟其父孙坚,其兄孙策都死的那般早,其二兄孙权又是那等性情,在那样成长的环境下,也难免孙尚香渐渐的变得刁蛮起来。 这只是其渴望亲情的一种行为方式罢了。 年轻真的挺好,敢爱敢恨。 像这等感性的孙尚香,岂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刘备,所能真正理解的,所以二人的婚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注定就是冰冷的政治联姻。 可是刘贤不一样啊。 争霸是争霸,婚姻是婚姻,二者是不能混淆。 “走吧夫人。” 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刘贤戴上面具,看向孙尚香说道:“这次我们离开的时间可能较长,夫人可要做好准备。” “好。” 孙尚香欢喜的点点头。 哒哒哒…… 杂乱的马蹄声响起,在陈矫、诸葛均他们的喊叫声下,刘贤领着孙尚香,就策马扬鞭的朝驻所外驰骋。 这是第七对离开驻所的。 荆州使团驻所这等异动,叫散布于此的眼线,都第一时间呈报上去,至于说这些人的背后都有谁,那就不清楚了。 “岂能这般啊!” 陈矫情绪有些激动,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道:“这要是出现任何问题,我等如何向天策府诸君交差啊。” 站在人群中的马谡,此刻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见陈矫、诸葛均、刘磐他们这般激动,也知此时不是能说所领差事的时候。 马谡在等。 等众人的情绪都冷静下来。 等韩玄他们都离开。 一个时辰后。 马谡一个人,来到陈矫所在营帐,诸葛均和刘磐二人也在。 “幼常,你怎么来了?” 本和诸葛均、刘磐商榷着,该怎样应对此事的陈矫,见到马谡过来,眉头微皱道。 “陈司马,刘都督,主公有密令。” 在三人的注视下,马谡从怀里掏出兵符,神情严肃道:“自即日起,荆州使团全员戒备,主公已领着主母,向金陵一带行进,准备离开江东。 我荆州使团不日就踏上归程,在此期间江东方面有任何试探,或者其他行为,全由陈司马负责。” 这…… 陈矫、刘磐、诸葛均三人,在听闻马谡所言,一个个都露出诧异的神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说些什么。 “马谡,你可知主公的计谋吗?” 陈矫沉吟片刻,看向马谡询问道:“就算行进至金陵一带,又该怎样离开江东,这……” “陈司马,末将也不清楚主公的谋划。” 马谡微微摇头道:“主公只是交代这些,此外荆州使团何时离开江东,全权由陈司马审时度势所定,主公说了,只要他和主母离开江东,孙权他们就算再怎样后悔或恼怒,也不会对我荆州使团下手的,到时主公会在江陵设宴,款待诸君平安回归。” 第166章 三气周公瑾 “什么!?荆州使团驻所,出去数十众的人?” 周瑜面露惊疑,瞪眼看向吕蒙,伸手说道:“麾下所谴派的人,都跟上去没有?该死!这定是那刘贤的计谋,只怕这些人之中,就有刘贤。” “跟了。” 吕蒙眉头紧皱,迎着周瑜的注视,开口道:“这些结对离开的人,都佩戴有面具,且骑得还是快马,末将所谴细作,都紧盯着他们。” “可恶!” 周瑜紧攥着双拳,皱眉道:“这个刘贤绝不能留,所领荆州使团,在我江东治所这边,定然有不少的眼线,否则他断不会选在此时折腾这一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刘贤表现出安于享乐的姿态,没有向孙权提及离开江东,返回荆州的事宜,这也使得很多人的思绪,都跟着有所懈怠。 特别是对孙权而言。 在和徐庶洽谈之事不断深入,且徐庶所言之势,对现阶段的江东,有着种种的好处之际,这也让孙权没有过多注意刘贤这边。 荆州是很重要。 徐州也很重要。 其实在很多时候,当人面对的诱惑多了,特别是这些诱惑蕴藏着丰厚获益,这难免就会叫人有所松懈。 “在荆州使团驻所,折腾这一出后,引出来很多人。”吕蒙神情有些难看,“除了主公所谴之人外,徐州使团的人,陆家,朱家等族也都有人,都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紧急返回柴桑,提前设防拦住刘贤?” “走!” 周瑜猛然站起身来,眼神冷厉道,可刚打算离开时,却停下脚步,“不…某现在不能离开丹徒,紧急赶回柴桑。 可恶。 这两日被主公召见,和那徐庶一起洽谈联合伐曹一事,主公表现出极强的兴趣,倘若某不知会一声,就离开丹徒的话,必然会叫徐庶觉察到异样。” 时间差。 这就是刘贤所巧妙利用的。 刘贤的心里很清楚,孙权也好,周瑜也罢,亦或者其他群体,尽管说对自己很重视,甚至谴派不少人秘密监视自己,可是他们却都有着各种事务所累,这毕竟是在江东的地盘上,不可能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刘贤就不一样了。 恰恰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此前把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好了,孙尚香也娶到手了,那想要寻找机会离开江东,远比孙权他们要轻松多了。 尽管说孙权的心里,比较提防周瑜,可是涉及到一些重要事宜,特别是孙权不能轻易决断时,还是会想听取周瑜的意见。 对于这些特殊的情况,刘贤都是清楚的。 毕竟别人能谴派麾下人手,秘密监视着他所在荆州使团驻所,同样的道理,他同样也能秘密谴派人手,具体去监视特定的群体。 比如孙权召见哪些人。 比如徐庶。 比如周瑜。 比如吕范。 比如张昭。 比如步骘…… 只要能监视住特定的群体,那刘贤就能通过汇总呈报的密报,分析出现在江东这边,主要倾斜的方向是哪些。 孙权是江东之主不假,可他刘贤也是荆州之主,对一方势力而言,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刘贤还是能揣摩透彻的。 更何况现阶段的江东,整体处在一个怎样的境遇,刘贤通过先知先觉的优势,甚至都快能赶上孙权了,所站的层面不同,那所做的事情就会不同。 “快,随某即刻拜见主公。” 周瑜一甩袍袖,快步朝堂外走去,伸手对吕蒙说道:“这个刘贤,绝不能就这般轻易放走,趁着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尽快将此人截下来再说。” “喏。” 吕蒙边走边应道。 周瑜沉默不言,一路朝周府正门处赶去,彼时沙摩柯扛着铁蒺藜骨朵,优哉游哉的缓步朝周府走来。 “咴溜溜……” 听到有马鸣声响起的沙摩柯,不免步伐加快一些,瞧见周瑜、吕蒙他们,已然熟练的翻身上马,就要离开周府之际,沙摩柯扛着铁蒺藜骨朵,就快步朝他们跑去。 “周瑜!!等等俺!” 洪亮的声音响起,叫准备离去的周瑜眉头紧皱,循声看去,却见一蛮将扛着铁蒺藜骨朵,快步朝自己跑来。 “来者何人!?” 随行的几名亲卫,警惕的抽刀怒斥起来。 “是你沙摩柯耶耶!” 被人呵斥的沙摩柯,瞪眼喝道:“俺是见周瑜的,你们他娘的想干什么,找死不成!” 周瑜麾下一众亲卫,见沙摩柯这般嚣张,一个个面露怒容,说着,就要抽刀朝沙摩柯冲马杀去。 “等等!” 周瑜一勒缰绳,皱眉看向沙摩柯道:“你是刘贤麾下的宿将?” “正是。” 沙摩柯傲然道:“俺奉主公之命,特来给江东大都督送来书信一封,你要不要看?不看俺可就走了。” 说着,沙摩柯看着铁蒺藜骨朵,作势就要转身离去。 “拿来吧。” 周瑜眉头紧皱,低声道。 见沙摩柯这般悠哉的赶来,还表现出这般淡然的态度,周瑜的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情绪。 随行的吕蒙翻身下马,皱眉朝沙摩柯走来,看了眼这个蛮将,强压心底的怒意,而沙摩柯却毫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到了吕蒙的面前。 “对了,主公叫俺给周大都督带句话。” 在吕蒙转身的瞬间,沙摩柯举起铁蒺藜骨朵,指向周瑜说道:“都言周公瑾光明磊落,被誉为江东周郎,可在某看来啊,也不过如此嘛,嫉妒某占了你的荆州,也不该这般行事吧。 不管怎么说,某与富春孙氏的关系,要比你周公瑾更近一些,倘若你周公瑾真想得到荆州的话,那只管回柴桑去,领着麾下所驻江东水军,来犯我荆州吧。” 这一刻,周瑜面色阴沉。 周瑜算是彻底明白,只怕这个刘贤果真是跑了。 “来人啊,随某去渡口!” 周瑜根本就没接吕蒙所递书信,紧握缰绳,厉声喝道。 刘贤越是这般,周瑜就越想除掉刘贤。 特别是和徐庶他们接触后,知晓刘备、诸葛亮所谋之事,猜想到一些暗藏着的部署,周瑜就下定此等决心。 与刘备进行联合可以,但是在此之前,必须要除掉刘贤,先行拿下荆州再言,否则江东今后的局势就被动了。 而恰恰就在此时,诸葛瑾骑马驰来,身后跟着数十众人,见到周瑜领着一些亲卫,身边还有吕蒙,当即就喊道:“公瑾!!主公命你去车骑将军府。” 嗯? 周瑜见到诸葛瑾,眉头紧锁起来。 “子瑜,主公唤某何事?”见诸葛瑾面色焦急,周瑜强忍着躁意,开口道:“某这里有些要事……” “主公说了,不管什么事,都必须赶去见他。”迎着周瑜的注视,诸葛瑾说道:“此事关系到我江东的安稳。” 吕蒙见到此幕,露出惊疑的神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先前丹徒这边,任何事情都没有,为何刘贤闹腾这么一出,就出现这般多的事情。 吕蒙想不明白很正常。 有些事情吧,不能只看表面。 彼时的车骑将军府。 “军师,您为何要帮刘贤解围?”赵云眉头紧锁,看向徐庶低声道:“此人被江东囚禁着,难道对我徐州而言,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不假。” 徐庶面色平静,看了眼堂外,淡然道:“那也要分什么时候,时下这等局势下,荆州的局势相对安稳,对我徐州才最有利。 不然荆州真叫江东夺了,那主公想攻略豫州,想威逼曹军,就变得困难了,甚至徐州还会遭受江东的威胁。” 赵云沉默了。 的确。 就像徐庶所讲的那般,倘若刘贤真被孙权他们强留江东,或者干脆设法除掉,那就算荆州方面,向江东进行反扑,也终究改变不了被江东夺取的命运。 毕竟荆州能恢复安稳,那纯粹是靠刘贤一人所为,此人活着,那荆州就不会轻易乱掉,可要是此人死了,那荆州就真的不好说了。 如果说江东能得到荆州的话,就不止一个江淮要地了,其能攻略威胁到的地域就更加广阔了。 “这个刘贤啊,今后必然是心腹之患。” 徐庶双眼微眯起来,囔囔自语道:“我等必须要尽快结束和江东的洽谈,确保能促成与江东联合,设法攻略豫州才行。 倘若不能夺取沛国、梁国等地,今后我徐州的处境,只怕会变得愈发艰难,不管是曹丕,亦或是孙权,都不会坐视我徐州发展起来的。” “可是军师,那个周瑜实在太难对付了。” 赵云向前探探身,看向徐庶说道:“先前没有此人参与,和那孙权洽谈的还算顺利,现在却变得……” “那就要看孙权对此人的信任,究竟有多少了。” 徐庶微笑着说道:“刘贤既然做了些事情,那我等也是能做的嘛,只要能离间孙权与周瑜的关系,其实想要促成此事并不难,等着吧,相信现在的孙权啊,只怕又该陷入怀疑之中了,有些事情吧,不是周瑜想怎么样,就能怎样的。” 第167章 荆州之变(1) 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刘贤深刻的明白这一点。 所处的这个汉末时期,是一个能人辈出的时代,其中的佼佼者太多了,想跟他们斗争博弈,就必须战略上藐视对方,战术上重视对手。 周瑜就算再强,那终究是个体。 在这场博弈中,刘贤直面的对手很多,不止是一个周瑜,只要能搅浑局势,促成以快打慢的优势,就能顺利脱离江东。 屁股决定脑袋。 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那么考虑问题的角度就会不同,这样就会形成不同利益,受到这些因素的影响,就会出现很多种可能性。 长江的风很大。 刘贤负手而立,站在所乘坐的艨艟船板上,看着碧波荡漾的江水流淌,心里生出很多的感慨。 “夫君,二哥他想暗害你,此事是真的吗?”受到刺激的孙尚香,此时娥眉微蹙,抬头看向刘贤询问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明知道妾身已经嫁给夫君了,江东也与荆州联姻通好了,他这样做……” “有些事情吧,并非是他想这样做的,而是时局所迫罢了。” 刘贤面露笑意,伸手将孙尚香揽在怀里,开口道:“真正想要暗害某的,是周瑜、吕范他们,在他们的心里啊,觉得某待在荆州,迟早会给江东造成威胁,甚至影响到他们的晋升之路。 夫人应该清楚,有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在军队中尚且是这般,那在一方势力中,此道理就更不难理解了。 如果某被囚禁在江东,或者死在江东,那荆州必然会生大乱的,到时周瑜他们就能统辖各军,对荆州发动攻势了。” “可恶至极!他们怎么敢这般啊。” 孙尚香面露怒容道:“就算是想要得到荆州,那也要用堂堂正正的方式,岂能用这等卑劣的手段。 何况他们想促成江东夺取荆州,只怕目的也不纯粹吧,特别是那个周瑜,二哥先前就对他有所忌惮,觉得其在江东的威望太高。 倘若荆州真叫他们夺取了,依着周瑜的性格,肯定是要独占荆州的,到时会做些什么事情,只有周瑜最清楚了。” 还是太单纯了啊。 见孙尚香这般激动,刘贤的心里生出感慨,涉及到两方势力的博弈,岂会像她所想的那般简单啊。 孙权也是想得到荆州的。 毕竟拿下了荆州,那江东的势力就能跟着膨胀起来,到时孙权的选择就会多很多,至于说周瑜割据荆州,形成事实上的军阀势力,只怕孙权也会用各种手段去制衡,去牵制,尽力确保此事不会发生。 不过像这些道理,这些情况,刘贤是不会讲给孙尚香的,毕竟这是属于男人的时代,这是属于男人间的博弈。 并非刘贤是大男子主义,而是这个时代下,女人终究是附庸罢了,一个时代有着一个时代的特性。 “不说这些事情了。” 刘贤微笑着说道:“现在我们已渡过柴桑,江东的是是非非, 恩恩怨怨,跟我们已经无关了。 等回到荆州治所后,就不必再烦恼这些了。 某都想好了,待回到荆州后,某打算叫夫人筹设一个女兵营,暂时从战场救护做起,逐步的让世人知道,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嗯。” 孙尚香抱紧刘贤,顺从的点头应道。 对于这般紧急的离开江东,孙尚香的内心,其实是有些不适应的。 毕竟从一个熟悉的环境下,去往一个陌生的环境,这不管是放在谁的身上,都不是那般好接受的。 何况在脱离江东一事上,刘贤也的确利用了孙尚香,比如通过柴桑之际,就是孙尚香出面解决此事的。 面对这样一种情况,刘贤想要弥补孙尚香,再一个,考虑到孙尚香的性格,其就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存在。 作为刘贤的正妻,天策府势力的主母,倘若孙尚香的问题,不能妥善安排好,是会影响到今后的发展的。 鉴于种种的情况吧,刘贤决定让孙尚香抛头露面,不是单纯的养在后宅,所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就是筹建起一支纯粹的女兵营,从最基础的战场救护开始做起,如果真能做出一些成效来,逐步放宽女兵营涉足的领域,那也不是不行的。 文明的持续发展,不能只依靠男人去做,有些领域,是需要女人去跟着做的,倘若刘贤能将此事做好,那就能释放出更多的劳动力。 谁说女人就不能抛头露面了? 谁说女人就不能支撑起来了? 像医学、术算等诸多领域,其实是很适合女人去做的,要是能把此事做好,那刘贤缔造的势力,就能迸发出更浑厚的威慑。 …… 彼时的江陵城。 “真是没有想到,主公在江东顺利的脱离监视,回归到我荆州治下。”庞统看完前线所呈急报,抚掌大笑起来。 “公琰,这对于我天策府而言,真可谓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大喜事啊,过去我们所做的种种,终究是没有白费啊。” “是啊。” 蒋琬面露感慨道:“主公离开荆州的数月间,对我天策府而言,对我荆州而言,都经历了一场考验。 好在这一切都平稳的度过了。 现在主公正赶回江陵城,只怕主公离开江东之初啊,以孙权为首的群体,以徐庶为首的群体,都生出很多感慨吧。” 别看刘贤领着荆州使团亲赴江东,在抵达丹徒以后,整个人的状态很轻松,就好像是经历一场游猎,可是对很多人而言,他们并不是很轻松。 比如随刘贤同去江东的一众文武。 比如被刘贤委以重任的一众文武。 这两个文武班底,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如果说他们效忠的主公,被孙权他们强留在江东,或者干脆撕破脸暗杀掉,那对天策府而言,对荆州而言,必将会陷入到新的动荡之下。 虽说在荆州这边,还有刘度,可是谁心里都清楚,荆州能从乱局下回归和平,并表现出极强的势头,靠的并不是刘度,而是其子刘贤,倘若刘贤出现任何意外,就依着刘度的才能,根本就无法支撑起这沉重的担子。 “感慨是肯定的。” 庞统微笑着说道:“毕竟当初诱骗主公去江东,只怕有不少人的心里,是想做一些阴险之事的。 毕竟荆州太诱人了。 如果说江东能得到荆州,那对孙权而言,对其他人而言,都将面临的全新境遇,到时这场大争之世,笑到最后的就会是江东。 可惜他们终究是棋差一步,在主公的运筹帷幄下,我天策府非但没有任何损失,还暗中抢夺了很多优势。” “士元说的没错。” 蒋琬点头表示认可,“不说别的,单单是跟随主公一起,要渗透潜伏进江东治下的那批暗桩,今后就能给孙权他们,带来很多的麻烦。 盘踞在江东各处的山越各部,其危害性远比我荆州所存的荆蛮各部,要大的多。 何况针对征服山越各部,江东方面并没有统一的对策,只是用简单的平叛,简单的安置,来解决这些问题。” 在蒋琬和庞统得知刘贤回归荆州的消息后,二人沉甸甸的负担,算是在心里卸掉了一多半。 现在的他们,所展望的是今后的格局,究竟该怎样做,才能对天策府更有利。 “今后一个时期内,我天策府必须要确保一点,针对各方势力渗透进来的暗桩,必须要逐一的拔除干净,构建起一个稳定的内防才行。” 