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必然幸福》 第一章 嚎什么丧 &ldo;果儿,我和你哥上工去了,你看着点你姐,有啥事儿就去地里喊我。&rdo; 程曼利落地把洗得褪了色的毛巾搭在肩上,扛了把锄头,不等林果应声就急匆匆地往外走。一个高瘦的青年沉默地跟在她后头,也扛着一把锄头,相比之下,身上少了一条毛巾,多了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叫果儿的九岁模样的小女孩抬起头,看着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撇撇嘴,委屈地应了一声,继续蹲在水井边,只是将给鸭子准备的草料剁得震天价儿响。 &ldo;林果,去不去抓蛐蛐?&rdo;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探头探脑地从大门后钻进来,挤眉弄眼地站在林果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ldo;有好吃的。&rdo; 男孩晒得黝黑,即便是这样,那脖子上一圈一圈的灰垢也是显而易见。 林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好声气儿地道:&ldo;不去!&rdo; 随着回答落下的,是一声更大的闷响。 男孩子皮着一张脸,龇牙咧嘴地看着发出巨响的菜刀和案板,嘻嘻笑道:&ldo;你姐又躲懒啦?&rdo; &ldo;管你啥事儿!&rdo;林果手下不停,草料剁的乱飞。见他一脸贱样儿,板着脸讥讽道,&ldo;你瞅瞅你脏的,洗澡水都能当墨水用了!赶明儿我跟咱爷爷说说,就用你的洗澡水写字得了!&rdo; 话是这样说,眼睛却狠狠地盯着西间的动静。见那边没什么反应,霍地站起身,气哼哼地继续朝小男孩开火,&ldo;走不走?再不走我打你!&rdo; &ldo;没大没小!&rdo; 男孩扔下一句话,一溜烟儿跑得没了影儿。 林果羡慕地看着林书浩欢快的背影,低落地垂下头。脚尖挨着地面蹭来蹭去,噘着嘴,眼里含着泪花,带着无限的委屈。林书浩比她大了几个月,可是在家里啥事儿也不用做,他姐姐就把活儿全干完了。她姐姐倒好,现在还在屋子里睡大觉呢!跟姑姑一个赛一个地懒! &ldo;你去玩吧。&rdo;筆趣庫 一个干哑的声音叹息中略带点不真实响起。 嗯? 林果抬头。 只是一看见来人,哼了一声,立即把头扭过去,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气愤。&ldo;你还是多睡儿吧!家里本就没啥钱,你前几天去镇上打针还花钱了呢!我那天看见了,你是把自己折腾病的!&rdo; 故意用井水洗澡!故意喝井水! 别以为她没看见! &ldo;我好了。&rdo;林微保证道。&ldo;以后再不会这样生病了。你去玩吧。&rdo; 活了几十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这样算计亲人,衡量亲情的病,她这辈子再也不会犯了! 其实想想,上辈子‐‐ 呵呵,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自己作的,活该她一个人承受! 不提也罢! 林果不为所动,连看都不愿看她了。人哪有不生病的? 林微想了下,试探说道:&ldo;天热,去给咱妈送点水喝吧?&rdo;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上工的时间吧? &ldo;咱哥带的有。&rdo;httpδ:Ъiqikunēt 哥? 林微一愣,时间太久远,她竟有些记不得他的样子了。 不是时间的问题,也不是记忆的问题。她是害怕懦弱,才在活着的岁月里将这个人,这个全心全意为了家人的兄长深埋在内心深处。 刚刚醒来,她的反应并不快,有些人,有些事儿,都需要将记忆撕扯一番才能应对。妹妹林果提到的这个称谓,让她有种本能的逃避,她害怕面对自己这么丑陋的一面。 如果上辈子哥哥的早逝是果,那她就是造成这个结果的源头! 她到底重生在哪一年? 老天会不会怜悯她,让她回到全家命运的转折点?让她可以去奢望还掉锥心刺骨几十年的良心债? 高烧留下的虚弱让她晕眩了几秒,定了定神儿,才艰涩地开了口:&ldo;咱哥,没事儿吧?&rdo; &ldo;有事儿能下地干活吗?&rdo; 林果撇撇嘴,哼了一声。 哥哥没事儿! 这句话像是初阳中的一道晨光突然打在剔透的露珠上,林微脸上的笑意陡然璀璨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生机活力,爆发出了强烈的情绪。&ldo;起来起来,这些我来做!你随便去做什么都行!&rdo; 麻利地夺过林果手上的菜刀,利落地把剩下的草料剁好,收拢到一个破旧的木盆子里,从西稍间舀了小半瓢麦麸倒进去拌了拌,放到鸭圈里。biqikμnět 她们家的鸭圈和鸡圈其实是在一起的,只不过中间用细竹竿密密地隔开了。家里的鸡有六只,一只公鸡,五只母鸡。林微数了数,麦秆围成的窝里刚好有五只鸡蛋。这才把鸡圈的门打开,让它们自己出去找吃的。鸭子有四只,窝里的蛋却只有三个,因为怕它们把蛋下在外面,所以要先喂点食儿,等它们下了蛋,才能让它们出去。 林果看见圆溜溜的鸡蛋,欢呼一声。跑进鸡圈把那些鸡蛋小心翼翼地捡到瓢里,又小心翼翼端着,轻轻搁在厨房平时放鸡蛋的竹篮里。 林微笑看着林果跑开,嘴角又翘起了几分。 真好,妹妹还没有跟她生分,哥哥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看了一圈,袖子一捋,她顺手拿起墙边的扫帚,开始清扫起了院子。 只要家里人现在没事儿,现在是哪一年又有什么要紧的?总归她不会再让这个家衰败悲哀下去! 林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姐姐林微勤快地忙碌着,眼圈红了起来,过了没一会儿,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林微听到啜泣声,心里一抽,猛地朝林果看去。 林果脸上明晃晃的眼泪,让林微心怦怦跳个不停,刚才有什么忽略掉的东西似乎呼之欲出,一时间竟让她有种心惊肉跳的惊悸。 想到那个可能,林微脸一白,手里的扫帚&ldo;啪嗒&rdo;一声掉在地上。 明明不大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却有种振聋发聩的轰鸣。 她有些颤抖,结结巴巴地问道:&ldo;你、你哭什么?&rdo; 这一问,像是打开了水闸,林果哭得更厉害了。林微的脸越来越白,身上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空,再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一下子软倒在地。她捂着脸,内心的悲凉无以加复,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去。 老天让她重生,不是给她悔过的吗? &ldo;大早上的哭什么哭!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人还没死呢,嚎什么丧!&rdo; 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声伴着门板的撞击声豁然刺入两人的耳中…… 第二章 来人 林老爷子有两儿一女,大儿子林志正,二儿子林志远,小女儿则叫林明月。两个儿子各自成家,也都有了自己的孩。林微他们就是林志远的几个孩子。林书浩则是林志正的儿子。女儿林明月是老两口近四十岁才有的,长相不俗人又聪明,因此十分宠爱。平时即便是上工,也都是十分轻省的活儿。可以说是全家人娇养着长大的。 她的这一声怒喝瞬间让林微和林果变了脸色。 林微听到&ldo;人还没死&rdo;这句话,长出一口气。林果眼睛瞪得溜圆,直接呛了回去:&ldo;你才嚎丧呢!都是老姑娘了,还不会说话,丢不丢脸!&rdo; 老姑娘?! 林明月瞬间变色。她才二十岁,怎么就是老姑娘了? &ldo;哈哈!你都二十岁了还没结婚,不是老姑娘是什么!&rdo;见林明月脸色不好看,林果做了个鬼脸,得意地笑了一声,村里人都这样说呢。 二十岁? 那也就是说今年是1978年,刚好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 林微眉头微皱,父亲林志远已经出事儿了,她哥林泽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怎么现在哥哥还能跟着去上工? 一提到结婚两个字,林明月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揪住她,劈手就要打下去,&ldo;没教养的东西!我今儿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教训你,省得你以后出去丢人!&rdo; 敢打她妹? 林微见状,一个箭步窜上去,冷着脸劈手打掉林明月的巴掌,&ldo;姑姑,你一个二十岁的老姑娘打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嚷嚷出去也不知道谁丢人!有空教训侄女,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你那对象!&rdo; 打蛇打七寸,想让别人不好受,当然是把这人的痛处提溜出来晒晒! 她这个小姑姑长得好,又有文化,还会做衣服,被大家捧得多了,心气儿就有些高。以前喜欢跟城里下乡来的人接触,也爱打听一些城里的事儿。没高考之前就嫌弃这嫌弃那的,这高考去了城里一趟,早就憋着一股劲儿。这阵子更是看什么,什么不顺眼。高考之后,成绩不错,录取通知书一下来,就催着 Ъiqikunět林老爷子去解除当年的口头婚约。 她记不清这婚约当初是怎么来的了,而且老爷子也几乎没说过这事儿。上辈子这婚退的不声不响,她也就没特别注意。只是后来依稀听别人说,小姑姑为了这事儿悔得肠子都青了。 真假她不知道,但想必也不会空穴来风。 如今,因为父亲林志远住院,这事儿才耽误下来。 &ldo;你!&rdo;林明月红了眼睛,&ldo;要不是因为你爸好死不死地在这节骨眼上出事儿,我的事儿早就解决了!要是解除不了婚约,我跟你们家没玩!&rdo;筆趣庫 林明月气急败坏,脑子一热,口不择言地话就冒了出来。 林老爷子刚到家门口就听到自家小闺女这么一句话,跨进家门的脚就这么定在原地,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侧了侧身,无地自容地看着身边一直含笑以对,精神矍铄地老头,憋了好一会儿,才面红耳赤地道:&ldo;老哥,让你见笑了!我这闺女打小就被家里人宠着,有些……&rdo; 有些什么,林老爷子嘴张了几张,还是没有说出来,一张老脸彻底红透了。 旁边的老头朗声一笑,&ldo;这有什么,我家孙子自小也淘气的很!&rdo; 说完,自顾自地走进院子,朝林明月笑道,&ldo;小姑娘,你别担心了,当年我家也没下聘,本就当不得真。从今儿起,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好好去上你的大学,多学点知识,将来好好报效祖国,好好孝顺爹娘。&rdo; 林明月没想到突然来人,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头一扭,直接跑自己房里去了。可转身的那一刻,还是得意地瞥了林微一眼,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 得意? 林微眉毛挑了挑,她这辈子还真想看看小姑姑把肠子悔青的样子! &ldo;爷爷,我爸咋样了?&rdo; 林微上前一步,朝那刚才说话的老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边接过林老爷子手里三指宽的猪肉,一边急切地问道。 &ldo;在外面车里呢。你赶紧把屋子收拾一下,等会儿好把人抬进来。&rdo; &ldo;诶,好。&rdo; 林微应了一声,赶紧把肉放到厨房,手脚麻利地去了爸妈的屋子,只是一会儿就把床铺收拾利落,还在上面铺了一条毯子。刚弄好,就见一身灰蓝颜色着装的青年和林老爷子抬着林志远进了屋子。两人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那穿灰蓝色衣服的青年还顺手把薄被子给林志远盖上。 倒是挺细心的! 林微朝他真诚道谢道:&ldo;同志!谢谢您!&rdo; 那青年直接闹了一个大红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林微怔了一下,眼尾略有些上挑的杏眼眨了眨,才恍然明白过来。biqikμnět 这年代的人都很淳朴,陌生男女都不怎么敢走在一处,更不要说直视对方,还朝人笑了。 林微赶紧转过身,朝那负手站在门边的老爷子也道了一声谢。这个年轻人应该是和老者一起来的,看样子老者身份不低。 &ldo;老哥,咱去堂屋坐坐,喝杯水。&rdo;见儿子这边收拾妥当,林老爷子引着人去堂屋。 林微收拢了家里的白色搪瓷缸子,一边洗一边叹了口气。七八年的物资远没有改革开放后来的扎实。现在吃饱倒是可以,吃好远远达不到。除了粮食,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待客的东西。家里没有白糖,连红糖都没有,可白水待客太冷情,想想,索性在里面搁了几颗枸杞子。 白色的搪瓷缸子,红红的枸杞子,晕染的白水都多了几分可口诱人。 林微赶紧端上去,一人面前放了一杯。林老爷子看看杯子,又看看林微,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这孙女什么时候手脚这么勤快了?还能想到这个点子来待客? &ldo;老哥,你喝喝看。这枸杞子是去年从山上摘的,你要是喝着还好,一会儿我给你包点。平时吃点,对身体好着呢。&rdo;林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林微一眼,笑呵呵地对唐振东说道。 他们这儿三面环山,每次去山上总能找到好东西。孩子还小的时候,他在山上就找到过一棵大拇手指头粗细的野山参,仔细保存了很多年,连闹饥荒的时候都没拿出来过。 第三章 答应 林老爷子林广连,是整个镇子上少有的几个大夫之一。人和气,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所以这村里镇子上见了他也都喊他一声林老爷子。https:ЪiqikuΠet 他这人最拿手的就是针灸推拿和调理,配上他自己炮制的中草药,花钱最少,效果最好,所以这十里八乡有啥大毛病的都喜欢找他。头疼脑热他也能治,只不过现在都有了西医,有什么小毛病喜欢吞几片药片了事。所以近几年林广连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来大展身手。 唐振东这个人到镇子上的时候,身上毛病一堆,根本就没有现在的精神头。林老头有次去镇上正好看见唐老爷子被人扶着出来溜达,一时手痒就喊住了人家,三两句话之后,俩人就建立起了长期的革命友谊。 后来唐老爷子遇到难事儿,这人参他也就给了唐老爷子去救急。后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孩子身上,一时高兴就说了让俩孩子以后处处,要是行就结婚。 林广连也就见过唐老爷子的孙子一次,用他的话说就是一看就是个做大事儿的人。因此,也就同意了唐老爷子的话。只是自家闺女今天这个样子,还正好被人家看到,实在让他汗颜。即便是唐老爷子愿意再看看,他也不能愿意让两个孩子处处了。 亲家做不成也就算了,可不能最后成了仇人! &ldo;我过两天就要走了,估计没个一两年,咱们两个老头子是别想见面了。你这枸杞子我想要,药酒我也想要。&rdo;唐老爷子笑眯眯,要东西要得毫不手软,&ldo;另外就是求你一件事儿。你这药膏我用着不错,是个好东西。就想厚着脸求一下方子,到时候给我那帮老朋友用用,再来就是给那帮子喜欢攻坚折腾崽子们用用。&rdo; 知道自己要求的过分,唐老爷子厚颜说完,端起搪瓷缸子低着头喝水,给他时间缓冲。 这药膏是个好东西。可在这个镇子上,目前看来也发挥不了什么大作用。与其这样被埋没,还不如用到最该用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是用到刀刃上,那才能成为真正的好东西。一想到危险性,他也管不了这是不是人家传承下来的秘方了,能给这帮子人多添加一点安全保障他就是不要脸也成。 因此,说是请求,其实也算是胁迫了。否则,他今儿不会让自己的卫生员开着车过来,表明自己的身份。筆趣庫 林广连一下子怔住。听过借口水喝的,没听过连人家的水井都要挖走的! 药膏是家里传下来的东西,因为怕别人学了去,一直都是口口相传。现在唐老头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他第一反应还真是不愿意。 除了口口相传的东西,家里也有不少流传下来的书籍。那几年他掘地三尺把最重要的书籍包裹的好好的埋了进去,倒是安安稳稳保全了。其实他也知道,他能安稳,也是因为他的医术和廉价的诊金。 这些东西就是他的血肉。给别人,那相当于抽他的血,割他的肉。 他实在是‐‐ &ldo;我就当是为了老百姓请求你了。&rdo;唐振东看出林广连的不情愿,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严肃道,&ldo;你这东西是个好东西,但推广开来,才能造福更多的人。当然,该给你的还是会给你,不会让你吃亏。&rdo; 林广连骇了一跳,赶紧摆摆手,&ldo;老哥!你可别这样!不是我不想给,只不过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我能咋办呐?&rdo; 这要是给他扣一个思想觉悟低的罪名,他可真是没法翻身了! 当年他也就是看这人能说得上话,才引为知己,难道最后要在阴沟里翻船,被人反咬一口? 一时间,林广连冷汗淋淋。 林微走出去的步子顿了一下,扭头去看林老爷子。只一眼,就看出来他的犹豫和害怕。 爷爷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以后华夏是飞速发展,老百姓再没有什么糟心事儿。后来改革开放后,华夏发展更是迅猛。可即便是逐渐声名鹊起,外国人无耻的嘴脸,哪怕不在一个年代,同样令人义愤填膺。 经历过多年尔虞我诈冷下来的心肠,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又沸腾了起来。 &ldo;爷爷,您将方子给他吧。&rdo;林微突然朝林广连说道。 林广连瞪着林微说不出话来。这丫头不正常了是吧?以前客人来也没见她倒个水,今儿倒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倒水,整理床铺,打扫院子这些以前没做过的,没看过的,今儿通通见识了一遍。 现在,竟然还说这样的话!简直要气死他! 林微没理会林老爷子吃人般的目光,说着转向唐振东,&ldo;这位爷爷写份保证盖上印章,保证这方子以后只在内部使用,不做盈利性质的用途。那估计我爷爷也不会反对。&rdo;筆趣庫 她们家是普普通通的人家,爷爷心志并不是十分坚定之辈,或早或晚,也会受不住这张方子。这位唐老爷子看起来是有一定社会身份的人,观其行事,不像是轻易欠下人情的。如果方子给了他,能得一份别人求不来的人情,用于以后的庇护,岂不是更好? 见唐振东看过来,林广连勉强笑了笑,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随即低沉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唐振东大喜,连连道谢。 身边的卫生员也机灵,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手里捧着正儿八经的纸张和一支英雄牌钢笔递给了唐老爷子。唐老爷子歉意地看了林广连一眼,接过纸和笔,迅速起草了一份保证,递给他看。 两人加加减减,墨迹了一阵儿才确定了最终内容。 唐振东迅速抄了两份,两人互签了字,盖上印章之后,林广连才一脸生无可恋地将方子写了出来。 只是写好之后,递方子的速度和态度倒是坚决了许多。脸上还带了一丝不好意思,&ldo;见笑了!见笑了!这人老了就跟小孩似的,护食儿得很!&rdo; 第四章 力气大吗 唐振东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惊了太多的谁让,也见识了人性或阴暗或光明的地方,有时候这里面的区别也只是一线之隔,哪里会看不明白?ъiqiku 人都有私心,也避免不了私心。 而他这个要求,对于有些传承的人家来说,确实是过分了。 倒是这小姑娘有点意思。看样子和林老爷子的那个闺女相差不大,但眼神和举止,远不是他这些年在镇子上见过的小姑娘可比的。人长的漂亮,还有这个年纪的小年轻没有的气度,整个人越看越有味道,隐隐有种华光内敛的璀璨。 这姑娘以后应该是不简单的! &ldo;小姑娘过来。&rdo;唐振东朝林微招了招手,呵呵笑道,&ldo;成绩下来了吧?&rdo; 他可是听林广连说过的,他们家里参加考试的有三个孩子,三个都考上了。看这个小姑娘的年龄,应该是参加考试了。 林微上前几步,落落大方地走到唐振东的面前,笑着点点头,应了声&ldo;是&rdo;。高考恢复第二年,见了面问这么一句话,很是寻常。 &ldo;上大学没问题吧?&rdo;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唐振东笑道,&ldo;准备去哪个大学?&rdo; 去哪个大学? 林微楞了一下,这个年代学历文凭很重要,她没打算放弃学业,但也不准备今年去上学,所以也没有想去哪个学校。 父亲这一摔,家里的老底用完还不够,又向亲戚邻居借了不少,看现在的恢复情况,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养着。 虽然上学不要学费,还给补贴,但最开始的日常花销以及路费也是要的。且妹妹如今十岁,还没上过学,这个年龄已经不能再拖,今年必须得上学。 可一家子除了种地根本就没有别的收入来源,这次一折腾,就更没什么钱了。如果她和哥哥都去上学,家里唯一能的经济来源就全压在了母亲身上。 父亲没人照顾,那么妹妹势必要再次推迟上学的时间。 这是她极不愿意看到的。 妹妹再不能因为年龄的问题被人嘲笑,最后铁了心要退学! 爷爷奶奶他们要供小姑姑林明月上学和吃喝。大伯家的大堂姐今年也考试了,虽然成绩比她和哥哥差了一些,但是上大学还是不用发愁的,且大伯家里还有两个小的也要上学。二老如果想帮,那么势必两个儿子家的孩子上学都要供用。 可是两人根本就没那么多钱。想要借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辈子她最为珍而重之的是家人,再让这个家陷入困顿,那她就算是白活了。 &ldo;还没想好。&rdo;林微抬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又似不经意般说道,&ldo;不过我哥哥的成绩很好,我估计以后他应该是想报考军校的。从去年他就开始加强锻炼身体,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从家里跑到屋后那座山,绕着山道再跑回来上工。晚上也是这样,几乎都没间断过。只是现在好像还没放开这些,得经过举荐。&rdo; 上辈子,即便是再怎么不关心这个沉默寡言的哥哥,但作为家人,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既然他心系那身绿,那她就推他一把,先给他铺铺路。筆趣庫 用这药膏二分之一的人情来换哥哥的前程,值! &ldo;呵呵呵,这倒是好办。&rdo;唐振东一听这话,立即明白过来。倒也乐得卖一个面子还了这份人情,但还是说了个前提,亮了亮自己的底线。&ldo;只要孩子是好孩子,各项素质不差,审核过关,我帮你们举荐。&rdo; &ldo;那就多谢您老了!&rdo;林微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林广连虽然有些不乐意一个大人情就这么被用掉了一半,但想想那是自己的大孙子,也就没说什么。全然忘记了之前自己想要白给药膏换平安的念头。看看天色,话在心里溜了一圈,才对林微说道:&ldo;眼看快晌午了,你把你奶喊回来做饭。&rdo; 这个孙女向来做饭不动手,家务活极少干。就是上工,做的也都是比较轻松的活儿。现在看起来是有些变化,但是让她做饭,估计悬。 &ldo;好。&rdo; 林微答应一声就往外走,她刚醒来,厨房里有什么,东西放在哪儿,这个时候怎么待客,记忆中是一片模糊,也不好说自己来。 当年分家,爷爷是要求跟着她们家生活的。如今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吃的方面已经在小姑姑林明月的强烈要求之下分开吃了。听爷爷的意思,这饭不会让她们来准备。可刚才用掉了爷爷那么一个人情,这事儿还是要跟母亲程曼说一下,自家拿点东西出来的。 想着想着,林微突然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外跑。 她竟然差点给忘记了,父亲出院回来的这一天就是哥哥出事儿的时候! 眼下再不敢迟疑,拉开门就要往外跑。 谁知道门一打开,就被人照着脑门狠狠敲了一记! &ldo;你没事儿吧?&rdo;看着捂着脑门,眼泪汪汪的林微,唐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举着的手,喉头动了动,慢慢把手放下来,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问道。 刚才在想事情,听到门响想收回手,这姑娘就已经闷头撞了上来。他本可以闪开,但若是闪开,照这姑娘的劲儿,绝对会摔伤,索性就不动了。 林微被这突然一击给敲得有些反应迟钝,迷迷糊糊中问了一句:&ldo;你力气很大吗?&rdo; 想着刚才那一声脆响,再看眼前这姑娘湿漉漉的眼睛,唐慎手指动了动,不动声色道:&ldo;应该是。&rdo; &ldo;身手敏捷吗?&rdo; 唐慎眉毛微挑,仔细想了想道,&ldo;还行。&rdo; 虽然在工程部,但他从来没有松懈过自身素质的提高。只是,这姑娘问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跳脱?或者,她问这些问题,是为指责他做些铺垫?https:ЪiqikuΠet 身手好,力气大? 就缺这样的! 林微&ldo;砰&rdo;地一声把门关上,一把抓住唐慎的衣袖,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跑。&ldo;你敲了我脑袋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帮个十万火急的忙!&rdo; &ldo;这里是不是林广连家?&rdo;唐慎皱皱眉,胳膊被拽着,人却纹丝不动。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门,伸手一指,沉声问道。 最近工作不忙,他放心不下老爷子,才挤出一点时间来接人。到了镇上,却被告知老爷子去了林广连家。他现在的假期是按小时来计算,耽误一点都不行。 林微没想到这人像是长在地上一般,没拉动人,却被惯力拽了个后仰,后脑勺狠狠磕在对方的胸口! 还没等站稳,就听到对方这么一句冷硬的问话。 第五章 一身白毛汗 唐慎穿的是便装,此时长眉微皱,即便是不说话,迫人的气势也是扑面而来。 耀眼热烈的阳光下,竟硬生生让人生出一股子凉意来。 林微是个狠人,对自己狠,对家人狠,可也知道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一味蛮横只会自己吃亏。如今唐慎的气势稍开,她后背立即生出薄薄一层冷汗,脑子里那根趋吉避害的弦霍地绷紧,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退开两步,回了个&ldo;是&rdo;,立即转身跑开。 这人太可怕! 她不知道哥哥目前什么情况,而刚刚那个男人明显看起来是不会帮助自己的。与其浪费时间在机会渺茫的人上面,还不如边走边做打算,村子里的青壮年不是没有,再不济,多找一个人也能增加胜算! 再说,要她现在去说服眼前这个男人帮忙,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去组织语言。 她能肯定,他的身手绝对不是一星半点的好! 只是,人家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可惜了! 林微有些遗憾,但也没有觉得非他不可。如今这人点名找她爷爷,想必有急事儿吧。筆趣庫 唐慎原以为这姑娘会继续跟自己拗下去,谁知道人看了他一眼,利落地地回答完他的问题,直接撒丫子跑了! 跑的真难看! 唐慎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门,又看了一眼跑得毫无形象的疑似林家成员的姑娘,眼神沉了沉,拳头握紧松开了几下,起身追了上去。 这姑娘刚才看他的那一眼很有问题。否则,他不会在那么一两秒的时间里将这姑娘看成了一只猛然弓起身子的幼兽! 唐慎个高腿长,林微跑得气喘吁吁,挣扎着还想往前跑的时候,就被人两个指头拎着衣服领子定在了原地。但跑蒙了的林微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只是闷头往前跑。 看着某人还在徒劳的往前跑,唐慎眼里闪过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并没有立即出声提醒,而是欣赏了一会儿,才咳了一声提醒某人他的存在。 闷头跑了一会儿,林微也慢慢觉得不对劲儿,听到咳嗽声,立即抬头,结果就看到唐慎揪着自己衣服领子,老神在在的样子! 这人有毛病吧?不想帮她就别给她添麻烦! 她就说,跑得吭吭哧哧,小命儿都快没了,怎么距离一点没有变?原来是有扯后腿的! &ldo;帮什么忙?&rdo;唐慎放开她的衣服领子,丝毫不掩饰声音里残留的恶劣笑意。 林微愣了一下,立即回过神儿,指着眼前的大山,语言简单明确,&ldo;直走,前面大山里最明显的三条山道,往最右侧的山道上行,遇见渗水的大石头,爬上去沿着那条最粗的藤蔓前行,看到一汪泉水处停下。&rdo; 这一停下来,林微两条腿就成了面条,再迈出一步都觉得难。她平时也没怎么做过农活,家务活也少之又少,身体素质跟村子里经常干活的同龄女孩子相比,那就是个渣。 唐慎见她不说了,挑了挑眉,&ldo;然后呢?&rdo;ъiqiku 林微喘了一口气,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地里上工的男男女女,斟酌着开了口,&ldo;如果看见人,那就……绑住他,或……或者打晕他!&rdo; 现在停下来,她有时间去想想别的。能重生固然很好,可万一当年哥哥出事儿的时间地点变了怎么办? 但事情又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提前让人守着上辈子哥哥出事儿的地点,以防万一。而现在只能先去自家大伯那里问问自家哥哥在哪一块儿上工,希望哥哥不要提前下工! 大伯是队长,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干活,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唐慎,林微朝着他诚恳地一鞠躬,郑重道:&ldo;只能拜托你先去那边守着了,我现在要去确定一下,稍后会跟上来!&rdo; 说完,拖着像是灌了铅的两条腿,努力往地头跑。 唐慎看出她竭力平静下的惶恐,也判断出这件事儿不是什么针对他的阴谋阳谋,话音刚落,人就箭一般地窜了出去。 回头张望的林微看见奔跑如风一样的唐慎,脚下就是一个趔趄。 这人跑的真快! 她似乎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儿了…… 等跑到地头,林微只剩下喘气的劲儿了。 林志正把一筐草倒在路边,看了看太阳,拿草帽扇了扇风,问道:&ldo;这不是上工时间,也不是下工时间,也不到饭点,你咋跑过来了?发烧好了?&rdo; 作为大伯,说实话,光为这个侄女上工做什么活计轻省,他都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了。可是这丫头一晒就晕,一干活就晕,除了给她不动声色地安排轻便的活儿,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可现在明晃晃的日头挂在天上呢,这丫头也没见晕哪! 平时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没了,还能跑的风风火火…… 看大伯林志正的眼神,林微老脸一红,当然她现在脸已经够红了,再多那么一点点也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以前是有多懒啊,大伯眼神表现出来的意思那么明显,就像是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不可思议。 &ldo;大、大伯,我哥在哪儿呢?&rdo;林微竭力让自己不那么尴尬,&ldo;家里来了人,我哥跑得快,爷爷让他去镇子上买块肉。&rdo; &ldo;西北角那块,看见了没?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rdo;林大伯指着一个黑点,转头嘱咐道,&ldo;那个地方靠近山脚,老人妇女不敢去,怕有蛇,我就让几个年轻小伙子过去了。你一个姑娘家,远远喊你哥一声,让他去地头找你,省得村里面那几个妇女说三道四。知道了么?&rdo; &ldo;知道了。&rdo; 见林微乖乖听话,林大伯还想说些什么,到嘴又咽了回去。摆了摆手,&ldo;赶紧去赶紧回,手脚麻利点。&rdo; 这孩子以前不好,现在看着像是不一样了,他倒是挺欣慰,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不一样能坚持几天。 越是靠近西北角那块地,林微心跳的越是急促。他们,真正算起来,应该是有两辈子没见过面了。 站在地头,林微嘴张了张,喊出去的那个&ldo;哥&rdo;字却怎么都听不到,这才发现自己声音干哑艰涩,更是抖得不成样子。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大声喊了一句,&ldo;哥!