庞统双眼微眯,神情坚定道:“通过这次江东之行,我等要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所能做的事情,别的诸侯势力其实也能做。 特别是针对江东这边,两家现在促成联姻通好,那在今后一段时期内,彼此间的关系必然会有所缓和。 如果说在此期间,叫江东方面知晓我荆州治下,所定的治蛮攻略,那就会影响到很多后续谋划部署。” 刘贤过去所提治蛮攻略,在他离开荆州,赶赴江东期间,发挥出的成效是显著的,甚至作用之好,都超出了庞统他们的想象。 “这的确是需要注意的。” 蒋琬点头道:“趁着主公还没赶回江陵,我等将近期荆州治下,所出现的诸多变化,天策府所促成的诸多谋划部署,都逐一的整理出来。 让主公尽快的熟悉这些新情况,这对我天策府今后的发展,其实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涉及到政务方面的事宜,据由某来负责。 涉及到军务方面的变动,士元可要多费些心思了。” “放心吧,某心里已有章程。” 庞统微笑着说道:“主公这次以身犯险,为我天策府抢占机遇,为我荆州抢占机遇,那绝对不能让其浪费掉。”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不管是哪一方势力,都想着能成就霸业,毕竟汉室的气数已尽,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既然是这等态势,那更换新的势力顶替,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第168章 荆州之变(2) 别人的东西就算再好,也终究是别人的,就算再怎样眷恋,也不可能是自己的,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还是住在江陵城舒坦啊。” 刘贤感慨的声音,在天策府正堂响起,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庞山民一行,无不是面露笑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着自家主公所讲。 “诸君可别笑,某说的是实话。” 见众人这般,刘贤撩了撩袍袖,倚靠在木椅上,“从某离开江陵以来,去了那江东以后,就算是睡觉,某都要睁开一只眼。 知道为什么吗? 那死在江东啊。 某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这不好,很不好,人固有一死,岂能这般怕死呢?” “哈哈……” 众人无不大笑起来。 追随在刘贤麾下这般久,庞统、蒋琬这些人,哪个不清楚自家主公,究竟是怎样的性情啊。 胆小怕死? 倘若自家主公是这般的话,那整个天下就没有胆大的了。 “好啦,玩笑话就不说了。” 刘贤笑着摆手道,看向庞统、蒋琬他们,“接下来聊聊正事吧,某虽说离开江东不假,可季弼他们还在江东待着。 这件事情要尽快解决。 算算时日,黄忠所派之人,送去江东治所的书信,也应该送到孙权手里,这件事情诸君也要重视起来,随某前去江东的人手,一个都不能少,倘若江东敢扣留一人,那天策府必须要表明态度。” “喏!” 众人当即作揖道。 平安回归江陵的刘贤,并没有急着询问别的情况,而是先行强调滞留江东的荆州使团一事。 刘贤要通过这件事情,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凡是天策府麾下的人,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滞留在别的诸侯势力下,天策府都必须要全力以赴的营救,以此来凝聚天策府的人心。 身处在大争之世下,凝聚人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倘若一方势力的上位者,都不在意麾下的死活,那就算再有本事,再有眼界,所追随的那些文武,都不会真心实意的效忠。 毕竟凉薄代表着随时都能被舍弃。 “主公,此次我荆州与江东方面,顺利促成联姻通好一事。”蒋琬走上前,向刘贤作揖行礼道:“具体牵扯到的层面有哪些?需要我天策府这边,做出相应调整的地方……” “公琰,此事等季弼他们回归后再聊。” 刘贤保持笑意,看向蒋琬说道:“与江东达成的协定,一直都是季弼、子平他们具体负责的,某在江东啊,就是纯粹的游逛罢了。 这是季弼、子平他们争取的,详细的内容,没有比他们更清楚了,到时该如何做出相应调整,具体再讨论和明确即可。” “喏。” 蒋琬闻言,迟疑刹那,作揖应道。 其实刘贤这般表态,在场的众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无非是不想抢占功劳,让追随自家主公前去江东的群体,都能得到相应的功绩。 在天策府做事是讲能力和功绩的,至于说论资排辈,这在天策府并不吃香,谁的能力越强,谁的功绩越多,谁就能承担更重的职责。 一个好的势力,必然是有着明确的奖惩措施的,倘若上位者都下场去抢麾下的功劳,这以后谁还会效命啊?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嘛。 刘贤对于自身的威仪维护,从不局限于一些功劳,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维系到麾下势力的平稳和制衡,确保各方势力都能为他所用,只要能做好这些,那威仪根本就不必过多维护,亦能叫人心生敬畏。 “聊聊春耕之事吧。” 刘贤撩了撩袍袖,看向蒋琬、庞山民他们,开口道:“当初某以为亲赴江东,快则数月,短则月余,就能返回荆州了。 没有想到江东方面太热情,就是不放某回来,这也使得很多事情,某不能第一时间了解和决断。 公琰、山民,现在荆州各郡的春耕都结束了,各地的情况怎样?过去涉及到的一些谋划部署,都落实的怎样了?” “禀主公。” 蒋琬微微欠身道:“我荆州各郡的春耕,进行的很是顺利,在各郡太守府的统筹安排下,所辖各县的官田、军屯等,都完满的完成春耕。 并且在春耕结束前夕,我荆州各郡合计开荒出17余万亩的荒地,其中云梦泽和洞庭湖一带,开垦出来的最多。 此外文聘所部清剿宗贼匪寇一事,顺利的落实下来,这使得我荆州各郡所辖官田,亦增加了9万余亩良田……” 粮食保障,这是极其重要的事情,荆州想要发展,想要进取,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粮食开始的。 倘若荆州治下出现粮荒,就算刘贤的谋划再多,再高明,终究都是一则空谈,是立不住跟脚的。 建安十四年的春耕,受战争的影响和拖累,使得刘贤所领天策府,就没有能有效的推行起来,这对该年的粮食产量,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 不过得益于刘贤清除掉一批顽固派,使得这些群体累世积攒的资源,都被天策府全部查抄,使得天策府没有出现严峻的财政危机。 可是查抄获得的资源,终究是不稳定的收入,对于刘贤而言,想确保天策府维系的财政体系稳健,就必须扎扎实实的种田才行。 “那曲辕犁的推广,进行的怎样?”刘贤听完以后,继续询问道:“此外荆州全境的水利勘探,时下进行的怎样了?涉及到整体驰道的筹建,又进行的如何了?” 治国如烹小鲜。 一件事情的推行和落实,往往会牵扯和影响到别的事情,想知晓所部势力的真实情况,就需要统筹的进行了解。 片面的去了解某一领域,这并不能代表整体势力的真实水准。 在众人的注视下,庞山民上前道:“禀主公,我农政堂在过去数月间,先后在荆州各郡太守府筹设起农政署,在各郡所辖诸县筹设起农政科。 在各郡县的主抓下,在共进会的协助下,先前所打造的曲辕犁,悉数以低息借贷的形式,向底层群体推广曲辕犁。 在此次天策府主抓的春耕下,曲辕犁所发挥出的作用很大,在民间引起的反响很强烈。 甚至在主公回归荆州前,各郡太守府都纷纷呈递公函,希望能打造出更多的曲辕犁,以此满足各郡治下所需。” “这件事情要做好,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刘贤微微点头,伸手对庞山民说道:“特别是低息借贷一事,这是惠民的良政,别叫一些别有用心之辈,最后搞成害民的暴政。 这件事情,农政堂向各郡县治下都明发一份公函,明确指出谁敢在此事上,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继而肥了自己的腰包,那某就拿他们的脑袋,也塞进他们的腰包里。” “喏!” 庞山民当即作揖道。 蒋琬、庞统他们听闻此言,无不是生出感慨,尽管说他们此前掌握着权柄,可是天策府的一些要事,还真是非自家主公决断不可。 有些话,刘贤去说最合适。 有些事,刘贤去做最合适。 说到底这就涉及到更深层次的权力分属,尽管刘贤留守的天策府中枢,能全权代表自己解决各项问题,但是有些事情吧,还真不是他们能轻易去做的。 所以,每次当刘贤回归中枢时,所积攒的一些问题,就必须尽快梳理好,牵扯到的事宜必须尽快解决,确保麾下势力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蒋琬上前说道:“主公,在您离开期间,涉及整饬驰道和水利之事,前期的勘探都顺利的结束了。 特别是水利设施建设,天策府已明确整体构建。 新筹设起来的水利堂,现阶段在各郡治下,都谴派有相应的人手,指导各郡太守府,进行统筹的水利建设,以确保我荆州整体的水利建设、区域的水利建设,都能顺利的推行起来。” 刘贤开口道:“驰道建设也好,水利建设也罢,是必须要重视起来的事情,荆州想要整体发展好,就离不开这两项的跟进。 涉及到该部分的案牍,辛苦公琰整理出来,某要详细的了解一下,倘若期间存在一些问题,要趁早解决才行。” 蒋琬作揖应道。 “主公,在驰道和水利整饬期间,牵扯到驿传的筹建,进展也是比较顺利的。”马良此时上前,向刘贤禀明道。 “荆州各郡的驿传体系,算是初步构成了,特别是荆北各郡治下,已经覆盖到相应的要道,不过荆南各郡的情况,还是需要支出一笔额外的钱粮。 荆南各郡的情况比较复杂,特别是道路情况……” 听着马良所介绍的情况,刘贤的眉头微蹙起来,驿传体系的筹建是具有战略价值的,这是有效沟通各地的渠道。 特别是等天策府所辖地域增多,如何确保中枢与地方之间,保持高效的联系,就需要驿传体系来相互传导,继而确保各项决断能及时上通下达。 第169章 荆州之变(3) 刘贤此次召开的会议,就像是一次阶段性的总结,看似是针对他离开荆州,亲赴江东的这几个月,以蒋琬、庞统为首的留守天策府中枢,对各个领域的种种落实,向刘贤进行详细的汇报。 实则这个期限范畴,还要向前进行延伸,特别是建安十四年期间,出现的很多问题,明确的很多决断,都集中的做出一些成效,这就好似荆州迈向井喷式发展的道路。 进行全面的复盘,是对所部势力有好处的,牵扯到荆州发展的种种,究竟取得哪些成果,究竟取得哪些进展,进行这种细致的复盘,能更好的把握今后的主要脉络和基调,继而在原有基础上继续做出调整。 “主公,就在建安十五年元月,我天策府初定的《楚科》,算是正式拟定了。” 刘巴看了眼赖恭,上前作揖道:“那时主公在江东治下,而《楚科》的明确,对我荆州今后的发展,是有着重大意义的。鉴于这等特殊的境遇,天策府进行一次表决,将所定《楚科》逐版进行颁布……” 楚科? 刘贤露出一抹笑意,在原有时间线上,刘备从刘璋手里夺取蜀地后,命诸葛亮、刘巴他们明确律法,以约束蜀地军民,治理蜀地,以增强自身的合法性,其名唤作蜀科,现在刘巴、赖恭他们,负责制定的律法,被定名为楚科,这也算是一个轮回了。 律法体系的构建,关系到一方势力的稳健发展,是容不得有半点马虎的。 刘贤对麾下势力的律法,是极其重视的,特别是维护公平公正这一层面,就算不能给予绝对的公平,但是相对的公平必须要确保好,倘若连这一底线都不能把守好,那夺取的地盘再多,也终究是一场徒劳的美梦罢了。 “既然《楚科》已经明确,那今后治理荆州的依据,就必须严格遵守所定律法。”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刘巴、赖恭他们,神情严肃道。 “此次亲赴江东促成联姻通好一事,某就发现了律法的重要性,江东看似很强盛,比我荆州的底蕴要强。 可却存在着不少问题和隐患。 特别是治下的一些群体,享受着特殊的待遇,这无疑是破坏江东安稳的因素,像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在我荆州治下出现。 或许江东那边,纵使是出现什么问题,还有斡旋的余地,可是对我荆州而言,却不存在这种可能。 荆州是四战之地,一旦说出现任何问题,其产生的影响和破坏,要远超任何区域,甚至会引来各路诸侯的觊觎。” 刘贤的态度是明确的。 凡是在荆州治下的群体,只要接受天策府的统治,就必须遵守天策府的规矩,就必须遵循天策府的律法,不管是谁,胆敢违背这一铁律,下场就是明确的。 律法层面的建设,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破坏容易。 建设难啊。 “主公,其实涉及到《楚科》的律法范畴,有一部分还是需要商榷的。”庞统想了想,上前说道。 “特别是我天策府本身,怎样定义这个监察体系,需要尽快明确下来,毕竟随着天策府所辖职官的增多,今后必然会面临诸多问题和挑战。 倘若现在不设法解决此事,等到遇到问题时再去解决,其实对我天策府而言,就有些太迟了。” “琬…附议。” “良…附议。” 在庞统讲完以后,蒋琬、马良他们纷纷作揖应道。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不做主不知做事难。 很多时候,唯有亲自经历过以后,才知道一方势力的上位者,在做事时会面临多少挑战和难度。 “某正要说起此事。” 见众人这般,刘贤撩了撩袍袖,开口道:“现在定下《楚科》这一律法,并不代表着今后就不更改了,毕竟随着天策府的进取和发展,今后必然会面对很多新问题,新挑战,针对这些新的层面,如何更好的界定律法公正,其实是要不断地进行修订和完善的。 鉴于这种形式,某决意特设法律堂,专司修订和完善《楚科》,执掌司法刑狱等一应职权,今后我天策府所辖地域,要逐步筹建起各级专职衙署,司法刑狱这一职权范畴,必须要交由专业的职官来负责。 此前涉及到监察诸事,某决意特设督察堂,专司监察按劾,地方吏治倘若出现问题,就必然是大问题,以权谋私、徇私舞弊等事,谁要是敢触碰,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蒋琬、庞统、刘巴、赖恭、马良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异的神情,这是要彻底改变过去的模式啊。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啊。 如果说能够构建起一套完整的体制,以确保天策府所辖地域,能够更好的治理起来,这是有着种种好处的。 “地方上有的,军队也要有。” 在众人感慨之际,刘贤继续说道:“不管是军规军律,亦或是军队监察,也必须要尽快筹建起来。 治军和治民不同,很多事情不能混淆。 在我天策府所辖诸军,要奉行统一的军规军律、军队监察等体系,唯有这样,才能避免一些隐患的发生。 相较于治民所定诸事,牵扯到治军所定诸事,可相应的更严格一些,那些能做,那些不能做,必须清清楚楚的列出来。 某就是要以此告诉全军,天策府定下的铁律和底线,不管是谁,只要是敢触碰的,哪怕是先前立下再多军功,都将受到相应的惩处。” 文武兼济,这是刘贤要走的路线,特别是去了一趟江东后,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对一些特殊的行为,刘贤是不能容忍的。 不说别的,单单是周瑜没有禀明情况,就擅自离开所驻重镇,尽管其做的事情,亦是想让所效忠的势力更好,但是看待这件事情的角度不同,那得到的观点就会不同。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众人心里无不生出感慨。 权力如果失去制约和监察,就会失控,一旦说权力失控的话,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会摧垮一方势力的根脉。 为什么特权群体屡禁不止? 根源就在于这里。 刘贤要构建的势力,必须要有更高的层次,以确保所部势力问鼎神州后,能逐步摆脱周期性衰败的命运。 “在某离开荆州期间,各地商业发展的怎样?” 刘贤想了想,看向蒋琬说道:“涉及到赋税的征收,某觉得商税要提上议程了,特别是今后荆州要与江东进行贸易往来,该征收的商税,必须要收起来,我天策府的赋役制度,必须要尽快的完善起来才行。” 蒋琬微微欠身道:“荆州的商业发展,总体来讲是不错的,特别是共进会所辖工坊,逐步筹建竣工后,这对商业复苏起到了不错的作用。 仅仅是天策纸这一项,在过去所达成的交易规模,就是不小的,这也让我天策府,在落实各项部署时,能够有较为充沛的钱粮,去支持这些谋划部署有效推进。” “主公,重定商税一事,是否要再等一等?” 赖恭此时上前,看向刘贤说道:“虽说我荆州的商业发展,总体趋势是不错的,不过受先前战争的影响,很多产业领域受到不小的打击,特别是造船业,想……” “此事不能再等了。” 刘贤摆手打断道:“如果此事现在不明确下来,那今后想要有效促成,只怕会变得更难了。 毕竟到嘴里的肥肉,再想叫他们吐出来,这其实是很困难的。 何况除了商税之外,今后我天策府还要对矿税、丁税等赋税制度,逐步进行一次修订和完善。 某先前就一直强调过,赋役制度是根本,如果此事做不好,那天策府的财政体系,就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所以此事必须尽快促成,谁要是不满这一决断,那就叫他们来找某,某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对哪些地方不满意。” 财政体系的构建和完善,是一方势力的命脉之一,刘贤要做的事情很多,其要逐步改变特权群体,享受过多的特权,继而损毁所部势力根脉的境遇。 等到荆州在发展些年限后,等到天策府所辖诸军,对外进取获得相应成效,刘贤要逐步试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等新政,通过构建起的全新赋役制度,来统筹治理好所辖疆域,逐步打击和制约麾下特权群体。 像士族豪强这一阶层,想要彻彻底底的消除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存在即真理。 倘若刘贤想要灭掉这些群体,那他就会被先消灭掉,毕竟一个人的意志,如果凌驾于现实之上,必然是会遭受到反噬的。 庞统、蒋琬、刘巴、赖恭、马良、庞山民一行,通过这次和刘贤的会晤洽谈,无不感受到自家主公,去了一趟江东后,对待某些方面的重视加强很多,今后天策府所要面对的问题,将会无形中增加很多。 第170章 进取(1) 忙碌下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对于刘贤而言,当初在江东浪费的时间,在回归荆州以后,都会还回来的。 “士元啊,这几日为了梳理和熟悉天策府政务,某没有过问军务上的事宜。” 刘贤活动着发酸的手臂,神情有些憔悴,边走边说道:“就当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我天策府所控荆州之地,整体发展和治理算是初步迈进正轨,这让我悬着的那颗心,也算稍稍放松一些,真的是不容易啊。” “主公此去江东回归,似乎多了不少感触。” 随行的庞统,看向刘贤说道:“其实对于我荆州而言,虽说从地域上来说,所掌的战略优势没有江东那般明显,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我天策府,在今后的进取和扩张,就不具备相应的优势。 恰恰相反,倘若我天策府对既定的谋划部署,能够稳步的向前推行的话,是能争取到更多优势的。” “对于军队层面,我其实没有太多担忧的地方。” 刘贤双眼微眯,正色道:“毕竟天策府所定军制,所明军规军律,都是区别于其他诸侯势力的。 特别是私人部曲这一项,江东麾下其实是比较普遍和严重的问题,这就代表着统兵打仗的将校,存在着可能不安稳的隐患。 不过我天策府却并没有这层隐患。 想要积极地对外进取,击败一个个强敌,其实根子还是在治理和发展上,毕竟麾下势力的底蕴不强,就算麾下军队再骁勇善战,一旦后方出现任何问题,都会导致前线战局的逐步崩溃。 但是反过来说,所辖地域想要治理和发展好,又需要安稳的秩序和环境,这就需要军队来震慑,来缔造。 文武兼济是我们必须要走好的路,这就好比一条腿走路,永远没有两条腿走路稳当,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庞统点点头表示认可。 对自家主公所讲的这些话,蕴藏着的一些深意,庞统是能够听出来的,也明白为什么要这般说,这般做。 军队可不比其他领域,这是绝对不能有任何松懈和怠慢的,一旦出现任何松懈或怠慢,所造成的影响和危害,将会是难以想象的。 “先聊聊清剿宗贼匪寇一事吧。” 刘贤停下脚步,撩袍坐到石凳上,向庞统伸手示意道:“肆虐的宗贼匪寇势力,是扰乱地方安稳的不稳定因素,这是必须要坚决铲除掉的,不然很多具体性的政策落实,会受到相应的影响和冲击。” 庞统先是作揖一礼,随后撩袍坐下,在刘贤的注视下,开口道:“截止到建安十五年3月初,文聘所部负责清剿宗贼匪寇一事,在各个都督府的协助下,是极为圆满的完成所领职守。 清剿宗贼势力85家,附属匪寇势力139股,这些势力广泛分布在荆北各郡,对各郡的治理和发展,造成极大的危害。 上述势力的贼首悉数处决,余下被俘虏的一众群体,编练成相应的俘虏营,在襄阳、南郡、江夏都督府的监视下,全面负责荆北各郡的驰道和水利建设,在以工赎罪期间表现优异者,天策府会进行豁免。 此外清剿水贼和匪寇势力318股,这些贼匪势力与活跃的宗贼势力无关,主要分布在长江及荆南各郡,在荆北各郡的其实很少。 针对他们的处置,力度要相对小一些,毕竟多数的群体落草为寇,实则是迫于形势所逼的,他们所安置的区域很广,部分迁移到荆蛮聚集区,交由各处军管队伍负责,以填充荆南地区的群体规模……” 听着庞统详细讲明的情况,刘贤露出欣慰的笑容。 对自己离开荆州期间,涉及到军务上的处置,对庞统的表现,刘贤是很满意的,所做决断是对荆州发展有利的。 “对待宗贼匪寇势力的处置,不能简单粗暴的搞一刀切,这其实是不负责任的。”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庞统说道:“杀人,要是杀上瘾了,那就算所定政策再好,都是没用的。 毕竟政策的落实,是需要人来贯彻的。 要是荆州治下的人口,都不能保持一定的规模,那想要将荆州治理和发展起来,想将荆南开发起来,其实是不现实的事情。” “主公说的没错。” 庞统点点头说道:“其实在主公亲赴江东期间,统与公琰,曾按照主公先前所定的种种部署,进行过一次预测。 如果说荆南各郡能开发起来,将治下土地有效利用起来,其实能养活的人口,会达2000万口,甚至要更多一些。 可现在我荆州的治下,却距离这个规模还相差很多,如果荆州能达到那等规模,就算凭借荆州一地,想要从容应对豫州、江东等地的威胁,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行之有效的发展,这其实是刘贤一直灌输的思想理念,如此也渐渐影响到蒋琬和庞统他们。 在考虑一些问题时,蒋琬和庞统他们,会受这些层面的影响,继而考虑这样做,是否会造成非必要伤害。 “会有那么一日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最多8年,通过异地迁移、鼓励生育、登记造册、清查人口等事,荆州治下的人口,必然能达到这一规模。 同样的道理,想促成这一壮举,对待治下的少数民族,必须要抱着一视同仁的态度,要消除族群间的隔阂才行。 今后在我天策府治下,不准再用‘蛮’、‘夷’等字样,再去论述少数民族,他们亦是我天策府的一份子。” 刘贤想要缔造的势力,是一个复合型势力,涉及到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领域,都必须要有大跨步的进步才行。 或许说迈向工业时代,这是极度不现实的事情,不过想逐步实现中央集权的大一统封建王朝巅峰,还是能够实现的。 如果说能够实现这一目标,那么在今后的50年,甚至100年后,刘贤所缔造的这一庞大势力,必然能积攒出浑厚的底蕴,继而推动更深层次的进取之势。 “提及此事,过去主公所定征服荆蛮各部,进展远比预期所想的要好很多。” 庞统闻言,看向刘贤说道:“张辽、徐晃他们所统营校,遵循着主公的意志,在荆南各郡征服荆蛮各部,已顺利的落实下来。 不过麾下所统御的军队,超过一半都散布在荆南各郡的各处,继而推行军管诸事,确保治蛮攻略的落实。” “竟有这样的进展?” 刘贤有些诧异,看向庞统询问道:“按理来说,征服荆蛮各部一事,就算想初步达成成效,完成第一遍初筛,也至少半年之久吧。” “统一开始也很奇怪。” 庞统眉头微蹙道:“为此还去了一趟零陵郡,在了解到一些情况后,也算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与治蛮攻略的宣讲有关,一个与荆南各郡太守府的治理有关,还有一项,就是游击作战的战术效果很强。 其实敌视我天策府的群体很少,他们只是不愿增加过多的负担。 现在归顺到我天策府麾下,不仅能逃避部落精夫的盘剥,还能分到土地,关键是汉蛮的各种矛盾,被逐步的化解开,这也使得征服荆蛮各部的情况,远比预想的要容易很多。” 征服荆蛮各部,是开发荆南的重要一环,特别是那些地理环境复杂的区域,想要有效的开发起来,难度是很大的。 如果说能将荆蛮各部的人口,都有效的进行统治起来,通过统筹的方式,去建设各类基础建设,这对荆南开发治理,会起到积极作用的。 庞统继续说道:“现在于荆南各郡治下,存在着7个都尉级军管区,91个别部司马级军管区,将所涉及到的荆蛮各部,都有效的统筹军管起来。 像荆南各郡的驰道和水利整饬,多数都是各地的荆蛮在具体负责的,虽说我天策府每月调拨的粮饷很多,可是等到这些基础建设落实下来,这对今后的荆南开发和治理,会起到很积极的作用。 时下张辽、徐晃所部,分别驻扎于零陵郡和桂阳郡,麾下能出战的军队规模,皆维持在万余众。”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啊。 征服荆蛮各部的战略部署,能这般快的落实下来,这离不开天策府上下的协作,当然张辽、徐晃等将的能力,也是值得肯定的。 如果说奋战在前线的一众将校,一个个能力都不行的话,那就算庞统、蒋琬他们做出的事情再多,也根本是不能促成现有格局的。 刘贤双眼微眯道:“那现在邓方所辖无当飞军,麾下规模有多少了?” “已有8万众了。” 庞统微微欠身道:“后续所补充的这批青壮,皆是荆蛮各部中的勇士,且多数都是底层群体。 为避免操练期间,不出现别的意外,无当飞军皆被移驻到衡阳郡治下,并分散在各处进行相应操练,现在他们也算初见成效了,对我天策府的军规军律已经熟悉,对各种环境也基本适应了。” 第171章 进取(2) 庞统的真实意图,其实刘贤已经想到了,他想趁着与江东促成联姻通好之初,提前征伐交州。 一个清剿宗贼匪寇谋划。 一个征服荆蛮各部谋划。 在刘贤亲赴江东之际,皆圆满的贯彻落实下拉。 算上先前清除掉的一批顽固派,这使得荆州境内的隐患,至少是军事层面的隐患,都被彻底的拔除干净了。 只要荆州的内政层面,在此后一段时期内,不出现重大的失误,像统筹各处俘虏营、安置荆蛮等群体,就不会因积攒所谓的怨气,想要聚众叛乱,继而推翻天策府的残暴统治。 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就统筹好天策府既定的军事部署,并且稳妥的协助蒋琬他们,实现对荆州各处的内政部署,这无不体现出庞统的能力和眼界。 “士元可是想要提前开启,针对交州各郡的征伐?”刘贤收敛心神,露出一抹笑意,看向庞统说道。 “主公,征伐交州的时机,其实已经成熟了。” 庞统神情严肃,从怀中掏出一份舆图,铺张开来后,就介绍道:“据亲军校尉部所刺探的情报,加之张辽、徐晃等部,所勘探到的部分军情,统发现交州地界上,其实并没有我们所想的安稳。 一个吴巨,扼守在苍梧郡,以此把持着交州以东的地域。 一个士燮,扼守在交趾郡,以此把持着交州以西的地域。 比较有趣的是,这个吴巨,忌惮士家在交州的底蕴和人脉,在苍梧郡聚集着不少精锐,这导致其所影响的地域,其实存在着较强的民怨。 而这个士家,尽管说在交州的底蕴很强,可当代家主士燮,却并没有太多进取心,并不想掺和交州之外的事宜。 甚至于说,面对吴巨的军事威胁,更多的时候采取的态度,也是求和,倘若我天策府统筹得当的话,是能迅速拿下交州全境的。” “那士元是否想过,我天策府出战的诸军,终究是异地作战。”刘贤保持笑意,看向庞统说道。 “跟吴巨、士燮他们相比,不管是地理优势上,亦或是军队优势上,其实我天策府所占优势并不明显。 征伐交州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征伐交州不利,消息传到江东方面,那孙权定然会谴派军队,设法夺取交州,继而对我荆州实现战略包围。” 别看现阶段的荆州和江东,已经促成联姻通好之事,但是这更多的是政治层面,一旦说荆州方面,有任何的异动,继而影响到他们江东的话,那孙权肯定是会采取措施,继而遏制住荆州的发展的。 甚至双方矛盾持续激化的话,过去所达成的一众协定,会迅速的被废除掉,继而转变相应的态度。 “其实占据优势的,是我天策府。” 庞统却提出不同的看法,迎着刘贤的注视,开口道:“在大军出动,征伐交州各郡之际,我天策府可先行谴派一批精锐之师,以此前征服荆蛮各部,对交州各地展开游击作战,同时担负着替主力精锐刺探军情的重担。 邓方所领的无当飞军,其实是可以参战的,8万众荆蛮勇士分成两部,一部参与交州西征,一部参与交州东征,通过征伐交州的战役,叫这批荆蛮勇士,能适应我天策府的打法,能进一步增强凝聚力。 操练,能叫这批荆蛮勇士,初步了解他们所归顺的天策府,可是想让他们心向天策府,就必须要通过战争,叫他们用军功得到相应的敕赏才行。 只要征伐交州的战后敕赏,主公能对这批参战的荆蛮勇士,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那我天策府所辖军队规模,将多一支可靠的机动精锐。” 这是要以战养战啊。 刘贤心生感慨。 对庞统的整体思路,刘贤是揣摩透彻了,将征伐交州的战略部署,分成一个西线作战,一个东线作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征伐交州的战役,就细分为两个单独的区域战局,以此避免征伐交州期间,士燮和吴巨所领势力合流。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我天策府的后勤保障,压力就相应的增强很多。”刘贤有意想考校下庞统,继续提出疑问。 “毕竟按照士元的战略部署,出动这般多的军队,就算以快打慢,可士燮和吴巨所统强军,也终究不是摆设。 且据某所知晓的情况,这士燮麾下有一支战象营,其战力是极为强悍的,一旦西线作战遭遇战象营,只怕面临的压力很大。” 庞统想了想,开口道:“后勤保障的压力的确增加一些,不过并没有想主公所想的那般严峻。 根据新设水利堂的勘探,荆南各郡治下的水利设施,其实整体是比较完善的,而在征服荆蛮各部期间,徐晃和张辽所统营校,较为广泛的开辟出一批转运军寨。 如果说能极好的利用好水陆转运,在确保前线各项军需,特别是粮草方面,损耗都是较低的存在。 其实在两个月前,亲军校尉部所谴暗桩,已对交州治下的部分群体,进行着相应的接触和策反。 士燮也好,吴巨也罢,是在交州掌握着一定的话语权,但是反对他们的群体,那同样也是很多的。 如果在东西两线进取期间,这些反对群体能参与到这场征战中,会打士燮和吴巨一个措手不及。” 学习能力真强啊。 刘贤有些感慨。 刘贤怎么都没有想到,庞统对多领域协同作战,居然钻研的这般透彻,且在他不知情的前提下,已经提前做了很多部署。 对于庞统这种行为,刘贤并没有任何恼怒,相反却很是欣慰。 作为精通军事层面的谋主,上述所做的事情,本就是庞统的份内之事,倘若庞统做不到这些的话,刘贤反而要生气了。 毕竟涉及军事层面的进取,独靠他一人去制定和明确,那很多时候是不能做到尽善尽美的,多一人帮着他分忧,这是好事。 庞统继续说道:“主公,其实征伐交州一战,对于我天策府而言,对于我荆州而言,都是一次难得的磨砺机会。 如果说能在荆州整体发展时期,展开一场较大规模的对外征战,且这等层次的战争,不会影响到荆州整体发展,这对今后夺取南阳郡,甚至顺势威逼汉中郡,其实是有着莫大好处的。 现在我荆州这边,已与江东促成联姻通好,加之主公亲赴江东期间,所做出的种种谋划部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我荆州能保持强势,那是否与我荆州撕破脸,其实是孙权所要考虑的事情。” 刘贤点点头表示认可。 庞统轻呼一声,继续道:“江东这边,短期内不会对他们发生冲突,那么我天策府在夺占交州后,想要继续对外进取,要么北上,要么西进。 相较于西征蜀地,统更属意北取南阳郡。 如果说能够拿下南阳郡,那对外进取这盘棋,就算盘活了,倘若能顺势夺下张鲁所占汉中郡,那就对刘璋所领益州,形成了合围之势。 一旦我天策府发展起来,可兵分数路合围益州,其一,从汉中郡出兵,其二,从建平郡出兵,这两路大军可威逼巴郡,迫使巴郡驻军首尾不能相顾,继而逐步夺取这处要地。 其三,交州的交趾郡和郁林郡,与益州的牂柯郡毗邻,荆州的武陵郡和沅陵郡,与益州的犍为郡、牂柯郡毗邻。 在天策府出动的北路军威逼益州北部之际,益州方面的注意皆聚焦于此时,可谴无当飞军攻略益州南部。 益州南部的南蛮诸部,可是和刘璋的矛盾很多,倘若能统筹好这些,就能促成益州的首尾不能相顾。” 四路伐蜀! 刘贤眼前一亮。 庞统所提的伐蜀攻略,到底是毒辣的,根据不同形式,安排不同的兵种,去打他们最熟悉的仗。 特别是无当飞军攻略益州南部,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毕竟对于多数兵源,来自于荆蛮各部的强军,打山地作战,这是他们最熟悉的打法。 不过想长途跋涉的作战,甚至此战可能会打上很久,且所处的环境很是恶劣,那就极度考验无当飞军的凝聚力。 恰恰是根据这一点,庞统才会这般急切的想开启征伐交州,通过征伐交州,来磨砺无当飞军,同时增强所部凝聚力。 庞统情绪有些激动,迎着刘贤的注视,正色道:“主公,对我天策府而言,必须贯彻这等战略部署,唯有夺取南阳郡、汉中郡、益州各郡,以增强我天策府的战略纵深,那今后在对付江东时,才能保持应有的优势。 甚至面对孙权、曹丕、刘备等部合流,继而相对我天策府形成威胁,也是能保持相应优势的。 益州各郡在今后一段时期内,只要能发展起来,特别是治蛮攻略,推行到益州南部区域,彻底解决南蛮诸部,那是能成为我天策府的大粮仓。 就算今后经历再多的战事,我天策府也不会受限于粮草所累,这是我天策府不可多得的机遇啊。” 第172章 峥嵘(1) “士元,此役就按你所言来办。” 见庞统这般激动,刘贤面露笑意道:“征伐交州一战,分为东西两线作战,是正确的抉择。 此战让无当飞军参战,同样是有必要的。 交州一战的打响,更多的是考验天策府上下,是否能协同一体,确保前线和后方的相互配合。 这样吧,此战的战略统筹和谋划,某皆交由士元来负责。 张辽任西路军主帅,徐晃任东路军主帅,围绕天策府所掌握的军情,士元尽快明确一个完整的战前部署。 各层面都要考虑到,诸如战区划分、协同作战、战将调遣、军队调整、无当飞军分属等等,都必须要有详细的章程。 此外在交州战场上,可能遭遇的威胁,诸如瘴气预防、时疫预防、策反拉拢等等,也都要考虑到。 何时能形成一个完整的作战部署,经某允准了,那征伐交州一事就能开启,此役某就不去交州前线了。” “喏!” 庞统当即作揖应道。 就庞统先前所讲的种种,叫刘贤下定一个决心,他想通过交州这处战场,来进一步磨砺天策府。 统兵打仗的将校要磨砺。 运筹帷幄的中枢要磨砺。 奋战前线的将士要磨砺。 交州这块地域,分布的那些势力,整体实力是比较一般的,唯一占据优势的,就是复杂的地理环境。 特别是肆虐的瘴气,是阻碍交州开发的根本所在。 