&rdo;筆趣庫 那声音,明显颤抖着。 第六章 恐吓 林泽正闷头干活,冷不丁听到有人喊了一声&ldo;哥&rdo;,声音小小怯怯的,带着点干哑,带着点几分底气不足。他瞧着声音不像是熟知的,也就没抬头看。 &ldo;哎林泽,那是你妹妹吧?&rdo; 林泽闻言,抬头一看,结果就看到自家妹子站在地头一声比一声响亮地喊着他。 家里出事儿了? 林泽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轰地炸开,锄头一扔,飞快地往地头跑。 他这个妹妹轻易不动腿,今儿专门过来喊他,可别是爸在医院有啥不好! 看着飞奔而来的林泽,林微眼里噙满泪花,她终究是又看见他了,终究是可以弥补他了,终究赶在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回来了…… &ldo;哥哥!&rdo; 一声哥哥,带着濡慕,带着庆幸,也带着难以察觉的紧张。https:ЪiqikuΠet &ldo;太阳那么晒,你怎么过来了?&rdo;林泽看着林微通红的小脸,皱眉道,&ldo;你本来就发烧,万一再中暑了怎么办?&rdo;前天刚下了场雨,今儿太阳一出来,没事儿的人都被热腾腾的水汽蒸得难受,更不要说早上还烧的稀里糊涂的妹妹。 林微胡乱地点着头,看着林泽,笑得有点傻。能再次听到哥哥这种念叨,真好!她以前怎么能觉得烦? 林泽被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往日里他要是念叨上一句,她能顶上好几句,今儿怎么会那么老实的被自己念? &ldo;家里有事儿?&rdo;见妹妹傻乎乎的,林泽又问道。 &ldo;没事儿!没事儿!&rdo;林微连忙摆摆手,&ldo;就是家里来客人了,咱们要准备待客。你跑得快,就去镇子上买块肉回来。钱就在我枕头里面。&rdo; 这钱是她多年来攒的小金库,没有一个人发现。 林泽并没有注意到小金库的问题,只是疑惑道:&ldo;咱们家的客人?&rdo; 自从他们家出了事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上门了。即便是平时碰到,也都是躲着走。能上门的大多是要债的,态度可真说不上好。所以,能称为&ldo;客人&rdo;的不多。 林微点点头,&ldo;哥你快去吧。那人知道些军校的录取标准,你快些回去还能问一些你想要知道的东西。&rdo; &ldo;不用了。&rdo;林泽突然说道,&ldo;你和果儿安心准备上学,以后家里我来顾着。&rdo; &ldo;你说什么?绝对不行!&rdo; 林微反应激烈,断然拒绝道:&ldo;哥,你别和我争。今年你必须去上学。&rdo; 她不知道自己重生之后,会改变多少轨迹。但是能在轨迹改变之前将自己想做的事情做掉,就已经是万幸了。哥哥上学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掉,她不愿意看到所谓的迟则生变。后面的事情只要不是涉及到家人,她一个人来承担也无所谓。 见林泽想要说话,林微摆摆手,&ldo;你先听我说。我身子弱你是知道的,还动不动就晕倒。我怕到时候进了学校会因为身体原因被退学。&rdo;只要她不说,谁能知道她这晕倒都是作的? &ldo;再说了,我今年不去,又不是明年不能去。而且我最喜欢的那个大学,按照我的成绩根本上不去。你就当是我给自己一年的时间来锻炼身体,顺便再复习一遍,明年争取考得更好。&rdo; 林泽注意到探头往这边瞧的几个小伙子,拽着林微就走,&ldo;有啥话回家再说。&rdo; &ldo;哥,得喊上奶奶。爷爷想要在他们家待客。&rdo; &ldo;爷爷回来了?&rdo;林泽问。 &ldo;嗯,咱爸也回来了。就是镇子上那位唐爷爷开车把咱爸送回来的。&rdo;林微叮嘱,&ldo;哥,你一会儿要好好表现,这对你的未来极其重要。&rdo; 见哥哥心不在焉地听着,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林微站定,笑看着他,放了狠话,&ldo;哥,如果你不好好表现,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拿起书本看一眼,再也不踏出村子半步。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只要是我下定决心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rdo;httpδ:Ъiqikunēt 她的性子执拗,又是对自己下得了手的。一般她的事情,除非她愿意,否则爸妈都做不了主。筆趣庫 林泽一震,仔细看着她的眼睛,这才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可,他能看得出来之前大妹是多么想上学的。 &ldo;哥,你可以试试。如果敷衍我,那我会随便在村子里找个人嫁了。&rdo; 林微的话是笑着说的,但是却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迹象。她知道,在哥哥心里十里八乡的人都配不上她。这样的威胁,他还能不吃下去? 林泽手足无措,想说什么,却被她放出的狠话镇住,只喃喃道:&ldo;你喜欢读书的,怎么能不上学?不能不上学的……&rdo; &ldo;哥,家里客人还等着吃饭呢。你赶紧回去,顺便喊上咱奶奶。这事儿等晚上我好好跟你说。&rdo; &ldo;……好。&rdo; 林泽答应一声,有些恍惚的要往大伯林志正那边走,却被林微突然喊住,&ldo;哥,千万不要想着去找野山参,这个时候草丰树茂,正是那些活物出没的时候。你要是出了事儿,家里就真的完了!&rdo; &ldo;你?&rdo; 林泽满眼不可思议,这事儿他就是今儿搁心里想了想,还没有行动呢。 而且,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林微笑笑,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自家哥哥震惊到极点的眼神。 待自家哥哥看不见自己的时候,林微顺着之前跟唐慎指过的山道蜿蜒而上,动作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神情里的惶恐再也看不到,那种气定神闲,从骨子里透露出来。 真好! 真好! 只要人没事儿,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靠脑子靠双手赚。 林微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到渗水的大石头,林微左右看了一下,折断一根两指粗细的树枝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攀爬。 她是一个比较喜欢山的人,因为在饿肚子,山可以让她饱腹。即便是想吃肉,山也能满足她的愿望。 林微喜欢吃肉,但却从来不碰她害怕的东西。 蛇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害怕,她每前行一步都会拿着长长的树枝敲打一番。 快靠近泉眼的时候,林微突然尖叫出声! 第七章 你看 就在不远处,一条黑红交错的蛇,盘在层层落叶堆中,嘶嘶吐着红信! 林微生平最怕的就是软塌塌滑腻腻的动物,这其中蛇类更甚。而现在,她手中长约两米的树枝就差那么一丈的距离就要与蛇身亲密接触! 林微瞪大了眼睛,身上的汗毛&ldo;噌&rdo;地竖了起来,手上无力地握着树枝,两条腿哆嗦着,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不定。 亲娘啊,她要不要跑啊? 脑子里不断催促着自己跑开,急得满头是汗。可是两条腿就像长在地上了一样,无论她多么着急惶恐,无论她脑子里的小人儿跑了多少圈,以往灵活无双的玩意儿依旧是纹丝不动! 要死了!要死了!筆趣庫 林微欲哭无泪,她要不要这么倒霉啊?上辈子到死她也只是见过一次蛇而已,还是温顺怕人的翠青蛇。可是现在倒好,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就遇见了这么一条看起来阴嗖嗖的蛇! 它还瞪着她! 林微不敢动,那条黑红相间的蛇也没动。两个只是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往前或者往后一步,就这样对峙起来。 唐慎早就到了泉眼边上,见四周无人,习惯性地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呆着,耳朵时刻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睛四处逡视着,不错漏一点可能会有的风吹草动。 直到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时,他才直起身子,后退一小步,让自己更隐蔽。脑子里却习惯性地去分析这脚步声的主人身高、体重、习性。 结果还没等分析完,就听到一声尖叫生生断在了半道儿上! 是那个姑娘! 唐慎心下一凛,闪身出了隐蔽地,迅速朝声音的来源奔去。 脚步快而无声。 在和蛇对峙的时间里,空气都寂静的可怕。也正因为如此,林微才能从细微的枯枝落叶声中感觉出别的东西来。不用转头,她就知道是被她拜托过的男人在往这边走! &ldo;别过来!&rdo; 林微的一声大喊,震得那蛇都抖了一下。 唐慎也立即止住脚步,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林微。身体调整到极佳的状态,仿佛只要出现一个信号,最迅猛的攻击就会闪电般而至。 林微被这蛇的反应囧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点点,面上神情似哭似笑。悄悄咽了口唾沫,扯了扯嘴角,&ldo;你别、别过来,这里有一条蛇……&rdo; 声音抖得不像话。 她人都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还知道不让他陷入危险? 本是紧张严肃的氛围,唐慎却被眼前这姑娘的反应逗得想笑。想着自己笑出来终究不太好,只好绷着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珊瑚蛇? 这玩意儿通常是夜间活动,性情相对比较温驯。说实话比起十大毒蛇,这种蛇的毒性还不算强烈,但也不小了。 唐慎眯起眼,计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轻轻蹲下,捡起脚边一颗小孩儿拳头大小的石块,快很准地砸了过去! 这蛇是蜷缩着,七寸的地方半遮半掩。因此,唐慎选择攻击蛇的三寸位置。蛇的三寸,是蛇的脊椎骨上最脆弱、最容易打断的地方。蛇的脊椎骨被打断以后,沟通神经中枢和身体其它部分的通道就被破坏。 唐慎的准头相当不错,那蛇的尾巴猛地绷直,渐渐不动了。 林微见那蛇不动了,猛地出了一口气,一下软到在地上,眼泪就啪啪啪地掉了下来。大喜大悲之下,她哭得歇斯底里,任性忘我。 唐慎僵着一张脸,看着林微嚎啕大哭,脑子里乱作一团。说实话,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在他面前这么不顾形象的姑娘家。除了眼睛好看的不像话,缺点一堆! 疯跑、大哭、计较、厚脸皮、外强中干、胆小如鼠…… 在林微不知道的情况下,唐慎狠狠把她挑剔腹诽了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微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ldo;有人来了!&rdo;筆趣庫 唐慎看看天,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啊? 有人来了? 哥哥? 林微霍地站起来,利落地擦干眼泪,紧张地朝来处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 &ldo;人呢?&rdo; 林微眼睛本就生的好看,哭过之后,那湿漉漉的眼睛更显得清澈明亮,懵懂可怜。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唐慎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喉头动了动,有些不自在,本想安慰两句,结果张嘴说了句:&ldo;还哭吗?&rdo; 啊? 林微楞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感情是自己哭得太投入,人家没办法,才找了这么一个办法让自己安静下来? 这样一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ldo;不好意思,谢谢你啊。我、我最怕蛇了,所以就有点、有点……&rdo; 有点失态? 林微都替自己找的这个借口脸红。她这已经不算是失态,而是歇斯底里狂躁症了吧? &ldo;这蛇是珊瑚蛇,通常夜间活动。虽然比较温驯,但是毒性不小,是神经毒。&rdo;唐慎瞟了一眼横尸的蛇,调侃道,&ldo;所以,你运气挺好。&rdo; 运气好? 她宁愿不要这个所谓的好运气! 以后没事儿,她坚决不要一个人上山! 等等! 珊瑚蛇? 珊瑚蛇通常喜欢栖息在落叶堆中,刚刚那处落叶堆似乎是背阳的地方,阴凉潮湿,旁边的树似乎是椴树? 林微心咚咚跳着,慢慢扭头,看向蛇横尸的地方。 &ldo;那里是不是有簇红色的果子?&rdo;林微屏息,指着一处,扭头问唐慎。 她是不是太想看见那东西,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唐慎定眼看去,肯定地点点头,&ldo;是。&rdo; 真的有? 感谢老天爷!!筆趣庫 林微欢呼一声,几乎是饿狼扑食一般朝着死蛇飞奔过去。 什么情况? 不是最怕蛇吗? 唐慎眉头跳了一下,他是不是看错了? 这姑娘竟然朝着蛇扑了过去! 脚步只是迟疑了一下,唐慎便跟了上去。这姑娘算是他从蛇口下面救回来的,他总不能看着自己救回来的活物再次陷入危险不是? 只是,这姑娘胆子肥的太快了了点吧? 见唐慎过来,林微招招手,笑弯了一双星眸,指着一处道:&ldo;你看!&rdo; 第八章 有人利诱 背阴的地方,一株约25公分长的花梗赫然在目,上面顶着一簇红色的扁圆果子。 唐慎见她满眼欢喜,神色略动,&ldo;这是人参?&rdo; &ldo;对!&rdo;林微眼睛晶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ldo;我们很幸运,竟然能够遇到结果的人参!&rdo; 人参复叶呈掌状,小叶有3-5片,中间3片几乎等大。人参通常三年开花,五到六年开始结果。这人参的参龄她无从得知,但是老一辈的人常说,老参的旁边通常会有一些毒蛇盘踞。想想刚才那条蛇,林微心下欢喜,这一株人参想必参龄不会太小。走近了看,人参的复叶显得更大,林微嘴角快要绷不住了! 苍天,她是要发财了吗? 唐慎得到肯定的答案,眸色幽深,蹲在林微身边,细细观察着眼前的人参。 见他不说话,而且若有所思的样子,林微的神经顿时紧绷,脑子里轰隆隆地跑过吓人的一幕。 这人该不会想抢吧? 按照道理,这是她发现的,应该全部归她。可是这人参边上的蛇是他打死的,如果蛇不死,她也不敢上前来。 所以‐‐ &ldo;这人参我们平分!&rdo; 唐慎正在想怎么才能说服林微把人参匀给他,结果就听到这么斩钉截铁的一句话,一时间觉得不可思议极了,&ldo;平分?&rdo; 她确定? 这姑娘刚才还一副&ldo;这是我发现的所以应该是我的谁抢我就咬死他&rdo;的表情,眨眼功夫就大方的不像话。这可是人参,不是其他的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就这么心甘情愿跟他分了? 唐慎的惊讶,也只是眼里略有波动,面上却还是四平八稳。这样一句反问,听在林微耳朵里,那就是对分赃不均的抗议。 &ldo;虽然你杀了蛇,但这人参是我发现的。咱们一人一半已经是很公道的了。&rdo;林微一手揪住那簇红色的果子,戒备万分。&ldo;不能再多了!&rdo; &ldo;哦?&rdo;唐慎瞄了一眼林微放在人参浆果上的手,摸了摸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ldo;如果我非要再多一点呢?&rdo; 他娘的! 果真是想要独吞!httpδ:Ъiqikunēt 林微一口气悬在胸口,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ldo;做人不能太贪婪!懂得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你说是吧?&rdo; 跟这人打起来,她是肯定毫无胜算的! 只能智取!智取! 唐慎不说话,状若沉思。 林微越发紧张起来,脑子一昏,张嘴就来一句,&ldo;你要是敢抢,咱就同归于尽!&rdo; &ldo;同归于尽?&rdo;唐慎瞥了她纤细的胳膊和手,笑出一口白牙,&ldo;你确定?&rdo; 就这细胳膊细腿,他一只手对付她,简直就是绰绰有余! &ldo;我刚才上山的时候,是跟我哥哥说过的。&rdo;林微死命瞪着他,&ldo;村子里今儿唯一来的陌生人就是你。如果我不见了,那肯定就是你做的。&rdo; 能不死当然是不死最好了…… 林微简直要哭了,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就这么跌宕起伏,还要不要人好好生活了! 唐慎忍得辛苦,手背在身后,努力抓握了几次才让自己想仰天大笑的冲动压下去。 &ldo;这人参必须有我的一半!&rdo;林微心一横,&ldo;否则,我就说你非礼我!&rdo; 哟呵,这还威胁上了? 唐慎看着她,蓦地笑出声来,&ldo;非礼你?!&rdo; &ldo;对!&rdo; 林微回答的毫不犹豫。 &ldo;行。你喊吧。&rdo;唐慎往地上一坐,长腿伸直,一副无赖样子,&ldo;正好当是白捡了一个媳妇儿!&rdo;筆趣庫 白捡个媳妇? 林微简直想要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活了两辈子,她第一次见这么厚颜无耻又流氓的人! &ldo;咱能不能好好说话?&rdo; 唐慎笑。 笑笑笑笑! 活像谁没笑过似的! 看着唐慎那张笑得嚣张肆意的脸,林微恨得咬牙,可即便是再生气,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林微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ldo;这人参是你的,我不会要一分一毫。&rdo;唐慎收回笑容,正色问道,&ldo;可能卖给我?&rdo; 无耻! 感情她紧张的要死,他只是好玩而已? &ldo;我说了有你的一半,那就会给你一半。&rdo;林微撇撇嘴,她说过的话也没道理收回去。&ldo;一半的人参好不好卖全看参龄,挖出来之后要是百年老参,一样很好卖出去。这你不用担心。&rdo; &ldo;我想要全株。&rdo; 全株? 林微被噎了一下,断然拒绝,&ldo;人参可遇不可求,我爸需要这个来养身体。&rdo; 所以,不可能给他全株。 虚不受补的道理她知道,但是每次只用一点点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想着自家哥哥妹妹要上学,还有一些外债要还,林微咬咬牙,&ldo;你拿三分之二,我拿三分之一。但是你要付给我那多出来的人参的钱。&rdo; &ldo;可以。&rdo; 林微见他同意,低头认真看了一下人参周围,随手捡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从外往里包抄,慢慢缩小范围,就是怕把人参须子挖断。 范围越来越小,人参须子先出现在两人面前。林微目测了一下人参须子跟人参植株的距离,抿唇轻笑。看来,这株人参很有可能是百年以上的老参。 只是她有点奇怪,上辈子哥哥也是在这泉眼周围找人参,参没找到,人却出了事儿。 可是现在,这株人参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甚至守护老参的毒蛇也被人给弄死了,让她能够轻易靠近这株人参。 唐慎早已站直身子,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算是站岗放哨。 山林多有毒物,尤其是现在这个地方,一般人根本就不会进来。 &ldo;出来了!&rdo; 林微惊呼出声。 眼前的老参的身长竟有近乎九公分的长度,品相好到令人不敢置信。密螺旋纹,珍珠点突出,气香浓厚,甘苦的味道很是明显。 唐慎低头看去,正好对上林微笑微微的眼睛。 &ldo;这买人参的钱恐怕要不少,你给得起吗?&rdo;男人都禁不得激将,这样问给钱应该会利索一些吧? 林微笑得仿若狐狸。 这样品相粗细的人参,价格确实不便宜。他每个月工资70多块,除去给工友的贴补,剩下其实也不少。只是上次借给表弟一大笔钱,目前还没收回来。筆趣庫 这人参估计得好几百,暂时还真拿不出那么多。 唐慎看了盯着她的眼睛,沉吟了一会儿,斟酌着开了口:&ldo;半年还清,每月付给你一部分,如何?&rdo; 分期付款?! 林微瞪大了眼睛。 &ldo;每月给你付利息。&rdo; 林微眨眨眼,脱口就要答应下来。 第九章 脉脉啊 &ldo;哦,对了。刚才你问林广连是有什么事儿吗?&rdo;林微脑子猛然忆起两人见面后的细节,于是问道,&ldo;是来找人吗?&rdo; 如果这人跟唐老爷子有关系,那么分期付款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在他们这个镇子里想找一个买得起人参的人不多,况且这人还说了给利息。 再者,要是两人有关系,那么混个脸熟,以后就好办事儿了! 这叫什么? 一举多得! &ldo;你认识林广连?&rdo;唐慎不答反问。 &ldo;认识!怎么能不认识?&rdo;林微利落答道,&ldo;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你要是找人,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带过去。&rdo; 再说了,那可是她爷爷。 两家就住在一个院子里,还能不知道路怎么走? &ldo;我要找的人就在他家里。&rdo; 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一个村子,消息传递是极为迅速的。隐瞒,没什么意义,也没有必要。且爷爷过来的时候是开了车过来的,这事儿怕是早就传开了。 她们家今天就来了一个唐老爷子和青年男人。看这男人派头,不像是找青年的。 &ldo;你是唐老爷子的孙子?&rdo;林微试探着问道。 唐慎看着她,不否认,也没有承认。 哟! 也就是说,眼前这人就是她那无缘的小姑父?让小姑姑未来肠子都悔青的人? 林微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唐慎,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啧啧! 怪不得小姑姑会后悔,要是她,她肯定也会后悔。先不说别的,就这长相,搁在哪个时代那也是人群中的佼佼者。鼻梁高挺,唇形完美,就连那眉毛也是修长舒朗的。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的身材,一双看似波澜不惊的黑眸也似乎暗暗蕴藏着锐利和强势。这男人像是休憩中的豹子,慵懒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危险。 可也正因为危险,才有着蛊惑人心的诱惑。 对于拥有劣根性的人类,这种诱惑最是难以抵挡。ъiqiku 林微小声嘟囔了几句,默默为姑姑点了根蜡烛。 不知等会儿回去,两人见了面会是一副怎么让人喜乐见闻的场面! 林微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一边收拾着手里的人参,一边说道:&ldo;我答应你了。你每个月把钱寄到镇子上,固定个时间,到时候我去取。&rdo; 要是每个月都寄到村子,估计出不了两个月,流言就得满天飞。 她倒是无所谓别人说什么,可是现在这个年代还真得注意影响。家里还有妹妹,她可不想以后别人因为这个攻击那么小的孩子。 而且,她现在隐隐有个念头,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找个理由出去,自然是方便的多。 &ldo;可以。&rdo;唐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慢慢收回视线,&ldo;就定在每个月的十五号。&rdo; 林微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收好人参,起身,带着唐慎往山下走。 林微走得很快,唐慎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她。 &ldo;你刚才说什么小姑父?&rdo; 走着走着,唐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林微正想着事情,心理防线很低,闻言,脱口而出,&ldo;你和我小姑姑不是有婚约吗?&rdo; 话一出口,顿时一愣。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ldo;你小姑姑?&rdo;唐慎皱眉,他什么时候有的婚约? 见唐慎板着脸,似乎不知情的样子,林微笑嘻嘻地摆摆手,&ldo;我可不知道具体情况,你还是问你爷爷的好。&rdo; 她要是现在说透,万一有什么偏颇,这爷孙俩闹起来了咋办? 所以,人呐,一定要慎言。 &ldo;你是谁?&rdo; &ldo;我啊?&rdo;林微笑着转过身,指指自己的鼻子,&ldo;我是林广连的孙女。&rdo; 这人真不知情? 林微有些嘀咕,否则他脸怎么那么臭? 唐慎看了她一眼,突然扯住她的胳膊,&ldo;快点下山。&rdo; 幸灾乐祸? 那就一起不爽好了! 唐慎技巧性地拽着林微,脚下步子极大地往山下走,全然不顾林微的挣扎和抗议。到了山脚下,林微只剩下了喘气儿的劲儿。 她本来就是属于缺乏锻炼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喝了井水,洗了井水澡,泡了井水 Ъiqikunět脚落得一个宫寒的下场,造成例假几近于无。今天已经走了那么长时间的路,从家到地头,从地头到山上,又从山上到山下,这些运动量几乎可以抵得上她之前大半年的强度。Ъiqikunět &ldo;你发什么疯!&rdo; 这男人太小肚鸡肠了! 不就是幸灾乐祸了一下下嘛?至于这么报复她吗? 她简直要累残废了! &ldo;我不知道。&rdo;唐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脱口而出。 说完,立即觉得有些不自在。他跟她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向她解释?真是奇了怪了! 林微翻了个白眼给他,脚下沉重地往家走。 她已经可以预见,明天她将会是怎样的浑身酸痛…… &ldo;你怎么才回来!看没看见几点了?&rdo; 林微一只脚刚跨进大门,林明月就冲她吼了一句。 &ldo;没有!&rdo;林微眨眨眼,冷笑着回了一句。 敢咒她爸,就别想她给她好脸色! &ldo;我不管你有没有,快把这些蒜给剥了!&rdo;林明月霍地站起身,一脸阴沉厌烦。丢下一句话,就赶紧头也不回地去洗手,好像再停留一分钟,她就会晕倒一样。 蒜? 林微瞅了一下地上数量可观的大蒜,默默地同情了小姑姑一把。怪不得她火气那么大,原来是让她碰了人生中最讨厌的东西啊…… 厨房里,奶奶刘英正在切菜,妹妹林果在在烧火,哥哥在打下手。林微想了想,还是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慢条斯理地剥起蒜来。一边剥蒜,一边指了指堂屋的位置,&ldo;你爷爷估计在和我爷爷说话,你直接进去就好。&rdo; 唐慎跟刘英打了声招呼,沉稳地往堂屋走。 只是刚到堂屋边上,就听见&ldo;哐当&rdo;一声响。 林微猛地抬头,乐呵呵地朝声源处看去。 林明月满脸通红,手上的洗脸盆早就掉在地上,泼了一地的水。那水顺着流了出去,将她最喜欢的鞋子给弄得湿淋淋的。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看着唐慎的眼睛简直要滴出水来。 原来这就叫含情脉脉啊? 第十章 大动 林广连看着坐得端端正正的唐慎,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一个优秀的的年轻人,偏偏闺女看不上,他想想都觉着闹心得慌。 正暗自感慨呢,就听到院子里有盆子摔到地上的叮哐声,不由不耐烦地朝外面喊了一句:&ldo;咋啦啊这是?干啥事儿咋那么毛手毛脚!&rdo; 小姑姑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鸿一瞥中,丝毫没有搭理老爷子的意思。 想着晾着老爷子实在不好,林微挑挑眉,一边剥蒜,一边扬声回答道:&ldo;小姑姑刚才手滑,现在没事儿了。&rdo; 这一声儿可不小。林明月瞬间清醒过来,只是眼睛闪烁的水光和脸上还没下去的红晕说明了一切。 小姑姑刚刚啊,春心大动! 闻言,林广连也没在意,冲林微说道:&ldo;水瓶里没水了,你赶紧烧点送过来。&rdo; &ldo;诶,好。&rdo; 老爷子虽然有点偏心小闺女,可她林微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于是,起身就往自家屋子走。 奶奶在他们自家厨房忙着,两个锅一起开动。想要烧水,只能去自己家厨房。 不过,她们家里应该有一壶水的。她记着母亲程曼有个习惯,就是晚上会灌一瓶热水,留着第二天喝。 果儿一直在家呆着,也没有去地里给母亲送水。即便是早上倒走一点带去地里,那瓶水估计也剩下不少。 &ldo;那人是谁?&rdo;林明月问道。 林微刚走到自家屋子边,就被林明月给拦住。一副她不回答就别想过去的样子。 &ldo;你问的是谁?&rdo;林微明知故问。 知道她想问的是谁,可她就是不想轻易告诉她。 &ldo;就是刚才和你一起进门的那个。&rdo;林明月沉着脸,咬牙道,&ldo;不然还能是谁?&rdo;Ъiqikunět &ldo;哦‐‐&rdo; 林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ldo;他呀?&rdo; 说到这里,就没了后文。 林明月不傻,到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林微在耍她,一时间怒气上涌,伸手就要拧她。 &ldo;跟我耍狠哪?&rdo;林微一把攥住林明月的手腕,狠狠甩开,&ldo;奉劝你一句,以后千万别惹我!我要是不高兴,那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的。&rdo; 说着,林微撸了一下袖子,似笑非笑说道:&ldo;你敢碰我一个指头,我可是绝对不会手软的。要打架,咱现在就可以。&rdo; 她和林明月都是自私又爱面子的人,平时没少暗地里掐架,但知道的人却几乎没有。 如今唐慎明显入了她的眼,林明月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疯了才会跟她打架! 想着上辈子的旧恨,这辈子的新仇,林微顿时恶向胆边生,迅速出手,朝着林明的胳膊狠狠掐了一把,然后闪身站到一个安全的位置,笑呵呵地看着她。 林明月脸色蓦地变了,咬牙忍住痛呼,疾步上前,想也不想,就要找回场子。 她林明月还没吃过这样的亏! &ldo;你还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了?&rdo;林微有恃无恐地站着,动都懒得动一下,笑得一副欠揍样儿,&ldo;敢动我一个指头,我就喊出来,让你后悔一辈子。&rdo; 如今的她,远不是之前那么青涩稚嫩的林微。 谁敢让她不痛快一时,她就敢让谁后悔一辈子! 这还真不是说笑的,重活一世,她才不要活得窝囊隐忍! 林明月还当她是之前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姑娘呢?她倒是不介意让她见识一下现在这个可以不要面子的,连里子都可以不要的林微。 这么吊儿郎当,仿佛刀枪不入的林微,着实让林明月恨得牙痒痒。想着堂屋里的人,又想想自己吃的暗亏,一时间脸上青红不定。biqikμnět &ldo;好心跟你说一声,那人啊,就是唐老爷子的孙子,你非要闹着退婚,结果成功甩掉的男人!&rdo; 哈哈! 肉疼吧?后悔吧? &ldo;你给我等着!&rdo; 林明月恨恨地指了指她,一把抢过热水瓶,眼神儿有些飘地去了堂屋。 &ldo;火小点小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长没长耳朵!&rdo;刘英一心想要在未来亲家面前露一手,结果烧火的人不给力,火不是大就是小,她又要两个锅子一起忙,一时间头都要炸了。忍不住朝着烧火的林果骂道,&ldo;白长了那么个脑袋!笨得要死!&rdo; &ldo;奶奶,这烟熏火燎的,果儿要是去剥蒜,估计就没事儿了吧?&rdo;林微进屋送蒜,正好听见这么一句话。见林果闷着头不说话,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讽刺道。&ldo;还是小姑姑命好,剥个蒜还能再找个帮手。&rdo;Ъiqikunět 她小的时候,两家还没分开,这些家务活几乎都落在了她们一家人身上。当然,她懒得要死,又时不时来个头晕目眩,那些活儿几乎都落在了哥哥和母亲身上。 小姑姑长这么大,几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是最轻最简单的活儿,也要磨蹭到最后。磨蹭到最后的好处是‐‐这活儿不用她干了。 刘英脸子一拉,正要训斥林微,却被林微抢了先,&ldo;奶奶,你这番心思算是白费了……&rdo; 语气要多惋惜有多惋惜。 说完,林微拍拍妹妹林果儿,&ldo;果儿,去看看咱妈到哪儿了。灶我来烧。&rdo; 农村都是土灶,烧火用的大多是地里的秸秆。这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容易锈住,烟出不去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烟熏火燎的。火大火小大人还好把控,小一点的孩子真心弄不好。 而果儿,相对很多孩子做的已经够好了。 &ldo;你啥意思?&rdo; 刘英一顿,狐疑地看着林微,一张老脸显得有些刻薄。 别人都说她这个孙女长得好,比她闺女林明月还好看。可在她看来,自家闺女长得要比这个孙女好看太多。 可每个人喜好都不一样。 该不会是未来女婿看上她这个孙女了吧? 不怪刘英会这么想,她家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唐老爷子的她是知道的。另外一辆肯定就是唐老爷子孙子的了。可是,车里却没看见人。 而这俩人,刚刚是一起进的门! &ldo;不是我什么意思,是小姑姑什么意思。&rdo;林微看见灶台上分成两份的肉块,笑了笑,随手拈起一块塞进正在切菜的哥哥嘴里,偏着头笑问道,&ldo;哥哥,好吃不?&rdo; 第十一章 正中红心 刘英打小就不喜欢林微,明明没那个命,却非要和自家小闺女儿比着来。现在长大了一些,更是妖里妖气,阴阳怪气。活像村子里就她一个文化人,就她最漂亮! &ldo;吃吃吃!就知道吃!没看见是等会儿做菜的吗?&rdo;刘英眼一翻,把两碗肉往自己面前一拢,斥道,&ldo;穷命鬼!&rdo; 穷命鬼? 林微心里冷笑。 先不说这肉是不是她买的,即便不是她买的又怎样?吃上两块怎么了!肉分了两份,别以为她不知道,其中一份绝对是给小姑姑留着的。 这可是奶奶多年来的习惯! 当年分家的时候,明明说好了跟着他们家过,吃一锅饭。可是到了姑姑六七岁的时候,爷爷又分了一次家。这次是和他们分,暗地里进行,不摆在明面上。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奶奶跟姑姑开小灶老是被她给逮着,奶奶嫌不方便,就拾掇着再次分了家。 她小时候也是馋,一点油腥味儿都能给她闻出来。人机灵,又有一点小霸道,多多少少都跟着吃了不少好吃的。当然,她不知道的时候也多,毕竟小的时候还是以玩为主,哪里有耐性守在家里。 &ldo;穷命鬼不穷命鬼我不知道,&rdo;林微嘴角一翘,慢悠悠地甩过去一句话。&ldo;我就知道你闺女也就是我姑姑没啥福气!&rdo; 她这也不算谎话。小姑姑成绩不算好,又跟镇子上的一个男的有往来。那男的考的更不好,也就是职高的样子。小姑姑最后就报了本省的学校,最后当了个老师。原以为两人能够走好,谁知道那男的最后经商赚了钱,在外面又找了一个。小姑姑又没有孩子,最后挺凄凉的。 她跟林明月不对付,从来没主动关心过她的事情。这还是村子里隐隐约约在传,她偶尔听到的。ъiqiku 如果换成唐老爷子的孙子,估计小姑姑也不至于晚景凄凉。 那男人虽然性格有点恶劣,但一看就是一个有责任感有原则的人! 刘英闻言,勃然大怒:&ldo;我闺女要是没福气,你就更没福气!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果真‐‐&rdo;贱坯子!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闺女通红着一张脸过来了。 &ldo;这是怎么了?发烧了?&rdo;刘英锅铲一扔,赶紧上前察看。&ldo;可别是林猫儿给传染的!&rdo; 林微脸一僵,嘴角抽搐。 林猫儿? 她有多长时间没听过这个小名儿加外号了? 自从她把村子里喊她林猫儿的小屁孩统统教训了一遍之后,已经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么喊她了!包括大人! 因为只要哪个大人这么喊她,转眼自家孩子就得挨揍。有人上她家告状,她不光跑的快,还能藏的让人找不到。直到她觉得没事儿了,家里人害怕找不见她,她才悠悠地回家。最后啥事儿没有。 就连大伯家的孩子和小姑姑都被她打过。她比不上人力气大,就找棍子啥的当利器,揍起人来不要太狠! 这样儿的人,说实话村子没人敢惹。人看起来瘦弱,可打起架来那真是心黑手黑!httpδ:Ъiqikunēt 一听老太太这么喊她,林微习惯性地去看林明月。 这一看不当紧,老太太立即火冒三丈,&ldo;咋地?你还想打你姑姑不成!&rdo; &ldo;奶奶,妹妹不喜欢这个小名儿,你以后不要再喊了!&rdo;林泽上前挡着老太太,&ldo;发烧又不会传染,这是爷爷以前说过的。再说,我妹妹已经好了。&rdo; 林泽从小被父母教育着要孝敬长辈,不能顶撞长辈。可是时间久了,也就知道了什么是愚孝。他有他自己的底线,一旦有人越过了,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这在他看来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本没有准备插手。可是奶奶太过盛气凌人,说的话全然没有个长辈的样子,还想动手打人!那是他妹妹,谁都不能欺负! 林微看着林泽,眼里满是幸福。原来被人这么毫无条件地守护着,心情好的可以飞起来! &ldo;这有你什么事儿!一边儿去!&rdo;刘英拽不开林泽,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ldo;你还想不想上大学了?今儿你要是不让我教训她,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rdo; &ldo;那就不上!&rdo;林泽回答得毫不犹豫。 林微猛然一震,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原来她千百般算计的东西,在哥哥眼里根本比不上家人的一点点。只是让她受些委屈,他就能上大学,可是哥哥都不愿意! &ldo;骨气挺大!&rdo;老太太哼笑,一脸的不屑。&ldo;到时候别让你爸妈来求我!&rdo; &ldo;我们不用你帮忙,也能上大学!&rdo;林微从林泽身后站出来,点了点林明月,&ldo;姑姑脸红,这不叫发烧。说好听点呢,叫红鸾星动。说不好听点呢,叫发骚!&rdo;https:ЪiqikuΠet 敢威胁她哥哥,就别想心里舒坦! &ldo;你!&rdo; 林明月脸都可以滴出血来了,手抖啊抖,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ldo;奶奶,你还不知道吧?&rdo;林微蓦地一笑,好心解释道,&ldo;就在你回来之前,你们和唐老爷子所谓的口头婚约已经被取消了!&rdo; 老太太一愣,有些回不过神儿。 &ldo;而且,这是小姑姑提出来的哟!&rdo; 林微毫不犹豫地给了老太太重磅一击。 老太太身体好,中气十足,完全不用担心有啥意外。所以,她毫无心理负担。 老太太这人是看碟下菜的。说她重男轻女,却对幺女那么好。要说她重女轻男,那更说不过去。毕竟,她对大伯家却是不错的。爸妈在她眼里,就跟外戚一般,没啥亲热劲儿。 &ldo;你说啥?&rdo;老太太有些回不过神儿,转身抓起小闺女的手,&ldo;明月,你别吓娘。你真跟人说你不当他们唐家的媳妇儿了?&rdo; &ldo;娘,我没正式说。&rdo;林明月脸上一阵青白,扭捏道,&ldo;我不知道那是他。我说笑的时候正好被唐爷爷听到,然后唐爷爷当真了……&rdo; 啥叫睁眼说瞎话?啥叫无理闹三分?啥叫站着翻身? 这一番解释,简直让林微大开眼界。 &ldo;说谎话!&rdo;林果撅噘嘴,&ldo;见人家长得好,老姑娘就想嫁了呗!&rdo; 噗! 林微简直要给妹妹林果跪了! 一箭正中红心啊! 第十二章 来帮忙吧 暗爽归暗爽,家里的笑话可不能被人看去。 见事态有更进一步的苗头,林微指指锅里,&ldo;奶奶,锅里菜要焦掉了。&rdo; 这个时候吃的很金贵的,老太太浪费啥也不愿意浪费粮食。林微一提醒,三两步回到了灶台前。 林泽见没什么事儿了,说了一声就去照顾父亲。林果也跟着过去了。屋子里也只剩下了老太太、林明月,林微三个人。老太太一脸愁容,眉毛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Ъiqikunět 小姑姑林明月不知道什么情况,往常不爱来厨房的人,今儿倒是沉得住气,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林微不管,只是专心烧着灶。 别人想啥,怎么想,那都是别人的事儿。 &ldo;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rdo; 过了没一会儿,林明月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林微身边,严肃认真地看着她问道。 啧啧!小姑姑脸上就差直接说她勾搭唐老爷子的孙子了! &ldo;碰巧罢了。&rdo; 林微心里轻哼一声,懒洋洋地答了一句。难道要跟她说,他们一起去了山上,还挖了一根上百年的老参? 呵呵,她是傻了才会那样说! &ldo;他是你小姑父,你别有事儿没事儿往上凑。&rdo;老太太瞅了一眼林微,转头对小闺女说道,&ldo;明月你别怕,等会儿我跟唐老爷子说说。&rdo; 她以前以为唐老爷子顶多有点钱,比镇子上的人稍微富裕一些,也就没怎么上心。毕竟自己闺女那么优秀,以后肯定是有能耐的人,肯定也能嫁一个万里挑一的好人家。只是她没想到人家生得这样好,还有车开着。这都不用明说,一看就知道人家不简单! 这样的人得抓紧喽,万一被别家抢走,那可真是得怄死。 林微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这个年代要说最让人羡慕的,那就是吃公家饭,在民众心中地位比较好的职业。老师这个工作,还是今年才被重视起来,所以也算是让人羡慕的职业。老太太紧张,那也说得过去。 只是,那唐老爷子的孙子明显就不知情,看着也不像一个事事都听从别人安排的人。而且,她能看出来唐老爷子这孙子对这桩所谓的婚事的不耐。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男人似乎单纯对婚事有着强烈的反感,不是针对人,而是针对事儿。 很奇怪不是吗? 这样的一个男人,能乖乖娶了小姑姑的可能性惨不忍睹…… &ldo;明月,把这些凉菜先端过去。&rdo;老太太把一盘花生仁,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豆腐皮,还有一盘白切肉放在托盘上,递给小闺女,细细叮嘱了两句才放行。 林微瞅着那盘白切肉,嘴里唾液迅速分泌。明明重生过来前一天还吃着有荤有素的饭菜,这一重生过来,看见荤的就像是见了猫儿见了鱼一般,条件反射般,就是想吃。 刚才的那块肉不仅没有解了馋,还更甚了。 看那肉量,估计她枕头里的私房钱全被哥哥拿去买肉了吧? 那可是她一点一点存的…… 老太太一看林微饿狼般看着托盘,还以为她想抢了去堂屋表现的机会,满脸的警惕。林明月羞答答地点点头,端着托盘,红着脸,姿态袅娜地往堂屋走。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林微和林老太太。 &ldo;猫啊,不是奶奶说话不好听。姑娘家要啥心高气傲,到了年纪就应该嫁人生娃,上再多的学有啥用?&rdo;老太太突然开了口,只是一开口就说了这么句话。林微笑笑,懒得接她的话。筆趣庫 &ldo;你想想,你一生了娃,难道还能丢下孩子去上班?你家里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你就别去上大学了。前几天我听人家说,市里有人买上大学的名额,那可是给了三百块,好一点的都给到了五百呢!&rdo;老太太倒是不放弃,絮絮叨叨地说着。&ldo;你这成绩去京都的好大学都能够,要是卖了,除了还债,家里还能有剩余呐……&rdo; 老太太一说京都,林微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只是那念头去得太快,她一时间竟然没抓住,不由有些愣神儿。 唐慎来拿筷子,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林老太太的一番劝说。飞快扫了林微一眼,眉毛微微皱起,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对这姑娘的评价里,是不是应该再加两个词儿? 傻不傻? 未来就值这几百块钱吗? &ldo;奶奶,劳您费心了!这钱太烫手,孙女儿拿不了。&rdo;把自己的名字给别人用,想想都觉得不舒服。 &ldo;你要是不想卖钱也行。不如把名额给你姑姑吧?到时候你姑姑要是有班上,每月的工资再分给你一部分。&rdo;老太太心头一动,想法脱口而出,&ldo;就咱自家人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人说啥。&rdo;https:ЪiqikuΠet 哟呵! 原来是打这主意呢? 她就说怎么有些怪怪的,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 也不想想她这次生病是是啥原因?为了上大学,她都未雨绸缪到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做赌注了,能愿意给别人么? 即便是重生后的自己,那也是不可能的。活了这么多年,她更知道学历的重要性,也知道一个正常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她是绝对不会把名额卖掉的。 只是看奶奶这样子,她不去上大学的决定恐怕要延后再说了。 都在一个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她怕自己说了,奶奶会偷偷让小姑姑顶替了她。 唐慎很想上去告诉老太太,这事儿要是被发现,那可是要受处罚的。只不过在人家家里做客,面子还是要给主人留的,所以忍着没上去说话。 脚步加重了几分,让厨房里的两个人能听见。林老太太瞥了林微一眼,换了一张笑脸,朝着唐慎和蔼说道:&ldo;是叫唐慎吧?你咋进厨房了?有啥要拿的跟明月,不用你跑过来。明月这孩子勤快着呢!&rdo; 小姑姑勤快? 林微嘴角抽了抽,说这话可真不脸红! &ldo;没事儿,就是来拿几双筷子。真是麻烦您了。你们也赶紧来,咱们一起吃。&rdo;唐慎笑得温和无害,&ldo;我带了一点东西,都在后备箱里放着。&rdo; 说着指了指林微,&ldo;你正忙着,让她来帮忙提些小物件吧?&rdo; 第十三章 嘴真毒 让她拿东西? 林微抬头看他,粉唇微微翘起,眸子里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似笑非笑的神态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清澈莹润,宛如月下湖水,似有不尽深意。 难道,他不知道吗? 农村孩子多的人家很多,一旦成家,父母的东西和孩子的东西就会分得很清楚。一来怕分配不均,兄弟隔阂。二来,还礼的时候不好确定谁来还。三就是私心。 因此,兄弟姐妹多的人家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老人住在谁家,那么亲戚朋友送的东西就归谁。 但这并不是绝对的。 如果住在一起,但是分锅吃饭,而且客人不太分明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她家和奶奶他们暗地里已经分了家,但因为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所以唐慎拿来的东西,自然是谁接着就是谁的。毕竟饭菜两家都在一起准备着。 这种不需要还礼的东西,奶奶会让她去拿才怪! 唐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还没说什么,老太太就开了口,&ldo;你看你,来了就来了,还带啥东西!下次再来,啥也不用带,饭菜管够。就当是自己家一样。&rdo; 说着指了指他身后,&ldo;我这炒着菜,灶下不能没人。让明月跟你出去。这个菜先闷着,我去送筷子,就不用麻烦你。你们年轻人多说说话。&rdo; 她本来想再客气一下,但一看见闺女,想法就变了。 &ldo;你见识多,我们老农民懂得少。明月正不知道上哪个大学呢,你跟她讲讲。&rdo; 最好两人在一个城市!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不仅又深切了几分。全然没有注意唐慎意外中又透着明了的神情。 哈! 不会真不知道吧? 林微眨了眨眼睛。而且,他怎么情绪突然变了? 唐慎不再说什么,眼神莫测地瞥她一眼,转过身朝着林明月点点头,才大步朝外走去。 他终于明白刚才这丫头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Ъiqikunět 她在嫌弃他! 嫌弃他蠢! 唐慎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有多久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 今儿不仅有一个!竟然还三番两次鄙视他! 林猫儿,你最好别落在我的手里! 否则‐‐ 哼哼! 唐慎脑子里瞬间出现一个场景,林微负重越野跑三十公里,累的气喘吁吁,神志不清……https:ЪiqikuΠet 如果林微知道他现在想什么,肯定要大呼冤枉。他哪只眼睛看见她鄙视他了?她明明是疑惑,疑惑懂不懂?! &ldo;唐大哥,你一个人来的吗?&rdo; 见唐慎没有说话的意思,林明月没话找话说,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ldo;千万别喊我大哥。&rdo;唐慎正将一袋大米拎下来,闻言立即转头,笑着说道,&ldo;不然就乱辈分了。&rdo; 乱辈分? 林明月当场傻掉! 脑子轰轰响着。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明月才回过神儿来。眼圈一红,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捂着脸就往家里跑。随后&ldo;砰&rdo;地一声关上门,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ldo;你真厉害!&rdo; 林果突然从车的另一边钻出来,一脸崇拜地看着唐慎,&ldo;比我姐都厉害!&rdo; 她姐想让谁哭,都得动手去打趴下人家。这个人竟然一句话就把小姑姑说哭了!! 唐慎正在分析回家之后会不会挨揍,闻言低头,就看见一个看起来九岁模样的小姑娘正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ldo;你姐是谁啊?&rdo;唐慎索性也不想了,掏出一把糖朝林果晃了晃,笑着问道,&ldo;你要给我保密不?&rdo; &ldo;我姐就是我姐啊。&rdo;林果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手里花花绿绿的糖果,偷偷咽了一口唾沫,拍拍胸脯保证道,&ldo;你别怕!我肯定会给你保密的!&rdo;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糖果。 &ldo;哪个是你姐姐?&rdo;唐慎换了一个问法。 林果有些不解,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ldo;你是问我姐姐叫什么名字吗?&rdo; &ldo;对。你要是回答得好。这些糖都是你的。&rdo; &ldo;我姐叫林微,今年十八岁,个子在我们村子姑娘当中是最高的。&rdo;林果比划了一下,然后又紧张兮兮地左右看了一眼,小声告诉唐慎,&ldo;她力气很大的,打起人来可疼了!脾气也坏,谁都不敢惹她!&rdo; 谁惹她,她揍谁!下手可狠了! 唐慎忍着笑,把糖果放到林果手里,&ldo;你就这样把你姐给卖了啊?不怕她打你?&rdo; 啥叫卖了?她只是说了实话。 林果看看手里的糖果,又看看他,最后一咬牙,&ldo;她打我,我就跑!我也藏起来让她们找不到……&rdo; 只不过最后一句话越来越小。 她藏起来可能没用,说不定回到家还能被她妈一顿胖揍。可是同样的事情,姐姐为啥不用挨揍? 唉,算啦。反正她有糖,打两下就打两下好了。 &ldo;唐大哥?&rdo;林果试探地喊了一声,&ldo;你能给我保密吗?别告诉我姐可不可以?她现在在厨房烧火,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就不知道了。&rdo;所以,她也不用挨打了。筆趣庫 唐慎看了一下她手中的糖果,问道。&ldo;我给你保密可以,你要拿什么来交换?&rdo; 林果立即把糖果塞到口袋里,紧紧捂住,撇撇嘴,不满道:&ldo;你怎么那么小气!&rdo; 唐慎猛然噎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 姐姐性格恶劣,妹妹也是嘴巴不饶人。简直就是一对儿奇葩! 都是那么损! &ldo;帮我一件事儿,我不要你的东西,还会再给你一把糖。怎么样?&rdo; &ldo;好。&rdo; 林果爽快地点点头,两人达成一致。 只要不抢她的糖,不让她干坏事儿,啥都行! 外面俩人聊的愉快,里面可就有些尴尬了。 林广连刚举起酒盅跟唐振东碰了一下,&ldo;砰&rdo;地一声摔门声吓得他差点把酒盅扔出去。忍了忍,正想训斥两声,就听见小闺女的哭声,到底没坐住,告了个饶,急匆匆地走出来。 可心里面到底是不舒服的。 到了今天,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老友应该是本事不小。要是在这样的人面前丢脸,他里子面子就全没了。 第十四章 半真半假 老太太一进厨房就横了林微一眼。 林微有些莫名其妙。不让她出去拿东西她就不去拿东西,让她烧火她就烧火,这样乖顺的样子,就是她自己都没见过,老太太更是想都不要想。 可现在倒好,老太太还和她横上了! 林微哼笑,真是不惜福! 她冷冰冰的时候,谁敢这么对她? 人啊,果真是不能太善良了…… 在农村,尤其是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一旦家里来客人,小孩和女人是不上桌的。怕小孩子没规矩,看见好吃的就胡吃海塞。怕女人上不了台面丢人。但真正来说,还是怕客人吃不饱,家里人吃相太难看,最后难堪。 知道自家不会上桌,林微也懒得看她那张脸,转身回自家厨房拿了一个盆子,各样菜扒拉了一些,拿了几个馒头就走。 老太太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她做事儿有分寸,并没有扒拉走很多饭菜,其他什么也没拿,也就没说什么了。 林微端着饭菜往自家的小堂屋走,经过林明月的时候,看都不看她。 这俩人是瞅着她今儿脾气好,搁着劲儿欺负她找存在感是吧? 眼角余光看见小姑姑林明月红肿愤怒的眼睛,林微感慨万分。 &ldo;哥,果儿,你们把饭菜摆一下。&rdo;放下饭菜,林微朝里间喊了两人一声,&ldo;我去外面看看咱妈回有没有来。&rdo; 林微她们家和林老爷子虽然是在一个院子,但是中间却还是隔了大半堵墙,就像是一个&ldo;口&rdo;字里面加了半竖,那空白出来的地方算是一个出入口。平时进出还是同一个大门,她们也没另外开一个出口。算是一个大院分成了两个小院子。 林微还没走出自家小院,程曼就走了进来。 林微赶紧接过她手里的水壶,&ldo;妈,水已经倒好了,你赶紧去洗洗,一会儿就能吃饭了。&rdo;biqikμnět &ldo;还发烧不发烧?不舒服就躺着,等我回来再做饭。&rdo;程曼把锄头放在墙根,粗糙的手掌立时搁在她额头上。仔细感受了一下,脸上终于出来一个笑花,&ldo;烧退下去了!&rdo; 这个时候的程曼年轻漂亮,虽然皮肤黑一些黄一些,但整体来说是个美人。即便不说长相,最起码她的气质要比村里极大多数的妇女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毕竟是读过书的,心里比一般人要清明,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比起后面失去儿子,丈夫不良于行,女儿远走高飞的样子,程曼俨然是变了一个人。 林微不敢看程曼,她心虚到愧疚。 这个时候的母亲有多么优秀,就证明那个时候的她有多么混蛋。 &ldo;怎么了?&rdo;程曼见她低着头,有些担心,眉头蹙起来,显得两眉之间的竖纹越发明显。&ldo;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你一会儿吃过饭再睡一会儿,也别瞎想,咱就是砸铁卖锅也供你们上学。&rdo; 林微咬着腮帮子肉,努力克制住自己,硬是笑着扬起了头。&ldo;妈,对不起!&rdo; 这句话她欠了两辈子。 &ldo;傻瓜,有啥对不起的。只要你们好好的,没病没灾,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rdo;程曼拍拍她的胳膊,&ldo;别的,妈啥也不求。&rdo; 说完自去洗手。 林微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讲了父亲林志远,讲了唐老爷子,讲了药膏,讲了哥哥。程曼手上不停,但却听得认真。 洗了手,程曼正要去喂林志远吃饭,却被林微拦住。&ldo;我给爸喂饭。&rdo; 程曼点点头,端着一碗饭坐在旁边看着。 林志远边吃边仔细打量着林微,像是才认识她一样。 &ldo;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啊?&rdo; 林微笑笑问道。 她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也没打算什么都不说。毕竟是亲人,一个那么跋扈的人突然就变得懂事自立,不奇怪才怪。尤其是农村,那么多的鬼怪传说,看见这样突然举止大变样的人,心里不发毛才不正常。筆趣庫 林广连点点头。从回来到现在,闺女突然懂事儿了那么多,要不是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儿,他都要找孩子妈去村东头请人来驱邪了。 &ldo;我发烧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我把哥哥害死了。&rdo;想着前世,林微眼里的闪过真切的害怕,&ldo;哥哥浑身流着血,找到我说,如果我再那样下去,就把我弄死。&rdo; 程曼咬馒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ldo;在梦里,你们都不理我。说是我太坏,以后再也不要我了。学校也不要我了……&rdo; 林微话里真真假假,但流露出的感情却是真实的。筆趣庫 林志远笑了一声,&ldo;一个梦就把你吓成这样?&rdo; &ldo;我从来不做梦的,可一做梦就梦见这个了。&rdo;林微抿唇,佯装有些生气,嘟囔道,&ldo;您别不信。那肯定是老天爷提醒我呢!&rdo; 见闺女生气,林志远打圆场,&ldo;好好好,咱们以后都要变好,省得再做噩梦。&rdo; 这闺女不是个胆儿小的啊? 除了软塌塌的活物,她怕过什么!怎么就一个梦吓成这样? 林志远虽然不理解,但对闺女的变化还是欣然接受。 喂完饭,林微走到堂屋坐下,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朝外头看了一眼,小声对几个人说道,&ldo;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你们千万别叫啊。&rdo; &ldo;什么东西?&rdo;程曼正准备收拾碗筷,闻言停下,看着她,&ldo;不许吓唬人。&rdo; &ldo;我吓唬谁了?&rdo;林微撇撇嘴。 &ldo;我!&rdo;林果瞪她。 &ldo;还不知道谁吓唬谁呢。&rdo; 她除了揍林果,就没干过吓唬她的事儿。一来妹妹胆子大,不怕那些虫子什么的东西,就连蛇都敢抓的人还有什么能吓唬得了她?妹妹不拿东西吓唬她就够好的了! &ldo;你老打我。&rdo;林果控诉。 &ldo;你别做些欠揍的事儿,我会打你?&rdo;林微挑眉看她。 是谁在她睡懒觉的时候把毛毛虫丢她头发上的?又是谁大冬天掀她被子的?更是谁把苍耳扔她衣服上的? 欠揍的熊孩子! 当然她不否认有时候打的确实重了一些。可谁让她撞枪口上了呢? &ldo;要看什么?&rdo;林泽瞧了两人一眼,沉声说道,&ldo;下午还得上工,你说完让咱妈赶紧睡会儿。&rdo; 林微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笑着放在桌子中间。 第十五章 拖下水 &ldo;人‐‐&rdo; 程曼一眼看出桌子上的是个什么东西,才说了一个字,赶紧闭上了嘴。神色惊疑不定,小声说道:&ldo;这是人参?&rdo; 林微笑眯眯地点点头。 &ldo;这真是人参?你从哪里弄来的?&rdo;林泽眼睛猛然亮起来。这人参还带着湿土,须子也没有丝毫干枯的迹象,明显就是刚挖出来的。如果知道这人参在哪儿挖出来的,说不定还能在那个地方再找到人参。 林果站起来,凑到桌子边,一脸怀疑:&ldo;真是人参吗?为啥只有一点点?&rdo; 挺像萝卜的啊! 该不会是拿萝卜骗人的吧? 三人反应各异,关注点也不一样。 林微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ldo;这确实是人参。不信你们可以闻闻,谁家萝卜会是这个味道?&rdo; 这人参由来该怎么解释,她还没想好。索性先转移话题,让她们的关注点放在别的地方。 &ldo;这人参哪来的?&rdo;程曼问道。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去山上找人参,可都是空手而归。有些倒霉的,缺胳膊断腿儿还是轻的,严重一些的,被蛇咬到中毒死去的也不是没有。她虽然不知道人参生长地是个什么情况,但也听过不少说法。都说,天材地宝的旁边都有毒物守着,谁敢去抢,不付出一些代价,别想碰到一星半点。 &ldo;我在山上挖的。&rdo;林微也不隐瞒,&ldo;就是中午喊哥哥去买肉的时候。&rdo; 爷爷带回来的那一小条肉顶多塞个牙缝儿,用来待客太过寒碜。可怜了她的小金库,本就没多少的底儿,被哥哥这个实诚的全部拿去买了肉…… &ldo;你一个人上山?&rdo;程曼眼睛里有些怒气,看都不愿意看那人参一眼,&ldo;你身体是好了,可大病之后,还是虚弱的!万一在山上你有个好歹,你让我和你爸还活不活?&rdo;ъiqiku &ldo;是哥哥想去山上找人参的!&rdo;林微毫不犹豫卖出哥哥林泽,&ldo;我想着咱家现在就哥哥这么一个顶梁柱,万一他有事儿,家里更要不好过了。就想着去山上看看,不管找到找不到,总归是找了。省得哥哥一个人偷偷上山!&rdo; 程曼唰地看向林泽,明显气极,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林泽有些心虚,&ldo;我没有……&rdo; &ldo;怎么会没有?&rdo;林微出声,&ldo;刚刚妈和果儿都是问这是不是人参,可就你问了人参在哪儿挖的。这还不是想问清楚了,好背着我们去山上找人参?&rdo; 哥哥明显是死心不改,还是没断了上山找人参的想法。今儿就趁着家里人都在,干脆掰扯清楚,彻底断了他上山的念头。 &ldo;你都能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rdo;林泽张口说道。&ldo;你要是出事儿,家里就能好过了?&rdo; 程曼简直要气死,低声喝道:&ldo;你们都给我闭嘴!&rdo; 林微和哥哥林泽对视了一眼,气哼哼地扭过头。 &ldo;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不能一个人去山上!&rdo;程曼点点俩孩子,&ldo;以前闹饥荒,山上的野物几乎被抓了个干净。那些机灵的都躲进了深山里。这几年生活好了,这些野物就有了活路,想着下山了。今年年初那些野猪的蹄子印儿,你们是忘了吗?&rdo; 野物是个什么东西? 能吃!好吃! 可是一个弄不好就要出人命的! 再怎么身强力壮,一个人对上这玩意儿也是非死即伤的。 林微瞧着程曼发火,低着头不敢说话。但内心里还是希望她火气再大一些,最好大到哥哥再也不敢去想一个人上山的事情。httpδ:Ъiqikunēt 林泽被程曼说得凛然,开口保证道:&ldo;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一个人上山的。&rdo; 程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说来说去,这俩孩子感情还是没听进去是吧?不由一拍桌子:&ldo;你们还敢提上山的事儿?!&rdo; 林果自知不是针对她的,听得也是漫不经心。程曼这一拍桌子,她吓了一跳,&ldo;妈,我不上山!&rdo; &ldo;我也不……山了。&rdo;林微语速极快,狡猾地忽略掉&ldo;上&rdo;字,跟程曼保证道。&ldo;只要哥哥不去,我也不去!&rdo; 她都这么心心念念哥哥了,哥哥要是还不下水,她就要使狠招了! 林泽一梗,盯着程曼杀人的目光,不得已点点头。 &ldo;你今儿是一个人上山的?&rdo;林泽朝妹妹问道。 哟哟哟,开始反击了? 林微眨眨眼,不说话。 &ldo;这人参怎么你只挖出来这么多,剩下的呢?真不要再去挖挖看吗?&rdo;林泽被母亲的目光和妹妹的拖后腿行为给弄得有些神志不清,张嘴就问了这么一句不经脑子的话。 &ldo;哥,你见过谁家挖人参把上半段给留土里的?&rdo;林微翻他一个白眼,&ldo;反正我是不会刨个洞,只挖人参下半段,把人参上半段留着,然后再封好土的。&rdo; &ldo;嘿嘿!&rdo;林果听懂了,咧嘴就笑,&ldo;哈哈哈!&rdo; 程曼本来满腹火气,这个时候也忍俊不禁起来。笑了两声,指着林微问道,&ldo;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儿?&rdo;语气里已经放松了许多。筆趣庫 林微把唐慎和她在山上的事情讲了一遍,有所隐瞒,有所夸大。然后点点头,&ldo;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没事儿千万别上山。要不是唐老爷子的孙子跟着,估计我就要壮烈牺牲了。那蛇还在那儿呢,反正我是不敢去了。&rdo; 林泽一身冷汗。 他倒不是怕蛇,而是怕要是没唐老爷子的孙子跟着上山,估计真是见不到妹妹了。毒蛇这东西,真是咬到了就得死。他们这边离医院远,而且据说解蛇毒的药很贵很少。 &ldo;你还知道危险啊?&rdo;程曼横她一眼,&ldo;再敢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还有,别唐老爷子唐老爷子的喊,他毕竟是长辈,记得要叫唐爷爷,知道了么?&rdo; 到这个时候,程曼也就知道了自家婆婆为什么看着她脸色不好了。 