毕竟交州这个地界,在汉末时期还是很落后,很贫瘠的,治下的树木众多,里面藏着的野兽更多,这导致生存环境很是恶劣。 想要让交州发展起来,这不是短期内能实现的。 刘贤是看重交州的战略要位,不想叫江东那边围堵荆州,同时毗邻大海的优势,刘贤也要发挥出来。 所以交州这一战,就算是打上个一年半载,对于刘贤而言,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不过考虑到江东方面,此战还是要从快的解决。 把压力给到麾下的文武,总好过什么事情都自己总揽要强,毕竟一个人就算再强,那也强不过集体的力量。 刘贤要通过交州这块磨刀石,狠狠的磨砺一番麾下文武,等到交州拿下后,刘贤要做的事情就一件事情。 改善交州落后的基础设施,选定特殊区域发展专项领域,通过开发荆南齐聚,发展整个荆州,逐步的带动交州的发展。 让交州这个贫瘠之地,能够逐步的变成天策府的大粮仓。 交州是大粮仓。 益州是大粮仓。 只要天策府能得到这两处地域,不仅麾下的战略纵深增强了,甚至还不必为粮食而犯难,那么围绕着中原地区的争霸,刘贤就能掌握着绝对的主动优势。 刘贤从江东回归荆州,非但没有叫天策府高效运转的状态放缓,相反,随着一批新的决断和部署明确,使得天策府上下变得更忙碌起来。 作为一方新兴的势力,最不缺的就是动力,特别是通过求贤令聚拢的人才,在通过天策府召开的抡才考核,补充进天策府有司衙署,他们都是想好好表现的,想得到刘贤的青睐和倚重的。 一连十余日,天策府忙碌的氛围,涛声依旧。 “主公,选择此时对交州开战,似乎并非明智的选择吧。”陈矫的神情有些凝重,跟随在刘贤的身后,开口道。 “在矫领着使团回归前,江东似与徐州方面,达成一些共识和决断,甚至叫人觉得奇怪的是,鲁肃被孙权调往柴桑,而周瑜则前去江淮坐镇。 这一定是有密谋的。 倘若中原地区出现战事,继而对我荆州出现有利契机,可天策府麾下能调动的精锐不足的话,只怕……” “在交州没有夺取之前,我天策府向北扩张,其实是不稳定的。” 刘贤摆了摆手,开口道:“季弼所讲的这些某清楚,但是我们也要考虑现实,如果说交州一地,叫江东夺走的话,那后方就会时刻悬着一把剑。 就算中原一带真出现战事,使得我荆州有机会夺取南阳郡,甚至是威逼汉中、汝南、颍川各郡,可夺取这些地域,我天策府就能守住吗?” 以陈矫为首的荆州使团,从江东返回荆州也有数日,这也使得刘贤通过陈矫他们,了解到自己离开江东后,孙权、周瑜、徐庶他们的种种反应。 总的来说刘贤脱离江东,固然引起很多风波和影响,但是江东也好,徐州也罢,都不可能时刻围绕着荆州而转,各路诸侯势力皆不是目光短浅之辈,在一方面出现不利的趋势,他们就会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 现在这等特殊境遇下,谁能抢占的优势更多,谁就能在后续占据更多主动,这就是一个比拼效率的时代。 而就在这样的态势下,由庞统亲自负责的征伐交州一战,也悄然拉开了帷幕,一道道军令,从天策府下发出去,牵扯到的不止是征战的军队,更涉及到荆南各郡,打响交州一战,是对荆南地区的一次大调整,这背后所牵扯到的层面很多。 “孙权想要进取,这不是刚好满足我们的需求了?” 刘贤面露笑意,继续说道:“如果说中原地区,真的要爆发战事的话,那就算江东知晓我们荆州,对交州展开攻势,只怕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了。 他么打他们的。 咱们打咱们的。 能拿下交州这一战略要地,我天策府的战略纵深就加强很多,再者言,某就在江陵待着,真要是出现有利的战机,就算不能夺取太多好处,可是想撕下来几块肉,对我天策府而言也不算什么。” 陈矫想了想,开口道:“矫…觉得江东和徐州方面,是想围绕豫州展开行动,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南阳和汝南两郡,必然会出现很大的变动。 如果说战机出现的话,我荆州或许不能抢夺太多好处,不过战局要是焦灼起来,南阳郡一旦有所行动,其实我荆州是有机会动起来的,凭借襄阳都督府所辖诸军,还是有较大希望的。” “等等再看吧。” 刘贤微微一笑道:“现在说的再多,也终究只是猜测罢了,先将与江东的商贸往来具体落实下来再说。 季弼,此事就交由你来办了,持续削弱江东的战争潜力,是一步周期性很长的棋,我们要耐着性子做好才行。” “喏。” 陈矫当即作揖应道。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本就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谁能把谁算计瘸了,那谁就能笑到最后。 卑劣吗? 可恶吗? 无耻吗? 谁在意啊! 嘴上的仁义道德,终究是说给世人听的,做给世人看的,可该心黑的时候,就要心黑,该手黑的时候,就要手黑,不然坐视机会错失吗? 荆州,在刘贤的统治下,呈现欣欣向荣之势,为了后续的优势,天策府也在做着诸多谋划和部署。 相隔千里之遥。 徐州地界。 州牧府。 “这个刘贤,真是叫人难以小觑啊。” 刘备跪坐在锦垫上,眉头紧锁道:“在这等险象环生的局势下,能促成与江东的联姻通好,还能在孙权眼皮子底下脱离,安然无恙的返回荆州,倘若任由此子发展下去,将来必成心腹之患啊。” 诸葛亮、徐庶相视一眼,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对于刘贤这个人,其实刘备麾下的众文武,憎恨的要多过欣赏的,毕竟荆州被刘贤趁乱夺走,仅仅是这一项就够了。 包括刘备在内,对刘贤也是憎恨的。 “主公,就当前的形势来看,孙权所领车骑将军府,短期内不会与荆州发生冲突了。”徐庶想了想,看向刘备说道。 “特别是刘贤所持天策纸,在江东是很受追捧的,这也让江东诸族,对待刘贤的态度改变不少。 荆州和江东的冲突,随着联姻通好的促成,也暂时的搁置下来,尽管说孙权很想夺走刘贤所占荆州。 但是在江东的内部,其实也存在着很多问题。 姑且不谈富春孙氏与江东诸族的关系,单单是江东治下的山越各部,这就是比较大的隐患。” 诸葛亮点头说道:“元直说的没错,孙权的心里其实很清楚,江东所处的境遇,想要摆脱困境,就必须要打出去才行。 可现在的问题,是荆州那边并不好打,特别是这个刘贤,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叫人琢磨不透。 单单是所设襄阳、江夏都督府,调集诸多精锐之师镇守,这种文武分治的态势,在过去是并不常见的,可是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治民就治民。 治军就治军。 这其实是我们所能借鉴的,特别是今后想夺取青州,彻底降服臧霸,围绕东海郡等地的调整,就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诸葛亮是聪明的,是精通内政的,是知晓军事的,在刘备入主徐州期间,所遇到的种种麻烦和困境,错非有诸葛亮运筹帷幄,恐刘备想要夺取徐州,只怕是很困难的事情,而随着徐庶趁乱脱离曹丕,辗转赶赴到徐州投效到刘备麾下,这也让诸葛亮承受的压力,相对应的减少很多。 第173章 峥嵘(2) “不聊荆州的事情了。” 刘备收敛心神,看向诸葛亮和徐庶,眉头微蹙道:“说说联合伐曹之事吧,这个孙权到底还是不放心,竟将鲁肃调离江淮,把周瑜调去江淮,看来孙权对周瑜是有忌惮,不过还是信任周瑜的能力。 攻略豫州,是我徐州破局的关键。 说起来,处在这等形势下,徐州与荆州的境遇很像,都是四战之地,那个刘贤能坐拥荆州,必然会考虑攻略交州、益州等地,其首选肯定与孔明当初所言,是相差不大的。” 诸葛亮眉头紧锁起来。 对自家主公所讲,诸葛亮心底其实有些不同看法了。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他当初所提的隆中对,是基于刘备而谋划的,毕竟在诸葛亮看来,刘备的势力太过弱小了,就算能得到荆州,也不可能得到整个荆州。 所以在拿下荆州以后,必须要设法夺取益州,以此增强所部势力的战略纵深,至于说交州那等地界,对于刘备势力而言,更像是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是刘贤却不一样。 能够从零陵郡逐步崛起,更是趁乱夺取整个荆州,尽管说南阳郡没能拿下,但是一个完整的荆州,人家刘贤是构建起来的。 尽管说荆州是四战之地不假,可凭借着刘贤的能力,包括所做的种种,其实是具备一定的战略纵深的。 有了这层倚仗,刘贤能从容不迫的面对乱局,只要与江东的关系处理好,是攻打益州,是攻打交州,是攻打南阳郡,那都是占据主动权的。 “……所以我们徐州,面临的境遇就很明确了,和江东打没有保障,和青州爆发冲突,恐孙权不会眼睁睁看着。” 刘备继续说道:“唯有和江东联合起来,设法夺取曹丕所占豫州,哪怕是将汝南郡让与江东,也必须要拿下沛国、梁国、山阳郡等地。 只要能促成这一谋划,那曹丕所面临的危局,就更加紧迫了,同时也能把江东引进中原的乱局之中。 先前我们所谋划的是好,可是唯一没有注意到的,就是周瑜这个人,此人是江东的翘楚英杰。 性情与鲁肃相比,更是相差很大。 如果说我们先行发动攻势,以此搅乱豫州的局势,吸引着汝南郡的主力,可是周瑜却围而不打,恐后续战局就不好开展了。” “主公说的没错。” 徐庶点点头,看向刘备说道:“在豫州地界下,一个曹仁,一个夏侯渊,这都是难对付的角色,特别是那个曹仁,麾下聚拢的兵力众多。 其负责的南阳和汝南两郡,是确保南线安稳的保证,以此提防荆州和江东两股势力。 刘贤所领的荆州,能够牵制住南阳郡的兵力,唯一能大动的就是汝南郡,只要能动摇这一点,那其实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可偏偏周瑜调往江淮,事情反而是不好办了。”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各路诸侯的势力是犬牙交错的,在很多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很现实的事情。 谋主所能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巧妙利用各方势力的矛盾,继而给己部谋取最大的优势,以确保己部展开军事行动时,能够付出最小的代价,抢夺最多的好处。 一次是这般。 两次是这般。 那优势就会愈发明显。 强如袁绍。 一场官渡之战,一场仓亭之战,就打的袁绍所领势力元气大伤,最后更是叫曹操逐步吞并冀州、青州、并州、幽州等地。 往往在很多时候,一场大战役的胜利,对于一方势力的进取,其实是能起到关键作用的。 “亮倒是觉得周瑜坐镇江淮,对我徐州而言是好事。” 诸葛亮沉吟片刻,轻摇羽扇,微笑着说道:“就此次出使江东,元直所看到的种种,也不难看出,孙权所领的江东,与曹丕所部,有一点是很像的,那就是外强中干。 就说这个曹丕,固然说继承了曹操多数基业,曹操麾下多数文武都效忠于曹丕,可曹彰所领冀州、并州、幽州,臧霸所领青州,曹植所领关中,刘贤所领荆州,孙权所领江东,再算上主公所领徐州,其实是将其包围起来,这迫使曹丕占据的优势很小,他必须要结交一些势力,近攻一些势力。 反过来说孙权,江东的内部不稳,一个江东豪族的威胁,一个山越各部的威胁,一个荆州的潜在威胁,再算上我们徐州。 尽管说孙权拿下了江淮,可是他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究竟是主攻哪一边,通过与荆州联姻通好,期间所做的种种举动,也不难看出孙权的想法。 尽管心里很想夺取荆州,可又怕暗害刘贤,被荆州方面造成较大冲击,继而叫我徐州趁势反攻江东。 所以江东唯一的路,最起码是最近数载间,孙权只能通过江淮设法打出去,继而减轻被围堵的威胁,同时密谋夺取交州,继而对荆州实现包围态势。” 刘备、徐庶相视一眼,无不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就现在这种形势来看,诸葛亮分析的局势很对,荆州、徐州、江东三方势力,相互间形成影响,形成牵制,谁要是能抢占更多先机,那就能逐步甩开其他两方势力,所以之后的数年内,其实是一个比较关键的节点。 倘若在此期间,谁落了下风的话,等待的命运就是被进犯。 迎着刘备的注视,诸葛亮气定神闲道:“鉴于这样的形势,若是我军能操作得当的话,甚至能凭借此战,将青州也真正的掌控起来。” “孔明的意思是说,叫臧霸也拉进来?”一旁的徐庶闻言,双眸微张,向前探探身,看向诸葛亮说道。 诸葛亮面露笑意,点点头。 “军师,我军该怎样做?”刘备有些激动,看向诸葛亮说道:“倘若能把青州拿下,这对我军而言,优势就更明显了。” “主公莫急。” 诸葛亮微微一笑道:“据亮所知,屯驻兖州的曹纯患病卧床,其麾下所统虎豹骑,又被曹丕调往司隶,只怕关中那边的形势,曹植占据一定的优势,为避免更大的威胁,曹丕要提前做出谋划。 如果我军能谴派使团,前去青州会见臧霸,向其言明厉害,并表明我军的意图,叫其主动攻打兖州,这必然能叫曹丕麾下大动。 只要能促使山阳郡、任城国等地,驻扎于此的夏侯渊所部,向青兖交汇处集结,那么我军就能顺势展开攻势。 到时青、兖、豫、徐等地爆发战事,且随着战局的深入,曹丕所部面临的压力增强,我军设法前去冀州,去见那曹彰,言明所处局势的话,叫冀州也跟着参战,设法帮着曹丕渡过危机,确保臧霸不会壮大起来,继而威胁到他们冀州,那有些事情就好谋划了。” 这…… 刘备双眸微张,有些不明白诸葛亮所讲,究竟是何用意。 可是徐庶却明白了。 这是想搅乱战局,继而挑起各路诸侯间的纷争,随着中原各州的战局深入,江东方面在知晓这些情况后,必然会有所行动的,甚至刘贤所领荆州,也将会跟着参战。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局势对徐州真的有利吗? “孔明,这般做真的好吗?” 徐庶沉吟片刻,眼神坚定,看向诸葛亮说道:“你也应该清楚,一旦战局扩大的话,或许说对我徐州有利,但是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利的战局发生。 一旦说我徐州在这场乱战中,出现任何一环的失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元直,亮清楚自己所言。” 诸葛亮出言打断道:“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倘若不把握起来,今后想再这般大范围的夺取疆域,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纵使南阳郡叫荆州夺了,汝南郡叫江东夺了,可是主公若能夺下豫州多数地域,拿下青州全境,今后所面临的格局,就彻底不一样了。 恰恰是此战的难度很大,主公,只怕到必要的时候,您也要亲率大军参战,夺取臧霸所占青州,非主公不可夺。” 诸葛亮的控制欲很强,凡事都喜亲力亲为,这或许是一种本能吧,不过很多时候都是迫于无奈,刘备的根底太差了,能够聚拢的人才虽有不少,可是能独当一面的却不多。 刘备或许用人很强,可是他却没有太多的试错成本,一旦出错,可能丢掉的一些疆域,都会对所部势力造成不小的影响。 有些时候,有人能力再强,眼界再高,可是自身根底太差,所处的环境又很恶劣的话,那其实也是很难有一番成就的。 所以在该拼的时候,就必须要拼。 诸葛亮的意图,刘备想到了一些,其心里也很清楚,想这等牵扯众多的战事,倘若想保持优势,就必须明确相应的部署,哪怕他是徐州的上位者,可是该虚心采纳谏言时,就必须要虚心采纳。 “就依着军师所言。”刘备眼神坚定,看向诸葛亮说道:“全军上下,包括某在内,皆听从军师的调遣!” 第174章 乱战(1) “唉~” 压抑的正堂内,一道叹息声响起,叫堂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贾诩、程昱、桓阶、邢颐、吴质一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高陵侯亡故,对我军而言损失太大。” 曹丕紧握双拳,冷厉的眼眸,看向贾诩、程昱他们,“高陵侯驻守的兖州,不可无大将镇守,臧霸这个家伙,一直以来对我军而言,就是听调不听宣。 现在此人在刘备的支持下,窃据整个青州,而威胁着我兖州安危,诸君觉得兖州,该由谁来镇守?” 众人沉默。 曹纯的死,是谁都没料到的。 就现阶段所处的局势,对曹丕极其被动,其控制的司隶、兖州、豫州等地,可谓是四面环敌啊。 尽管说汉天子刘协,被曹丕牢牢把持着,可从那场冲突爆发后,其实有些事情,并不像当初曹操把持住汉天子,所能掌握着更多政治优势了,特别是荀彧的死,更是激化了曹军与汉室老臣的矛盾。 “主公,就当前的形势而言,镇守兖州一地,非元让不可。”程昱想了想,向曹丕作揖行礼道。 “兖州这个地方很重要,是扼守黄河沿线,北据冀州,东御青徐,南稳豫州的要地,倘若该地出现……” “不行,骠骑将军不能离开雒阳。” 曹丕闻言,皱眉说道:“骠骑将军所领诸军,乃我军根本所在,恰恰是兖州这个地方过于重要,某才召诸君商榷此事。” 夏侯惇在曹军势力中,占据着的地位很不一般,曹操生前,对夏侯惇可谓是恩宠至极,纵使经历的败仗不少,然官位却是不断晋升。 很多人都很奇怪,为何曹操对夏侯惇这般。 原因很简单,夏侯惇值得信赖,不管是统军,亦或是种田,什么脏活累活,交到夏侯惇手里,曹操都能很是放心。 在过去曹操对外征战时,一个荀彧,一个夏侯惇,那占据的位置就是不一样,往往前线缺粮食了,要么找荀彧,要么找夏侯惇。 曹家和夏侯家,那是不分你我的。 自曹丕继承曹操基业后,对曹仁、曹纯、夏侯渊、夏侯惇等亲族大将,可谓是信任到了极致。 像张郃、于禁、乐进、李典这些外族大将,尽管说也是信任,可是节制地方的权柄,多落在亲族大将手里。 没办法。 倘若连自己的亲族大将,都不信任的话,那曹丕还有谁值得信赖,可是这也间接导致一些不好的情况发生。 曹丕固然说继承了曹操的基业,可是他并没有曹操的威望,难免在统治麾下疆域时,会出现一些叛乱。 像这样的一种情况,不止发生在曹丕麾下,像曹彰、曹植哥俩,麾下所控制着的疆域,其实也出现不少这等叛乱。 这都是当初曹操活着的时候,为了确保麾下势力的安稳,频繁的举起屠刀,继而滋生出的一些隐患。 