小姑子估计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她刚才从地里回来,去到堂屋跟唐老爷子打招呼,顺便感谢人家送自家丈夫回来。结果就看到唐老爷子身边坐着一个青年,那真是寻常难见的优秀! 第十六章 都来吧 &ldo;妈,这事儿咱们可要保密,千万不能说出去啊。&rdo; 人的心理很奇怪,尤其是乡里乡亲的,若是问你人参在哪里挖的,你说了还好,不说那就得罪了一票人。可你真要是说了,他们在那地方没有挖到什么,那又是你的不是。背地里能说什么话,不用想都知道。 林微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家里人被大家孤立,索性就提醒了一句。 &ldo;这还用你说?&rdo;程曼斜她一眼,&ldo;真要是说有这个东西,别说是邻居了,就是你奶奶都不一定会放手。&rdo; 这闺女当她是个傻的么?她走了这么多年的路,吃过这么多年的盐,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婆婆那个性子,古怪,见不得别人好,也爱计较。真要说起来,这村子里还真没有跟她走得太近的人。公公倒还算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就是不知道怎么娶了婆婆这么个人。 &ldo;果儿,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去,知道没?&rdo;程曼看了林微一眼,点点林果,嘱咐道,&ldo;除了咱们几个,你爷爷奶奶他们都不能告诉,知道吗?&rdo; 果儿今年十岁,正是肚子里藏不住事儿的时候,偏偏闺女就这么大刺刺地将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看。不安排几句,她还真不能放心。ъiqiku &ldo;爸也不能知道吗?&rdo;林果眨眨眼,有些疑惑地问道。 &ldo;你爸估计早就听见了。&rdo;程曼看着傻愣愣的小女儿,不由摇摇头,&ldo;咱去里间说话吧。&rdo; 四个人转移阵地,从堂屋挪到了林志远躺着的房间。 &ldo;也就是说你这钱没有全部收回来?&rdo;林志远毕竟是个男人,关注的地方跟程曼有所不同。听完闺女的话,问了这么一句。他倒不是责怪她,而是对闺女做事儿不考虑以后有些担心。 &ldo;先给了一部分钱。后面的钱他会在半年内给完,而且还给利息哦。&rdo; &ldo;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是骗人的呢?&rdo;林泽皱眉,有些不赞同,&ldo;再说,他们一走,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不回来,这边也没他们的亲戚,钱就要不回来了。&rdo; &ldo;其实说来,这人参唐老爷子的孙子可以全部拿走的。而且他也不像个言而无信的人。&rdo;林微解释道,&ldo;再说了,咱们镇子上有谁能一下子掏出那么多钱的?即便是市里,你想找到一个靠谱的买家也不容易吧?万一有那心黑的,倒打一耙抢走人参,又该怎么办?&rdo; 唐慎这个人,她以前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前世没有接触过,也没有见过。但是她看过他的侧脸之后,竟猛然跟记忆中一篇报道上的人物侧影给重合了。 是不是他,她不太清楚。那篇报道中他是什么军衔她没记清楚,只是依稀感觉级别很高。而且她之所以印象那么深刻,是因为这个人一生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死的时候好像才四十出头。死因不知道,但死了之后却是捐献了自己的遗体和名下所有财产。 从他出手,到他气势的骤然外放,再联想到那个侧影,以及自己的分析,鬼使神差的,她就答应了下来。 林微这一番话,让林泽和林志远无处反驳,因此也就默认了她的做法。 女人的想法又是一个样子,程曼闻言有些不满,&ldo;闺女的命都是他救的,就是把这人参都拿走又咋啦?别忘了那可是一条毒蛇!&rdo; 林微点点头,表示赞同。 &ldo;妈,剩下的人参你看怎么弄比较好就怎么弄。总之,这是给爸养身体用的,新鲜着估计会更好吧。&rdo; 林微没学过医术,即便是有爷爷这个移动资源在身边,她前世也没有想着去学。所以,也不懂这些怎么用。 想着自己的身体,林微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辈子,还是要学点医术的,最起码得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爷爷拿手也就那几样,对于妇科之类的,也没啥特别的了解。 晚来一步,需要付出的就要多一些。 能有自己的孩子,能有一次做母亲的机会,她愿意努力去学医。即便最后还是不能得偿所愿,能强身健体,能为家人调理身体也还是不错的。https:ЪiqikuΠet 程曼点点头,利落地收起人参。 &ldo;所以,你们不用再为家里的花销发愁。&rdo;见哥哥林泽神色有些不对劲儿,林微突然想起晌午跟他说的那些话,脑子一转,赶紧笑眯眯的说道,&ldo;大家都能去上学,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而且我听说上大学不收费,还给补助呢!&rdo; 这边事情圆满解决,那边老太太端着饭上了餐桌,顺便把自家小闺女也给带上了桌。林老爷子以前也没注意过这些,反而觉得大家一起吃饭更热闹,所以也没说什么。 林明月全程低着头,也不说话。唐振东看了孙子一眼,也没说什么,笑呵呵地举着酒杯跟林广连喝着。 唐慎人长得高大俊朗,根本没有人忽略掉他。老太太一直殷勤的劝吃劝喝,他便也殷勤接受,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让气氛不至于冷下来。 &ldo;孩子,你是做什么的啊?&rdo; 唐慎笑笑,&ldo;这个不能说。不过大家都一样,都是为咱们国家的繁荣昌盛做贡献的。&rdo;算是给老太太解了围。 他是真不能说的。他随时工程师,但性质跟别人不太一样,要保密的东西很多,地点也并不是说一成不变的。 &ldo;嗐。&rdo;老太太摆摆手,&ldo;我这可不是打听事儿。就是明月要去上大学了,想着人生地不熟的,就想找个有熟人的地方,万一有事儿还能帮衬一下。&rdo;筆趣庫 林明月耳根子红了红,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唐慎脑子里突然晃过林微哭得歇斯底里的样子,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却听见自家老爷子开了口,&ldo;不如这几个孩子都去首都吧。那儿的教学水平应该不错,接触的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能长见识。&rdo; &ldo;那就麻烦你啦!&rdo;老太太欢喜起来,拍拍小闺女,&ldo;还不快说声谢谢!&rdo; 林明月想起辈分问题,看了唐慎一眼,眼一红,&ldo;爷爷&rdo;这个称呼怎么也喊不出口,声若蚊蝇,干巴巴地说了声&ldo;谢谢&rdo;,别的再没说什么。 第十七章 诈唬 吃过饭后,唐振东爷孙俩并没有逗留,而是开着车直接离开。 林家还要上工,轻易不能耽搁。毕竟,那关系着一家人的口粮。 老太太有些不高兴,皱着眉毛看着已经远去的车屁股,重重叹了口气。她本来是想趁着饭后跟唐家爷孙俩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不要把自家小闺女的话当真。结果,硬是没有找到时间说话。饭桌上她几次想提起来,也都被自家老头子挡了回去。 程曼也带着三个孩子出来送人,向唐老爷子和唐慎再三表示感谢。 虽然没有明说,但明白内情的几个人都知道在感谢什么。一是谢谢唐老爷子送自家丈夫回来,二是感谢唐慎救了自家闺女。 林微倒是挺奇怪唐慎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又没有说出来。 只不过那眼里为什么有些警告的意味呢? 琢磨不通,林微索性不再去想。今年是七八年,对某个国家的十年反击战快要开始,这俩人一走,估计得很长时间回不来。 至于那个警告的眼神儿,就权当是个屁给放了算了!筆趣庫 送完人,几个人准备准备就要去上工。林微似模似样地戴了一顶长檐的草帽,有些笨拙地扛起父亲林志远平时用的锄头,就要跟着程曼和林泽去上工。结果,却被两个人硬留了下来。 闲来无事,林微跑去里间,时不时问一句林志远,要不要喝水。被林志远以休息拒绝后,她只好到自家院子里,给墙角的那点菜浇浇水。最后实在没什么事儿,就坐在院子里望天。 林果看着姐姐忙个不停,想着她平时的脾气,硬是没敢上前,最后手里的纸条都攥出汗来。见她终于停下来,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手往她跟前一伸,&ldo;给你。&rdo; &ldo;这是什么?&rdo;林微一边接过来,一边打趣道,&ldo;咱姐妹俩还有啥不好说的,还写张纸条给我啊?你认识那么多字儿吗?&rdo; 林果还没上学,也不怎么爱学习,平时也就看哥哥要发火,才按捺住性子去学一会儿。所以,能认识的字实在有限。可不爱学习的人吧,又不喜欢人说她不爱学习。见姐姐如此说,火气一下子被点燃,&ldo;你认识字儿多,可你还不是屁事儿不懂!&rdo; 识字咋啦?会讲大道理咋啦?她有她懂事儿吗? 哼哼! 林微微微抬头看她一眼,认真地点点头,&ldo;你说得对。&rdo; 啥? 林果傻眼,姐姐不该是打她一顿,或者是骂她一顿吗? 林微暗笑。 小样儿,就这段数还想跟她吵架!biqikμnět 林微看着手里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摇了摇,朝林果问道:&ldo;你折的?&rdo; 如果没猜错,这纸条想要拆开要费一番脑力,如果强行拆开,估计就要一片一片去拼接粘贴了…… &ldo;唐大哥给你的。&rdo;林果想了想,龇牙咧嘴地又加了一句,&ldo;那个姑姑不能喊唐大哥的唐大哥!&rdo; 什么唐大哥的唐大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ldo;果儿,你可以去说相声了。&rdo;林微戏谑道,&ldo;嗯,演小品也可以。&rdo; 什么相声小品? 林果一头雾水。 &ldo;他还说什么?&rdo; 林微并没与急着打开,而是捏着纸条晃了晃。既然送纸条的事情都做出来了,想必也少不了几句话吧?而且,她才这几句话还是一般人听不太懂的。 &ldo;说了要保密。除了你,不能告诉别人。还说了一句啥我忘了。&rdo;林果说着说着挠挠头,有些不耐烦,&ldo;哎呀,反正他说了,我要说青蛙你就知道了!&rdo; 青、青蛙? 什么青蛙? 林微一愣,简直想骂唐慎一句神经病!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说什么她就能领会啊? 正火大,突然灵光一闪,他不会要说坐井观天吧? 说她目光短浅宛如井底之蛙?! 咬了咬牙,林微恨恨地盯了纸条一眼,脑袋急速运转去琢磨拆封方法。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嘴毒的男人能跟她有什么留言! 看林微脸色忽变,林果以为她要打她,拔腿就要跑。 &ldo;站住!&rdo; 这一声不大,却足以让林果停下来。林果苦着脸,站在原地不说话。她知道,要是她跑了,姐姐瞅空得狠揍她一顿。现在要是听话,估计还好一些。 &ldo;糖给我一半。&rdo;林微头也不抬,一边拆着纸条,一边说道。&ldo;别耍花样,否则全部没收。&rdo; 看见那些糖,她突然有了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但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要是真做好了,短时间看不到什么收益,但是后面绝对物超所值。 &ldo;你、你怎么知道……知道我有糖?&rdo; 林果瞪大了眼睛,心里简直犹如晴天霹雳,坑坑巴巴了好一会儿,才问出来这么句话。 她明明收到糖的时候旁边没人! 而且,藏糖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见没人注意才找个地方藏起来的! 林微觑了她一眼,似笑非笑:&ldo;老远就闻见味儿了。&rdo; 对于经历过好物质社会时候的人,糖到最后已经是没什么人吃了。这辈子重生在正是物质匮乏的时候,对于一切非正常吃食儿的味儿,她的鼻子简直堪比探测器。别说是肉味了,就是一点点甜丝丝的味道,她也能够问出来。 何况,这可是奶糖啊! 林果一把捂住嘴,眼珠子转了几转,想要反驳,却发现无法反驳。因为,她似乎也闻到了自己嘴里的奶糖味儿…… &ldo;别磨蹭了,快去吧!要不等我亲自去的时候,你的糖就不是你的糖了。&rdo; 姐姐连她藏糖的地方都知道了?! 林果脸色大变,转头就往平时储存粮食的屋子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姐姐过去,否则那糖真的会不是她的! 如果自己过去,多留下三四颗,姐姐应该不会知道吧?Ъiqikunět 林微看着妹妹抱头鼠窜的样子,心里笑得直打跌。虽然有些不道德,但确实是挺好笑的。 想着妹妹林果乖乖去找糖的样子,林微深深觉得,在妹妹面前还是留点威严最好。最起码以后想让她做什么,不用浪费口舌,哈哈! 第十八章 这个男人 也不知道这男人要跟她说什么? 这纸条也太难拆了! 林微低下头,仔细琢磨了一下,才又试探着去拆纸条。 等林果拿着糖果过来的时候,她还没有拆开。瞪着纸条,林微真想撕吧撕吧去喂狗。可终究心有不甘,自己活了两辈子,怎么能连个纸条都拆不开! 一把把纸条拍面前的圆桌上,脸色难看地瞅着林果,&ldo;这人叫什么名字?&rdo;httpδ:Ъiqikunēt 她要想骂人,总得加个称谓。 &ldo;不知道,只知道姓唐。&rdo;林果把怀里的糖果不甘不愿地放在圆桌上,&ldo;糖都在这里了。&rdo; 唐老爷子的孙子不姓唐还能姓什么? 林微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将糖果一分为二,然后自己的那部分仍旧放在圆桌上没有收回去。而是点点那些糖,笑眯眯地对着自家妹子说道:&ldo;果儿,你去镇子上说咱家收破烂,纸类的一分钱一斤,旧家具两分钱一斤,其他的看完整情况给钱。要是有人来,不光这些糖是你的,姐姐还会买个文具盒送给你。&rdo; 啥? 收破烂? 林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谁要收破烂!给人家听到不笑话死她!家里要都是破烂,那以后谁还来找她玩? &ldo;还会送你新衣服。&rdo; 新衣服? 林果眼睛一亮,可还是挣扎着吐出一句话,&ldo;骗人!你都没钱!&rdo; 没钱怎么给她买衣服?光说大话! &ldo;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钱?今儿咱奶奶家吃的肉那可都是我的钱买的。&rdo;林微哼笑一声,&ldo;我还能骗你这个?&rdo; &ldo;那你钱都买了肉,哪里有钱给我买新衣服?&rdo;林果不上当。 林微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晃了一下,快速收到自己口袋里,笑道:&ldo;看见那是什么了吗?&rdo; 钱! 真的是钱! 林果瞪大了眼睛,还是可以买好多东西的钱! &ldo;你敢偷藏钱?我告诉咱妈去!&rdo;林果咽了一口唾沫,横横地嚷了一句,拔腿就要跑。 钱都是妈妈管着的,姐姐有钱竟然不上交! 林微脸一僵。 娘的,竟然忘记了这件事儿了! 在所有小孩子的脑子里,钱都是大人管着的,小孩子要是有压岁钱那都要上交的!总之就是手里的钱都要给大人保管,不然那就是十恶不赦,天大的事情。被大人知道后是要挨揍的! 可能是上辈子形成的习惯,钱一定要抓在自己手里。所以今儿中午她把唐老爷子孙子给的买参钱只给了母亲程曼一半,自己留了一半…… 熊孩子! 林微扯扯嘴角,面不改色地撒谎,&ldo;咱妈说了,那钱让我留着一些,不信你可以去问咱妈。当然了,你要是过去找咱妈,你俩说的话估计就被别人听到了。要是听到了,那别人肯定要到咱家要债,到时候咱就没钱给咱爸看病了。还有,你忘记中午咱妈说的要保密了?&rdo; 林果呆住,想了想,难得聪明了一回,&ldo;你要是说咱家收破烂,到时候有人来卖,咱不是也要掏钱吗?&rdo; 咦,倒是没注意这个! &ldo;谁说一定要给钱了?你去说的时候,说不要钱也行,到时候给粮食。&rdo; 先斩后奏,应该不会挨打吧? 毕竟她都这么大的人了。 林微就这么自我愉快地决定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中的纸条终于拆开,里面躺着一小团花花绿绿的东西。 难道是钱? 林微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将那团东西展开,发现竟然是二十块钱! 二十块啊! 什么概念? 二十块在这个时候是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他怎么? 赶紧去看纸条上的字,上面简洁明了地写了一行字:去上学,不用还,不算参钱。 林微怔住,心里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脑子轰鸣,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要看清那是什么,却是不能。可那种感觉像是种进了心里,再也忘不掉。 &ldo;姐,我去镇子上跟狗子他们去说!&rdo; 林微被林果打了鸡血般地声音惊醒,愕然地看着她。一眨眼的功夫,妹妹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就突然答应了? 林果却是 https:ЪiqikuΠet不管那么多,拔腿就跑。 天哪,姐姐好多钱!可以买好多文具盒和新衣服了! 林微站在院子里,觉得这张纸条重若千斤,更是烫手得很。 家里现在什么情况?那简直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一家人的灾难和不幸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后来她独居的时候总是在想,要是那个时候谁来拉她们家一把,是不是这个家就不会分崩离析?是不是就没有一桩接着一桩的悲剧?是不是就…… 虽然哥哥在她的劝说下,保证了不去山上,但是她还是害怕。哥哥别看脾气温和,真要是认定了一件事儿,那真的很那扭转回来。所以,她一从这个时代醒来,脑子就没有一刻停下来过。筆趣庫 她想要钱,不用很多,只要能够让她有本钱去做赚钱的事儿,没有家人健康威胁的后顾之忧就行。 这个男人毫不犹豫给她的希望加大了筹码! 可她呢? 她似乎从一开始,都在利用人家,计较着得失…… 难堪,后悔,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席卷心头,让林微有些不知所措。 她、她以后会报答他的!一定会的! 林明月一进她们的小院,就看见林微手里捏着钱在发呆,想着这一天发生的种种,突然间有些怒不可遏! &ldo;好哇,你家有钱竟然还让我爸掏钱给你爸看病!&rdo;林明月咬牙切齿,怒气翻腾,&ldo;你们太无耻了!还要不要脸了?给我还钱来!不然咱今儿没玩!&rdo; 她是看见林果一脸喜气地跑出去,才起了疑心。没想到过来的正好,逮了个现行! 不就是想着花她爸的钱不用还吗?她偏不让他们家的得逞! &ldo;你爸还是我爸的爸呢!&rdo;林微懒得理她,把钱装进口袋里,转身就要进屋。 林明月以前面对林微都有一种隐隐的优越感,可这优越感却在这一天轰然倒塌。她发现,林微变得不像以前的那个林微了,她看她像是高高在上,她的优越感再也没有了! 还有,那唐慎跟林微才是一辈儿人! 想到这里,林明月猛然扑了上去! &ldo;今儿你们家必须还钱!&rdo; 第十九章 打不死你丫的 林微没想到小姑姑林明月会动手,一时间躲闪不及,被她狠狠撞到墙上。 剧痛传来的同时,林微想都不想,身体先脑子一步有了行动,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到林明月脸上。霍然转身,声音森寒,宛若利刃:&ldo;滚出去发你的疯!&rdo; 林微手不受控制地抖着。 打林明月的那巴掌,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时也顾不得自己额头是不是在流血,只是一脸肉痛地抱着自己的手。如果不是怕灭了自己的威风,落了下乘,她都想跳起来嚎上几嗓子! 妈哒,痛死她了! &ldo;你打我?&rdo;林明月被打蒙了,一脸的不可置信。&ldo;你竟敢打我?&rdo; 她可是她姑姑!ъiqiku &ldo;打的就是你!&rdo;林微冷笑,&ldo;早就警告过你,没事儿别惹我!你偏偏当耳旁风!&rdo; 她平时虽然没干过什么重活,但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把子力气。再加上在盛怒的情况之下,甩出去的力气简直不要太大!看着林明月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林微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农村比较空旷,虽然每家都挨着,但谁家要是高声说句话,那周围的邻居都能听到。更别说躺在屋子里的林志远了。 &ldo;林微,怎么了?!&rdo; 林志远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儿急得不行,他这个妹妹打小被家里娇惯着,吃得好,身子骨自然比自家闺女壮多了。两个人真要是闹起来,肯定自家闺女吃亏。但是他又不能下床,只好扬声喊道。&ldo;你进屋来。&rdo; &ldo;爸,没事儿。你好好呆着。我跟小姑姑就是吵上几句嘴,摔点东西,不打起来。&rdo;林微扭头回了几句。只是说着说着,就感觉额头上有什么流下来。 伸手一抹,竟然是血! 顿时,林微眼里布满阴狠之色,慢慢转过头,死死盯着冲到她面前的林明月,龇牙一笑,声音阴沉狠厉,一字一顿道:&ldo;怎么?想还手?想报复?不服气?&rdo;林微一转过头,林明月就看到她额头上蜿蜒而下的血,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可被打脸的事儿她怎么也忍不了,心下一狠,扑上去就要挠她的脸! 行,要打架是吧? 她林微就奉陪到底! 阴狠一笑,林微双脚微微分开,猛地弯下身子,照着林明月的腹部狠狠一击。林明月哪里是肯吃亏的人,被林微狠狠打了一拳之后,再没了理智,顾不得疼痛,使出蛮劲儿跟她扭打起来! 知道俩人的一番举动绝对会引来围观的人,说不定家里人也会回来。林微闷声不响,一心一意找林明月的软肉打去。反正她不打她脸,等会儿比惨也是她惨! 毕竟,她流血了不是吗? 林微下手狠,出手快,小的时候更是村里的一霸。像林明月这种自持读书人身份的人哪里是她的对手?哪怕林明月长得比她壮实,可真正打起架来,绝对也是吃闷亏的料! 林明月被打得生疼,尖声叫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即便是这样,仍旧不松手,嘴里骂骂咧咧没有一句好话。 让她嘴欠! 她越是嘴里不干净,林微越是想要打她。起初林微还怕父亲林志远着急,捂着林明月的嘴。到了最后,打的不管不顾,连村里想要拉架的人都不敢轻易上前。 有那机灵一点的小孩,一路呼啸着跑去地里喊大人。 &ldo;呜呜呜!林微你个贱人!你咋不去死!&rdo;林明月哭喊着,尖叫着。她快痛死了,抱着决不让林微好过的心态,使出吃奶的劲儿照着她的脸和脖子挠去。 林微闷声不响,随便她喊,只是注意着不被她抓伤的同时,找到间隙就下一记黑手。 她早死过一次了!这辈子只要活得痛快,她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统统不在乎!只要是她知道自己占了上风,赚了便宜,没吃亏,心里痛快,谁欺负她,她就欺负死谁! &ldo;给我住手!&rdo; 林泽先一步跑回来。一见自家妹子和姑姑打成一团,二话不说就去扯林明月。&ldo;你就是这样当姑姑的!丢不丢脸!&rdo;Ъiqikunět 趁着林明月被哥哥林泽扯住,林微又下了几记黑手! 然后,不着痕迹地掐了一把自己胳膊上的软肉,疼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https:ЪiqikuΠet 拉开两个人的时候,林广连刘英和程曼都赶到了家里。 &ldo;这是怎么了!&rdo;林广连一声怒吼,&ldo;都这么大人了,还要不要脸了!&rdo; 林明月被扯开的时候挨了林微好几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见自己最大的靠山回来了,就趁着林泽松开她的时候,朝着林微狠狠地扑上去! 要的就是这个时候! 林微装作害怕的样子,身体似是不稳地晃了晃,林明月来不及收回力道,&ldo;砰&rdo;地摔在砖头铺成的地面上! &ldo;有完没完?!&rdo;林广连是真生气了。 一个是他孙女,一个是他闺女,有心想偏袒闺女一下,结果倒好,闺女根本不给他机会! &ldo;你吵啥吵!没看见闺女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吗?&rdo;刘英话是冲着林广连,可却狠狠瞪了程曼一眼,然后着急忙慌地去扶自家闺女。见闺女没流血,心下松了口气。可一看见闺女脸上的清晰明了的巴掌印,顿时心疼的不行。&ldo;明月,这哪个杀千刀的打的?告诉娘,你哪里疼?&rdo; &ldo;哇!娘啊,你咋才来啊?&rdo;林明月看见刘英,痛哭出声,&ldo;林微这个小贱人打我!她还打我的脸!呜呜,我不要见人了!我咋去上学啊?娘!娘!我浑身都疼……&rdo; 就在刘英想要冲上去教训林微的时候,林微慢慢抬起了头。 顿时,一张眼泪和血液混杂的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围观的人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闺女的长相在村子里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可别是毁了吧? 程曼刷地红了眼眶,嘴唇抖着,话都说不出来,牵着林微的手就往外走,满心想带闺女去最好的医院给看脸去。林泽狠狠看了林明月一眼,二话不说,一下蹲在林微的面前,涩声道:&ldo;上来,哥背着你。&rdo; 第二十章 坑你没商量 &ldo;娘,林微她们家明明有钱,咱凭啥还要掏钱给她爸看病?!&rdo;林明月指着林微尖声叫道,&ldo;我亲眼看见她手里有几张大团结!可新了!她们找咱借钱,还不是想到时候不还给咱!&rdo; 老太太听见闺女言之凿凿,也开始有了几分怀疑。&ldo;你是说真的?&rdo; &ldo;就在她口袋里!褂子右口袋里!&rdo; 此话一出,老太太顿时变了脸色,狠狠瞪了程曼一眼。前几天找她借钱的时候还哭哭啼啼的,生怕她不借给她,原来是算计着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还的好事儿呢! 想着闺女脸上的巴掌印儿,老太太二话不说,上去就要掏林微的口袋。 一见老伴儿的动作,林老爷子嘴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这蠢货!都不想想,万一真掏出钱来,儿子住院找别人借的钱咋办? 大庭广众之下,林老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给老伴儿使着眼色,可惜却被老太太无视了。 &ldo;你想钱是想疯了吧!&rdo;林微冷笑一声,站着不动,不等老太太上前,直接利落地把褂子和裤子口袋全部翻出来。&ldo;我爸伤成什么样子,乡里乡亲又不是不知道!你这红口白牙的一说,把我们家当成什么了?&rdo;Ъiqikunět 围观的人里面有没有她家借过钱的人,她并不知道。但是从那些人的脸上,她也能看出一个大概。这事儿要是现在处理不好,不光她们家的名声一落千丈,估计连今儿得到的钱都得全部掏出去。 真要是这样,她还有什么本钱做生意? 哥哥还有什么心思去上学? 他们在村子里还怎么相处? 好在她不是那么笨,打架的时候就把钱悄悄塞在晒在墙角的鞋子里面。这个时候就是让她们搜身又如何? 老太太站住了,狐疑地看着林微,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ldo;怎么可能,就在你身上,我看见了!&rdo;林明月不相信,她明明就看见她塞在口袋里了,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捂着肿得高高的腮帮子,林明月惊怒交加,&ldo;就在你身上!&rdo; &ldo;身上的口袋我已经全部给大家看了,你还想怎么着?难道要我脱了衣服给你看?你要不嫌丢人你就说!&rdo; 林微不耐烦林明月,一个做事儿冲动又爱慕虚荣的货色,脑子估计都被狗吃了!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就乱吠!Ъiqikunět &ldo;就在你身上!&rdo;林明月咬死了不松口,见有老子娘在场,底气足了不少,更想趁机报一下刚才被打得难以还手的仇,&ldo;我来找,我一定能找到!&rdo; 林微顺手抄起一根棍子,凶狠异常:&ldo;你敢动我试试?你刚才骂我打我,我看在爷爷奶奶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你倒好,还没完没了了!不光骂我哥,还诅咒我爸好不了,我要是不打你,我还是个人吗?你诬赖我,说我有大团结。结果呢?口袋都翻出来了也没有一分钱的影子!小姑姑你倒是说说,我身上啥地方还能藏钱?&rdo; &ldo;……&rdo;林明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ldo;我来说说你的想法。&rdo;林微扫了她一眼,哼笑,&ldo;你不就是觉着爷爷奶奶回来了,你有靠山了。就想趁着机会给我一巴掌,泄愤吗?我要是真让你过来,我就是傻子!&rdo; 说话间,扯动了伤口,脸上的血又开始往下淌,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更显得狰狞狠戾。 林明月被她道破心思,面上慌乱一闪而过。 这一情绪很快消失,可周围的人也都有眼睛。这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不由在心里撇了撇嘴,对林明月的越发看不上眼。 &ldo;都是你打我!我都没碰到你!&rdo;林明月心里憋屈的很,林微滑不溜秋的,她根本就碰不到她。见被冤枉,不由出声反驳。 这是倒打一耙吧? 她脸上就一个巴掌印儿,可人家林微不仅见了血,一头好头发都被揪得乱糟糟的,估计等会儿梳头得掉不少头发! 众人眼里明晃晃地嗤笑,让林老爷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朝着自家闺女吼了一声:&ldo;闭嘴!&rdo; &ldo;别说了,咱先去医院看看额头。&rdo;程曼一直想拉着闺女赶紧去医院,可闺女却不愿意走。现在事情都说明白了,得赶紧去了。不然到时候留了疤,那可真是大事儿了! 林志远翻身都难,听见外面的吵嚷,一个大人红了眼眶。 都是他不好,连自家孩子都护不住。 听见媳妇程曼的声音,不由急声喊道,&ldo;果儿妈,让林泽赶紧背着她去镇上。钱不够就先找岳母借,我就是以后卖血也把钱还上。&rdo; 林泽更是拖着林微就往背上弄,一时间让林微又感动又不好意思,扭捏道:&ldo;我只是伤到了额头,又不是伤到了腿,走路没啥问题……&rdo; &ldo;赶紧上来,咱去医院。&rdo;林泽蹲着不动,非要她上去。 &ldo;各位乡亲,现在是八月份。还请各位叔叔婶子静心等待三四个月,无论如何,我们家到了年底一定把钱还给大家。&rdo;林微朝着周围扬声说道,&ldo;不论是谁,到了年底全部都会还清。如果还不清,就额外还大家借钱金额的百分之一。&rdo;筆趣庫 这话一出,周围哗然,程曼更是白了脸。 如今家里哪里有那么多钱,就是卖人参的钱也还需要半年才能还清。孩子爸伤得厉害,光是手术都花了不少钱。后来转移到镇子上,也花了不少。这大大小小加起来,那可是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钱数。 现在闺女说年底还清,那怎么可能! &ldo;林微,你……&rdo; 林微打十岁开始,就不让母亲程曼喊自己的小名儿,还得正正经经地喊她大名儿。因此家里面都是如此喊她。 闻言,程曼张口,想要阻止她,结果却被自家闺女制止住。&ldo;妈,就让大家看看我们家是不是那言而无信贪图小便宜的人。&rdo; &ldo;不要你利息,你到时候把钱还给我们就成。&rdo;虽说不相信林志远家现在有钱,可心里还是犯嘀咕,毕竟人家亲妹林明月可是言之凿凿说了她们家有钱。谁也不愿意当傻子,也不想被别人骗。能早点拿到钱,那自然是最好的。 第二十一章 乱咬 林果扭头出门的时候,本来打算找几个小伙伴帮她一起在镇子上说收废品的事儿,结果才跑出去没多远,就听见别人一路大呼小叫地说什么姐姐跟姑姑打起来了。起初她也没当回事儿,毕竟姐姐和姑姑也不是没打过架不是? 可想了一会儿,还是掉头往家跑。 她姐可是今儿才病好!万一没力气还手,那姑姑不就占便宜了? 坚决不能让姑姑占便宜! 抱着这个想法,林果一路跑了回来。结果,就听见她姐说啥没钱的事儿,连口袋都翻出来了。httpδ:Ъiqikunēt 她是见过那些钱的,所以打死她也不相信她姐没钱的事儿,肯定是姐姐藏起来了。 只不过为啥姐姐说家里没钱? 林果有些疑惑不解,站在人群里看着林微,没有出声。 &ldo;还说没钱?&rdo;林明月一眼扫到林果,指着她愤愤道,&ldo;林果口袋里是什么!你当我们是瞎子不成?&rdo; 口袋里? 口袋里除了奶糖,啥都没有啊…… 林果呆呆地去看口袋。 &ldo;我口袋里没钱。&rdo; 林果皱着眉头,出声反驳。 她们家也就姐姐手里有点钱,因为姐姐时不时地会想个点子弄点东西换钱。就像她和哥哥,口袋里就没放过钱。小姑姑哪只眼睛看到她口袋里有钱了?难道真像姐姐说的,姑姑想钱想疯了? &ldo;林果口袋里那么多奶糖,没有块把钱是买不来的吧?&rdo;没等大家说什么,林明月就开了口,&ldo;还说没钱?没钱你们能吃上糖?你瞅瞅村子里谁家孩子能有那么多奶糖吃的?林微你还想当大学生呢,就这个品行,哪个大学收了你哪个大学倒霉!我呸!睁眼说瞎话!&rdo; &ldo;林明月你够了!&rdo;程曼忍不住冷喝出口,&ldo;我们还要去看伤,你有什么话你随便说,不要堵着路!&rdo; 老天太舍不得自家闺女吃亏,也不想自家闺女品行收到指摘,见程曼开口,以为她们心虚,底气瞬间足了几分,&ldo;你这当嫂子的还不行小姑子说句大实话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rdo; &ldo;哪门子的道理也比不上我闺女看伤!&rdo;程曼扯着林微,&ldo;走,有啥事儿回来再说。省得有些人当我们心虚!&rdo; 林果见小姑姑林明月说她奶糖的事儿,心里不乐意了。小嘴巴巴说开了:&ldo;你喊唐爷爷的孙子唐大哥的时候,唐大哥不让你喊他唐大哥,说是不能乱了辈分。然后你就哭着跑回家了,还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然后唐哥哥看见我帮忙搬东西,就把他车子里面的奶糖全给我了!&rdo; 这话一出,平时没啥娱乐活动的村民顿时脑补开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笑笑,眼睛里全是鄙夷和嗤笑。 林明月没想到林果会知道中午发生的事儿,脸唰地变白了,眼里惊怒交加,整个人也有些哆嗦。 这事儿要是传开了,她在十里八乡也抬不起头了! 恼怒之下,也没了理智,二话不说就要上去打林果。林果也就是在林微手里面吃过亏,其他人想让她吃亏那还真有点难度。一见林明月要打她,嗖地跑开了。完全没想到自家母亲和大哥在旁边,她吃不了什么亏。https:ЪiqikuΠet 林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傻眼了,他们没想到看好的女婿能这么不留情面地讲出这么一句话。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人家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自家闺女和他真的是有辈分隔着的…… 正愣神呢,就听见小孙女&ldo;嗷&rdo;地一嗓子窜了出去。自家闺女正追在后头…… 林老爷子从来没觉得自家闺女像现在这么笨过,他简直是眼冒金星地看着自家闺女疯子一样追在一个小丫头后面。横了老太太一眼,低骂道,&ldo;瞧你教的好闺女!还不给我喊回来。&rdo; 这个时候身为队长的林志正也回来了,远远就看见自家妹子追着弟弟的小女儿满院子乱跑,顿时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们家最近是中邪了吗? 整天鸡飞狗跳,没个安生的时候! 村子里本来看他都带着羡慕,说他们林家给村子里长脸,一门出了三个大学生,都是他这个大队长教得好,还向他讨教教育方法。可自从弟弟出了事儿,别人看他总带着点同情! 同情他娘的蛋啊!他一个大队长,咋地也比他们过得好吧? 现在倒好,两个准大学打起了架不说,还有一个追着个小丫头没完没了…… &ldo;林明月,你给我站住!&rdo;林志正往那一站,沉下脸喝了一声。毕竟管人管了许多年,这样沉着脸的样子确实是有几分威严的。 林明月除了林老爷子,也就害怕这个大哥了。 倒是不说林志正对她不好,相反林志正对这个会读书的妹妹还是比较和气的。但是林明月就是害怕他,尤其是害怕他板着脸的样子。 用林微的话说,林明月这种人就是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货色。尤其是到了权力面前,天然就有些卑躬屈膝。 但今儿,林志正的话明显不好使了。林明月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只是一心一意追着林果,想要教训她。 在这么多人面前,林志正有些下不来面子。眉毛拧了拧,啥也不说了,直接上去抓人。他长得人高马大,这样抓一个人不要太简单。&ldo;好了好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想不想要工分了?还有大爷大娘,你们没事儿人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快好做饭了啊!&rdo; 一边说,一边拖着挣扎不休的妹子往院子里走,顺便&ldo;砰&rdo;地一声关上了门。 &ldo;好好待着!&rdo;林志正语气不太好,冲着林明月低喝了一声。又朝着程曼说道,&ldo;弟妹,你快带着林微去看伤。林泽今儿下午就不要回去上工了,工分按下午的一半算,正好可以留下来照顾你爸。&rdo;筆趣庫 &ldo;你又不是我爹,冲我吼什么吼!&rdo;林明月如今知道自己会去上大学,对于这个只是村子里当大队长的大哥也就不那么当回事儿了。见他冲自己发火,撇撇嘴,不耐烦地说道。&ldo;有本事儿找她们去,别在我面前耍威风!&rdo; 第二十二章 挖个坑 &ldo;你还有没有一个文化人的样子!&rdo; 林志正也有点火气,自从这个妹子知道能上大学之后,看谁都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样儿!家里人不说啥,外面的人可都要把他脊梁骨给戳穿了! 都一样是要上大学的人,除了林泽,就没一个看起来正常的! &ldo;我不是文化人,你是啊?&rdo;林明月一听大哥林志正这话,顿时火冒三丈,&ldo;你有本事儿上大学去啊!&rdo; 林明月最近自信心膨胀,再加上村里知青给她描述的城里生活,心早就偏的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听大哥这么说她,一百个不乐意,眼一翻,嘴一张,就把林志正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老爷子沉着脸,抿着嘴,直喘着粗气。见儿子被闺女呛得说不出话,指着趾高气昂地林明月,暴喝出声:&ldo;给我滚你屋子里去!读了两天书,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rdo; 老太太见老头子对闺女那么凶,立时就要说话,却被林老爷子一个眼风扫的不敢吭声。 &ldo;还有你!&rdo;林老爷子指着老太太,&ldo;还嫌今儿丢人丢的不够多是吧?你也给我回屋里去!&rdo; 说完,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对程曼低声说道:&ldo;你先等着,我给你拿点钱。&rdo;https:ЪiqikuΠet &ldo;爹,不用了。前儿找我娘家借的钱还没动,你把钱留着吧。&rdo;程曼强笑了一下,想说林明月还要上学,把钱留着给她置办东西,可想想有闭上了嘴。 公爹虽然偏心,却还算是一个讲理的人,平时对两个儿子也算是做到了相对公平。如今他说要拿钱给闺女看额头,她要是说那些话,真的就是下老爷子面子了。 说完,程曼就扯着林微的手往外走。 林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头一扭,跑到程曼身边,跟着她一起往镇子上走。 林泽看着她们走远,转身回了自家小院子。 她们村子离镇子没有多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样子。通往镇子的是一条土路,土路两边都是人高的杂草,好在经常有人经过,也没有蛇之类的东西出现。 &ldo;你说说怎么回事儿?明月咋咬定你有钱?&rdo;程曼走了一半的路,想了想还是问道。 林微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要说这钱她自己留了一半?还是说唐老爷子的孙子又给了她二十块钱? 不管怎么样,似乎都不太妥当。 要说自己留了一半,这对于作为父母的程曼来说,心里应该是不好受的。要说钱是唐老爷子的孙子另外给的,那要怎么解释原因?在这个年代,这样私下给钱的行为简直就跟私奔没两样儿!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下来。 林果见姐姐没说话,想着她许给自己的新衣服啥的,也不敢吱声。生怕说出来了,母亲就把钱都收回去,再也没有钱买别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的林果,罕见地相信了自家姐姐的话。 程曼见她沉默,也不想问什么了。这闺女自小主意就大,有点小心思也没啥。估计是今儿给她钱的时候,私下留了一部分吧? &ldo;咱家最近借了不少钱,你留下也就留下了,正好在大学里缺啥就自己买,别克苦自己。只是别在咱镇子上花钱,要是被人家看到,咱就真的砸铁卖锅也要还人家钱了。&rdo;程曼叹了一口气,&ldo;以后,别再在村子里说什么额外还一些利息之类的话了。有些人可能不当回事儿,要真碰到计较的人,不还可能真不行……&rdo; 这闺女,她真的不知道怎么管教了。打小性子就倔,有自己的主意,轻易不肯妥协。你就是打她,也没啥作用,除非她自己想通。何况,自她能走稳会跑,还真没见她在谁手里吃过亏。 今儿‐‐ 唉! 程曼叹了口气。一吃亏就吃那么大的亏,这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别以后工作了,人家因为这个不要她…… 程曼的一口气把林微叹得心肝一跳。本没打算解释,可一见她愁眉不展,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样子,林微心下顿时一凛,她说了不让家人发愁的。ъiqiku &ldo;妈,我也不是乱说。我有办法赚钱的。&rdo; 林果听姐姐这么一说,撇了撇嘴,心里嘀嘀咕咕。哼哼,咋不说是要收破烂赚钱哪? 还没听过破烂能变成钱的。 程曼立时扭头,一脸严肃,&ldo;上边不让做生意,你可别背着我做一些国家不允许的事儿!咱穷归穷,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儿。你和你哥还要上大学,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来事儿。&rdo;ъiqiku 林微顿时傻眼,她、她忘记了…… 只想着赚钱呢,结果忘记这才是七八年八月份,离改革开放还差几个月呢!再说了,改革开放是在七九年的七月份才正式开始,现在她要是去做什么收废品的事儿,估计真的没啥好果子吃…… 咋办? 大话都说出去了…… 林微看看程曼,又不着痕迹地瞅了自家妹子一眼,简直有点欲哭无泪。 &ldo;果儿,你……&rdo; &ldo;我还没走远呢,你和姑姑就打起来了。我、我就没来得及去说……&rdo;林果眨眨眼,差点要急哭。她都没敢跟程曼说姐姐有钱的事儿,姐姐这么问可咋办?万一说出钱的事儿,那她的新衣服咋办? 程曼听明白了俩人的话,但是没明白俩人要说啥,皱眉问道,&ldo;去说什么?&rdo; &ldo;去说、去说……&rdo;林微有点结巴,眼神乱飘。看到某一处的时候,灵机一动,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说道:&ldo;去说还招不招学徒的事儿!&rdo; 学徒? 程曼顺着林微指的地方看去,眉头皱的更紧,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丝犹豫,&ldo;你和你哥都要去上大学,不能去做这个。&rdo; &ldo;不是!不是!&rdo;林微连连摆手,&ldo;我是想着我爸这次伤得比较严重,以后说不定干重活会有影响。所以,想着让我爸学一点手艺。最起码,干不动的时候,还能有别的活儿可以养家。&rdo; 人果真不能说谎话,如果不是妹子闷声不响,差点就露馅了。 只是她似乎记得,那工匠很古怪来着…… 第二十三章 惊慌失措 &ldo;他家不收徒。&rdo; 程曼虽然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倒不是她不愿意,而是这木匠老头说过不收徒。人手艺真是没得说,可这几年上门想要拜师的早就不知道被赶出来过几波了。 &ldo;我知道,但总得试试对吧?&rdo; 这虽然是转移母亲程曼注意力的随口一句话,但真说出来了,心头也是一动。等真正试试改革开放政策的时候,人们的需求也会不断提高,到时候但凡有点手艺,脑子稍微灵活一些,几乎都能成为最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 这是个机会! 即便木匠老头再怎么古怪,那毕竟是个人。只要是人,那就会有软肋,会有想要的东西。 只不过费费嘴皮子的事儿,有什么不能尝试的? &ldo;姐,上次有个人进去说要拜师,结果被那老头用竹条给打出来了……&rdo;林果眨巴眨巴眼,小声提醒道。ъiqiku 她那次到镇子上跟虎子玩,亲眼看到那个人手臂上的红印,有的都肿起来了。 死孩子! 林微瞪她一眼。她本来就没啥勇气进这木匠老头的屋子,结果倒好,亲妹子竟然还来拖后腿。 上辈子她虽然没见过木匠老头几次,但对他其实是发憷的。倒不是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而是这老头身上死气沉沉的压抑感让人不舒服罢了。 &ldo;要不……&rdo; &ldo;你们在这儿等我。估计人多了他会不高兴。&rdo; 程曼话还没说完,林微直接挥挥手,深吸一口气,大踏步地往木匠家走。因为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她一时间竟然忘记自己额头上有伤的事情。好在路上已经把除伤口之外的血迹擦拭干净,不然人家估计会以为她是来寻仇的。 站在门前,礼貌性地敲了下门,结果却没有任何反应。 正准备再敲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用力到简直要把肺都要咳出来。一阵咳嗽之后,是什么摔在地上的清脆声。林微想了一下,毅然推开了门。 此时正是下午四五点,太阳虽然还挂在天上,但是光线已经弱了下去。屋子里并不昏暗,但看起来却不那么清爽。木匠老头的老伴儿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咳得几乎喘不过气儿。木匠老头一脸的惊慌,手足无措,眼里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罕见地有了些泪光。筆趣庫 &ldo;去把枕头拿过来!&rdo; 林微一把把老头推到一边,将老太太摆了个跪坐的姿势,手微微用力,把她的腰向前倾斜,凑到她耳边大声说道:&ldo;快咽口水!用力点!&rdo; 老太太咳得六神无主,面色难堪的像是随时都会死掉。这个时候突然被震得恢复了一丝清明,本能地随着林微的叫喊去做动作。见老太太还能听进去话,林微松了一口气。抬头见老头没啥动作,顿时火气上涌,&ldo;叫你拿枕头没听见啊!快点给我拿过来!&rdo; 木匠老头一扭头,迅速把屋子里的两个枕头都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微,颇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ldo;你过来抱着她。&rdo;林微说着,把一个枕头塞到老太太的腹部。 木匠老头照做。 林微腾出手,赶紧把另外一个枕头塞在老太太的膝盖下面。老人年纪大了,这样直接跪在砖头地面上,膝盖容易受伤。这哮喘还不知道要发作多长时间,垫个枕头会好一些。 &ldo;药呢?&rdo; 林微一边给老太太按摩合谷、内关、天突等穴位,一边侧脸朝老头要药。 &ldo;什么药?&rdo;老头一愣,随即回过神儿,&ldo;没有药。&rdo; 没有药? 林微眉头一皱,难道这哮喘是突发性的?以前没有? &ldo;知道这是什么病吗?&rdo;林微试探地问道。&ldo;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rdo; &ldo;不知道。没有。&rdo; 老头回答简洁,林微也听得明白。得嘞,正好大家一起去医院! 她就会这些急救缓解措施,再多的一点不知道。 别看她爷爷是个大夫,可她却是对这些一点不了解。会这些急救措施还是因为…… 算了,不想想起以前的事儿! &ldo;这得送医院。麻烦您老去推个板车过来。&rdo; &ldo;没有板车。&rdo;老头似乎被刚才的情况吓慌了神儿,这个时候除了回答,似乎再也没有脑子去思考。 老太太情况好了很多,林微也不那么担心了,直接起身就要往外走。 见她要走,黑瘦倔强地老头一下子慌了,&ldo;你、你……&rdo; &ldo;我不走。我只是去外面借一辆板车,顺便喊人过来帮忙搭把手。&rdo;虽然救人是在意料之外,但是救人救一半就走,万一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估计这老头得恨死她。 而且既然出手,那就得让老头承她的情,不然她不吃亏了?刚才她额头可是又被老太太碰了一下,现在估计又流血了!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刚一出门,就看见离老头家两三米远的地方站着神色焦急的母亲和一脸无知的妹子。 &ldo;妈,你就近借一辆板车过来。&rdo;林微指指老头家,说道,&ldo;老太太突发性哮喘,得赶紧送去医院。&rdo; 程曼吓了一跳,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本来想问问闺女额头上又流血是咋回事儿,闻言,二话不说就去敲身后那家的大门。林微见没她什么事儿了,一转身就又回到了木匠老头的家。 &ldo;姐,我能不能进去啊?&rdo;林果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Ъiqikunět &ldo;随便。&rdo; 扔下一句话,林微头也不回的往里走。这个妹子,好奇心太重了点儿! 木匠老头夫妻俩不是他们镇子上的人,早年间落户到他们这里。算起来,他们在这儿也居住了很多年了,只是从来没见过老人的亲人儿女,也没见这俩老人托人去找什么人。 夫妻俩在镇子上几乎不跟什么人来往,老太太更是几乎没出过大门。俩老人平时也没什么笑模样,如果不是老头以做木工为生,镇子上的人估计也不认得他们两个。林微猜测,是不是两位老人早年间经历过什么痛彻心扉的事情,才这么暮气沉沉。 第二十四章 一层冷汗 林果响亮地应了一声,精神抖擞地往木匠老头家里里走。那样子,恨不得一步就踏进人家院子里。 林微余光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不说林果,估计这想要进木匠老头家里的孩子也少不到哪里去。人都有好奇心,越是神秘的东西就越想探一探。 这老头几乎就没让人进过他家院子。 她刚才进去的时候也有些奇怪,这老头院子里竟然有一堵墙,横在大门和起居室中间。大门和墙之间搭了个顶棚,而他的一些工具就整齐地放在这个简陋的小棚子里面。 可见老头是一个十分注重隐私的人,对往来的人也有一份难以言说的警惕和戒备。 如果不是突发事件,她这样大刺刺的进去,估计真的讨不了任何好。 &ldo;你、你再帮忙按按。&rdo;见林微回来,老头有些别扭,但看见老伴儿脸色还是不太好,张了张嘴,还是开了口。&ldo;她还是不舒服。&rdo; 林微点点头,没说什么,蹲下来,按照之前的做法将穴位一一按揉。 林果站在一边看着木匠老头,又看看老太太,眼里有着好奇,却没有害怕的样子。 &ldo;这是我妹妹。&rdo; 见老头皱眉,林微连忙开了口。&ldo;我妈去借板车,我就让她跟进来了。等会儿她还能帮忙拿点东西啥的,正好当一个人手。&rdo;https:ЪiqikuΠet 老太太这个时候比之前喘不上气儿的样子好了太多,只是仍旧不能说话。看到林微的额头,眼神怔怔的,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看着看着,眼里就噙满了泪水。 林微闷着头给她按摩,并没有注意这些。倒是木匠老头,一看老伴儿的神色,就叹了一口气。 林果看着老太太要哭不哭的样子,无限唏嘘。 她姐今儿不仅挖到了人参,藏起来了钱,还揍了小姑姑,坑了她的糖果。现在,连一个老太太看着她姐都想哭! 这老太太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姐也是。结果她姐都敢直接欺负人家,在人家老太太身上掐掐捏捏! 肯定下劲儿不小! 不然老太太能哭? 那老头脸色也不好,她还是先跑出去吧。万一那老头跟她姐打起来,她不能拖后腿不是? &ldo;姐,我先出去看看咱妈把板车接回来了没哈。&rdo;说完,不等林微说话,嗖地一下跑了出去。 林微哪里知道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妹妹已经把她脑补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养老院的狠角色。只是以为妹子害怕木匠老头,所以才跑出去的。 &ldo;……&rdo; 无语地看着妹子的背影消失掉,林微才扭过头。谁知道一回头就看见老太太泪流满面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咋了?她下手太重? 不至于吧?她虽然没在自己身上试试力度,但是能感觉的出这个力气一般人都能承受啊。 &ldo;我手劲儿太重?&rdo;林微僵笑,心微微提了起来。 她还对这老头还有别的心思呢,可别一个不好给弄砸了。其实,弄砸了也没啥,可这人千万别有事儿啊。真要是这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估计她家经济上面又要雪上加霜了。 这个时候,林微突然对自己的莽撞深深后怕起来。 上辈子有报道那么多碰瓷的事儿,她这辈子是脑子进水了?竟然刚直接上! 不由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的钱,那可是她致富的根本,不能有一点闪失! 老太太摇摇头,还是没说话,但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见她摇头,林微顿时放下一半心。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ldo;老太太,您现在这样,最忌讳的就是大喜大悲。咱把心情放轻松,不哭了哈?&rdo;林微一辈子没怎么安慰过人,好在她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见老太太看着她哭,虽然莫名其妙,还是安慰了两句。&ldo;你瞧瞧咱这镇子上,也就你们俩知根知底了。人到老了有个伴儿不容易,能陪着走多远就尽量走多远吧。你要是有一个不好,我看大爷也没啥念头活下去了。&rdo;ъiqiku 这话不是诅咒,而是她上辈子得出来的结论。而且从她进他们家那一刻起,她就能看出来老头对老太太有多紧张。真要是一个不在了,估计另一个也活不长久了。 村子就有这么一个例子。老夫妻俩没儿没女,但日子过得还算舒心。从村里人的描述里就知道,这俩人从来没有红过脸。那老头先过世的。自那老头走后,老太太就整天恍恍惚惚的,没出一个月,这老太太没有什么预兆地也过世了。 老太太闻言一愣,就去看木匠老头。木匠老头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眼神飘飘飘忽忽,想着林微的话,心下一缩。老伴儿真要是走了,他估计真没啥心思活下去了…… 看见木匠老头红红的眼圈,老太太又湿了眼眶。无力地拍拍老伴儿的手,算是给他一个定心丸。 &ldo;车子借过来了。&rdo; 程曼一边喊,一边进了屋子。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高壮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板车的主人。 除了家人,林微其实已经不记得许多人了。包括村子里的邻居,也包括这镇子上的男女老少。能在她脑子里留下印象的,大多是比较古怪的或者特别有特色的人。 只可惜,这样的人还是太少了。或者是她没接触到吧。筆趣庫 &ldo;人能不能搬动?&rdo;高壮男人看了林微一眼,开口问道。 这些年他见过的人不少,也遇见过不少事儿。有些人发了病能移动,有些是不能移动的。这小姑娘看样子懂点医术,问她应该没错。 &ldo;能的。&rdo; 见林微点头,男人弯下腰,直接抱起老太太往外走。林微顺手扒拉了一条被子,三两步到了板车旁边,迅速地把被子铺在了板车上面。见老头要塞枕头,赶紧出声阻止,&ldo;这枕头太高了,不能枕。&rdo; 说着赶紧把板车前面的被子边缘折叠了一层,摆弄了两下,正好当成护着头又护着颈椎的防护。 这一通折腾,林微身上就出了汗,顺手就用袖子去擦汗。手抬到一半,就被程曼一巴掌给拍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戒备啊 &ldo;头上有伤不知道啊?你这一擦又得出血。还想不想好了?万一留疤了,看你一个姑娘家咋办!&rdo; 见母亲程曼满眼不赞同,林微干笑两声,悻悻地把手放下去。 她这不是忘了么? &ldo;大叔,我们先慢慢往前走,你把门给锁好再跟上来。&rdo;高壮男人对着木匠老头说了一声,推着车就往前走。 林微和程曼一左一右护着老太太,没说话。倒是高壮男人笑了一声,朝着林微问道:&ldo;丫头,见了叔咋不说话啊?这成了大学生,还腼腆起来了。前阵子你说让叔在市里给你捎带东西,到底要带啥,你还没跟叔说呢。明儿我要去市里一趟,你现在说说,我好记下来。&rdo; 带东西? 她啥时候说的? 林微怔了一下,随后笑笑,&ldo;谢谢叔,我现在还没想好,这次就先不买了。&rdo; 现在除了必须买的东西,手里的钱她是不愿意动一分一厘的。父亲林志远的身体最起码得休养三个多月,毕竟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这期间要想恢复的好,营养得跟得上。httpδ:Ъiqikunēt 而这营养,是跟钱挂钩的。 再说了,这次搭上木匠老头,虽然没费什么力气脑子,可怎么也得在父亲休养期间把这人情走起来。不然,等父亲好了以后,情分淡了,还怎么让他收了父亲当徒弟? 而且还有拜师礼这一件事儿。 木匠老头虽然古怪,但手艺真不错,会雕能做,那小物件看起来就跟艺术品似的。就凭这一点,那拜师礼都不能差了! 凄惨的是,目前她想的发财致富的法子全部夭折了! &ldo;行,你有啥要捎带的,想到了再跟叔说。&rdo; 之后几人也没怎么说话,到了镇卫生院,林微也不去看额头,执意陪着将老太太送到了医生那里,才掉头去看额头上的伤。倒不是说她有多心地善良,而是她好不容易能让老头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都到这一步了,咋地也不愿意让别人给分走功劳! 说她卑鄙就卑鄙好了,能成功啥都好说。 再说,她也没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儿不是? &ldo;额头没什么大碍,今儿上了药,别碰水,痒了也不要挠。&rdo;仔细问询查看了一番,医生交代道,&ldo;辛辣的东西要忌食,其他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多休息。&rdo; &ldo;诶,多谢大夫。&rdo;程曼听没有大碍,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果站在一边,见母亲和姐姐都没问留疤的事儿,眨巴眨巴眼,脆生生地开了口:&ldo;那我姐的额头会留疤吗?&rdo; &ldo;其实就是擦了点皮,长长就看不见疤了。&rdo;伤口结了痂,脱落之后皮肤颜色总是有些不一样的。但小姑娘年纪轻,恢复能力也好,要留疤也不太容易。 程曼付完钱,带着闺女去找木匠老头。是她们把人拉过来的,总要把人再送回去才算安心。 刚走出医院,就有一个妇女迎了上来。笑着说了两句话,就把程曼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给了程曼一封信。筆趣庫 程曼有些疑惑,随手就把信打开了。一看见信上面写了什么,顿时火冒三丈。抿着唇,咬着牙,喘着气把信读完,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而怔忪。 那妇女林微不认识,但母亲程曼脸上的表情变化她倒是没有错过一丝一毫。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妇女,林微有些担心她,就往前两步,想要问问出了什么事儿。结果,她刚往前走了两步,母亲就猛地后退了一大步,一脸戒备地把信塞进口袋里。 林微傻眼了,这是啥情况? &ldo;妈?&rdo; 程曼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微,声音有些干涩,&ldo;没什么事儿。天快黑了,咱赶紧把人送回去,再回家。&rdo; &ldo;哦。&rdo; 见程曼不想说,林微心里有些微妙,但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现在不想说,总有一天会说吧?即便不说,以后随便透露只言片语,她也能推测推测看看。 只是她实在好奇的很,到底是谁给母亲写的信。镇子上识字的人不多,加之笔和纸都看得比较贵重,谁家想传个话,那都是直接到别人家去说的,既快又迅速。以后即便有啥事儿,那也是空口无凭,谁也不能咋地谁。 再说,她好像记得母亲也没有啥亲戚在外边,能用得着写信? 一切弄好,天都已经黑了。 虽然没有路灯,月亮也是弯弯的一牙。但今儿晴得比较好,漫天星子遍布夜空,只是看着,就让人打心底觉得轻松。 要是没有今天的那封信,林微或许会感慨,会开心。毕竟,上辈子她后来在城市里几乎没见过什么星星。这辈子不仅看见了,还能天天看这满天的星星。 程曼一路上不说话,林微也没开口。 林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看旁边高高的杂草丛,浑身哆嗦了一下。等一会儿,会不会出现鬼啥的啊?她可是听村前的王奶奶说了,小孩子不能走夜路,不然就会被鬼抓走,再也回不了家了。 &ldo;妈,我害怕。&rdo; 林果哆哆嗦嗦地走了两分钟,带着哭腔,贴着程曼的身子,闭着眼睛小声说道。 &ldo;怕啥?这路咱走多少次了,再说不是还有我和你姐的吗?&rdo;程曼无语,她这小闺女看着胆大,其实是个胆儿小的。你要说她胆儿小吧,偏偏又爱听村前边的王大娘说鬼怪之类的故事。听完就吓得不敢夜里上厕所,非要人陪着。 &ldo;你又听人家讲鬼故事了。&rdo;林微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找虐吗? 一听这个&ldo;鬼&rdo;字儿,林果哇地嚎了一嗓子,随即抱紧了程曼的腰,把脸埋在程曼的腹部,哆嗦着,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ldo;瞅你那胆子!以后不许听鬼故事。&rdo;林微笑得直不起腰,&ldo;以后你撒欢听鬼故事的时间正好用来跟我学习,多好。&rdo; 上大学之前,得把她这个妹妹的学习进度赶上去。再不济也得跳个两级,省的毕业之后都成老姑娘了。 &ldo;你都要上大学了,还让我跟你学?难道你不准备去了?&rdo; 她才不信呢!为了上学她这个姐姐都把自己折腾病了。现在有钱了,更不可能呆在村子里了。 Ъiqikunět 第二十六章 知道了 林微挥挥手,正要干脆利落地回一句&ldo;不上了&rdo;。却突然想起中午做饭时奶奶说的那番话,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林果年纪小,不知道有些事情的严重性,万一说漏嘴就不好了。看奶奶中午那意思,如果她不去上大学,这老太太就可能把她给顶替了。 拍拍林果的脑袋,林微模棱两可地回了她一句话。&ldo;不管去不去上大学,你还是要学习的,咱家总不能出一个小文盲吧?&rdo; 不去上大学这事儿,她得找个机会跟爸妈交交底。 夜色下,林微并没有注意到母亲程曼复杂的神色。 &ldo;妈说了,考上了就上。&rdo;程曼语气坚定,&ldo;吃公家的饭,总比一直种地要强。一辈子都窝在村子里有什么大出息?钱不够了咱借,总之咱得去上学。&rdo; 看那些有能耐的,哪一个不是有大学问的人? 程曼跟林志远一样,断断续续上了那么多年的学,懂得的自然比一般人多,知道学问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如今国家需要读书人,那读了书的,以后肯定是错不了的。 &ldo;上大学不是不要钱吗?&rdo;林果突然疑惑地问了一句。 今儿中午她可是听唐家大哥说了,上大学不要钱。就是来回车费,洗脸盆暖水壶啥的要自己掏钱。 妈难道不知道吗? 程曼闻言,心脏一跳,霍地蹲下来,扒着林果的肩膀,急声问道。&ldo;你听谁说的?&rdo; 闺女这句话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肯定的很。 只是,上大学怎么可能不要钱? 古时候没有束脩就没办法入学,到现在小学依然是要收学费的。大学是什么?那可是最高学府! 不可能!不可能的! 程曼连连摇头,心里不相信,可又想相信。 只是,这大学是国家鼓励上的,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不收费? &ldo;我听唐爷爷的孙子说的。&rdo;林果点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ldo;他有车,还是解放军,肯定不是骗人的。他还给我姐钱了呢!咋能是骗人的?&rdo;Ъiqikunět 话刚落地,林果脸色就是一变。 糟了!说漏嘴了! 她的新衣服!她的糖! &ldo;他说的?&rdo;程曼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又问道,&ldo;他真跟你这么说了?&rdo; &ldo;……嗯。&rdo; 林果一边忐忑不安地回答着,一边暗自嘀咕。 妈咋不问钱的事儿? 林微提起来的心也放回去了大半。估计母亲程曼认为这钱是卖参的钱,所以才没多问。 不行! 今晚上得好好教育一下妹子,再敢说漏嘴绝对要挨打! 因为如果母亲真的开口要,她估计也没法拒绝。 可这小金库是她准备做事儿的本钱,真要没了,想要前进一步的困难不会小。 不怪程曼不知道,下乡的知青早就返城了,她们能得到的消息就更少了。这些事儿也就没听人说过。 听到林果肯定的回复,程曼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向亲戚朋友借钱,心里难受的真是想哭都不知道怎么哭。这下好了,上大学不收费,三个孩子上学也就没啥问题了,孩子爸也能好好养伤了。 &ldo;这事儿我得好好问问。