对待这些隐患,曹操活着的时候,多数群体是不敢轻易跳出来的,毕竟曹操的威名实在太强了,以至于很多人都感到恐惧,不过曹操死了以后,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从那场冲突彻底撕破脸后,曹丕就以汉天子的名义,擢升夏侯惇出任骠骑将军,让其统领着司隶各处兵马,以确保核心势力的绝对安稳。 曹丕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啊。 曹彰、曹植、臧霸、刘备、刘贤等一众诸侯势力,一个个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外部尚且是这等情况,那内部情况就更复杂了。 但凡关中地区,或者冀州、并州等地,是被曹丕所掌握着的,那曹丕所面临的处境,还不至于说这般艰难。 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曹丕、曹彰、曹植哥仨,算是诠释了野心之下,所谓的亲情是很脆弱的。 “文和,你觉得该由谁镇守兖州?” 曹丕见众人不言,看向沉默的贾诩,开口道。 被点名的贾诩,迎着众人的注视,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作揖行礼道:“主公,诩举荐曹真,出任镇东将军,领军驻守兖州。 此外调张郃出任安东将军,敕泰山郡守吕虔亭侯,加讨逆将军,调乐进出任鲁国相,加破虏将军……” 程昱的眉头紧锁起来。 对贾诩的所谏之言,程昱心里是不满意的。 尽管说兖州地域很重要,难道豫州之地就不重要了? 张郃、乐进等将皆被调离南线,前去增补东线,一旦说荆州那边,出现任何异动的话,情况就对他们不利了。 “如此一来的话,征南将军麾下的人手,岂不就减持不少了?”曹丕眉头微皱,看向贾诩说道。 程昱想到的事情。 曹丕同样能想到。 “请主公调虎豹骑,归属征南将军麾下统辖。” 贾诩不紧不慢,继续说道:“曹休可出任虎豹骑主将,此外夏侯尚、徐商、吕建等将调至征南将军麾下,鉴于荆州和江淮等地,对豫州所形成的威胁,诩恳请主公,能命田豫出任豫州刺史。” 程昱双眸微张,露出一抹惊奇的神情。 “昱…附议。” 在揣摩透贾诩所想,在曹丕思索之际,程昱亦作揖附议道。 其实贾诩也好,程昱也罢,都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效忠的曹操身死,先前所打下的庞大基业,在四分五裂以后,曹丕、曹彰、曹植哥仨,算是将曹氏基业的元气,给无形中散掉很多。 事情既然发生了,再去多想这些,其实是没有用处的。 相较于曹植、曹彰哥俩,贾诩、程昱他们更看好曹丕,因为此君够狠,有城府,或许才气上比不过曹植,勇武上比不过曹彰,但是作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只要麾下聚拢的文武够多,那么比不过又能怎样呢? 乱世之下,要的不是才气,更不是勇武,而是谋略和胆识! 或许说现在的曹丕,跟曹操还有不少差距,可是只要能渡过危机,能够聚拢起一批核心文武,那想要逐步逆转局势,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贾诩做的事情,就是替曹丕提供一个人才培养计划,叫一批可培养的人才,通过到各地去历练,能够站稳脚跟。 “如此,就依着文和所言吧。” 见贾诩、程昱先后表态,曹丕思量片刻,开口道。 作为一方势力的上位者,要会用人,特别是一些老人,要是能真正收拢他们的心,其实具备的能量,是难以想象的。 尽管说在这场曹氏纷争中,曹丕丢掉的地盘很多,可是却继承了曹操的很多政治遗产,特别是人才方面,这是曹彰、曹植哥俩所不能比的。 谋主有贾诩、程昱、毛玠等追随,武将就更别提了,或许是地盘缩小很多,但是只要能渡过危机,一切还是有可能的。 “仲达,你觉得贾诩所言,对局势而言怎样?”看着贾诩、程昱他们离开的背影,跪坐在锦垫上的曹丕,面色平静道。 空荡荡的正堂内,此时只有曹丕一人。 “主公,懿觉得很好。” 在屏风后,响起一道声音,司马懿从屏风后走出,向曹丕作揖行礼:“在骠骑将军不能擅动之下,其实这般进行调整,对我军的安稳是有好处的。 何况荆州那边,固然说是我军的心腹之患,可是刘贤毕竟新得荆州不到两载,就算想恢复荆州,也绝非什么易事。 更别提荆州之外,还有虎视眈眈的江东。 现在对我军而言,最大的威胁,就是青徐两地,特别是那个刘备,想要摆脱当前所处困局的话,就必须要有所行动。” “某也是这样想的。” 曹丕眉头微蹙,撩了撩袍袖说道:“虽说某恨不能宰了刘贤,好为父报仇,可现在所处的境遇,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暗影’传来的消息,言青徐一带动作频频,只怕这个刘备啊,肯定是想对我军展开攻势,这必定是一场苦战啊。 一旦刘备参战,那臧霸和孙权两部,就很有可能卷进去,要是战局这般扩大,局势就对我军不利了。” “主公英明。” 司马懿作揖拜道:“为避免这种四面环敌的险境,我军必须要稳住关中、冀州方面,确保这两股势力,不会跟着搅和进来。” “曹植,曹彰。” 曹丕的脸色冷了下来。 相较于别的诸侯势力,曹丕对一母同胞的曹彰和曹植,心里的怨恨就更盛了,原本这些地域都是他的,可最后却被曹彰和曹植窃据着,如果说这些地域,都没有四分五裂,那所处这等乱局下,他也不至于说这般被动。 “天子那边,有什么异动吗?” 曹丕强稳心神,看向司马懿说道。 “没有。” 司马懿言简意赅道。 “向荆州渗透的细作,都挑选好了没?” 曹丕又道:“张辽、徐晃他们的家眷,无端消失,这肯定是刘贤的手笔,我们要做些事情,提前预防不好的事情发生。” 司马懿微微欠身道:“都挑选好了,倘若豫州之地生乱,他们就会顺势渗透进去,继而打探荆州内部情况。” 第175章 乱战(2) 战争的形成和爆发,是需要较长的时间准备的,不是说毫无征兆之下,就会出现或者爆发。 身处在这大争之世下,各路诸侯都有野心,都有想法,这是谁都避免不了的,所以想笑到最后,就必须时刻紧绷一根弦。 “公琰,征伐交州期间,真是辛苦你了。” 刘贤面露笑意,看向蒋琬说道:“我天策府的家底,才稍稍厚实一些,某又决定开启交州征伐。 现在荆州各郡的治理和发展,本身就是件不易的事情,这又掺和到战事,对我天策府而言又是严峻的挑战。” “主公做的没错,琬承受些压力不算什么。” 蒋琬微微欠身道:“交州,固然说比较贫瘠,多数地域甚至不如荆南地区,可是交州所处的位置,太过于特殊了。 仅仅是孙权的一些调整,我们就不难看出,江东必与刘备有所联动,想趁着我荆州不能进取之际,多对外扩张一些。 恰恰是这般,也给天策府机会。 如果能趁着孙权有所谋,无暇他顾交州之际,将这处战略要地夺取,这无疑能提前解决江东想通过交州,继而合围我荆州的谋划。” 选择这一时期下打仗,针对交州的征伐,还是东西两线作战,出动那般多军队,战后还要耗费众多粮饷,甚至是土地。 可是蒋琬却觉得这一仗该打。 哪怕是承受再多的压力,也必须要打这一仗,如果不能趁此机会,提前将交州控制起来的话,这就会给江东机会。 现在能打,却不打。 等以后再想打时,却不一定能打了。 毕竟很多事情,可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其他诸侯势力的进取,也不是你所能左右的。 “是啊。” 刘贤神情感慨道:“现在张辽所部,徐晃所部,都已经开始进取郁林郡和苍梧郡了,也不知前线战局究竟怎样。 牵扯到后勤保障的事情,叫士元这几日忙的是团团转,更别提其他事情,也需士元多多调整。 还在与江东通商一事,有季弼帮着解决,如若不然的话,只怕对江东通商之事,并不会这般顺利的有效落实。” 做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都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都是需要时间去落实的,不是光靠想,就能把事情办成的。 这背后需要去做的事情,太多了。 “和江东这等形式的通商,还是要设法多突破些才行。” 蒋琬想了想,皱眉说道:“倘若只是局限于一地,进行这等形式的通商,虽说能通过一些特定的商品,确保从江东那边捞取好处,只是受到的限制太多了。 如果说双方能够自由进出,那天策府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当然那样的话,也会给我荆州带来严峻挑战,毕竟孙权他们也非泛泛之辈。”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刘贤微笑着说道:“有一,才能有二,只要这个头搞好了,那么我们就能有办法,去逐步的解决问题。 利益,是能影响很多,改变很多。 只要能持续输出利益,某就不相信江东是铁板一块,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某必将搅乱江东!” 言罢,刘贤的眸中掠过一道冷芒。 当初冒险亲赴江东,做了种种的谋划部署,如果不能搅乱江东的话,那刘贤等于说就是白费功夫。 对刘贤而言,他怎会叫这等事情发生。 算计。 博弈。 斗争。 在这个时代太常见了。 刘贤很喜欢所处的时代,这是一个相对公平的时代,只要你有真本事,就不会埋没你的能力。 和这般多强敌做对手,刘贤很想知道,究竟谁更强一些。 战争的主旋律,在不知不觉间,已遍布整个神州。 当刘贤在江陵城时,谋划着他的一切时,其他地域也是这般,特别是对赴任江淮的周瑜,也在谋划着种种。 “都督,与荆州促成通商之事,对我江东而言真的好吗?”吕蒙挎刀前行,跟在周瑜的身后,巡视着营寨,看向周瑜说道。 “鲁子敬自去柴桑以后,就积极与荆州方面接触,这般快就促成通商之事,末将总觉得刘贤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是正常的。” 周瑜神情自若道:“倘若没有任何坏心思,那反而奇怪了,毕竟刘贤这个人啊,是叫人琢磨不透的。 不过现在对我江东来讲,短期内征伐荆州不太现实了,想从刘贤手里夺取荆州,要谋取更大的势才行。 刘备他们动作频频,影响着豫州一线的局势,只怕他们所谋伐曹之事,近期就会有所行动了。” “都督,难道您真的打算一直观望吗?” 吕蒙听到这里,看向周瑜说道:“说起来,当初在丹徒的时候,主公与徐庶进行洽谈,明确联合伐曹之事。 如果说您这般观望下去,要是传到主公那里,只怕……” “观望,是为了寻找更有利的战机。” 周瑜眸中掠过精芒,开口道:“刘备他们所谋什么,某心里很清楚,一个汝南郡,就想叫我江东满足,天底下没有这等好事。 何时参战,其实是一门学问。 是牵制着曹军主力,继而得到汝南郡。 是趁虚攻打汝南郡,打曹军猝不及防。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刘备麾下多消耗些元气,除了拿下这汝南郡外,我们还要拿下沛国和陈国。 倘若在此基础上,能趁着局势动乱,先于荆州一步,将南阳郡也能拿下,这对今后我江东而言,就是极为有利的。” 周瑜所谋很大。 通过与刘贤的接触和博弈,周瑜清楚刘贤这个人,对江东的威胁有多大,所以他无时无刻不想除掉刘贤,夺走荆州。 可是想谋成这一构想,就必须站在整体的局势去考虑,江东一旦要打荆州,那刘备会有什么反应? 坐视江东攻打荆州? 倘若真是那样的话,等到江东吞并掉荆州,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调转方向攻打徐州了。 所以周瑜能够想到,江东前脚去打荆州,刘备后脚就伺机而动,鉴于这样的形势,周瑜必须提前谋划才行。 “拿下汝南、南阳两郡,不仅能增强我江东的底蕴,还能堵住荆州北上之路。”周瑜神情严肃道。 “在此期间,我江东能设法威慑交州,形成一个由北至南的合围态势,就能分多路出兵进取荆州。 一旦能形成这等态势,那么刘贤就算再强,也终究是首尾不能相顾。 而夺取陈国与沛国,就能让江淮、汝南等地,形成一个整体屏障,确保能对刘备所部造成威胁。 在攻打荆州期间,如果刘备有所异动,我江东也不至于说太过被动,使得所部蒙受不该蒙受的损失。” 吕蒙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倘若真能形成这一格局,那江东一旦拿下荆州,在错综复杂的大势下,就占据着很多优势。 “只怕这一想法,诸葛亮、徐庶他们都想到了。”吕蒙想了想,讲出心中的担忧,“同样在荆州这边,刘贤一旦知晓中原一带出现动乱,必然不会坐以待毙的。” “所以我们要等,要观望。” 周瑜双眼微眯道:“时下占据优势的是我江东,刘备为何谴派徐庶来访江东,想要促成联合伐曹? 因为刘备心里清楚,倘若不这般的话,那他所领的徐州,就会被围堵死,在一次次交锋下倾覆掉。 别看占据青州的臧霸,和刘备的关系不错,可实际上真是这般吗? 不尽然吧。 错非是实力不济的话,就依着刘备的性格,岂会将青州拱手让与臧霸呢?要知道刘备的野心,可是很大的。” “所以都督觉得青州的臧霸,会被诸葛亮他们算计?” 吕蒙询问道。 “这是必然。” 周瑜似笑非笑道:“诸葛孔明的能力,还是极强的,其既然选择辅佐刘备争霸,就一定会积极谋势的。 现在的局势还不明朗,远不到出兵的时候。 现在我们要观望的,不单单是刘备、臧霸他们,更要观望曹丕、刘贤他们,这是一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战。 其波及的范围,甚至远超先前的赤壁一战,如果说我们能把握住机会,促成有利于我江东的谋划,那今后的进取就占据更多优势了。” 打仗,并非是在前线交战,硬碰硬的去打,才叫做打仗,很多领域的博弈和斗争,其实也是打仗的一部分。 周瑜是有战略眼光的,是有极强的军事素养的,所以被孙权调往江淮,想促成与刘备联合伐曹之事,周瑜表明的态度,并不是特别积极的。 既然掌握着优势,掌握着主动权,那就要能稳住阵脚,手里攥着的底牌,不能被别人牵制着就打出去。 倘若真的这般做了,就算是能得到一些好处,那也是现在的盟友,将来的对手,有意给予的好处罢了,这并非是周瑜想要的。 周瑜想要的,是他想得到的,所以他不着急,他要耐心的观望,等待着最有利的战机出现。 第176章 马政(1) 清晨的朝阳,暖洋洋的,驱散了黑夜的寒意,刘贤活动着筋骨,看着一身戎装的孙尚香,露出淡淡的笑意。 “夫君,你笑什么。” 见刘贤这般盯着自己,孙尚香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首道:“难道妾身穿的这身甲胄,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呢。” 刘贤笑道:“夫人这般着急,连早膳都不吃,这是准备去女兵营?” “是。” 孙尚香点头道:“女兵营筹设至今,才招募了数百众,这与夫君所定一个都尉部,还有不小的差距。 妾身想着怎样解决此事。 夫君常言,好男儿要当兵,那女子也要打破常规,谁说战场就独属于男儿呢?我们也是能行的。” “哈哈……” 刘贤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孙尚香这等不服输的劲头,刘贤是喜欢的,虽说孙尚香做的事情,多少有些太过标新立异。 不过要是能改变一些观念,那也是好事情。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礼教风气这种东西,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这必然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刘贤有耐心等待这些改变。 如果女人的社会地位和分工,能在该时期有所改变的话,这其实是不错的,毕竟各领域的提升和改变,是需要更多的群体参与其中的。 倘若做任何事情,都是去靠男人解决,就平白浪费很多人口资源,刘贤想通过这等正向的改变,释放出更多的人力。 “主公,左军师来了。” 张勇挎刀走来,先是对孙尚香作揖一礼,随后向刘贤拱手道:“说是有些要务,想向主公禀明。” “走,去见见士元去。” 刘贤笑着伸手道。 刘贤和孙尚香的相处方式,很随和,不像其他人那般处处讲规矩,论礼仪,这其实是很累的。 作为刘贤的正妻,孙尚香喜动不喜静,性格直率,倘若叫她一直无所事事,肯定会折腾其他事情。 既然是这样的话,索性不如叫孙尚香做些她想做的,这样也能帮刘贤排忧解难。 征服女人,靠的是魅力,而非武断的压制和说教。 “主公。” 眉头微蹙的庞统,见刘贤走来,忙撩袍上前,“曹丕所部在汝南和南阳两郡,出现了一些变动,只怕豫州、徐州等地今后会有战事。” 说着,庞统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信,递到刘贤的面前。 “据潜伏的暗桩所探,曹丕做出一些调整。” 在刘贤接过密信,打开翻开之际,庞统继续说道:“先前驻守兖州的曹纯死了,曹真、曹休这批本族子弟,在曹丕的安排下,开始崭露头角了,本在曹仁麾下的张郃、乐进等将,从南线调离出去……” 曹纯到底是死了。 看着手里的密信,刘贤生出些许感慨,历史的轨迹,并不会受自己的影响,就彻底变的不一样。 建安十五年,这注定是不同凡响的一年。 尽管说有些东西改变了,但是有些东西不是轻易能改变的,对曹丕做出的这些调整和部署,刘贤并不是很在意。 荆州,有荆州的难处。 其他诸侯,同样也是这般。 特别是对曹丕而言,就整体格局而言,夹在各路诸侯之间,真论及四战之地的话,那曹丕面临的危险,要比刘贤要高太多了。 “这样一来的话,刘备和孙权密谋的联合伐曹,只怕近期就会表现出来。”刘贤将手里密信,递给身旁的张勇,神情严肃道。 “看来我们也要多加注意了,如果说有机会的话,还是要掺和进来的,倘若能趁此机会夺取南阳郡,局势就对我荆州有利的。 不过某觉得驻守江淮的周瑜,肯定不会顺着刘备的心思,去展开相应攻势的,毕竟此人的战略眼光极高。” “不错。” 庞统微微点头,随后开口道:“其实不止是周瑜,领军屯驻南线的曹仁,同样是不好对付的角色啊。 叫统最担心的,其实是虎豹骑这一精锐骑兵之师,再度移驻到曹仁麾下,就算南线真出现大的波动,单论机动性,依旧是曹军占据着优势。 我天策府麾下,尽管有骁骑营这等精锐骑兵,可规模终究是太少了,只有区区数千众罢了。 