明儿我就去问问你孙叔,他经常去市里,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就是不知道,这次去市里也能帮我们打听打听。&rdo;程曼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意。 今儿的一封信看得她难受的想找个地方嚎啕大哭,如今好了,谁的脸子都不用看了,也不用顾忌谁了。 谁敢打两个孩子上学的主意,她就跟谁翻脸。 林微之所以没跟哥哥说上学收费的事情,就是想着自己留下来。现在母亲程曼知道了这件事儿,估计想要不去上学很难了。母亲性子看似绵软不争,但真计较起来,还真不好说服。除非她还跟以前一样,不顾二老的心情,我行我素。https:ЪiqikuΠet 程曼心里高兴,走路也虎虎生风。她得赶紧回去把这事儿跟孩子爸说说,让他也放心放心。 林微和林果跟着程曼,竟然还要小跑。 几人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黑影子在大门口走来走去,不时往远处望望。 &ldo;哥,我们回来了!&rdo; 林果远远喊了一声,丢下程曼和林微,飞一般的跑了过去。 那黑影子就是林泽,他看妹妹和母亲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着急的不行,可还要照顾着父亲,于是只能隔段时间就跑门口看看。 &ldo;妈,你们没事儿吧?&rdo; &ldo;没事儿,就是帮了李大伯一个忙,这才回来晚了。&rdo;程曼喜气洋洋的样子让林泽有些疑惑,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也没有多问。 一进院子,林明月正好从屋子里出来,见了几个人也没好脸子,哼一声扭头又回了自己屋子,门&ldo;砰&rdo;地一声给甩上了。这不满撒气的做派,任谁都没办法忽视。 程曼脸色都没变一下,该怎么着怎么着。林泽倒是看了一眼,只是也没说什么。 林果撇撇嘴,&ldo;什么东西!&rdo; 林微嘴角抽了一下,她妹子又是从哪里学的这句话?拍了拍林果的头,林微笑了笑,&ldo;以后不能这样说话,知道了没?谁想让你生气,你就越不生气,到最后想让你生气的那个人自己就得气死。&rdo; &ldo;好。&rdo;林果想了想,受教地点点头。 小姑姑这个人最见不得别人比她好,上辈子她就深有感触。以后她家会越来越好,估计小姑姑心不平的时候还多着呢。现在,何必跟她计较太多。 一进屋,程曼直奔林志远跟前,语速极快地把自己知道的和推测事情的讲了一遍。 &ldo;这事儿得好好打听一下。&rdo;林志远半信半疑,见媳妇儿满脸希冀,也没把话说死。&ldo;万一不是咋办?可别因为这没影儿的事儿耽误了俩孩子!&rdo; &ldo;我知道,这还用你说嘛?今儿太晚了,明儿一大早我就去孙大哥家说说去。&rdo; 说完,看了林泽和林微一眼,&ldo;你俩上了大学想学什么?&rdo; 林泽不说话,看着林微,示意她先说。 &ldo;哥,你想学什么?&rdo;林微笑眯眯地问道。httpδ:Ъiqikunēt 她知道哥哥想进入军校,但是这里面有什么专业,她也不了解。 第二十七章 奇奇怪怪 &ldo;我还没想好。&rdo;林泽摇摇头。 父亲还没出事儿的时候,他想报考军校。后来父亲出事儿,妹妹病倒,他就再也没想过报什么专业了。只想着这个家他来撑起。现在家里虽然卖人参有了点钱,可那还不知道用来给父亲治伤够不够呢。 上大学算是出门在外了。而出门在外,到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ldo;那就现在想想。&rdo;林微笑眯眯的说道,&ldo;咱家要是出来一个军官,那就真的是给爸妈长脸了。&rdo; 哥哥想报军校,而不是直接去当兵,是想要学会一技之长,长久的留在他心心念念的地方。没有知识,想不退役太难了。 程曼闻言笑了,嗔怪道:&ldo;这么重要的事情,哪里是一时半会儿想的出来的?你先说说你自己想学什么吧?&rdo; 儿女有出息,以后过得好,那她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就是这个闺女太执拗,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得想想怎么把她送进学校去。还得防着她这个期间做什么她来不及防备的事情。ъiqiku &ldo;我也没……&rdo; 林微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泽打断,&ldo;妈,我之前听妹妹说想学外语。&rdo; &ldo;那就报外语!&rdo;程曼迅速点头,想到什么才又扭头朝林微确认道,&ldo;你有没有意见?&rdo; 林微看着程曼和林泽,直接不说话了。今儿是怎么了?俩人都有些奇奇怪怪的。哥哥在想什么,她大致能明白。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但是母亲程曼,似乎是从看完那封信才开始的。看样子,这封信貌似还和她有关。 现在仔细想想,母亲看完那封信之后,总是时不时地看看她。表情有时候复杂,有时候又比较单一,但又怕被她看到,所以连看她都是偷偷摸摸的…… 到底是谁写给母亲的?又说了什么呢? 林微眼睛生的好看,这是公认的。甚至这双眼睛好看程度超过了她的外貌。以往这双眼睛总是透露着飞扬跋扈高高在上的意味,让人一眼就能看清她的想法。但是现在,这双眼睛不笑,竟然有种深潭般的幽暗。 程曼和林泽被林微看得有些发毛,面上也开始不自在起来。 林微蓦然一笑,尽显明媚。 &ldo;没有。&rdo;biqikμnět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林泽和程曼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林泽说出了林微想学什么专业,程曼也知道了闺女的报考方向,看似皆大欢喜。 第二天一大早,程曼就拎着一兜子晒好的笋干去了孙宝隆家,回来的时候满脸轻松,似乎上大学不花钱的事儿已经板子上钉钉子了一样。回家之后,三两下吃完俩玉米饼子就准备去上工。林微想要跟上去,结果程曼依旧不同意,最后仍旧是留在家里。 林果手里拿着抹布,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她就没见过这样儿的人,自己没事儿找事儿做也就算了,还非拉着别人。一大早吃完饭,就拉着她把柜子桌子收拾了一遍,然后开始各个角落打扫。打扫完了还不让人去玩,又抹了一遍桌子柜子。 现在连院子都不放过,竟然每个角落都开始要收拾! &ldo;姐,你不是说让我到镇子上说你要收废品的事儿吗?昨天我没来得及说呢……&rdo; &ldo;不去了,你就当没这回事儿好了。&rdo;林微头也不抬地说道。 她想过了,如果在镇子上收废品,能收到有用的东西诚然很好,但是以后可能有的纠纷也不会少。村子里法律意识淡薄,通常都是谁的拳头大听谁的。如果知道这东西能卖个大价钱,接下来他们家绝对没有个安生日子过。即便是有法律在又能怎样?即便是银货两讫怎样?三天两头找事儿谁也吃不消。 所以,想要淘点好东西,估计去外地会比较好一些。毕竟想要闹事儿,需要考虑的东西不会少了,花费的代价也不会小。 再说,那么大一个国家,想找个人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林微愉快地做了决定。 林果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瞬时瞪大了眼睛,苦了一张脸。 姐姐的意思是,她许诺给她的新衣服还有糖都没有了? &ldo;姐,我要出去玩,你自己打扫吧!&rdo; 林果把手里的抹布一丢,一溜烟儿跑得没了影儿。 林微也不去管她,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一边打扫,一边想着等会儿做什么。还没等她想出来,老太太就站在她们院子口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林微笑吟吟地走了过去,&ldo;奶奶,今儿咋没上工啊?&rdo; &ldo;少去一天也没啥。&rdo;老太太难得的和气,&ldo;你妈说了没有啊?你哥是男孩子,是家里的顶梁柱,上大学这么顶顶重要的事儿,肯定是他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学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一生孩子,哪里还能丢下手?到最后还不是白瞎了钱,你瞅瞅奶奶说的是不是正理儿?&rdo; 林微笑,不说话。 &ldo;你要是不去上学,留在咱这儿,我还能托人给你说一桩好媒事儿。要钱有钱,要粮有粮,一嫁过去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啥事儿不用动手。&rdo;老太太见林微不说话,觉得有戏。&ldo;到时候他们家帮你家还债,你家里也不用那么苦了。那可是好几百块钱哪!&rdo; 林微很少有这么温顺的时候,这样的笑模样,让人觉得她是把你的话听进去了。老太太也是这么认为,所以说着说着,脸上神情就有些高高在上。 &ldo;呀!原来奶奶你是想把我卖了啊!&rdo; 林微一张口,就把老太太噎了个半死。 &ldo;我这可是为你好!&rdo; 想到自己的目的,老太太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平和地跟她说话。 &ldo;呵!你还是去操心操心姑姑吧!&rdo;林微笑得欠揍,&ldo;我似乎记得镇子上一个,还有一个返城知青也是一个呢!这可是两个人呢,姑姑该咋办?&rdo;Ъiqikunět 小姑姑跟这两个人都有书信往来,这个年代,要是谁拿着这封信过来,小姑姑的名声就全完了。嫁不嫁都得脱层皮! &ldo;胡说!&rdo; 老太太一听,气的劈手就向林微打去。 她家闺女多好的一个人儿,咋能被污蔑? 第二十八章 欺负人是吧 林微不傻,怎么可能任由老太太打人! 闪身一躲,轻轻松松避开了老太太厚实的大手。 &ldo;行了!奶奶你以后有啥好事儿尽管留给姑姑好了,千万别这样儿对我好,我真心觉得承受不起。&rdo;林微打了个呵欠,&ldo;我还有事儿要做,您老就别浪费时间了。真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就想想别的人选。我这边,您就别盘算了啊!&rdo;biqikμnět 昨晚想太多,很晚才睡着,这会儿她正瞌睡着呢。等把院子整理清扫好,她就去歪一会儿。早弄完早去睡,她可没工夫跟老太太扯皮。 这话老太太可不爱听了。叉腰往林微身前一站,手指头几乎戳着她的额头,&ldo;我盘算你啥了?你说!我盘算你啥了!你也不瞅瞅,村子里有几个说你好的?就你这样儿的,你有啥好让我盘算的?&rdo; &ldo;谁盘算谁知道!&rdo; 林微回了一句,懒得再跟她吵,低下头,拿着扫把自顾自地清扫起来。 &ldo;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喽!我盘算你啥了!&rdo; 老太太不依不饶。 哟呵,感情她不发飙,好声好气,这老太太就拿她不当回事儿是吧? 慢慢站直身子,林微面无表情地看向老太太,黑黢黢的眸子像是两把浸了寒冰的利刃,一时间刀光剑影肆虐。甩手把扫帚狠狠摔到老太太的脚前,阴森森地开了口,&ldo;怎么?奶奶你非逼着我跟你吵起来,好让大家看看一个长辈是如何逼迫孙女卖掉自己的大学生名额的?&rdo; 她昨天中午表现的还不够坚决吗?还是老太太没听懂她的意思?再或者利益动人心? &ldo;好心当成驴肝肺!&rdo;老太太一脚把扫帚踢回了林微面前,&ldo;以后你家的事儿别找我和你爷爷!&rdo; 老太太恼羞成怒。 什么人!卖了钱她又不贪她的,不占一分便宜,竟然还敢说她盘算她?她都是为她们家好,辛辛苦苦为她们家打算,结果倒好,还落了个不是人!再说了,不想卖大学名额,还不如便宜了自家人。 哼!她就等着看她们家怎么送俩孩子去上大学? 到时候肯定有一个不能去上大学,除了林微不做二选! 没良心的,宁愿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愿把好处给家里人! &ldo;哟!亲家母火气咋那么大?&rdo; 一道爽朗温厚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语气带笑,说出的话像是调侃,更像是加家常。但凡有点羞耻心的,估计这会儿已经抬不起头来了。 老太太是谁? 那可是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ldo;不好意思&rdo;几个字儿的主儿。 一转身就是一张笑脸,&ldo;亲家母你来了?今儿天还好,不是那么热。咋不让你家小子送送你?&rdo; &ldo;咋没来?在后边儿呢!&rdo;程姥姥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ldo;猫儿,傻了?还不过来接着姥姥!这可是姥姥给你和你哥哥套的新被子,新里子新背新棉花,到时候上大学带着,好看还省得冷!&rdo; &ldo;诶!&rdo;林微从愣怔中清醒过来,忙答应了一声,赶紧走过去,接过姥姥手中的新被子。新被子蹭到脸上的绵软触感,让林微鼻子发酸,心里一股子热潮,堵得她说不出别的话来。 她们家孩子多,再加上奶奶不时地要点东西,家里剩下的棉票也就够一床被子的。如果做了被子,那一家人冬天只能穿往年的旧棉花做的棉袄棉裤。当年的她,硬是把这剩余的棉票给霍霍完,做了一床被子拿走。 只是,她记得当年姥姥并没有送这两床被子的。ъiqiku &ldo;哟,亲家母对闺女可真是大方。这两床被子一做,你家儿子还不得打光棍啊?&rdo; 老太太看着颜色艳丽的缎面被子,心里泛酸。当年穷的叮当响的程家,竟然还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她要是想给闺女做一床新被子,可没那么容易…… 老头子把能动的钱几乎都给儿子看病了,如今她手里的钱那都是算计着用的。 之前闺女说儿子家有钱,她相信,可老头子就是死活不愿意。 不行! 她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跟儿媳妇儿说说这个事儿。不给钱,到时候就把被子给一床。 &ldo;打光棍不至于!程亮说了,要找一个孝顺我的,能持家的姑娘当媳妇儿。反正他岁数也不大,还能好好挑挑。&rdo;程姥姥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ldo;这结婚是大事儿,能多看看就多看看,毕竟得一起过一辈子呢!&rdo; 还不大呢!ъiqiku 老太太暗暗撇撇嘴。程亮早些年娶了一个老婆,可惜不长命,三年前死掉了。当时为了他那个老婆要死要活,大家看笑话都看腻了。今年都二十七了,才想起来再娶一个老婆。还好他那个老婆没留下孩子,不然谁愿意到他家当后娘!前儿听人家给他说了一个寡妇,那家人要的还不少…… &ldo;亲家,不是我说你。程亮都快三十了吧?再拖下去,估计寡妇都不好找了!咋地?难不成他还想娶一个黄花大闺女?&rdo;程亮结婚五年,连个闺女都没有,好多人传他不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老太太哧哧笑了两声,&ldo;真要说出去,估计十里八乡的寡妇都不愿意嫁到你家了。&rdo; 程亮拎着一堆东西刚进门,就听见姐姐的婆婆这么满含讽刺的一句话,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喊了一声&ldo;婶子&rdo;。 &ldo;婶子,真没想到我这终身大事您还关注着呐。要是有啥好的姑娘,婶子记得我啊。&rdo; 父亲去世的早,母亲拉拔着他们姐弟俩成人。因为跟姐姐相差十岁,姐姐几乎算是半个母亲的存在。他看重母亲和姐姐,不愿意让她们受到一丁点嘲笑。如今因为再娶的事情,竟然弄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他要么不娶,要是娶,定然还是要娶一个有文化的姑娘家! 老太太完全不知道她的几句话让程亮对娶妻这一事儿完完全全改变了想法,命运随之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后来,林微也不禁感叹,人的命运改变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第二十九章 帮亲不帮理 老太太被程姥姥刺了几句,心里不高兴,再见她拎的那么多东西,刚才被林微挑起来的火气就压不下去了。拿准程姥姥的痛处就开火。可到底是长辈,再怎么样,她在小辈面前还是要脸的。 见程亮手里也拎着一堆东西,还笑呵呵的跟她说话,心里虽怒,但脸上还是给了个笑。&ldo;你家这是发财了不成?带那么多东西,也不怕把家给搬空了?&rdo; &ldo;瞧婶子说的!这年头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谁还想着发财啊?&rdo;程亮笑笑,&ldo;就是心里有点想法,那也是天天都能吃得上大白馒头。我姐夫这不是伤着了吗?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给带了点鸡蛋米面之类的给姐夫补补。&rdo; 这是啥意思? 说她克苦自己的儿子? 老太太脸上这下连笑容都没了,&ldo;你姐夫出事儿,还不是林猫这丫头给克的!要不是她把自己折腾病,志远能出事儿吗?&rdo; 那都是夜里了,还下着雨。要不是送林微这个死丫头看病,一个年轻力壮的大老爷们能把自己的肋骨摔断吗? 当初这丫头片子还没生下来,一个路过的算命先生就说了这丫头刑克六亲,命中无子,自私狠戾,严重点可能会导致家破人亡。 反正那算命的都说了是个丫头,她都说打掉算了。可是老二媳妇死活不同意,说是前一个是儿子,这一个闺女是她去庙里拜佛求来的,怎么就是个不好的命了?还说什么现在又没有皇帝啥的,咋就家破人亡了! 她好说歹说,老二媳妇就是不愿意堕胎。她没办法就让老二媳妇少吃多干活,想着把孩子折腾掉。谁知道林微这丫头是个命硬的,竟然好好地生了下来。这孩子越大,她就越后悔没听那算命的话。打一懂事儿,就整天盯着她的好东西,目无长辈,说一句犟一句,还动手把姑姑都给打了。 如今翅膀硬了,竟然一句话都不听她这个当奶女乃的说了!筆趣庫 现在连亲家母这个不好惹的都招来了! 那算命的果真没说错! &ldo;婶子,这生病的事儿谁都不愿意,咋就能自己把自己折腾病了的?咱不能这么说话。&rdo;程亮不乐意听了,都是一家人,咋能这么说自己的孙女。 林志远躺在屋子里,本是睡着了的,听见说话声,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只是到底是隔了两堵墙的,他隐隐约约能听见说话声,却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他精神本就不济,竖着耳朵听也没听出一个子丑寅卯。 他现在这个样子,家里有啥大事儿,好的还能到他跟前凑凑,不好的估计都到不了他眼前。 &ldo;就是她自己折腾病的。&rdo;林明月抱胸站着,斜睨着程姥姥和程亮,&ldo;我之前可是听说,要是不让她上大学,她就去死的。这病难道不是她自己穷折腾出来的?&rdo; 林微一听林明月说话,心立即提了起来。她要是真亲眼看到了她把自己折腾病的事儿,那她还真不好跟姥姥和舅舅交代。说谎固然能圆回去,可要是林明月讲得太过仔细,即便是姥姥和舅舅相信她又怎么样?还不是在心里留下一个怀疑的念头! 这是她不愿意见到的。ъiqiku 还好,这只是小姑姑林明月的猜测! 看来,这件事儿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妹妹林果一个人知道了。 程姥姥经事儿虽说多,可还没见过一个小姑娘能对自己这么狠的。这丫头自小是霸道不容人,可事情的轻重缓急也不是全然不明白的。说是说,可真要做出来哪里可能啊? 再说,这村子里说她不好的人都被她自小打到大,就没见她主动找事儿的。要说她自己折腾自己,她这个当姥姥的是不相信的! &ldo;小孩子说了啥哪能当回事儿!&rdo;程姥姥看着抱了被子放进屋子又折返回来的林微,笑了笑。&ldo;也就说说罢了,不能当真的!&rdo; &ldo;她都十九了!还能是小孩子啊?&rdo;林明月撇撇嘴,也不喊程姥姥什么,直通通地说道,&ldo;我就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孩子!不仅私藏钱,还打人说谎!在早前些时候,这样的人早就该沁在水里溺死了!&rdo; 程姥姥对于这对亲家母女向来看不上眼,老的自以为有点小聪明,整天跟人耍心眼,说话阴阳怪气的。小的这个看人都是用白眼珠的,看谁都没她自己能耐。如今考上大学,那还不得从眼缝里看人,把人都给看遍喽! 瞅瞅她这话说的,不喊她句婶子也就算了。对着她指责她的外孙女,脑子莫不是被屎糊了? &ldo;姥姥,舅舅,我爸说他没法下地来迎你们,让我来喊你们进屋喝茶呢。&rdo;林微看都不看林明月一眼,亲亲热热地搂着程姥姥的胳膊,笑吟吟地说道,&ldo;让你和舅舅看笑话了。有些人你就让她叫一叫,对咱不碍什么的。&rdo;https:ЪiqikuΠet 谁家没养过一只狗来看门? 狗遇见人来总是要叫一叫的,这是习性,也是养狗的初衷。 上辈子因为小姑姑,父亲的伤硬生生地又拖了大半年,最后康复之后也留下了毛病。这账她没跟她算就够好的了。结果呢?她还非要往她枪口上撞,真是不知死活! 程姥姥一愣,随即回过神儿来,想笑又不好意思,憋得眼里满是笑意。 这丫头,如今骂人是连一个脏字都不带了! 程亮眼睛亮了亮,没说什么。只是趁着林微说话的空档走进了姐夫家的小院子。 老太太和林明月见他们三个不再说什么,想到快下工了,也不敢再痴缠,赶紧进了厨房。 程姥姥进了屋子,直接去了林志远屋子里。 程亮进去打了一声招呼,又匆匆出来了。&ldo;林微,去拿个盆过来。&rdo; 说着,把一条大包头鱼从袋子里掏出来,晃了晃,&ldo;赶紧地,中午咱们炖了吃。&rdo; 这鱼可是他从他们村后塘子里钓的,总共钓了四条。拿去偷偷在镇子上卖了三条,这一条就被他带到了姐夫家。长时间没吃肉,他也馋了。 第三十章 算你没瞎 林微乖乖地鞍前马后伺候着舅舅杀鱼,心里暗暗估量着这鱼剁成多少块才好。想着想着,心里猛然晃荡了一下,&ldo;小舅舅,你的那桩媒事儿怎么样了?&rdo; 那个寡妇看着温顺好看,可内里却是个刻薄计较的。名声也不好,似乎跟一些人藕断丝连的。她以前没怎么注意姥姥家的事儿,总觉得自己姓林,跟姥姥家没什么关系。可现在,即便是捕风捉影,也得让舅舅起了警惕心。 &ldo;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做什么。&rdo;程亮斜她一眼,玩笑道。&ldo;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多读两本书呢!要是以后上了大学有能耐了,就让舅舅沾沾你的光,享享福。&rdo; &ldo;这还用说吗?我现在就有能耐,就是没机会施展。&rdo;林微一脸自信,&ldo;就是别到时候舅舅不敢做!&rdo; &ldo;谦虚是美德知道不知道?&rdo; &ldo;舅舅!过分谦虚那就是虚伪了!&rdo;林微翻了个白眼,&ldo;人有时候得像我一样自信!&rdo; &ldo;你那叫自信?&rdo;程亮笑一声儿,&ldo;你可别出去说,不然人家得笑掉大牙。&rdo; 打架自信吗?哈哈哈! 程亮其实蛮喜欢这个外甥女的,霸气,不认输!吃了亏会自己想办法找补回来,不像别的姑娘家哭哭啼啼地找家长出面。 &ldo;舅舅,那个人不好。你等等吧,等我上了大学,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姑娘。&rdo; 林微一脸认真地嘱咐着程亮,可这认真的模样在程亮看来,那就是别有一番搞笑的意味。一时间,嘴巴一扯,又露出了一口大白牙。&ldo;你认识的都是高学问的人,舅舅可不敢高攀。你舅舅我也就是跟你妈一样上到了初中就完事儿了。到时候找个认字儿懂理的就成,可没你这么志向远大。&rdo;Ъiqikunět 完全忘记了是谁信誓旦旦的要娶一个有文化的姑娘家! &ldo;骗人!&rdo; 林微不屑地看了程亮一眼,&ldo;那个人也不认识字,可舅舅不还要娶了人家吗?&rdo; &ldo;我说你咋就这么咬死了不放呢?&rdo;程亮咬牙,&ldo;我是你舅舅,是长辈!啥时候小孩子管长辈的事儿了!&rdo; 他怎么可能娶了那个女人! 当初媒人说对方有多好多好,有多优秀多会持家。俩人见面的时候,他对她印象确实不错。长得好,识字,说话柔声细语,家里收拾的也井井有条。 怪就怪在这几天商量聘礼的事情,对方要得太多,也太敢要。真要是按照她们的来,估计家里就得喝西北风了。所以心里烦躁之下就去了对方家附近,想把人约出来好好说道说道。 可到了之后又觉得这样直接上门不妥当,所以去了她们村西头的一片树林子。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都要跟他谈婚论嫁的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亲的难舍难分,情不自已!https:ЪiqikuΠet 他本想上去理论一番,最后还是掉头就走了。 这样的女人,何必跟她浪费口舌?再说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万一被倒打一耙,他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可惜已经置办好了的东西!那也退不回去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今早有闺女嫁到旺山村的邻居大娘上他们家说,他亲姐家的俩孩子都考上了大学,就是他姐夫出了大事儿,现在躺着不能动弹呢。 他和娘一听说这个消息,头都蒙了。回过神儿,急三火四地收拾了要带的东西就往旺山村跑。 结果现在看看,姐夫除了不能动,脸色蜡黄了些,精神头还是不错的。 精神好,那就说明没啥大问题。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有心情出来收拾鱼,顺带逗逗外甥女。 现在可好,不是他逗外甥女,而是外甥女逗他呢! 碰见那样的事儿,他都糟心死了,怎么可能跟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姑娘说? &ldo;舅舅‐‐&rdo; 林微瞪着程亮,抿着嘴,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ldo;好了好了!&rdo;程亮妥协,&ldo;跟你说实话,舅舅不想娶那个人了,今儿早上一大早就让人去说清楚了。&rdo; &ldo;真的?&rdo; &ldo;真的。&rdo; &ldo;算你没瞎!&rdo;林微扬扬下巴,嘴角翘起,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程亮被噎得要死,这是什么话! &ldo;为了奖励你,今儿我下厨给你们做饭。&rdo;话说她醒来,似乎还没做过一次饭。 &ldo;舅舅来就成。&rdo;程亮直接拒绝。他没见这个外甥女做过饭是不假,但是多多少少也听林果说过,她做的饭那简直跟猪食没区别。 鱼虽然是钓的,没花钱买,也没用票,可也不能糟蹋了吧? 这年头吃顿肉多不容易啊! 小看她? 林微睨着程亮,嘴角笑容有些恶劣,&ldo;今儿这顿饭我还非做不可了!敢不让我做,咱今儿谁都别吃饭了!&rdo; 这一个个的,非逼着她不好好说话! 温顺一点,说话的力量就给她打了几折…… 上辈子很早就离异,有一阵子就把胃给糟蹋了。后来想通了,又加上自己不差钱,索性天南地北地跑,见得多了吃得多了,这做饭的手艺蹭蹭地往上涨,想当年她开的私房菜馆…… 如今有个机会让她显摆厨艺,又能孝敬一下大家的胃,她怎么说都想当一把厨娘! &ldo;行行行!&rdo;程亮直接妥协,&ldo;那你让舅舅在一边观摩一下总可以吧?&rdo; 他在一边指点着,总不会太难吃。 等收拾完鱼,林微把鱼放在案子上,手起刀落,&ldo;砰&rdo;地一声,这么一条大包头鱼的头就与身子分了家。 程亮被她这么霸气的一刀给剁得冷汗都下来了,瞬间感觉脖子嗖嗖冒着冷气,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脖子,心才落了下去。再看过去,眼睛都直了。那一片片白色的鱼片薄厚均匀大小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赏心悦目的紧。鱼头一剖两半,鱼骨咔咔剁成几段,动作利落好看。 一通忙活之后,看得人流口水的剁椒鱼头、老碗鱼、豆腐鱼汤都扣在了锅盖下面。剁椒鱼头冒着重重的辣味香气,让无辣不欢的程亮很是咽了几口口水。老碗鱼里面放了自家生的黄豆芽、白菜芯、薄豆腐、腐竹,还有一些小青菜,竟有一种琳琅满目的感觉。豆腐鱼汤里面的豆腐用手掰成大小几近相同的小块,汤色奶白醇厚,上面飘着一点抹得碎碎的蒜苗,看得人恨不得赶紧喝上两口。 https:ЪiqikuΠet 第三十一章 底线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愣愣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脑子都有点懵。 到底是咋回事儿? 这做饭的水平恐怕整个镇子都找不到吧! 即便是谁家做酒席,也没见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ldo;这是微微做的。&rdo;程亮满脸自豪地说道,仿佛桌子上的饭菜是出自他手一样。 &ldo;啥?&rdo; 林果下巴都要掉了。她姐啥时候有这么厉害啦? &ldo;快吃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rdo; 程亮早就想动筷子了。可人没到齐,他一个大人也不好先吃,毕竟得做个长辈的样子不是?馋像得藏起来。 林微这个时候正在喂林志远喝豆腐炖鱼汤,听到堂屋里面大家说话的声音,嘴角翘起,眼里都是既得意又满足的表情。林志远看了一眼,没出声。这闺女虽然霸道,可却不是一个笨人。以前做的饭,那也就是能吃而已。可现在,这水准跟饭店大师傅做的似的。 看来,这闺女以前是有手艺,就是懒,不想做。 &ldo;咋想通了?&rdo; 林志远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林微不答反问,&ldo;爸,你这肺部有伤,肋骨也断了。纵然以后康复,恐怕也做不了什么重活。你想没想过做点什么?&rdo; &ldo;除了种地,爸还能做什么?&rdo; 林志远皱起眉头,他再怎么看起来年轻,也有三十多岁快四十了。即便是康复,即便是康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可他一个农民,还能怎么办?父亲是有个吃饭的手艺,可是他一看见书就想睡觉,更何况那些标了密密麻麻注解的医书,简直要他的命!ъiqiku 他也不是没想着学医,可不是那块料子,再怎么样也学不出来。别的,也没见这村子里能有啥手艺人可以去拜师的。 镇子上倒是有一个给人剃头发的…… 可他要是去做这个,那可真是连脸都没了。那镇子上做这个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他一个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怎么能跟老人家抢饭碗! &ldo;爸没想过学点什么手艺?&rdo; &ldo;咋没想过!&rdo;林志远叹口气,&ldo;可是我也不知道学点什么好。&rdo; &ldo;那镇子上李老伯的木匠手艺,爸爸想学吗?&rdo; 林志远眼睛一亮,明显意动。可随即又苦下脸来,&ldo;李老伯说过不收徒。&rdo;他就是想,也得人家肯教啊。 这几年结婚要家具的人不少,可是会做的却是不多。真要是学会了,那家里就不愁了。 &ldo;李老伯欠我一个人情。&rdo;林微勾唇笑笑,&ldo;一个天大的人情。&rdo; 林志远话都不说了。这木匠老头在镇子上是难搞得出了名的。谁都没有拿下过他。也从来没请人帮过忙,怎么凭空人家就能欠她一个人情?还是一个天大的人情!Ъiqikunět 再说,拿人情说事儿,那跟逼迫人家有什么区别?携恩以迫,那真不是一个男人能做得出来的。 见林微眼神不似说假,林志远眼里挣扎了一下还是说道:&ldo;咱不能干这样的事儿!哪有帮了人家非逼着人家报恩的?不行!不行!这事儿不行!&rdo; 有一个耿直的的老爸,她还真是既得意又痛苦! 得找个什么理由打动他呢? &ldo;爸,李老伯家没什么亲戚,打来到咱们镇子上,就几乎没有出过镇子。眼看着李老伯年纪大了,今儿李大娘还差点没活过来,咱们学了他的手艺就把这两位老人当长辈孝敬着。等到俩老人百年后,咱们给养老送终。这样多好的事儿。&rdo; &ldo;那也不行!就是不能干这样逼人报恩的事儿!&rdo;在这件事儿上,林志远态度坚决。 林微直接傻眼,这是啥情况?不该是欢欢乐乐地接受吗?怎么能拒绝的那么干脆? 这可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啊! &ldo;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rdo;林志远拒绝的斩钉截铁,&ldo;你要是用这个让人家给咱报恩,收我当徒弟,那我也不去!&rdo; 林微上辈子那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人。当然,嫁人那段时间收敛了许多,可最后换来的还不是背叛。后来,她学会了安静,学会了反省,学会了看淡。可怎么也没学会退让,谁要是欺负了她,她照样欺负回来。对自己有利的,一定要抓住机会,甚至于不择手段。 这辈子,她原本也是准备这样做的。尤其是家里现在这个样子,用人情换来以后的好处,未尝不可不是吗? 可父亲的眼神让她有些不是滋味,心底深处的阴暗面有了一丝触动。 她或许…… &ldo;行,爸你说啥都成。一条路不通,咱们再想别的办法。&rdo; 又不是只有这么一条出路,放弃就放弃吧。 她再想想别的好了。 活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赚钱的法子肯定是有的,只是不适合现在罢了。大不了晚个一年半载,等政策正式出来再行动好了。可想想,还是不甘心。她一定要给家人想一条光明富有的大路走。biqikμnět &ldo;爸,鱼汤再给你盛一碗?&rdo; &ldo;好。&rdo; 鱼汤被她炖的时间比较久,都入了味儿。这又是没什么污染的时候,鱼鲜水好,又是土灶,又是山里的木柴,做出来的味道,比那个时候强多了。 