主公,现在对我天策府而言,重要的不是怎样谋划南阳郡,怎样获取好处,而是怎样解决麾下马匹供应之事。” 荆州少马,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像有名的产马地,一个是凉州,一个是幽州,这都是适宜大规模养马的区域,且毗邻着不少异族势力,很多好马,都是通过这些地域得到的。 受刘贤的影响,过去骁骑营征战期间,所爆发出的超强战力,也叫一些人看出端疑,这也使得双边马镫,高桥马鞍的秘密,算是泄露出去了。 唯一没有泄露的,就只剩下马蹄铁了吧。 骑兵的高机动性,就会导致马蹄容易崩裂,而一旦出现这等情况,就算是再骁勇的战马,都只能退出现役。 像曹丕麾下的虎豹骑,在先后列装了双边马镫、高桥马鞍后,其战力可谓增强很多,这也在与刘备所部接触后,使得该部分技术叫刘备所部发现了端疑,同样的道理,江东在渗透徐州的时候,亦发现这些情况。 这世上可不存在什么秘密,能一直隐藏下去的。 “这的确是要解决的问题啊。” 刘贤眉头紧锁道:“其实在很早之前,某就一直考虑这件事情,奈何先前受各种因素和环境影响,使得该事一直没有提上议程。 天策府麾下的骑兵队伍,规模必须要达到数万众,那在今后对外进取下,才能在战场上取得骄人战绩。 毕竟征战北方,和征战南方不同,连成片的平原地带,是极为适合骑兵机动驰骋的,配备骑兵三宝的骑兵队伍,那绝对是王牌主力!” 怎样扭转麾下缺少战马的窘境,这其实是刘贤一直在想的事情,毕竟缺少战马,就代表着缺少叫板的底气。 或许征战交州、南阳郡、汉中郡等地,对战马的需求还不算明显,可等到逐鹿关中、豫州、兖州等地时,特别是关中那边,麾下要是敢缺少战马,根本就不是所遇敌军的对手啊。 刘贤不清楚现阶段的关中,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到底是曹植占着优势,还是马超他们占着优势,可是不管是谁占优势,今后一旦和他们进行对战的话,要是纯粹靠步卒去征战,去硬撼,就算前期打的再好,一旦对方发挥出骑兵的优势,切断几条后勤保障的粮道,或者侧面袭扰,或者正面猛攻,就会导致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其实不止是军队需要,像构建的驿传体系,同样也需要大批马匹。” 庞统继续说道:“驿传体系的关键,就是主公常言的时效性,早一日抵达要去的地方,所带来的效果其实是不同的。 就像现在张辽、徐晃所部,对交州地区展开攻势,就算采取稳扎稳打的态势,可我天策府中枢,想了解前线的具体情况,其实时效性就有些太差了。 时下荆南各郡的驿传体系,多数靠的是水路传递,可是却也有着种种不便,特别是在战争态势下,就表现的更为明显了。” 真难啊。 刘贤心里轻叹一声,心情有些烦躁。 别的事情,他或许能通过一些想法,做出相应的改变,可是增加麾下的马匹规模,特别是用于战场所需的战马,这不是短期内就能解决的。 毕竟一匹优良的战马,是需要时间去养的,特别是想保持战马的优秀基因,就必须要进行改良才行。 “走,找公琰商榷此事。” 刘贤想了想,皱眉道:“马政之事必须要尽快明确,此事与别的事情不同,拖沓的时间越久,就对我天策府越不利。”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刘贤心中是清楚的,这天下拥有马匹的地方,并不局限于北方,在南方其实也有,不过南方马的种类,扒拉来,扒拉去,就那么几种。 如何搞到成规模的良种马匹,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何构成成体系的马政体系,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天策府麾下所辖诸军,想要保持极强的战力,并不断提升各部战力,除了要配属相应规模的精锐骑兵外,还要积极推动骡马化。 打仗,打的就是机动性。 谁能更早实现自己的战略意图,狠狠的插进敌军的要害之中,那就能抢占战场优势,一旦优势扩大的话,那战局其实就很明朗了。 “公琰,你先前有没有统计过,在我荆州各郡治下,还存有多少马匹吗?”领着庞统来到蒋琬所在,刘贤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荆州的马政体系,必须要尽快筹建起来,先前忙着其他事情,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此事,不过现在却必须要好好想想了。 如果此事不能得到妥善解决,今后我天策府想对外进取,和曹丕、刘备、孙权等部在战场交锋,甚至是与曹植他们交战,其实所占优势并不明显。” 第177章 马政(2) “涉及马匹一事,琬先前曾派人摸查过,情况其实不算太好,不过也算不上不容乐观。” 被刘贤这般一问,蒋琬稍稍迟疑刹那,遂开口道:“其实马政一事,琬此前也想过,毕竟今后想对外进取,特别是攻略南阳、汉中等地,天策府所辖诸军,倘若没有充足的精锐骑兵,这仗是不好打的。 然,先前天策府这边,面对的问题过多,使得马政一事,也是一拖再拖。 而当下,不止是军队急缺战马,甚至构建的驿传体系,也需要不少驽马。 只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荆州治下的各类马匹,其实是分散各处的,我天策府不具备支配的权力。” 作为刘贤麾下的谋主之一,蒋琬侧重于内政方面,但不代表着其没有战略眼光,马政一事他也是关注的。 毕竟在骑兵三宝提前问世后,蒋琬能够看出今后的骑战,是战场上的主力兵种,能发挥出极强的作用。 冷兵器时代下,谁具备更强的机动性,更强的作战能力,谁就能抢占战场先机,确保能力压群雄! “除了上述这些问题外,其实还有一层制约。” 庞统眉头微皱道:“即优良战马的来源,被当前所处的局势彻底限制,想要获取更多的战马,就要修复与曹丕的关系。 不过想促成这一构想,只怕是很难的事情,并且能叫曹丕从中得到好处,这种好处不是钱粮方面的,而是战略层面的。” 构建起一套完整的马政体系,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需要兼顾的层面很多,不是随便找一批马种,就能逐步培育出庞大的马群的。 这与其他领域有很大不同,就像造船产业,造船人才你可以培养,造船技术你可以改良,造船木料你可以砍伐,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耐心,荆州的造船产业,是能逐步的发展和壮大起来的。 可是战马不一样啊。 你没有提供优良马种的来源,仅仅是这一项就卡主脖子了。 更别提饲养战马,是需要相对大的地域,像荆南地区的很多地方,其实并不适合豢养马匹。 为什么凉州、并州、幽州这些地方,适合大规模的豢养战马? 原因其实很简单。 在上述这些地域,其实存在着大范围的平原,这使得马群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我荆州的马政体系,想要稳妥的筹建起来,其实是很难的事情,但是不管再怎样难,此事也必须逐步改善和解决。” 刘贤沉默片刻,神情严肃道:“针对现有的局面,天策府和共进会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分散的那些马匹,多数都集中起来,采取统筹统管的形式,集中起来进行豢养、培育。 这是前期必须要做好的事情。 倘若连荆州境内的马匹,都不能聚集起来,就不要想着能增加马匹规模,更别想着能扩充现役骑兵规模。” “主公说的没错。” 蒋琬点点头说道:“马政体系要因地制宜的制定,先前那一套体系,并不适合当下的荆州。 想将这些分散的马匹,统一集中到我天策府名下,就必须要和荆州各族进行谈判,必要的时候还要让出一部分利益,只是这件事情……” “那就多让点利益!” 刘贤眼神坚定道:“天策府出政令,荆州治下禁止马匹贩卖,各族能豢养马匹的规模,限制在一定的数目,超出该数者,必须有偿上缴。 与此同时,做这件事情时,可由共进会出面协调解决,让出来的这部分马匹,可以通过参与共进会产业弥补回来。 此事必须要有强硬的态度,更要安抚这些群体的心,明确的告诉所有人,我荆州如果没有马政体系,就等着被人打进来吧。” 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一直是刘贤所做的事情。 毕竟统筹统管的模式,或许在中后期会出现呆板的问题,但是如果不这般做,就是什么都分散着去做,那就无法将资源发挥到极致。 蒋琬、庞统相视一眼,流露出各异的神情。 如果真用这种方式,的确是能聚集荆州分散的马匹,不过不可避免的一点,就是各个群体的矛盾,还会相应的出现一些激化。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让出自己的利益。 当然,跟后期所面对的问题来看,哪怕是因为这件事情,激化了一些矛盾,此事也必须要做起来。 毕竟现在不去做,不去得罪人,那等到后期再想去做,去临时抱佛脚的话,只怕问题会更麻烦。 “其实除了豢养培育马匹外,还有一件事情也要跟着去做,不过此事可以徐徐图之,不必像马匹那般急迫。” 刘贤继续说道:“即耕牛豢养培育之事,加强杜绝耕牛私杀之风,我荆州各郡的农业生产,是需要大批耕牛来保证的。 如果荆州治下的耕牛数量,没有达到一定的规模,其实荆州的粮食产量,就不会达到最高值,那么这就是一种浪费,公琰,此事你也要多操些心。” “喏!” 蒋琬当即作揖应道。 在农业生产工具,没有从人工转向机械之前,耕牛在农业生产中所占地位,其实是极高的存在。 像犁地这等体力消耗极大的事宜,如果没有耕牛的相助,想要提高粮食产量,其实是不现实的事情。 刘贤是穿越众不假,是能通过改良农业生产工具,推广新兴高产良种,推广肥料等形式提高亩产量,可是耕牛这等产物,却需要通过制度去一点点的提升和完善。 有些东西能取巧。 有些东西却不能。 这就是极为现实的事情。 “主公,就算我天策府能集中荆州治下的马匹,培育出一批马匹,可是真正能用作骑兵所需的优良战马,其实是很少的。” 庞统讲了个很现实的事情,“何况时间久了,倘若我天策府不能获取新的优良马种,且数量不能达到一定的规模,那么所培育出的马匹,质量其实是越来越差的。 所以这个马政体系,仅靠上述所讲的那些,是远远不够的,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获取不了马源。” “这个问题,只能慢慢的解决。” 刘贤想了想,伸手道:“像我天策府,当前在攻略交州之地,而与交州毗邻的一些地域,其实也是有马匹的。 所以,今后我天策府要用一些方式,从交州以南的地域,设法获取一些优良马种,继而培育改良出一些新马种。 与此同时,积极促成以曹丕所部的联系,看看如何能够通过曹丕所部,获取到一部分的马源供应。 当然这只是一个参考性补充,能否成功,现在我们说都说不好,曹丕不是蠢材,他清楚马源,是扼制我荆州的一项利器。 如果说我是曹丕的话,明知道自己的死敌缺少马源,那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杜绝所统御的疆域,会有优良马种流向敌对头手里。” 庞统点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有些事情吧,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 别人都不是傻子。 蒋琬此时说道:“如果说想获取马源,其实我们荆州,还是能与江东进行合作的,看看双方能否通过贸易展开交易。 相较于通过曹丕所部,和孙权所部的直接接触,是相对容易一些的,当然也只是容易一些罢了。” 蒋琬的这番话,却给刘贤提了个醒。 “这件事情也要做,适当的时候,可以制定一些优惠政策。” 刘贤双眼微眯道:“其实某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等到我天策府拿下交州,在南海郡筹建造船产业。 如果能够打造出远航的海船,逐步摸索出北上的航线,尽力避开江东海域范畴,不叫江东知晓此事,我天策府是能通过海上航线,设法与北方诸州取得联系,比如说雄踞冀州、并州、幽州等地的曹彰,再比如说公孙度这方势力。 如果这一构想能够实现的话,那卡脖子的事情就得到解决了,不过探索海上航线的危险程度很大,还要绝对的保密,此事就算想见到成效,只怕需要数年之久。” 庞统、蒋琬眼前一亮。 如果说前面的种种,真的受到各种限制的话,那摸索北上的航线,设法绕开孙权、刘备等各方势力,以此获取马源,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此事的难度很高,想实施起来的可能性很小。 可是刘贤是穿越众啊,他清楚一些地域的分布,这是汉末时期的其他人,都不清楚的事情。 比如说宝岛这个海上要地,比如说琉球群岛,比如说济州岛,如果说能把这些地域探索出来,那彼此支撑构建起一个外海航线,其实是可行的,当然此事做起来难度很大,可是难度再大,也要做。 刘贤做事向来喜欢多线并进,这样一来就有一个保障,哪怕其他方面做不成,通过另外的方面去做,成了,至少不会被卡脖子。 刘贤继续说道:“在做上述诸事时,我天策府也是要对外进取的,如果能先后夺取南阳和汉中两郡,还存在另一种可能,就是通过联系关中的曹植,设法获得马源,如果这些谋划都逐一的落实,只要其中一项能够成功,那对我天策府而言,就是有着绝对的益处的。” 第178章 局(1) 身处在这个大争之世下,想做成一件事情,就需要迂回策应去做更多事情,以形成多位一体的攻略,确保核心谋划的逐步落实。 历史是由一个个小事件组成的,这些小事件的相互影响,相互拉扯,一旦脱离原有所谋轨迹,就会出现新的偏向,而这些偏向,究竟会产生好的影响,坏的影响,这是谁都不能去进行预判的。 像刘贤所提的马政体系构想,与庞统和蒋琬深入探讨后,就需要很多领域的策应和进取,才有可能促成构想的马政体系逐步落成。 这不是一件小事情。 初步的构想敲定下来,具体的细节还需反复斟酌,毕竟一个环节没有考虑到,都有可能影响到天策府今后的进取。 治国如烹小鲜。 随着所处的这个大势,出现一些变动后,刘贤愈发觉得与群雄争霸,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单单是被别的诸侯势力卡脖子这一件事情,就牵扯到很多层面,很多领域,而想要解决卡脖子的问题,是需要时间去沉淀,去夯筑的。 “这个满宠,究竟是想干什么。” 魏延眉头紧锁,视线锁定在舆图上,“筑阳、朝阳、湖阳等地,近几日是动作频频,治下百姓被分批向北迁移,驻扎于此的军队规模,也是一再削减。 正方,你觉得这是何意?上述这些地域,可是拱卫新野的要地所在,难道满宠不想要这些地域了?” “事情只怕没那般简单。” 李严神情严肃,迎着魏延的注视,开口道:“满宠这个南阳郡太守,绝非什么泛泛之辈,这一点在过去的交手中,你我都是领教过的。 满宠知道我们,清楚筑阳、朝阳等地,对时下的南阳郡而言,对新野这处要地,究竟代表着什么。 其明知道这些情况,却偏偏开始迁移治下百姓,那肯定是有事情的,只是这个事情,并不一定局限于南阳郡,或者毗邻的汝南郡。” 魏延眉头微挑道:“正方的意思是说,豫州或兖州之地,出现什么情况了?” “不能说绝对,至少有这种可能性。” 李严走上前,伸手指着舆图,“文长你看,这里是豫州,这里是兖州,这里是青州,这里是徐州,这里是江淮。 曹丕所领的疆域,是被一众强敌所环绕着的,先前主公亲赴江东时,刘备就谴派麾下谋主徐庶,密赴江东促成联合伐曹之事。 过去种种的迹象表明,不管是曹军的内部调整,亦或是江东的内部调整,只怕都是受到一些层面的影响。” 刘备! 魏延双眼微眯起来,再看眼前这副舆图时,魏延想到了什么,“满宠之所以提前这般做这些,只怕是曹仁所镇守的区域,收到前线的一些战报。 局势对他曹军开始不利了。 别看曹军麾下的军队规模,是较为庞大的,可所处的整个地域,被称之为四战之地,那能调遣的军队,其实是很少的。” “没错。” 李严点头道:“这就是在提前预防,甚至有可能的话,满宠所做的这些,是想趁势引诱我天策府。 不要忘了,曹丕麾下的精锐骑兵,虎豹骑可是移驻至曹仁麾下,这是我军所谴暗桩刺探到的消息。 然而到现在,在南阳郡的治下,却没有见到虎豹骑的踪迹,文长,你觉得这一切都正常吗?” 当刘贤待在荆州治所,被各种事情羁绊之际,在荆州的一些要冲之地,其实所面临的区域局势,也有一帮人提高了警觉。 整体局势的稳定与否,其实是由一个个区域秩序的变动,而随着一些事情的发生,逐步促成的。 “这不正常。” 魏延沉吟片刻,开口道:“如果南阳、汝南、江淮等地,没有任何异动,而满宠又做出这等奇怪举动,想借机引诱我天策府。 那结果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个是司隶那边出事了。 一个是兖州那边出事了。 不过考虑到先前,通过一些方式,打探到一些关中的态势,那个曹植,固然说顶住了凉州叛乱的威胁,但是所部没有解决马超他们前,就想威胁到曹丕所部,其实是不现实的事情。 如此一来的话,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兖州。 依着刘备的德性,肯定是说服占领青州的臧霸,开始增强联合伐曹的深度,继而搅动着中原一带的局势。” 受限于情报体系的筹建,远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这使得刘贤所领的天策府,对相隔荆州外的徐州、兖州、青州、关中等地,出现任何的动静,其实是刺探不到相应军情的。 其想要了解这些地域的动静,唯有通过毗邻的豫州和江东两地,将刺探到的军情进行汇总后,再去进行相应的预判。 至于说准确性怎样,就很考验战略眼光了。 李严微皱眉头道:“刘备麾下的谋主,都不是泛泛之辈啊,知道孙权将周瑜调往江淮,想争取到更多的利益,继而谋划出更深的部署。 不过周瑜他们,同样也非泛泛之辈,现在对我天策府而言,其实不适合参与其中,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毕竟现阶段征伐交州的战役,已经悄然在推进之中,我天策府能调遣的精锐之师,其实是很少的。” “那我襄阳都督府,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魏延看向李严说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满宠他们,将筑阳、湖阳等地的百姓,都一批批的北迁吗?” “不,不能这般看着。” 李严摆手道:“越是在这等态势下,就越是要有些动静,要叫满宠他们知道,其所谋的部署,我天策府是知晓的。 如果说不这样做的话,那就不能牵制住曹军的部分精锐,这样真等到豫州这边,出现什么动静时,江淮那边,初期就会很难威胁到曹仁所部。” 嗯? 魏延疑惑了。 这是要帮江东吗? 可是帮江东有什么好处? “文长,主公先前不是讲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见魏延这般,李严笑着说道:“现在我们就要做这样的事情,看似是在帮江东他们,实则最后帮的还是我天策府,毕竟汝南郡真要生什么乱子,而我荆州却迟迟没有动静,面对着周瑜他们的迅猛攻势,处在不利态势下的曹仁,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肯定会抽调精锐。” 魏延嘴角微扬道:“等到曹仁真这般做,那南阳郡的兵力就空虚不少,等到双方打的焦灼之际,就是我天策府主动出击之时。” “是啊。” 李严言语感慨道:“所以我们既要叫满宠他们知道,我军已知晓他们想干什么,同时也要通过一些表现,叫满宠他们逐步的明白,其实我天策府能抽调的精锐之师不多了,过去所表现的种种,其实是外强中干罢了。” “要说坏,还是正方你坏啊。” 魏延哈哈大笑起来,“一件简单的事情,被你搞的这般复杂,只怕正方想要迷惑的,不止是曹军啊,还有周瑜所领的江东精锐吧。 让周瑜通过对战曹军时,所做出的一些表现,来做出错误的评估,如此有可能的话,我天策府能顺利的夺取南阳郡,甚至还有别的地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李严轻叹一声,说道:“说起来,我荆州能有当前的局面,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主公所背负的压力,远比我们所想的要大很多。 选择这个时期征伐交州,是极为明智和理性的抉择。 要不是刘备和孙权二人,密谋着联合伐曹之事,而恰好叫主公知晓一二,只怕局势会更加不利。 交州这个地方,看似平平无奇,被我天策府拿下来,也没有太大益处,可是不设法拿下来,那就会被江东利用起来。 如果说交州叫孙权得到,我荆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被江东围堵起来了,今后做任何事情,都将受到江东的威胁。” “是啊。” 魏延有些感慨道:“交州要拿下,南阳郡也要拿下,只怕这个时候,周瑜这个家伙,就在密谋着夺取汝南和南阳等郡之事。 交州那边,我等管不到,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毗邻襄樊的南阳郡,无论如何,不能叫周瑜给夺走了。 一旦南阳郡被夺走,那我天策府北上之路,就被彻底堵死了,到时能做的事情,其实真的不多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严眼神坚定道:“越是在这等局势下,就越是不能表现出急躁的情绪,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倘若错失了有利局势,那就会陷入到被动下。 襄阳都督府做的事情,要尽快呈递回江陵城去,要叫主公他们,了解到前线的种种情况和变化。 只怕在这个时候,主公所考虑的问题,就不止襄樊这一处,别的地方,主公也是要考虑到的。” “好。” 魏延点头应道。 作为新兴的势力,天策府就算存在短板不足的现实,可是在某些方面,却是其他诸侯势力所不能比的! 第179章 局(2) “哈哈…文远和公明,都不愧是虎狼之将啊。” 刘贤不加吝啬的赞许,回荡在天策府正堂,庞统、诸葛均几人,无不流露出会心的笑意。 “东西两线呈递的军报,需要数日才能抵达江陵。” 刘贤拿着军报,看向庞统他们,开口道:“现在郁林郡北部的定周、潭中等地,被张辽所率西线大军,顺利的攻占下来,苍梧郡北部的临贺、富川等地,被徐晃所率东线大军,顺利的夺取下来。 算算时日,东西两线出动的大军,在各自的战区,只怕也会有一些进展,这比预想的要顺利很多。” “的确要顺利很多。” 庞统笑着走上前,开口道:“我军征伐交州,其实占据的优势很大,毕竟在此之前,一直在征服荆蛮各部。 说起来荆南各郡的地形,一点不比交州治下地形复杂,张辽和徐晃他们,有这方面的经验和准备,所以统率各部征伐士燮、吴巨所部时,要相对来讲容易一些。 再者言出战的无当飞军,是相对熟悉山地作战的,抽调其中的部分精锐,参与袭扰郁林郡、苍梧郡等地,这的确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还是不能麻痹大意。” 刘贤收敛心神,看向庞统说道:“以天策府的名义,向张辽、徐晃所部,明发一道军令,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戒骄戒躁,扎扎实实的打好每一仗。 特别是士燮为首的士家,这在交州是名门望族,底蕴是极为浑厚的。 既然我天策府要征伐交州了,就不能只要名义上的统治,某要做到实际的统治。 要把士家打服了,要叫士燮他们,愿意听从天策府的调遣,从交州迁移出来,来我荆州治下定居才行。 明确的告诉张辽、徐晃他们,不要觉得前期打赢几场仗,就能有所松懈了,以士燮为首的士家,在交州的底蕴,也不是说说那般简单的。”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刘贤夺取交州,与原有时间线上,孙权谴派步骘拿下交州,是有所不同的,固然说步骘在赴任交州后,将苍梧郡太守吴巨干掉了,可是士燮却没有把他打服,人家干脆利落的归顺于江东了。 可是这个名义上的归顺,并不代表着实际上的掌控啊。 交州下辖七个郡,不过其中的四个郡太守,都是士家的人实际担任着。 士燮的交趾郡太守。 士壹的合浦郡太守。 士?的九真郡太守。 士武的南海郡太守。 在交州这等偏远贫瘠之地,不说交州刺史怎样,单单是一郡太守,那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像这样的情况,刘贤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要么不打交州,既然打了,就要拔除掉以士家为首的本土派,垄断着交州的现状。 毕竟交州这个地界,内部环境太恶劣了,想要把交州开发出来,必须办到绝对的专制,否则无法做到统筹发展。 同样的道理,刘贤所做这等决断,也注定与士燮、吴巨等部势力的交战,不会简简单单的就结束掉。 “子平,你有何事要禀明?” 交代完交州的事情,刘贤看向诸葛均,神情自若道。 随刘贤去了一趟江东,诸葛均所表现出的能力,叫刘贤很是满意,所以在回到荆州以后,就调到庞统的麾下,具体参与军事方面的事宜。 诸葛均分管的职权,其中有一项即对三大都督府对接,负责上下军令、文书传送,确保天策府的决议,能最快的贯彻下来。 别看天策府实控着荆州,不过内部却存在两套体系,一套是内政,一套是军事,这能确保天策府是文武兼济,确保某一领域出现问题,能有一帮人,用最高效的方式,来处理掉那些问题。 “禀主公。” 诸葛均微微欠身道:“襄阳都督府那边,前两日呈递的军报,后续所详细阐明的军情,送至江陵。 如左军师所言的那般,筑阳、湖阳等地的百姓,正在逐步被曹军北迁,尽管这几日,襄阳都督府麾下骁骑营,向上述地域进行试探袭扰,不过南阳郡太守满宠,以及驻扎新野的曹将于禁,都没有相应的行动。” “士元,你怎么看?” 刘贤看向庞统询问道。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佐证正方的猜想是真的。” 庞统双眼微眯,迎着刘贤的注视,开口道:“根据前几日,江夏都督府所传递回的公函,孙权是一心想和刘备一起,设法通过江淮夺取些好处,但是这个周瑜所谋更大。 针对这样的情况,其实襄阳都督府所做之事,可像正方最初所讲的那般,先试探性的叫曹军知道,我们洞悉了他们的想法,但是却也要让曹军逐步知道,我天策府能够调遣的精锐不多。” “就这般落实吧。” 刘贤言简意赅道。 刘贤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听进去意见,对待麾下的文武,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说襄阳郡太守李严,襄阳都督魏延,在毗邻荆州北线的前沿,通过种种的迹象,觉察到一些情况,做出相应的判断和行动,是有利于天策府整体谋划的,那就没必要再多说其他,多掺和其他。 “主公,其实阶段性的汇总,包括交州区域的战事,很有必要下发到三个都督府。”庞统想了想,看向刘贤继续说道。 “特别是襄阳和江夏两个都督府,他们毗邻着曹丕和孙权所部,如果说不能掌握更多的情报,而毗邻区域又出现一些新情况,那可能是会影响到他们的判断。 如果说这些新情况,其中存在有利于我天策府的契机,一旦错失的话,这对我天策府而言并非好事。” “那就定期明发过去。” 刘贤不假思索道:“有些时候,我们所看到的东西,远没有魏延、黄忠他们看得更真切,更及时。 既然现在的格局,呈现较乱的态势,那就必须愈发的警觉起来才行。 对了,以天策府的名义,向三处都督府明发一道军令,命各部自即日起,转进一级战备状态。 特别是南郡都督府所辖诸军,一旦说前线出现战事,需要我天策府介入时,就必须要能征调可出战之兵。”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刘贤并不喜欢打仗,毕竟一旦开启战争,那是会死人的,有些时候,随着介入的战局不断升级,死掉的人会更多。 可是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很多事情并非是刘贤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就襄阳郡太守李严,所分析的那些情况,刘贤就觉得很有道理。 调任江淮出任都督的周瑜,绝不会简单的和刘备所部合作,其必然是要为江东谋取更大的利益。 这一点也是刘贤一直所坚定的。 如果说周瑜连这点野心都没有,那他就不配称之为江东大都督,是江东的翘楚所在,也不会被孙权所忌惮和提防。 “主公,还有一件事情。” 庞统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先前所定的马政一事,公琰这边已明确下来,不过与我等所预想的不一样,一些群体知晓此事后,表现得很是积极,愿意无偿将所拥马匹,有不少还是优良战马,悉数上交给我们天策府。” “这还真是够意外的。” 刘贤嘴角微扬道:“他们一个个的消息,还真是够灵通的啊,马政一事才明确下来,就开始有所行动了。” “其实他们这般,也是有事。” 庞统却道:“现在共进会所辖商会和工坊,多数都算筹建起来,不少都开始赚取相应钱财了。 特别是我荆州与江东通商一事,凡是大宗的通商往来,必须要通过共进会进行,这也使得一些人坐不住了。” “所以他们想参与进来?” 刘贤似笑非笑道。 “嗯。” 庞统点头应道。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 对于荆州的士族豪强而言,在先后经历那般多事情,就明白一个道理,零陵刘氏入主荆州的现实,是无法更改的事情。 特别是刘贤当初以身犯险,亲赴江东促成两家联姻通好,这就更让荆州各族的人,明白这个道理了。 面对这样一种现实的境遇,荆州各族的人,就必须要考虑一个问题,一味地和刘贤对抗下去,他们能获取什么好处? “对待愿意释放善意的群体,我天策府要积极地拉拢和安抚。” 刘贤想了想,伸手对庞统说道:“对待态度一般者,要相应的减少一些,对待态度不好者,那就公事公办嘛,这些就是某的态度,士元,你将这些话都带给公琰,如何处置,他听了以后,自然会清楚。” “喏!” 庞统当即作揖道。 第180章 法正来访(1) “孝直,你说我等此番出访荆州,那刘贤会接见我等吗?”孟达站在船板上,迎着朔朔江风,看向沉默的法正,开口道。 “说起来,这个刘贤,此前在荆州是籍籍无名,此人究竟是怎样从曹操、刘备、孙权几人手里,将荆州给夺取的? 那麾下部将刘虎,领军驻扎在巫县一带,使得我益州一点机会都没有,当初想趁势杀进……” “会的。” 法正神情严肃,开口道:“虽说我等对刘贤了解不多,可是此人能从曹操几人手里,将荆州夺取回来,足以可见此人之能。 不过依着某对刘贤的感觉,想与此人达成盟约,继而设法威胁到汉中郡,只怕并非件容易的事情。” “孝直是觉得刘贤,有染指益州之心?” 孟达双眼微眯,眸中掠过一道精芒,“倘若是那样的话,这对我等而言是好事啊,张松先前寻得孝直,谋划刘备入蜀之事,只是那刘备却被……” “此事不急。” 法正摆手打断道:“是否决定向刘贤言明入蜀之事,还要等见到刘贤以后,看看此人究竟怎样再说。 毕竟当前荆州的处境,虽说看起来很安稳,不过曹丕、孙权他们都非等闲之辈,倘若刘贤不能坐稳荆州的话,那所谓入蜀之事,就是一无稽之谈罢了。” 孟达点点头表示认可。 历史的车轮滚滚而下,这就是会带有一定惯性的,纵使说刘贤的出现,使得时间线被打破,出现一些未有的变故,可是在别的一些地域,还是会受到各种影响,最终促成原有事件的发生。 建安十三年,时任益州牧刘璋别驾从事的张松,被派遣至曹操处而不为其所存录,使得张松的心里生出怨恨,其想转投曹操的念头,也算就此打消,张松在回归蜀地后,就极力劝说刘璋与曹操断绝关系,并说服刘璋与刘备交好,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刘贤在零陵郡异军突起,使得局势出现变化。 而法正、孟达代表刘璋出访荆州,纯粹是受关中地区的变故,汉中郡太守张鲁与曹植有所交好,使得刘璋担心蜀地出现危险,故而在张松的规谏下,谴派法正他们来荆州,想要联合征伐汉中郡。 蜀地那绝对是天府之国,尽管说在南中那边,存在着不少南蛮势力,动辄就生出叛乱和袭扰,搅得蜀地南部不得安生,可是蜀地多数地域是安全的,是富庶的。 只可惜刘璋这个益州牧,实在是太过于无能了,没有太多进取心。 当然有一部分的原因,也跟汉中郡被张鲁霸占着有关,这也使得刘璋所领益州军,根本就没有能打出去的机会。 像这样一个富庶之地,只要刘璋打不出去,那别人就会打进来,毕竟谁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宝地,就这般待在别人的麾下,而自己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 江陵城,天策府。 “主公,建平郡那边呈递公函。” 诸葛均手持一份公函,快步走进正堂,向刘贤作揖行礼道:“益州牧刘璋,谴麾下法正携使团出访荆州,有意促成两地联合,希望能够征伐汉中郡张鲁。” “谁?” 本伏案忙碌的刘贤,听闻诸葛均所言,心生惊疑的抬起头,看向诸葛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法正奉刘璋之命,携益州使团出访荆州。”见自家主公这般,诸葛均忙再度说道:“说是……” “哈哈……” 刘贤抚掌大笑起来。 对刘璋是何目的,刘贤心里并不在意,对来访荆州的法正,刘贤却是很感兴趣啊,此人是大才啊,是精通军事的谋主啊! 法正,三辅右扶风人,名士法真之孙,建安初年法正为了躲避饥荒,和老乡孟达一起逃入益州,投靠了刘璋。 原有时间线上,刘备能顺利的入蜀,并逐步吞并到刘璋所领益州,前期离不开两个人的襄助,一个是张松,一个是法正,恰恰是有这么两位人物,在刘备进入益州后,不断在刘璋面前说刘备的好,暗中联系刘备出谋划策,这才逐步促成刘备能夺取益州。 只可惜刘备这个人,过于爱惜自己的名望,一场夺取益州的战役,兜兜转转折腾很久,坑死了庞统,坑死了张松,麾下受到的损失也不小,这也使得抢占益州的战略红利,并没有被刘备有效吸收。 “现在法正他们在何处?”刘贤收敛心神,看向诸葛均说道:“两位军师在何处,来人啊,将两位军师召来。” 诸葛均有些疑惑。 法正奉命出访荆州,为何自家主公这般激动? “禀主公,现在法正他们,已在赶赴江陵的途中。”诸葛均微微欠身道:“最迟明日就能抵达江陵,毕竟……” 对于法正的到来,叫刘贤可以谋划夺取益州之事,即便是现在所处的境遇,不足以让天策府有所行动,可是前期的渗透,甚至是前期的谋划,都是能有效推行起来的。 刘璋这个家伙,坐拥益州这等要地,却连一个张鲁都干不过,这在刘贤的眼里,是觉得不可思议的。 就算是益州境内的矛盾重重,存在很多隐患和问题吧,但是也不至于说,连一个汉中郡都拿不下啊。 毕竟在刘璋的麾下,能征善战的猛将悍将可不少啊,像严颜、张任这些武将,都是极强的存在啊。 如果说能够今后的数年内,设法将刘璋所领益州夺取,那天策府所辖战略纵深,就能迅速的膨胀起来。 试想一下,刘贤掌控着荆州、交州、益州等地,只要不犯所谓的重大军事错误,对内安心发展,征服那些蛮夷势力,对外积极进取,确保所部势力的防线安稳,那等个数年时间,天策府的底蕴必将膨胀起来。 “拜见主公。” 在刘贤思索之际,匆匆赶来的庞统和蒋琬,向刘贤作揖行礼道。 对自家主公这般急切的召他们过来,叫二人心里有些不定,难道是出现什么要紧事情了? 眼下所处的境遇,比较复杂。 特别是现在的天策府,还在忙着攻略交州,如果期间真出现任何要紧事,这对刘贤而言是不利的。 “士元,公琰,你们可知那刘璋,竟谴派麾下属官法正,携益州使团出访我荆州。”迎着庞统和蒋琬的注视,刘贤嘴角微扬道:“其想要促成和我荆州联盟,设法征伐汉中郡的张鲁。” 竟有这样的事情。 庞统、蒋琬闻言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对方,旋即,在二人的脸上,无不流露出惊喜的神情。 “主公,这是好事情啊。” 庞统上前说道:“如果说真能与刘璋,促成联盟之事,这对今后夺取益州,会起到积极地作用啊。” “不错。” 蒋琬紧随其后道:“据琬所知,这个刘璋能力一般,坐拥益州这等宝地,却没有太多的建树。 且益州派和东州士的矛盾很大,刘璋根本就没有能力解决这些,这也使得益州的内部,看起来是平静的,实则却是暗潮汹涌。” 作为刘贤倚重的两位谋主,庞统也好,蒋琬也罢,不管是战略眼光,亦或是军事层面,都是很不错的。 被刘贤这般急切的召来,特别是在听闻益州使团来访之事,这叫庞统、蒋琬他们,下意识就联想到自家主公所想。 夺取益州啊! 现在天策府出兵征伐交州,那纯粹是确保军事层面的安稳,不叫荆州这处要地,被江东趁乱威胁围堵。 可是拿下益州,那除了军事层面外,更多的却是内政层面,如果能将这处大粮仓夺下,那对天策府今后的进取,是有着莫大好处的。 甚至于说就算在此后的态势中,刘贤所领天策府,被曹丕、孙权、刘备他们围堵起来,甚至于说关中的曹植,凉州的马超等势力,都联合围堵起来,那刘贤也是浑然不惧啊。 “两位军师可知,这个法正是三辅人士?” 刘贤似笑非笑道。 东州士? 庞统、蒋琬相视一眼,随后看向刘贤,眸中闪烁着精芒。 “主公的意思是说,这个法正在刘璋的麾下,并不受重视?”庞统想了想,迎着刘贤的注视,开口道。 “没错。” 刘贤点头道:“某也是听家父所言,当初曹操率部南征时,刘璋就曾派麾下张松,想要与曹操联合,可惜那时的曹操,对刘璋所派张松并不待见……” 先知先觉的优势,叫刘贤能够更精准的把握方向,确保他所谋的事情,能够省去不少的麻烦。 既然法正被刘璋派来荆州出访,那刘贤就决定收服法正,作为刘璋麾下的东州士,不受待见,得不到重用,如果说是没有能力的人,那或许就这般混下去了,可是法正却不一样啊,这是个有本事的英杰啊。 如果先前没有机会改变,那或许法正能耐心的等待着,不过一旦机会来了,对待法正这样的人,肯定会有别的想法的,毕竟谁愿意碌碌无为一辈子呢? 第181章 法正来访(2) 法正很奇怪,觉得自己在荆州的待遇,超乎寻常的高,来江陵也有数日了,虽说没有见到刘贤,但是却对刘贤愈发好奇。 庞统,天策府左军师。 蒋琬,天策府右军师。 这两个人,几乎是交替着来见他,设宴,游逛,交谈,这种种不寻常的表现,叫法正的内心有些难安。 刘贤到底是何意? “孝直,为何某总觉得你这般放不开?” 孟达撩了撩袍袖,跪坐在锦垫上,面露疑惑的看向法正,“可是与那刘贤有关?说来也是奇怪,我等来荆州也有些时日,可这刘贤为何却迟迟不召见我等?” “这就是某所想的问题。” 法正眉头微蹙道:“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刘贤麾下两位谋主,这般高的地位,却对某这般热切,可刘贤却迟迟不见我等,这真的叫人有些难猜啊。” “的确是这般。” 孟达点头认可道:“说起来,荆州在刘贤的治理下,还是比较繁荣的,特别是这个江陵城,竟然聚集着这般多的人。 原以为刘贤迁移治所,从襄阳城迁移到江陵城,是被迫而为的,可现在看来啊,事情并非那般简单啊。” “是啊,这个天策府上将军,还真是叫人好奇啊。” 法正神情有些感慨,开口道:“特别是那座荆州学宫,竟然聚集那般多大儒名士,续写《汉记》,给各类经学断句注释,单单是这一项,就足以证明刘贤的眼界,远比一般诸侯要高很多啊。” 刘贤这等欲擒故纵之势,叫庞统、蒋琬他们,领着法正到各处游逛、视察,算是叫法正对其是愈发的好奇。 可偏偏是这般的好奇,刘贤却越是不能出面见法正,刘贤在等一个时机,确保能见到法正后,叫此人能归心。 既然在刘璋的麾下,不能得到重用,那为何非要一棵树上吊死呢? “孝直,今日我等去天机院转转吧?”在法正沉思之际,庞统面露笑意,缓步走进居所内,向法正抬手一礼道。 “天机院?” 法正有些疑惑,忙起身对庞统还礼,“士元,你所说的天机院,是……” “哦,天机院啊,那是我天策府麾下,负责锻造各类甲胄、军械等军机要地。”庞统保持笑意道:“我家主公说了,孝直乃是我荆州的贵客,乃是我天策府的贵客,理应邀请贵客前去要地视察一二。” 嗯? 法正愈发疑惑了。 如果说这个天机院,真像庞统所讲的那般,是天策府麾下的军机要地,那就不应该叫自己前去啊。 可偏偏刘贤却这般安排,这让法正的内心深处,愈发的感到不安。 无事献殷勤,这真的不好说啊。 想到这里的法正,迎着庞统的注视,开口询问道:“士元,不知上将军此时……” “现在主公还没有时间,来见孝直。” 庞统收敛笑意,看向法正说道:“也不瞒孝直了,时下我天策府正在征伐交州,想以此确保荆州安稳。这几日,位处交州前线战场传递回来的消息,郁林郡和苍梧郡两地,与那士燮和吴巨各自所率大军,我天策府取得了一些进展。 不过考虑到交州之战,对于我天策府而言比较重要,所以有些事情,需要主公亲自来谋划部署,所以才不能见孝直你们。” 征伐交州? 法正心里一紧,他是真没有想到此时的刘贤,竟然在征伐交州,关键是这等军机要务,庞统居然愿意讲明,这由不得法正不多想其他。 “子度,前去天机院之行,你就不必去了。”想到这里的法正,在庞统的注视下,对孟达开口道。 “好。” 孟达也不多想,当即点头道。 还真是够谨慎的。 庞统露出一抹笑意。 对自家主公这般礼遇法正之事,最初庞统和蒋琬是不理解的,毕竟说到底,法正是刘璋的人,要是讲太多的秘密,叫法正知道的话,如果说这个法正,把在荆州的所见所闻,都如数讲给刘璋的话,这是不利于今后夺取益州的。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和法正实际接触以后,庞统和蒋琬了解到法正的能力和眼界,包括一些细致的观察,发现法正是有大才的,再加上法正特殊的身份,也使得二人清楚自家主公,为何要这般做了。 这是想收服法正啊。 尽管说庞统和蒋琬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然在刘贤的一再要求下,他们还是奉命行事。 “主公,叫法正前去天机院,此事真的可行吗?”蒋琬跟随在刘贤的身后,眉宇间带着一些担忧,看向刘贤说道。 “毕竟这个天机院,和其他地方还不一样,如果叫法正看到天机院之中,一些不该外传的机密,那……” “公琰,某问你一件事情。” 刘贤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蒋琬,微微一笑道:“假如说你是法正,在刘璋的麾下不被重视和重用,可自身却是有着才华的,如果刘璋能够重用自己,是能辅佐刘璋,一步步解决益州内忧,设法解决盘踞汉中郡的张鲁。 可偏偏刘璋就是不重用。 针对这样的一种情况,你来到我们荆州治下,见到很多区别于益州的态势,特别是看到天策府蕴藏的底蕴,你是会选择将所见所闻,就这般阐述给刘璋呢?还是会生出别的看法和想法呢?” “这……” 蒋琬有些迟疑,不知该怎样答复。 “如果我是法正的话,特别是看到荆州治下,存在着像天机院这样的存在,那一定会深思一件事情。” 见蒋琬沉默不言,刘贤笑着伸手道:“既然说在刘璋麾下不受重视,那为什么就不能投效他人呢?毕竟刘璋不义在前,明明知道刘璋没有能力,不具备在乱世下一直存活的能力,又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呢? 某就是要叫法正见到,我天策府的底蕴所在,特别是支持战争的后勤保障,究竟是怎样完善的存在,我天策府所辖诸军,列装是怎样精良的军械。 仅仅是通过视察天机院,如果说法正真的有大才的话,是能在心中推演出,我天策府所辖诸军的战力,究竟是怎样强悍的存在。 而在视察天机院之前,又知晓我荆州正在征伐交州,但凡法正的内心,存在着一些不甘,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刘贤是否有别的本事,这暂且搁置到一旁不谈,单单是识人用人的能力,那绝对是没得说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刘贤的用人标准。 处在这样的大争之世下,刘贤没那般多的时间和精力,动辄就去试探他麾下文武,既然选择用了,那就放心大胆的去用,否则一开始就别用。 像蒋琬、庞统、李严、廖立、黄忠、魏延、张辽、徐晃、刘磐、霍峻这批文武,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明知道他们是有才能的,却不可能背叛自己,刘贤为什么要做伤人心的事情? 士为知己者死。 恰恰是刘贤表明的这等无条件信任和倚重,也让蒋琬、庞统、李严这批文武,一个个都心甘情愿的效忠于刘贤。 “或许法正的想法,是倾向于主公所说的。” 蒋琬想了想,看向刘贤说道:“可是其领着的益州使团,是否存在着刘璋安插的人手,这是……” “哈哈……” 刘贤笑着摇起头来,伸手道:“公琰,倘若这个刘璋,真有这等心计和城府的话,就不会连一个张鲁,都没办法解决。 就算汉中郡这个地方很是险峻,可是你不要忘了,刘璋可是坐拥整个益州的,就算是硬碰硬,也不会是这等境遇啊。 如果某是那刘璋的话,一年打不下汉中,就拼着两年去打,两年不成,那就三年,这个汉中郡打不下来,那益州就没有出头之日。 可是刘璋没这般做,他不敢,也没这等眼界,被麾下的一些腌臜事所拖累着,像这样的人,坐拥益州这等富庶之地,简直是最大的浪费。” 如果没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像蒋琬所担忧的这些事情,的确是需要考虑的,毕竟谁都不清楚刘璋,究竟会不会这般做。 可是刘贤却很清楚,刘璋不会这般做,倘若真的做了,那在原有时间线上,刘备想要入蜀,根本就不可能这般轻松的实现,甚至在刘备亲自领军入蜀时,刘璋还亲自相迎,甚至赠送给刘备大批的粮草辎重。 “好啦,不说这些了。” 刘贤收敛心神,摆手道:“等法正去了天机院后,某要设法单独见见他了,这是一个有大才的人,如果说不能为我所用,那实在是太过于可惜了。 公琰,等到我天策府真能夺取益州,在这场大争之世下,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先前所担忧的种种,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会彻底的消散掉。 不过想要夺取益州,需要法正他们作为内应,先行帮着我天策府渗透进益州,所以是否能收服法正,叫法正归心,就成了重中之重。” 第182章 真正的大时代(完结) “邦~” 一道清脆的声响,在校场上响起,随庞统一起前来的法正,见到披甲举弓的刘贤,露出些许惊疑。 太年轻了。 尽管说在江陵城这些时日,关于刘贤的种种事迹,法正听说不少,可第一次见到刘贤时,这心里难免是有些生惊的。 “主公,法正来了。” 一旁站着的马谡,见自家军师领着法正过来,忙上前对刘贤说道。 “孝直来了?” 握弓而立的刘贤,笑着转过身,见到法正朝自己走来,随手将强弓递给马谡,便朝法正快步走去。 “孝直,前些时日,某忙于军务,没有能接见你,万莫怪罪啊。”刘贤保持笑意,伸手对法正说道。 见刘贤这般热情,法正的内心生出一些涟漪。 和自己所想的不同,如果刘贤真的那般年轻,就能从曹操、刘备、孙权几人手里,将荆州夺取回来,那至少是有些架子的。 可是刘贤的这等随和,却叫法正没有想到。 “法正,拜见上将军……” “无需这般多礼。” 对于有才华的法正,刘贤的态度是明确的,他要设法收服此人,以此帮着自己,从刘璋的手里夺取益州。 “孝直啊,你在我荆州治所,待的时日也不短了吧。”拉着法正的手,刘贤朝校场一处走去,边走边说道。 “有些事情,某心里有些疑虑,所以今日咱们不谈公务,就聊些别的事情,还望孝直能够赐教一二。” “不敢,不敢。” 见刘贤这般,法正忙开口道。 这次邀请法正过来,刘贤特意选在江陵城外的中军驻所,所邀也只有法正一人,目的很纯粹,就是开门见山。 法正在刘璋麾下的处境怎样,刘贤是清楚的,而在赶来江陵城后,刘贤又特意叫法正视察江陵城各处,特别是天机院驻所,这对法正的冲击很大。 “孝直且看。” 刘贤走到舆图前,伸手说道:“这是我天策府当前所处境遇,在孝直赶赴荆州期间,我天策府征伐交州,时下郁林郡、苍梧郡两地,多数的地域皆被我军夺取。 相较于士燮所部势力,那吴巨所部兵马,已被某麾下大将徐晃打残,龟缩在苍梧郡治不敢出战。 而在交州之战打响之际,这江东、徐州、豫州、兖州等地,也生出一些风波,孝直可曾知道,某曾亲赴江东,促成两家联姻通好之事。 而在江东治所期间,刘备又谴麾下谋士徐庶,携使团出访江东,密谋联合伐曹之事,只怕现在这个时候啊,兖州一带的局势已经激变,要不了多久,就会影响到豫州……” 法正脸色微变。 听着刘贤所讲的这些,下意识看向庞统,得到的回应却是笑脸相迎,这叫法正的内心很是不平。 像这等军机要务,岂能这般直接的讲给他这个外人听啊。 “上将军……” 见刘贤毫无顾忌的讲着,法正收敛心神,向刘贤作揖行礼道。 “孝直,你觉得当今的天下大势,究竟会怎样演变呢?”见法正这般,刘贤笑着走上前,搀扶起法正,开口道。 “孝直觉得某能否领着天策府,战胜这一个个强敌,一统四分五裂的汉室,以实现匡扶汉室之壮举呢?” “!!!” 法正的内心震惊极了。 现在他还是刘璋的人,更肩负着出访荆州的重责,可是刘贤这般直接的询问,无不是表明一种态度。 来吧。 到某的麾下来。 法正此来荆州,的确是存着揣摩刘贤之心,想了解一二,这个荆州之主刘贤,到底是不是雄主。 毕竟他在来荆州之前,张松对他说的那些话,法正其实在心里想了很久。 张松也好。 法正也罢。 其实在刘璋的麾下,过得并不是很舒心,看着刘璋这样的人,过着奢靡的生活,却没有任何进取心,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煎熬。 “孝直,你可知道,主公对你的评价很高。” 在旁的庞统,见法正沉默不言,笑着上前道:“这些时日,孝直所去的这些地方,都是主公提出的。 天策府是一个公平的地方,向来只讲究能力,不像在益州那边,讲究什么论资排辈,讲究什么出身。 主公对孝直的才华很看重。 虽说我等并不清楚孝直在刘璋麾下,究竟是怎样的处境,可是主公却说了,倘若孝直愿来天策府,那必然是会得到重用的,成为我天策府的前军师!” 法正眉头微蹙,看了眼庞统,随后又看向刘贤。 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交流,其实是很简单的,只要知晓一些情况,做出一些对比,那其实有些话,就不必再这般含蓄的讲出来。 真的是没必要。 “上将军,难道您就不怕某假意投效,事后脱离荆州后,将所见所闻告知给刘璋吗?”迎着刘贤的注视,法正开口道。 “不怕。” 刘贤面露笑意,开口道:“因为某清楚孝直的为人,更相信孝直的眼光,倘若刘璋真的值得效忠的话,那像孝直这等大才,就不会被轻视。 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就该有所为,倘若不做出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岂不是白来这世上一遭吗? 某这个人说话很直接,像孝直这样的人,如果说不能施展自身抱负和才华,难道心中就真的甘心吗?” 法正沉默了。 他甘心吗? 当然是不甘心! 每每想起来到益州后,投效到刘璋的麾下,所经历的种种,特别是遇到的那些叫他难忘的事情,法正的内心就是愤怒的。 “正…拜见主公。” 不知沉默多久,法正的眼神变了,在刘贤的注视下,法正作揖行礼道:“如若主公不嫌弃……” “哈哈,能得孝直来投,某心中甚是欢喜啊。” 见法正这般,刘贤大笑着上前,搀扶起法正,“过去的事情,就叫他过去吧,对待不该多想的人,就没必要背负什么心理负担。” 法正是聪明的。 在江陵城的这几日,被庞统、蒋琬他们邀请着,前去各处视察时,特别是去了天机院以后,这对他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震动。 没有见到刘贤之前,法正对刘贤的好奇心,算是达到了一个新高度,而在见了刘贤以后,听到刘贤所讲的那些话,法正也算是下定了决心。 “主公,其实眼下并非是进取益州的绝佳时机。” 法正收敛心神,伸手指着眼前的舆图,“对于我天策府而言,如果兖州和豫州两地,出现大的变故,特别是江淮那边,曹丕、刘备、孙权三方彼此交战,所形成的战事,必然会牵扯到很多。 鉴于当前态势下,我天策府在征伐交州之地,以避免被江东围堵的战略部署。 如果说能够有机会,趁着三方大战之际,设法夺取南阳郡的话,这对我天策府而言才是最有利的。” “孝直的想法,和某是一样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进取益州之地,短则一年,长则两年,这期间是不适合的,不过考虑到汉中郡这层因素,至少也要坚持一年以后,等到我天策府能够夺取南阳郡后,再进行相应的谋划。” 对法正的强记能力,刘贤是知晓的。 别看法正,只是粗略的看过几眼舆图,可是上面的整体态势,区域态势,早就刻在了法正的心里。 能够在这般短的时间,就能做出相应的分析,这其实并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这也使得庞统对法正的感观,又有不少的改变。 “这一点主公无需担心。” 法正神情正色道:‘虽说刘璋想促成与荆州联合,继而对汉中郡的张鲁,形成一个整体压迫。 但是现阶段的张鲁,还不具备能攻陷益州的能力,如果说能够有人在旁说服刘璋,这个时间是能拖一拖的。 如果主公信任某的话,某愿再赴益州,设法与张松斡旋此事,确保能给我天策府争取更多时间。’ “某肯定是信任孝直的。” 刘贤微笑着说道:“不仅如此,某会在今后一段时期内,分批向益州渗透进去亲军校尉部的暗桩,在此期间,他们在益州的活动,将听从孝直的安排,同时某也会叫士元选派一些精锐,负责近身保护孝直。 有些事情既然选择做了,那就必须要做好最坏的考虑,一旦出现任何形式的泄密,孝直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法正的内心很感动。 通过刘贤的言行举止,法正是能感受到这种关心的,这是不掺杂任何其他的东西,就是纯粹的担心自己的安危。 “孝直,士元,其实处在这等大争之世下,这既是对我们的挑战,同样也是属于我们的大时代。” 刘贤心情有些感慨,看向法正和庞统他们,“有很多事情,虽说做起来很难,但是我们一定要谋划好,如果说四分五裂的汉室,能够在我们的手里再度一统起来,那将会有多少无辜的群体,不必在经受这等毫无保障的乱世侵袭啊,这注定是属于强者的大时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