林微端着碗出去,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吐沫。她也好馋! &ldo;你们吃完了?!&rdo; 瞪着干干净净的盘子,林微眼睛都直了。 就喂了父亲林志远一碗鱼汤的功夫,这群人就把饭菜吃完了? 她还没吃呢! 胃好疼! &ldo;没有没有,你的给你拨在一个碗里搁锅里温着呢。&rdo;程亮看着外甥女的脸色,连连摆手。&ldo;你今儿是大功臣,咋可能把你给忘了呢!&rdo; 外甥女脸色好难看! &ldo;哦。&rdo; 林微应了一声,梦游般地回了厨房。 一家子吃好喝好,林微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 程姥姥拉着程曼去了里间,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手帕。&ldo;孩子都有出息了,这点钱就给孩子上学用。我跟程亮商量过了,这钱就当是给两个孩子的贺喜钱。你也别不收,这是给俩孩子的,不是给你的。&rdo; &ldo;娘……&rdo;程曼叫了一声,眼里泪水啪啪地掉了下来。 这几天过的日子,就跟过了几十年似的。 难!太难了! &ldo;你哭啥?这俩孩子有出息,以后有你享福的时候。现在难点就是为了以后享福,可别哭了!&rdo; 第三十二章 母女对话 这几天,有那么一口气撑着,遇见再难的事儿,程曼也几乎没像现在这么哭过。这次娘家来人,她本想着高高兴兴的。可一看见母亲枯瘦黝黑的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叠子钱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ldo;好了好了,你哭成这样儿被仨孩子看见可要笑话了。&rdo;程姥姥看着闺女这样,也是心酸。强忍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低低说道,&ldo;再忍忍,再忍忍就过去了,过去了就好了。&rdo; 闺女连哭都不敢高声哭,哪里有以前风风火火的样子。 她看着,难受。 &ldo;娘,我真想分家。&rdo; 程曼喃喃说道,声音里全是酸涩。 &ldo;这是怎么了?&rdo;程姥姥心里咯噔一下,&ldo;虽说现在你和你婆婆她们住在一起,可暗地里也算是分了家了。咋今儿说这样的话?&rdo; 难道亲家那对母女又给自己闺女气受了? &ldo;娘,说起来都是小事儿,可是这么多小事儿堆起来,也够人难受。&rdo;程曼红着眼睛,抓着程姥姥的手,&ldo;原本这些小事儿我都能忍,可你不知道昨天……&rdo; 昨天看了那封信,她简直要气死。可再气,无凭无据,她又怎么去闹?再说孩子爸受伤那么重,公公是出了大力气的。虽说当父亲的出力气应该,可是分了家,公公拿出来的钱却不能不还。欠了钱,又在孩子上学这个节骨眼上,哪怕是自己气得要爆炸,也只能忍着。 &ldo;昨天怎么了?&rdo;程姥姥拍拍闺女的手,装作不高兴的样子。&ldo;跟娘还有啥不能说的?你是我闺女,就是嫁了人也是我闺女。什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那都是胡扯!&rdo; 程曼点点头,眼里又充满了泪花。 &ldo;昨天有人到我们家做客。走之前托镇子上一个人给我留了封信,那信上说,让我注意着微微这孩子,说是千万别让她卖了大学名额自毁前程。娘,你说说。昨天家里来客人都快中午了,这孩子又没出去,还 筆趣庫能有谁跟她说这个?&rdo; 早前,这闺女就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出来,该晾的晾该晒的晒,恨不得插了翅膀去上学。可这两天,就愣是没开口提过一句上学的事情。就是问到她,也是不太热络的样子。 卖名额? 虽然镇子上和周边的几个村去年没有人考上大学,可关于卖名额这事儿她也听说过。说是有一个姑娘考上了,欢欢喜喜等着上学呢,结果家里人偷偷把名额给卖掉了。那姑娘一个没想通,直接跳了河。 她刚进林家大门的时候就听见亲家母说什么&ldo;好心当成驴肝肺&rdo;,看起来还挺生气的。 这卖名额的馊点子可别真是亲家母想出来的! &ldo;孩子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事儿?&rdo; 程曼摇摇头,&ldo;没有。但我昨天看果儿不太对劲儿,那样子似乎真有这事儿。可问她,她又不说。&rdo; &ldo;不管咋样,一定要让孩子上学!你看看这有名儿的人,有几个是没文化的?没文化有手艺还成,最不济凭借手艺饿不死。可做的活儿那都是掏力气的。有文化的人拎拎笔杆子,啥力气不用掏。&rdo; 程姥姥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是她家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经常这样说。 这些年她瞧下来,跟老头子说的几乎没有两样儿。httpδ:Ъiqikunēt 那有文化的都是干的最轻省的活儿。 &ldo;要是钱还不够,我和你弟弟去想办法借借。咱可不能做傻事儿,放着孩子大好的前程不要。你婆婆那里就先放着,真要是闹得不像样儿,咱们也不忍。&rdo; 说着,把钱又往程曼手里塞。 程曼被亲娘一开解,又哭了一场,心情就轻松起来。&ldo;娘,这钱我不要。&rdo; 程曼把钱推回去,将林微卖人参的事儿跟自家亲娘说了。然后带了一点笑意问道,&ldo;你给弟弟留着娶媳妇儿用。我听说都快成了?&rdo; &ldo;成?&rdo;程姥姥撇撇嘴,嗐了一声,&ldo;成什么成!也是我看走眼了,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是个水性杨花的人。真要是娶了那个女人,那就是毁了你弟弟。&rdo; 程姥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程曼听,&ldo;这事儿也是凑巧了,刚好被你弟撞见。可你也知道你弟弟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看见之后也没喊破,直接就回来了。&rdo; 已经送到那女人家的东西,估计就收不回来了。可儿子说的也对,那样的人估计也是一个心黑手狠的,早早了结最好。所以他们也就没计较那些东西了。 她家儿子长得不赖,又身高体壮的,哪里就能让那个女人糟蹋了? 程曼一听气坏了,&ldo;娘,赶紧退婚!想想这样的人跟我弟成了,我就怄得慌!&rdo;ъiqiku 他们这镇子靠山靠水,山清水秀的,就没有长得歪瓜裂枣的人。就她弟弟这样貌,往那一站,那些小姑娘谁能不脸红? &ldo;一大早就让媒人过去了!&rdo; 这事儿咋能拖?万一这女人一肚子坏水,讹上了他们,那可真得折腾。 &ldo;所以,这钱暂时也用不到。出门在外,俩孩子用啥不得买啊?多准备点总是好的。人参钱你就留着给孩子爸买点好的补补,可不能年纪轻轻留个病根。再有多的,就把借的钱还还掉。&rdo;程姥姥想了想,嘱咐道。&ldo;可不能一下子还那么多,不然别家也是要说的。&rdo; &ldo;嗯。&rdo;程曼点点头,应道。&ldo;我知道。可这钱我不能收,家里有呢。&rdo; &ldo;哎我说你这妮子,咋恁牛犟呢!&rdo;这推来推去的,程姥姥火了,&ldo;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想这俩孩子以后念着他们姥姥和舅舅的好!&rdo; 见亲娘怒了,程曼才扭扭捏捏地收了钱。 &ldo;这分家的事儿,先不要讲了。&rdo;闺女收了钱,程姥姥脸色好看多了,&ldo;俩孩子一去上学,你要上工,这果儿以后上学回来可咋办?再说,孩子爸还躺着呢。你总得多考虑考虑。能忍就先忍着吧,以后就能享清福了。&rdo; 想着俩孩子以后有出息的样子,程姥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第三十三章 吃饱了撑的 程姥姥统共也就一儿一女,生了闺女之后,七八年没怀孕。本来也是死了心,谁知道十年头上又怀上了,还是一个儿子。想着一儿一女健康,丈夫也好,也就没啥可求的了。 谁知道儿子出生没多久,孩子爹就出了事儿。哭过,也就熬过来了。可谁知儿子娶了个媳妇儿也不长命,连个孩子都没留下就去了。到了她这么一把岁数,孙子都没有一个。 村子里的人背地里都笑话她绝户,还说儿子不行! 要不是怕越描越黑,她真恨不得冲进那些人家里直接把锅给他们砸了! 现在出了这事儿,她也不想逼着儿子娶媳妇儿,委屈儿子了。闺女家的孩子也有一半他们程家人的血脉,她就当成自家孙子孙女疼。百年之后,这几个孩子还能不给他们送终? &ldo;行了,天也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有啥事儿就跟娘说,别憋着。&rdo; 程姥姥看了一眼天色,赶紧告辞。从旺山村回家,那也得走很长时间,家里今儿还晒着衣服被子,再晚怕受潮,那样就真白瞎了恁好的太阳了。 程曼想留人,可是想想家里这样子,还有弟弟那桩婚事,也就没开这个口。喊了林果一声,把家里晒好的笋干芝麻叶,还有腌好的豆酱腐乳装好给亲娘带上。 这几样都是弟弟和亲娘喜欢吃的,也没花什么钱。给了,亲娘也不会不收。 程姥姥倒真没客气,笑眯眯地说道:&ldo;行,娘也不跟你客气。你弟弟前几天还说要来找你要这些东西呢。说是我做的,没你做的豆酱腐乳味儿好。&rdo; 程姥姥和程曼不知道,在俩人私语时,程亮拉着外甥女也在嘀咕着。 &ldo;给你!&rdo; 程亮笑眯眯地将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红纸递给林微。biqikμnět &ldo;啥?&rdo; 林微一边问着,一边拆开。 钱? 林微错愕,舅舅这不是第一次给她钱,只是没有像现在这么多的,一给就是一张大团结。 &ldo;舅舅发财了?&rdo; 林微一边收了钱,一边看着微笑不语的舅舅调侃道。 &ldo;这倒没有。&rdo;程亮见她调侃自己,瞪了她一样,佯装生气,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ldo;舅舅还想着以后沾你们的光呢,你咋地?还想把舅舅的老底都掏干净不成?&rdo; &ldo;这钱你和林泽都有,一样多,咱谁也不偏不倚。咱可不能去抢哥哥的。&rdo; 林微噎了一下,她是那样儿的人么! 见舅舅认真地盯着自己,林微不得不点了点头,郑重地应允了一声。舅舅这一问,她就突然想起来她的小金库咋来的了…… 惭愧惭愧! 怪不得舅舅非要特别安排一声,原来自己前科累累啊。 没多久,程姥姥和程亮就离开了。 家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林老太太也再没凑上来找没趣。 几天过去,程曼找个了时间,也没去上工,将家里的鸡蛋拿了五六个,又带了一点笋干去了镇上。她得看看上大学收不收费的事儿打听的怎么样了。 程曼没说让林微一起去,林微也就没跟上去。见林果吃了饭又想出去溜达,直接把人摁住,圆桌一搬,纸笔一摆,开始教她最简单的加减法和汉字。 林果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学。 见林微瞪他,才不情不愿地撅嘴嘟囔道:&ldo;我不是不想学,可是我一写字,那笔就跟活的一样,让它往哪儿它不往那儿。就像那个8,我咋写它都躺着。林书浩还笑话我!&rdo;Ъiqikunět 不是应该越不会写,越要多练习,争取写好吗? 怎么到了妹子这里竟然是不学习的借口了? &ldo;姐,我去喂你看咱家的鸡都不欢实了。&rdo; &ldo;……&rdo; 林微不说话,林果见无望逃脱,也只好乖乖听着,时不时拎起铅笔写写算算。 林微托着下巴看着林果,百思不得其解,这娃儿以前表现出来的绝对不是对学习不感兴趣啊?怎么这辈子变化那么大?她都主动教她了,她竟然还敢给她磨磨蹭蹭! 林微不知道,上辈子还是她去上大学,听说上大学不用交钱,还给发粮票啥的之后,林果才对学习分外热爱起来。如今除了吃,估计没啥能打动她。 话说程曼到了镇子上,直奔孙家,却发现孙家门紧闭。想着之前说好的时间,她就站在孙家门口等着。 等了有半个小时,正等的想回去上工赚工分的时候,孙家夫妻俩才笑吟吟地拎着东西从远处走来。看那样子,似乎刚去了什么地方,脸上的的笑遮都遮不住。 &ldo;孙大哥,孙大嫂。&rdo; &ldo;哟,妹子你咋来那么早?&rdo;孙大嫂脸上虽然在笑,可是却闪过一丝慌乱。只是掩饰的很好,程曼并没有发现。 &ldo;不早不早,我也是才过来一会儿。&rdo; &ldo;这是有啥事儿吗?&rdo; 想到家里的一些东西,孙大嫂也不开口让人进屋里说话了,直接站在院子外面笑眯眯地问道。 &ldo;我之前让孙大哥帮忙打听一件事儿,说是今儿给我回复。我就过来了。&rdo;程曼也没觉得在外面说话有什么不对,盯着站在一边的孙大国,眼神急切。 &ldo;是真的。不收学费。&rdo;孙大国笑呵呵地说道,&ldo;恭喜了!&rdo; &ldo;真是真的?&rdo; 程曼只觉得心砰砰乱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真的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又不敢相信了,只能再三问着。 &ldo;真的。是真的。&rdo;孙大国再三说道。httpδ:Ъiqikunēt 程曼慢慢消化了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容再也遮不住。把手里的东西一把塞给孙大国的媳妇儿,转身就跑了。她得把这事儿好好给孩子爸讲讲,也给俩孩子说说! 可真是太好了! 俩孩子以后都是有出息的人了! 程曼跑走之后,孙大国看看自家媳妇儿手里的东西,有些心虚地问道:&ldo;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好?&rdo; &ldo;什么好不好!&rdo;孙大国媳妇儿横了他一眼,&ldo;人家俩孩子上大学,以后那都是国家分配工作,吃的是国家饭。咱们是啥?老农民一个。你家儿子也是一个农民,再不想点出路,你想让咱一家子饿肚子啊?啥事儿先顾着自己,再想着别人吧!你这纯粹是吃饱了撑的!&rdo; 第三十四章 上上坟 孙大国想想,还是有点不安。 &ldo;他们家出了两个读书人,以后真要是成了大人物,还能给咱好受?&rdo; &ldo;哎我说你到底是不是爷们?咱给咱儿子找个事儿做,没偷没抢的,谁敢说咱点啥!再说,你也出力了,凭啥就不能先她家一步了?哪能好处全给他们占了!&rdo;孙大国媳妇儿见自家爷们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ldo;她家孩子都有出路了,咱给咱儿子谋一条出路碍着谁了!&rdo;ъiqiku 她就不明白了!林家俩孩子都要上大学了,以后吃的是国家饭,那可是顶顶好的出路吧?可他们家儿子读书不行!那总得想想以后吧?好在儿子手脚灵活,做事儿也勤快。以前她就想着让儿子学点手艺,最起码种田之余,还能有点别的收入。 可是就是没想好让孩子学点啥好,也不知道哪里有好的师傅。 那天,自家爷们回来就把木匠老头的事儿跟她说了。她立即就动了心思,可是才说了一个开头,就被骂了几句。知道自家老爷们的性子是吃软不吃硬,而且也疼这唯一的一个儿子,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磨得孩子爸答应了去找木匠老头,说说收徒的事儿。 她怕孩子爸退缩,就一起拎着拜师礼跟过去了,顺便把儿子也带上了。 那老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们就把拜师礼留下,顺便吃了顿中饭。饭后寒暄了一会儿才回来,结果就看见程曼守在门口。 她起初还以为事儿传出去了,没想到程曼并不是问这件事儿。 程曼不知道,她也就没没说。 &ldo;你不知道。&rdo;孙大国开门进屋,见媳妇儿跟上来了,忙把门关上。&ldo;当时我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清醒了。咱们就是搭把手,借个板车罢了。&rdo; 他当时跟自己个媳妇儿说的时候,就稍微夸大了那么一点点事实,结果就被媳妇儿闹腾起来。其实这样儿的事儿在镇子上多平常,怪就怪在他那张嘴。 嗐! &ldo;你看着寻常一件小事儿,可那木匠老头不是这么想。他既然认了下来,那就说了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人家都承认了,你还磨磨唧唧个啥?你还能让老头收回今儿的话啊?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你干脆一个人过日子去好了!&rdo; 反正都拜了师了,以后那老头就是她家儿子的师父了!儿子有了手艺,这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ldo;……&rdo; 孙大国不说话了。 见孙大国不说话,又横了他一眼。&ldo;咋地?你还不服气?&rdo; &ldo;你说啥就是啥吧。到时候对人家客气一点。&rdo;总归是是有点愧疚的。 他听说林微她爸重伤,得养上半年一年的。都这样严重了,以后估计干不了什么重活儿了,那唯一的出路就是学点手艺。 可木匠老头说了,只收一个徒弟。这下子被他们占了,估计林家那边开口也没用了。 孙大国媳妇儿一听火了,&ldo;我又不欠他们什么,干啥要对他们客气点!再说,这徒弟是木匠老头点了头的。林家只有一个儿子,那儿子是要上大学的,还能不去上学来学手艺?哟呵呵!那可真是笑死人了!&rdo; 见说不通,孙大国干脆不说了。 他媳妇儿性子强势,不肯吃亏,更不愿意跟别人低头。尤其是这几年,日子好过了些,他又有点门道儿,自家日子过得就又比大多数人好。媳妇儿对别人就更不愿意曲意逢迎,哪怕是面子工作都不愿做。https:ЪiqikuΠet 一说她,那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他现在也懒得说她了,随便吧。 程曼急匆匆地跑回家,一脸喜气的样子让田里干活的人都有点侧目。 有性子活络一点的,张嘴就打趣:&ldo;林家的,咋那么高兴啊?难不成你弟弟事儿成了?&rdo; &ldo;你瞧瞧说的,我就不能因为别的事儿高兴啊?再说了,我弟弟这桩媒事儿也就是才开始说和,没看上眼,已经托媒人推掉了。&rdo;程曼本不想说这些,可是一看不少人往这边看,耳朵一个二个伸得老长,心思一动,就说了这么一番话。 她总感觉那寡妇不是个善茬。人多,刚好把这事儿说出来,传出去是最好的。省得以后有啥牵扯不清的,徒惹烦恼。 &ldo;没成啊?&rdo; &ldo;不是说都要彩礼了吗?&rdo; &ldo;咋就不成了?不是说得好好的吗?&rdo;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切地看着程曼。 &ldo;什么彩礼?没影儿的事儿!&rdo;程曼否定,&ldo;你们见我娘家给那家送彩礼了吗?都是乱说的,听听也就算了!&rdo; &ldo;都有人看见你们弄棉花了,那么多,还不得两三床啊!&rdo; &ldo;这事儿啊?&rdo;程曼一笑,&ldo;我家俩小的要上大学了。孩子姥姥想着我家孩子多,棉花少,就给我家俩孩子送来了两床棉被,让俩孩子带着去学校呢。&rdo;ъiqiku 原来只是知道棉花的事儿,还好还好! 众人一听,不说话了。哪个外家能这么大方地给出嫁的闺女送棉被啊?还一送就是两床新的! 有那酸溜溜的想刺两句,&ldo;这孩子上学得花钱吧?你这可上哪儿借?你当家的出事儿,这村子里能借的都借了吧?&rdo; 程曼仿佛听不懂他们嘴里的酸气,笑眯眯地说道,&ldo;国家好,大学生上学不收费,还给补贴呢。&rdo; 这是一般人羡慕不来的。 田里的都是没读过多少书的,但也知道程曼的话是啥意思!一时间羡慕的,嫉妒的,愤恨的眼神都死死钉在程曼身上。 这老林家可是祖坟冒青烟了!大儿子家出一个大学生,二儿子家出俩大学生,就连那老闺女都考上了! 本来大家都在看笑话,结果倒好,人家根本就不用愁了,国家供着。说不定知道节俭的,还能贴补给家里点! &ldo;可得好好给祖宗上上坟!&rdo;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底下一阵哄笑。 &ldo;林泽妈,你说的可是真的?&rdo; 一个干巴巴地声音插了进来,怯怯懦懦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皱眉。 程曼瞧过去, 这个是‐‐ 第三十五章 她没打过他 &ldo;赵翠妈?&rdo; 程曼看了那女人好一会儿,才试探地喊了她一声。 能对这个上心,且跟大家说的模样差不离的,估计也就是赵翠她妈了。 这周边好几个村镇,考上大学也就五六个,可光是她们林家就占了四个。村里人说说笑笑间,也就知道了另外两个的情况。赵翠是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则是个男孩子。 赵家虽说和她们不是一个村子,但也没隔多远。而且两个村子的地是连着的,平时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是她平时上工都不在这两个村子的交界处,所以也就不认得她。https:ЪiqikuΠet 说起来,赵翠妈也是个命苦的。她结婚之后一连生了五个闺女,家里穷的叮当响。因为生不出儿子,经常被赵翠爸打的浑身青紫。以前一个还算爽利的人,硬生生地变成了如今唯唯诺诺的样子。 &ldo;诶诶,我、我是赵翠妈。&rdo; &ldo;这事儿是真的。镇上孙大国前几天去市里,我托他帮我问的。&rdo;程曼见她一脸感激,有些心软,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才笑吟吟地说道,&ldo;这孩子上学不光不花钱,国家还给补贴。你家娃是个节俭的,估计每个月还能给你们捎回来不少。等上出来了,再有个好工作,你们一家子就享清福吧!&rdo; 赵家的情况,恐怕车费和多余的棉被都拿不出来。想到这孩子爹妈的性子,再联想到自家孩子奶奶说的卖名额的事情,程曼就多了多嘴。能给这孩子上学的可能性稍微多增加那么一点儿,也算是全了同是做母亲的这份心。 见程曼这样说,赵翠妈眼睛一湿,连连道谢。她家孩子多,要是能脱离苦海,有一个是一个。 程曼也不多留,转身就往家走。 该说的都说了,重点在哪里她话里也都说了。至于赵翠妈能不能说通丈夫,让他闺女去上学,她也没有什么可帮的了。 院子里,林果嘟嘟囔囔地做着算术,林微坐在旁边看天,时不时地扇扇风。 &ldo;妈!&rdo; 一看见程曼回来,林果二话不说跳起,殷勤地跑到程曼面前,似乎在看救世主。 林微看看她,嗤笑一声,敲了敲桌子。 &ldo;回来。&rdo; 声音不大,温柔平和,还带着笑意。筆趣庫 林果闻言就是一个哆嗦,耷拉着脑袋坐回原处,苦着脸继续做算术。 见林果不再反抗,林微站起身,走近程曼:&ldo;妈,咋回来那么晚?他们不在家?&rdo; 从旺山村到镇上路程不远,按照程曼的脚程,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么晚回来,估计是对方不在家。 &ldo;我去的时候,他们不在家,我就等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又看见赵翠她妈,就多说了几句。&rdo;程曼笑眯眯地看着她,&ldo;你孙叔叔说了,上大学不收学费。你和你哥就安安心心地去上学吧,不用担心家里。&rdo; 林微面色不变,佯装高兴地点点头。 她都没去填报志愿,到时候没有大学入学通知书,照样去不了。 家里现在伤的伤,弱的弱,小的小,即便是不收学费,可家里这么一大摊子事儿,她不放心留母亲一个人去撑着。再给她两年时间,最起码能让家里先起一个新宅子,能有一段时间衣食无忧,她再去上学。 至于母亲程曼嘴里说的那个赵翠她妈,她不认识,没听过。 程曼跟林微说完,直接去了里间跟林志远说这件天大的喜事儿。 在程曼离开之后,上大学不收学费还给补贴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周边的村镇。就连镇上木匠老头收了徒弟的事儿都变得无人问津。 林微在这几天里也开始下地干活。因为大伯是队长,她又是读书人,所以分给她轻省的活儿也没人在说什么。把一群羊拴在木头桩子上,林微就眯着眼睛开始想事情。 说实话,这个收废品的事儿得早早提上日程。不然等到真正开始实施改革开放政策,能够收到的东西估计就少了。目前不管怎么说,粮食金贵。用那些老旧东西换粮食,没有人会拒绝。可是,该怎么弄呢? 最好既不让别人抓住尾巴,又能一劳永逸,以后也没人敢来惹她。 想着想着,林微就剥了一块糖塞进嘴里。 &ldo;咕咚!&rdo; 一声巨大的口水吞咽声,让林微浑身僵硬,嘴里的糖再也没法欢快地转圈圈。脸上带着僵笑,慢慢扭过头。 &ldo;果子姐!糖好吃吗?&rdo; 一个黑瘦的男孩子咬着手指,一脸渴望地看着她,脚上都是泥,脚下还有一个黑漆漆的小木头盒子,看样子实心的。 林微正要转过头去,结果竟然看到木头盒子上有光闪过!还是金色的光! 心头顿时一跳,虎视眈眈地看着男孩子,笑容绽放出石榴花般的热烈。biqikμnět &ldo;过来过来,把你脚边的木头盒子也拿过来!&rdo; 似乎被林微的笑容给吓到了,男孩子一脸犹豫,磨磨蹭蹭地就是不上前。林微等不及了,霍地站起身子,就要往小男孩身边走。 结果她一站起来,小男孩&ldo;嗖&rdo;一声跑了个没影儿。 林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跑掉,正要去追,结果羊&ldo;咩咩&rdo;一声,将她奋起直追的劲头给瞬间戳破。 狠狠地盯着他跑掉的方向,林微翻了个白眼! 那木头盒子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金丝楠木啥的吧?不然木头有几个会发光的?而且那木头盒子虽然黑,但却不是油漆涂上去的,而像是木头自带的纹路。 那要是真的…… 林微有些肝疼! 这就像是给饿得要死的人面前摆了一桌满汉全席,还没看两眼,结果就把席面给干脆利落地撤下去了。 那可都是钱! 古董! 可恨的是,她竟然不认识那小屁孩是谁。 小的时候虽然打架多,但是那么多年了,这些人的长相早忘记了。而且这小孩子跟她又不是一辈人,她又没打过他! 这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刚才她只顾注意木头盒子了,男孩子的长相也就扫了一眼,现在让她回忆,完全回忆不起来! 第三十六章 回来了 叉腰,瞪天,碎碎念! 生了一会儿闷气,林微只能安慰自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到底还是心有不忿。 索性把兜里的糖六七块糖全掏出来,一颗一颗点了过去,嘴里念念有词:&ldo;想给你吃糖,你特么还跑!让你跑!让你跑!&rdo; &ldo;林微!&rdo; 谁喊她?没见正烦着呢吗! &ldo;你谁啊?&rdo; 林微扭过头,微微皱着眉,扫了一眼激动欣喜的干瘦女孩子,毫不客气地问道。 这人她不认识,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她。 &ldo;我啊。是我啊!&rdo; &ldo;……&rdo; 林微沉默,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ldo;贵姓?&rdo; &ldo;我是赵翠。&rdo;赵翠有些不好意思,黑瘦的手抠着裤缝,满眼祈求的看着她,&ldo;我能跟你一起去上学吗?我不认识路,不知道怎么去。&rdo; 赵翠? 不认识! 可却有点耳熟。 只是她后面说的啥意思?她要跟她一起去上学?原因是她不认识路? 一团糟! 什么跟什么啊! &ldo;说明白点!&rdo; 林微对这个自称赵翠的人没什么好感。不是说这女孩长得丑伤到她的眼了,相反人长得还挺秀丽。也不能说人家声音难听,只是声音小了点儿,听着费耳罢了,女孩子该有的清脆还是有的。ъiqiku 让她不爽的是赵翠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从一开始她站在她的面前,赵翠的眼睛就飞快扫过她身上的衣服,还有身边那一字排开的奶糖。 大概是她要说的事情很重要,赵翠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这些上面很久。 林微气势太盛,而且将不友好直接摆在了脸上。 赵翠一时气短,喏喏说道:&ldo;我、我也考上大学了。今儿通知书都发下来了,我爹说让我去上学了。我娘说你也会去上大学,还说婶子是好人。我就……我就想问问,咱们上学的时候能一起去吗&rdo; 她爹说,就给她一点车费,其余啥都不给,让她自己想办法。娘说了,林家人很好,到时候要是一起去上学,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大学期间有啥难处也能找林家人说,林家都是大好人。 她以前不认识林微,还是这几天打听了才知道的。将要打的猪草弄够数量,她就来找她了。就是想着跟她一起去上学,到时候就不用怕路上没照应了。 &ldo;你找别人吧。我不太方便。&rdo; 林微直接拒绝。别说她今年没准备去上大学,就是去了也绝对不和这样娇娇弱弱地小白花一路同行。她这人不喜欢麻烦,更重要的是她不愿意给别人当老妈子。 赵翠心里一酸,眼泪啪啪啪地掉了下来。 林书霞是旺山村队长的女儿,她不敢找她。林明月看不起她,像是她一靠近,就能把她身上的衣服弄脏一样,还凶她,让她走远点。剩下两个都是男孩子,她怕人家骂她不要脸。 现在只剩下一个林微了。 家里根本就没有钱粮让她带着,连衣服都没有多出一件儿。林微要是再不愿意,她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想到这里,赵翠嚎啕大哭。 林微懵了。 这是啥情况? 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吧?只是拒绝的比较干脆而已。 看赵翠这个样子,林微警惕心起,拔了木桩子,牵着羊就走。 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这句话她可是深有体会。像赵翠这样的,她第一眼就把她划分到小白花那一栏了。小白花是什么?那都打不死的小强,外加时不时坑你一把,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坑货。 她这还没怎么着呢,她就哭成这样! 本来她的凶悍名声就在外远扬,外人一看,那还不是她林微欺负了赵翠啊? 得! 她走还不成吗? 林微把糖一把塞进口袋里,桩子一拔,牵着羊就走。 赵翠见她走,哭哭啼啼,抹着眼泪跟在她后边。林微走一步,她走一步。林微停下,她也停下。 妈蛋! 还有完没完了! &ldo;别跟着老子!&rdo; 烦不烦?她都退一步,她赵翠还不依不饶! 林微瞪着她,大有她再跟着她,她就动手打人的架势。 赵翠知道林微的凶名,可是她却不得不找她。因为她连车站在哪儿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啥都 https:ЪiqikuΠet不带怎么撑到上学的地方。可看着林微凶悍的样子,她头一扭,哭着跑开了。 林微拿了块石头,狠狠把木头桩子楔下去。 她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做个美女子么? 非逼着她发飙! &ldo;果子姐!&rdo; 妈蛋!这都啥称呼!果子姐?她还花子姐呢! 石块一扔,恨恨看过去。却立即转变脸色,露出一个自以为最温和的笑容。 木头盒子! 哈哈! 是小屁孩的声音! &ldo;你刚跑啥呢?姐把糖都掏出来了,就等你上钩……哦不,是等你吃呢。&rdo; &ldo;真给我吃吗?&rdo;黑瘦小孩离她三丈远,认真问道。 &ldo;当然!我虽然很凶,但我说话算话啊。你想想啊,我是不是打了一个人,只要他不再犯同样的错,就不再打他了?&rdo;林微笑眯眯地说道。 眼前这小孩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她的凶名,不管怎样,先美化一下总是好的。 小孩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才走近林微。 林微什么也没说,先给了他一块奶糖。随后把其余的奶糖放在摊开的手掌上面,用一根白嫩的手指拨弄着。 &ldo;你那木头盒子呢?给我看看呗。&rdo;林微笑呵呵地说道。 小孩倒是大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木头盒子,递到林微面前。&ldo;给你。&rdo; 林微拿到盒子倒是没怎么看,而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才仔仔细细看着盒子,因为她发现这盒子竟然没有缝隙。 难道是实心的? 不过,即便是实心的,那也很值钱了! 林微把盒子还给小孩,拈了一粒奶糖放在他手心里,然后才问道,&ldo;这是你从哪儿弄得啊?&rdo; &ldo;从村子外面的河里弄的。&rdo; 小孩子收了糖,更是高兴,几乎有问有答。 &ldo;哪边的河里?&rdo; 林微追着问。 &ldo;靠近小树林的河里。&rdo; 小树林? 林微回想了一下,头皮有些发麻。 这个小树林,难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乱葬岗? biqikμnět 第三十七章 别欺负人 自古以来,没有人会对鬼神之说不忌讳的。 这个小树林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种说法。说这小树林最开始是堆放遭了瘟的牲畜的,后来有一些早夭的婴儿的也被扔在这里。到了民国时候,越来越多的死人扔在这个小树林。建国之后,又遭遇了自然灾害,一些饿死的人也扔在这里。 一到天晴的时候,小树林里总会冒出一些鬼火。久而久之,这里就被人称为乱葬岗,再也没有人敢去靠近。 更因为一条宽约二十米的河环绕小树林一侧,经年有人淹死。所以,大人经常告诫小孩不许去。甚至胆子大的成年人也不敢深入小树林,都说一靠近那里,就浑身汗毛倒竖。 &ldo;你咋去那儿了?大人不都说不准去那边吗?&rdo;林微皱眉问道。biqikμnět 说实话,她对小树林也膈应的。上辈子是,这辈子经历过重生更是。可万一那里真有宝贝…… 一时间,林微纠结不已,要她放弃她真的不甘心,只好借小孩的说法来给自己壮壮胆。 &ldo;我爷爷给我做的风筝掉里面了,我就去找了。&rdo;小男孩乖乖回答,眼睛盯着林微手里仅剩的三块糖,充满了渴望。 小孩子单纯懵懂,对于鬼神之说通常没有一个明确的意识,大多都是家长给灌输那些恐怖的想法。但也有天生胆小的,这个她不能否认。 &ldo;小树林里‐‐&rdo;林微斟酌着开了口,&ldo;有什么?&rdo; &ldo;啥都没有啊。&rdo; 小孩不解,大人都说小树林可怕,有鬼。可是他进去之后,也没看见什么啊。 啥都没有? &ldo;……没有骨头?&rdo; &ldo;没有。&rdo; &ldo;没有坟堆?&rdo; &ldo;没有。&rdo; &ldo;那你这盒子是从哪块儿找到的?&rdo; &ldo;就那个长在外面的老柳树旁边。&rdo; 老柳树?林微仔细回想了一下,面露恍然。那棵老柳树可是有些年头了,粗粗的树身,俩人都环抱不过来,看着腐朽,却每年都会生出新的枝芽,这么多年来,越发显得臃肿。本来小树林靠近河的那一侧是一条笔直的线,但因为这棵树,硬是把这条线挤出去了一个凸起,这棵树就在这处凸起牢牢驻扎。 所以,小屁孩说的这个点,是个明确的标志物。不用多说,直接一看就能明了。筆趣庫 将手里的糖全部塞给小屁孩,林微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ldo;你今儿陪我放羊,我就把这糖当做奖赏给你了。赶紧回家吧,天黑了有怪物出来咬小孩子了!&rdo; 这算是误导,毕竟这些糖拿出去,家长就不会不问。既然会问,她就要给小孩子一个引导,让他知道这个糖是怎么来的。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去思考问题的很少。既然如此,就让她钻一下这个漏子! &ldo;果子姐,你不害怕吗?&rdo; &ldo;不怕,姐是大人。快回去吧!&rdo; 小孩子就是好,到处疯玩还不觉得累。 再等一会儿,她也要回去了。那小树林离旺山村还是有段距离的,要走过去,今儿剩下的时间根本就不够。再说,她一个人也害怕啊! 探宝,肯定是要去的。 但是找谁,那就得好好想想了。毕竟是没影儿的事儿,而且她也不好意思说啊。 可是,想来想去,谁去都不太好。 母亲对鬼神之说是敬畏的,经常叮嘱她们兄妹三人不要去小树林,即便是母亲自己也没去过小树林。 哥哥? 林微摇摇头。 不是说对哥哥不信任。而是哥哥是个男人,终究是要娶妻的。万一哪一天说漏嘴,造成家庭不和睦就不好了。这也不是她小人,毕竟财帛动人心。真正视金钱为粪土的,满世界也找不到几个吧? 妹子? 那个胆小鬼!只是一个鬼故事就能吓得几天晚上不敢上厕所,还得蒙着头睡觉。为了她幼小的心灵着想,她还是决定善良一回,放过她。 所以,综上所述。 她,林微,只能一个人去探宝了? 又等了一会儿,见天色可以了,林微就赶着羊回去了。结果还没到家门口呢,就有人一路行着注目礼。 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该不会是那个叫赵翠的去告状了吧? 如果真如此,她只是言语上拒绝一下,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ldo;我跟你说,我是坚决不跟赵翠一起去上学的。你要是乐意,你带她,别烦我!&rdo; 赵翠动不动就哭,偏她一哭,大家就认为她受委屈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即便是长大了还是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她不喜欢赵翠,到现在还是不喜欢。 &ldo;哦。&rdo; 她都没报学校,上个屁的学!筆趣庫 还有什么带赵翠?她脑子有坑才会这么做! 看样子,这个赵翠不仅仅只是找了她啊。 傍晚,上工的人三三两两结成对,一路说说笑笑地往村里走。 之前跟林明月闹过不愉快,几天没有看到过的林家大伯林志正也跟着林老爷子回来了。只是脸上有点不好看,像是丢了脸面一样,整个人有点阴沉。 程曼和林泽走在林老爷子身边,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路上谁也没搭理谁,更没有谁主动说一句话。 林微站在大门口,眯眼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心里有些琢磨不定。 &ldo;二妹。&rdo;林泽紧走几步,晃了晃手里的两张纸,笑得满面红光。一向沉默的少年,突然有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ldo;你看看这是什么?&rdo; &ldo;什么?&rdo; 林微回以一笑,一边说着,一边去够他手里的两页纸。 一看到纸上的内容,林微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通知书? 竟然是通知书! 她明明没有报考好不好? 再一看上面的专业,林微猛地闭了闭眼。果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吗? 还没等林微平静下来,林大伯就开了口,说的话有几分命令般地语气,&ldo;开学的时候,你们几个一起走。到时候你照顾着点赵翠,别欺负她。人家大老远跑咱村子找你,你咋能欺负人家?都是一个镇子上的人,还在一个城市上学,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做事儿也有点分寸!&rdo; 第三十八章 质询 一听这话,林微火了。 什么叫她欺负赵翠?什么叫照顾着点她?什么叫做事儿有点分寸? 是,她是有前科,她是打过人。 可凭什么不问她一句就要给她扣帽子!https:ЪiqikuΠet &ldo;爱谁谁!&rdo; 谁愿意照顾谁去照顾!谁愿意做事有分寸谁就去有分寸! 不是她林微点过头答应下来的,概不负责! &ldo;你这是什么态度?&rdo;林大伯怒了,&ldo;一个个的,考上大学就了不起了?都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你们到底学的什么!&rdo; 一个个? 哼哼! 这是逮着她撒气呢? 林微正要反驳回去,却被程曼截胡,&ldo;大哥,这都看着呢,你有啥事儿不能回屋说吗?&rdo; &ldo;她都不嫌丢脸,我还怕丢脸吗?&rdo; 林大伯冷哼,他被一个外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准大学生找到地头上,这当队长的脸早就传得不知道什么样子了!以后提起来,那就是谁谁谁队上的某某某欺负人。这个某某某,估计还要冠一下他的名字在前面! &ldo;大伯你说清楚!我丢什么脸了?&rdo;林微脸上现在一点火气都看不到了,平静的有些异常。&ldo;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怎么就欺负她了?真要是欺负她,她还能跑到你面前哭哭啼啼?&rdo; 果真是小白花! 不过看她姐妹那么多,还能读出来一个样子上大学,估计智商低不到哪里去。就是这副无辜的样子,实在叫她看不惯! 她是谁? 村里小霸王好么? 在她面前白莲花,她就把这朵花碾到脚底下给上上色! &ldo;还有,大伯你一见到我就噼里啪啦说一通,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定了我的罪,这叫长辈吗?谁家长辈不护着孩子啊。即便不护着,那也不能扣屎盆子不是?这事儿我没错,也不承认。你要是不信,那就把赵翠找出来,咱来对质!&rdo; 林微这段时间的变化众人心里都有谱,虽然感觉还是凶巴巴的,但是知道见人喊婶子叔叔了,也没有打过人了。有时候对小孩子还挺好说话的,没有动不动就上手。所以一说对质,众人心里的天平都歪向了林微。 林大伯的脸色更难看了。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偏听偏信了,但又没人给台阶下,哼一声,&ldo;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你上学的时候照顾着点她,又不费什么事儿!&rdo; 不费什么事儿? 他自己也有闺女考上大学,咋不叫他闺女去照顾?咋不让小姑姑林明月去照顾? 偏偏找她! 当她好欺负么? &ldo;我只知道我没有答应。至于别的,谁答应的谁解决。&rdo; 吊儿郎当地甩下这么一句话,林微跑到程曼面前,掩饰着内心的不安,笑嘻嘻地说,&ldo;妈,咱快进屋吧。&rdo; 这通知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啊啊? 她说过不上学,那也是跟哥哥说的。哥哥应当是不相信的,所以应该没有告诉母亲程曼。而且填志愿的事情,没有谁知道她没填啊。 难道是哪个老师检查了一下,多手给填上了? 程曼也不想看见林大伯,顺着林微的意思就进了屋,留下老爷子跟林大伯在外面。 &ldo;这个赵翠什么情况?咋去找你了。&rdo;把锄头放下,程曼皱眉问道。 &ldo;我哪儿知道啊!正放着羊呢,她就跑到我跟前让我跟她一起去学校。我没同意,结果她就哭。我嫌烦,直接牵着羊走人,结果倒好,我走哪儿她跟到哪儿,还一路哭着。我就让她滚了。&rdo; 林微撇撇嘴,心里一阵吐槽。 岂止是这些啊,人家那架势好像要赖着她一辈子呐。 不过‐‐ &ldo;她怎么好像知道我去哪儿上学一样?&rdo; 林微有些疑惑。在没看到通知书之前,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好么?&ldo;她通知书是哪个城市?哪个学校?&rdo; &ldo;跟你一样。&rdo; 程曼看了看林微,说道。 一样? 怎么可能! 难不成赵翠也是重生不成? 见林微一脸震惊,林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ldo;那天报考,她问我二妹报考哪里来着,我见她问,就告诉她了。&rdo;ъiqiku 他以为赵翠只是做个参考,或者是就那么随口一问,也就随口说了。谁知道她竟然跟自家妹子报了个一样的学校。 &ldo;问你?&rdo;筆趣庫 林微一凛,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泽,脑子里狗血剧一出接着一出。 哥哥五官不错,加上略有些深邃的轮廓,高高大大的身材,确实符合这个时候的审美,是个好的女婿人选。再加上要上大学了,那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可别是这个赵翠看上她哥了,然后接近她,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ldo;对啊。&rdo; 林泽被林微看的有些不自在,耳根有些红。这看在林微眼里,那就是心虚和害羞。 &ldo;哥,你别是喜欢赵翠那样儿的吧?&rdo; 林微震惊非常,脱口而出。 苍天,可别是她想的那样!真要有个这样的嫂子,她会忍不住一闷棍把哥哥打失忆的! 这话一出,林泽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愣怔住了。等回过神儿,脸上爆红,羞愤难当,&ldo;不可能!&rdo; 不可能? 这是不绝对的意思? 林微眼神越来越怪异,林泽脸上越来越难看。 &ldo;你到底想什么!我跟赵翠根本不可能!&rdo;他一心只想学习,只想把这个家撑起来,这些事情他想都没想过。就是现在想想他跟赵翠在一起的画面,他都不能忍受。 谁愿意要一个整天哭哭啼啼唯唯诺诺的妻子! 程曼看着俩孩子,一时间觉得脑子不够用。 现在虽然比以前风气要开放一些,可哪个小姑娘说起&ldo;结婚&rdo;、&ldo;喜欢&rdo;这些字眼会这样坦荡荡?会这样一点没有害羞、没有脸红的样子? &ldo;为什么不可能?那赵翠小巧玲珑的,一般人不都喜欢那样儿的吗?而且她都主动跟你说话了,那还不是对你有意思吗?&rdo; 林泽拒绝的太快,让林微更是疑心大起。这个年代还很纯情,男女几乎都不主动说话的。这俩人都能聊报考的事情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泽简直要哭了。 他都说的这样坚决了,为什么还不相信他?他到底该怎么向她们解释,她们才会相信! 第三十九章 一丝反感 &ldo;好了,你别逗你哥了。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饭做了。&rdo; 程曼看不过去,给儿子解了围。 如今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都是用煤油灯。也就是孩子学习的时候怕熏到眼睛,才用蜡烛,但也是极少数人家才会用。通常为了节省,都是趁着天色未黑赶紧把作业做完,再赶紧帮忙做饭,一切都在天完全黑下来把事情做完。 有时候晴天,月亮比较好的时候,大人就喜欢出门三三两两站着说说话。小孩子么,就是疯跑疯玩,捉捉迷藏什么的。 别有一番趣味。 程曼发了话,林微也不再逗他,只是说道:&ldo;哥,结婚是人生大事儿,你可别马马虎虎。赵翠这个人虽然读书不错,但是人品不会好到哪儿去。我是觉得她贪婪心重,缺少担当,不是一个可以共此一生的人。&rdo; &ldo;你还说!&rdo;林泽脸红到要爆炸,&ldo;我都说了不可能了。&rdo; 虽然尴尬的要死,但他心里深以为然。这女孩子做事儿太不顾后果,大刺刺地跟大伯一说,那么多人在,估计背后说闲话的不少。 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林泽的认知里,自家两个妹子是最好的,容不得别人泼脏水。 因此,对赵翠,他心里有了一丝反感。 &ldo;妈,我通知书怎么你们拿回来了?&rdo;林微一边往灶里塞着柴火,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是没见过邮递员到地里去送邮件的。 &ldo;我之前打过招呼,让邮递员同志送到地里的。我们经常在地里干活,家里能留什么人?这通知书可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重要着呢。万一弄丢了,那可真是哭死都没地儿找。&rdo;程曼往锅里又添了一瓢水,才不紧不慢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 那到底这通知书咋来的? 林微不敢问的明显,只好自己仔细思索。 程曼看了闺女一眼,随即收回眼神。哼,还跟她斗心眼儿,也不看看她是谁!筆趣庫 她一直让儿子盯着闺女,这报考的事儿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为了防止闺女反水,把通知书卖了或者毁了,她早就跟邮递员同志说好,一旦收到俩孩子的通知书,一定要送到她手上,谁都不能给。 这样一来,不仅防了婆婆作妖,也防了闺女做傻事儿。筆趣庫 &ldo;妈,明儿我想去镇上。&rdo; 林微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反正还有好几天,这上学的事儿不着急。目前着急的是去挖宝,万一有人比她早一步,那她肯定怄死。 &ldo;行,妈明个带你们一起去。&rdo; 程曼想着俩孩子没啥衣服,就想着去镇上买点布给儿子和闺女做身衣服,到时候上学穿。小闺女又不去外省,家里哥哥姐姐的衣服修改一下,尽够穿了。 啥? 林微傻眼。要是母亲跟过去,她还怎么去小树林? &ldo;妈,我就是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rdo; 所以,您老不用跟过去了…… &ldo;你俩要去上学了,没身儿衣服怎么办?趁这两天不忙,正好借你大伯家的缝纫机用用。&rdo;程曼切着菜,头也不抬地说道。 林微皱了皱眉。刚跟大伯闹了不愉快,要是母亲借用他们家的缝纫机,绝对要看他们的脸色。尤其是大伯母,自诩为书香门第,看谁都是土鳖,不屑与村子里的人往来,不管是谁,使唤起人来就跟使唤奴仆似的。其实,也不过是读了几年书罢了。 林微不愿母亲去受气,张口说道:&ldo;妈,这衣服反正不着急。不如买了布回来裁剪,你教我手工缝制?&rdo; 她是宁愿自己受点累,也不愿去受气的。不仅不愿意自己受气,家里谁受气她都不愿意。 &ldo;这……&rdo; 程曼有些犹豫,一人一身儿衣服,一身衣服又分上下,手工缝可是慢得多了。 &ldo;妈,以后出门在外,我衣服破了还能找别人帮我缝啊?你教教我,省得到时候白瞎了钱。&rdo;针线活这个年纪她是不会,可是后来出去了才知道生活的艰难,许多东西也就慢慢会了。 有时候她就感叹,果真是生活是一个人最好的老师。无形中教会你许多东西,无形中让你成长起来。 见闺女说的有道理,可程曼还是有些犹豫。闺女没摸过针线,这好好的衣服要是给缝差了,那可真是心疼死人了。 &ldo;妈,要不这样吧?我去姥姥家,我记得姥姥邻居家有缝纫机。&rdo;林微想了想,提议道,&ldo;刚好家里不忙了,你也能照顾我爸。我就去姥姥家尽尽孝,顺便做做衣服。&rdo; 她姥姥可是会绣花的,手艺绝对不差。 程曼看她,心里了然。估计是这妮子嫌弃她的手艺,想让她姥姥帮忙绣个花啥的。自小就爱臭美,现在大了也改不了。想到这里,也不阻止了,点点头,&ldo;去了勤快点,别啥都让你姥姥和舅舅做。&rdo; &ldo;知道了,知道了。那妈,明天你去镇子上,我就走走,累了我就自己先回家。&rdo; &ldo;行。&rdo; 事情就此说定,程曼没有异议。林微也开心,心里琢磨着明天去挖宝应该带着些什么去。 至于赵翠,一回家就看见父亲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ldo;问的咋样了?人家带不带你?&rdo;声音凶狠,似乎她敢说一个否定的答案,她能立即将她给打死喽。 赵翠赶紧点点头,颤颤巍巍说道:&ldo;带、带的。&rdo; &ldo;那就好。你要记清楚,你这上学名额可是值百块的。那可都是我老赵家养儿子的钱。以后上学,发了补贴要立即邮回来,让我知道你敢藏私,看我不打死你!&rdo; 赵翠看着他爹一脸凶狠样儿,忙说不敢,心里委屈的要哭,林微家根本就没开口帮她。 不过是一口粮食和车费,她又不是不还给他们,做什么如此抠门!他们家不缺吃穿,可是她们赵家都快掀不开锅了。这去上学,没有车费她难道要走过去吗?筆趣庫 爹还让她把补贴邮回家,她到时候难道要饿死吗? 林家母女果真没有一个好的!一个个不是算计她,就是一毛不拔,毫无同情心! 这是将林微和程曼给恨上了。 第四十章 上门 听说程曼要去镇上,第二天一大早,林果就起来了,兴奋地穿好衣服,又勤快地把鸡喂了,然后就乖乖地等着吃完饭去镇子上。 程曼看着林果,几次想说出来这次新衣服没她的份,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打小闺女出生之后,穿的用的都是哥哥姐姐留下来不能穿的,真要找几件新衣服,却是没有的。 这样委屈小女儿,她心里也不好受。打定主意到了镇上给闺女买个肉包子尝尝。 吃完饭,程曼带着林果先走。林微磨磨蹭蹭到最后,见人没影儿了,才将昨天想好的一些工具收拾收拾,归拢到一个竹篮子里,抄着小路去了小树林。 此时正是树木枝繁叶茂的时候,即便是天气不错,那阳光也很少能穿透树叶照射进来,整个小树林显得有些别样的阴凉。因为小树林少有人来,里面不少野草灌木足足有成人那么高,风吹来的时候沙沙作响,真有种恐怖片的前奏感!Ъiqikunět 林微默默抽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鼓足勇气往大柳树的方向走去。 她不敢回头,因为每走一步,拨开的草丛又立即合拢,草的柔韧性带起的力道虽然轻微,但却不容忽视。在这样一个所谓的乱葬岗里,所有的感觉似乎被无限扩大。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从来不信神佛的人,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开始胡乱念着耳熟能详的佛号和道号。 越往大柳树走,就越靠近那条河,阴凉加上湿气,越发让人毛骨悚然。 林微再怎么胆大,骨子还是对这些东西有些惊心。不由地,汗毛根根竖起。 她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简直可以称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似乎掉根针,她都能听得见。 扑棱棱‐‐ 一团花里胡哨的东西伴着热风,&ldo;嗖&rdo;地从草丛里钻出来,速度极快地蹿了出去。 林微瞪圆了眼睛,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 要不是看清楚那是个带毛的畜生,她真的有可能白眼一翻晕过去。 什么东西? 怎么那么臭! 林微咳了两声,用手里胳膊长的竹竿慢慢挑开那东西蹿出来的草丛。 咦! 竟然是蛋? 这一窝蛋呈浅灰蓝色,上面有点斑点,而且个头比较小,比自家鸡下的蛋小了一半的样子。 所以说‐‐ 刚刚那是野鸡? 看了看野鸡蛋,又看了看手里的篮子,再想到香喷喷的蒜苗炒蛋,林微二话不说,急走几步,蹲下来三两下把野鸡蛋放进篮子里,起身就要走。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留下了两枚放在窝里。 吓到人家也就算了,咋地也不能把蛋全窝端了。 说不定这时候留一线,以后还能吃上野鸡不是? 她重生回来吃了肉,也吃了鱼,似乎一切都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是她自己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她的潜意识,有多么馋这些荤腥。简直眼睛都要发绿了! 她想吃白米饭,想吃白馒头,想吃肉!肉!肉! 现在吃的馒头都是白面跟杂面掺在一起的,白面少得可怜,就显得那馒头黑黑的,硬硬的,简直糙喉咙好么? 见到这些鸡蛋,简直就是跟见到肉没啥差别! 心情甚好地往大柳树走。不管今天有没有挖到宝,能收获这十来颗野鸡蛋也是不错的。 就在林微往目的地走的时候,程家正经历着一场风暴。 程亮沉着脸,直接开口赶人,&ldo;事情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桩婚事儿我不同意。所以,你们没必要再来我们程家一趟。&rdo; &ldo;亮子啊,不是婶子说你。我们家王云这样的,满镇子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rdo;一个五十岁模样的妇女笑眯眯地开了口,&ldo;要不是看你是个重情孝顺的,又知道上进。说实话,婶子还真舍不得王云嫁给你。&rdo;httpδ:Ъiqikunēt 这次上门的除了媒人,还有王云母女俩。只是媒人一脸尴尬,说话的全是王云的母亲了。 &ldo;在爹娘眼里,自家孩子自然是哪哪儿都好。&rdo;程姥姥看了王云一眼,才对着王云她娘开了口,&ldo;只是我看俩孩子不太合适,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已经送到你家的东西,我们也不要了。&rdo;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姥姥以为再厚脸皮的人也得识趣走了。谁知道王云母女俩连动都不动一下,更别说走了。 &ldo;咱们都已经到最后一步下聘了,咋地就不行了?&rdo;王云她娘脸色难看,&ldo;大不了后来提的那些条件我们减半。你们这样说不成就不成,我们王家的脸往哪儿搁!&rdo; 到了这一步,程家说不同意了,村子里多少风言风语往她们王家身上砸! 欺负她们孤儿寡母不成? 这亏她们不吃! &ldo;这还非得我们娶不成?&rdo;程姥姥也生气了,&ldo;我就没见过这么强买强卖的!&rdo; &ldo;话搁这儿了,这婚事儿我们不同意。你家女儿我们不娶了,不处了!话我也说清楚了,你们赶紧走。我们老程家装不下你们!&rdo; 程姥姥强硬的态度让媒人吴大娘有点下不来台,这事儿毕竟是她提的。程姥姥赶王云母女走,那就跟打她脸一样。 &ldo;吴大姐,真不好意思。跟王家,我们确实是没法结亲。这原因也只能跟你这么说。还请你不要见怪!&rdo;见吴大娘脸色不好,程姥姥赶紧安抚,&ldo;赶明儿我让程亮去给你赔礼道歉。但是这门婚事真不成。&rdo; 程姥姥说了软和话,吴大娘脸上也好看了一点。她这做媒人的,凭借的就是一张嘴一张脸吃饭,哪里能跟主家翻脸。&ldo;妹子你可别这么说,不成就不成了,以后我再牵别的线,总之还让王云和程亮都有伴儿!&rdo; 吴大娘跟王云母女巧舌说了一通,三人才走出去。只是走出去的时候,王云她娘还有点气哼哼的。一路上指桑骂槐,恨不得跟她们走碰头的人都能知道程家是如何的仗势欺人,出尔反尔,如何的不要脸。https:ЪiqikuΠet 林微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围着柳树,蹙着眉头,一脸的不解。 第四十一章 我怀孕了 按说,那小屁孩能捡到檀木盒子的话,放这些东西的地方就不应该很隐蔽。 可是她顺着大柳树,沿着河边前后各走了将近六米,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地面平平整整,草木也大多都是低矮的,只有河边上的草长得茂盛一些。 本以为要是东西不在地上,肯定在大柳树腐朽的树洞里,结果钻进树洞仔细看了一遍,仍旧什么都没有。 难道要空手而回?难道那个檀木盒子只是一个意外? 林微围着大柳树绕了几圈,满心丧气地停下。 看来真的是一个意外! 早知道应该用奶糖把那檀木盒子哄回来的,毕竟檀木也值钱不是? 正想走呢,却突然站立不稳,顺着一个突然冒出的窟窿,咕噜噜滚了下去。ъiqiku 这一滚,直滚的林微眼冒金星,浑身酸疼。只来得及护住头,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ldo;咚&rdo;地一声,林微撞在了一个像是木头箱子的东西上面,人也停了下来。 &ldo;啊‐‐&rdo; 一声尖叫脱口而出! 林微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棺材! 竟然是三个黑漆漆的棺材! 这是闯进人家的墓室了? 乱葬岗竟然是一个墓地!真的是放死人的地方! 林微满心惊惧,只想着赶紧出了这个墓室,结果却发现找不到路。越是着急,越是觉得这里面寒冷异常。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开始打哆嗦。 好在墓室里有光,让她不至于那么害怕。 挣扎良久,才发现通道是在上面,可是这个距离想要到上面的通道,除非有人接应,或者下面有东西可以踩着。她是肯定没有人接应的,下面能踩得东西,也就是那些棺材了! 可是她敢动吗? 万一有僵尸咋办! 即便是没有僵尸,万一看到那些森森白骨,她也要吓死了好么! 可是总不能不出去吧? 林微呆坐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去棺材旁边。 倒不是她想搬棺材,毕竟她也没有那个力气不是?她的目标是棺材旁边的几把凳子,凳子虽然不高,但是摞起来应该也能够得到通道出口。 把那几个凳子胡乱一摞,拔腿就要远离这几个棺材。结果一不小心脚扭了一下,慌乱间手里的凳子全砸向了棺材!https:ЪiqikuΠet &ldo;砰&rdo;地一声,那棺材盖被砸的偏移了一大部分,里面银光一闪而过。 银子?! 林微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发现问题不大,就满心兴奋地站起身往棺材边挪。才挪了两步,又停住。 可别是陪葬品! 死人的东西再怎么价值连城,心里也会膈应。 最关键是,她不敢! 撑着胆子往棺材内瞟了一眼,发现里面没有什么异象,也没有什么尸体腐烂的味道,这才悄悄地往棺材旁边挪了一下。 看完这个棺材,林微心里有了数。三两步到另外两个棺材旁边,果真像她想的那样,并不用太使劲儿,那棺材盖就打开了。 让人失望的是,这两个棺材一个装的是水,一个装的是粮食。唯有她不小心砸开的那个棺材里有少数的金锭银锭,和一些玉石珠宝。数量虽少,但从价值来说,也算不少了。 而且,那装水和装粮食的罐子缸子之类的,也不像是最近才有的物件。 她不懂古董的鉴定,但是看款式也能知道跟平时见到的不一样。而且装粮食的那个棺材里面有些东西已然发霉,看着像是存放了不短的时间。 应该是以前的人想要避难,才弄了这种临时避难场所。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墓室!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没有人用,也没有人来把这些东西弄走。 不过,现在这些都归她了! 哈哈哈! 金锭有七根,银锭多一些,有十二根。翡翠玉石有,珍珠饰品也有。虽不多,但是成色不错,像是成套存在的。翡翠玉石通透,珍珠圆润可爱。 还有一把匕首,看起来也是非常锋利。 看得她更是开心! 篮子里的野鸡蛋早就碎的不能再碎,蛋清蛋黄黏糊糊地糊在篮子上,看起来有点无从下手。林微想了一下,把棺材里的水瓮抱出来一个,用水把篮子清洗了一番,又用自己的褂子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地把金银珠宝装进篮子里。 至于那些装粮食和装睡的瓶瓶罐罐。等她有时间再来弄。 把篮子放在一边,林微拿起匕首就开始挖墙壁,那凳子大小相同,摞起来没人扶着,她也没法踩到最高处。好在有一把匕首,正好可以挖落脚点。到时候顺着这些落脚点借力,她就可以爬出去了。 林微埋头苦干,攀着挖好的着力点,哼哼哧哧,终于把上面的几个着力点也挖了出来。 这刀子还不错! 林微看着寒光森森的刀子,十分满意点点头。 这洞穴的墙明显是特别弄过的,要不然靠河这么近,早就有水渗透进来了。她试着用手抠了抠,那硬度就跟水泥似的,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把篮子用褂子包裹严实绑在身上,林微才欢呼一声,攀着下脚点蹭蹭地往上爬。 等出了洞口,林微看着高高的日头,握拳低低欢呼一声。 穿上褂子,拽了几把猪草,密密实实把宝贝给盖住。想了想,又把洞口用树枝撑起来,铺上一层草,又用铲子弄了一些地衣盖上去,洒了点水,这才又挎着篮子往外走。 这个时候正是晌午,也就是下午快一点的样子。因为起了风,整个小树林的沙沙声又大了一些,人要是走在里面,要是不仔细听,别人是发现不了的。 正走着,突然发现有说话的声音。 林微经过洞穴惊吓,胆子肥了不止一点,听见说话声,第一反应不是鬼怪,而是赶紧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她!https:ЪiqikuΠet 她身上那可都是值钱的玩意儿,要是别人起了歹心,她对付一个人还好,两个人的话可是没办法的。 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ldo;我怀孕了……&rdo; 哈? 林微一听,迈出去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这么劲爆? 第四十二章 闹剧 &ldo;是谁的?&rdo; 男声条件反射般地问道。 话音刚落,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女人显得异常愤怒,&ldo;是谁的?你还有脸问!除了你还有谁!&rdo; 男人显然也毛了,&ldo;你能跟我好,也能跟别人好。这孩子你说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我可不承认!&rdo; 一个寡妇还想嫁给他,做她的春秋大梦吧! &ldo;我只跟你一个人好过!&rdo; &ldo;那你想咋滴?还想嫁给我不成!别忘了今儿你还去人家家里逼着人家娶你呢!就这样儿,你还能说出孩子是我的,我可真害怕背锅!&rdo; 男人流里流气地嘲笑声触动了女人,一阵啜泣声响起,随后渐渐变了味道。 怕看到儿童不宜的画面,林微赶紧走开。 走出去没几步,听到男人笑嘻嘻地问那女人,他和姓程的谁更厉害。 女人羞恼地喊了句什么,林微没听清,只是依稀听到了一个姓氏,大概是那男人的。Ъiqikunět 这跟她没什么关系,林微全当是听了一场墙角,并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家的时候,一家子都在院子里站着,却没一个人说话。 林微紧了紧手上的篮子,慢慢靠近程曼,正要说话,却被老爷子抢了先。 &ldo;老二家的,今儿的事儿是你婆婆不对,但你也闹得太过了。她好歹是你婆婆,是你的长辈,你总得给她留点脸面……&rdo; &ldo;爹!&rdo;程曼毫不客气地打断他,&ldo;今儿要是别的事儿,我也就忍了。可是你看看娘她做的啥事儿!孩子爸只是不能动,又不是死了。就这样,娘都能当着儿子的面去我们屋里翻找东西!&rdo; 今儿从镇子上一回来,就发现丈夫神情不对,她也没多想什么。结果去柜子里找以前的碎布料准备给衣服做扣子,却发现她娘家送来的两床新被子少了一条! 她当时就是一愣,脑子轰然作响。猛地伸手探到箱子最里面,把放钱的小布包捞了出来。 打开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里面闺女给的卖参的钱,亲娘给孩子上学的钱,还有孩子舅舅给的钱,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几张毛票! 她扭头就去问孩子爸,孩子爸还扭扭捏捏地不敢说。要不是说家里的给孩子上学的钱都不见了,估计还不准备说呢。 知道是婆婆做下的下作事儿,她饭也不做了,直接到婆婆屋子里讨要东西。可婆婆是啥人,越老越糊涂,二话不说就骂开了。 等到老爷子听见动静儿从院子外面回来,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啥事儿。 程曼因为还欠着别人的外债,并不敢把家里有钱的事儿宣扬出去,可是婆婆却是不管不顾,什么都往外说。完全不顾小儿子家的艰难! 最后见大家都知道了,程曼气急,说出的话也就不给婆婆留脸了。 这才有了林老爷子的训诫,程曼的反驳。 程曼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 林老爷子原本是想训斥老妻一番,结果一看翻出来那么多钱,心里也不是滋味,多的话也就咽回了肚里。 见程曼说话不好听,老太太眼一翻,&ldo;你说的啥话?我多拿你家一分钱了吗?你也不想想,当时林泽他爸急用钱,是谁二话不说掏钱的!可看看你,是个当媳妇儿的人么?有钱藏着都不给自己男人看病,亏不亏心!&rdo; &ldo;我拿棉被咋了?你欠我家的钱根本就不够还,我拿一条棉被顶替咋啦!再说,你这当嫂子的人,小姑子考上大学,不说拿点贺钱出来也就算了,连条棉被都不舍得!我这就不叫拿,是买!是买的!&rdo; 老太太越说越气,&ldo;你爹还是教书先生呢,你也不瞅瞅你干的都是啥事儿?我都替你爹害臊!&rdo;筆趣庫 &ldo;有事儿说事儿!你别扯我爹身上!&rdo;程曼火了,&ldo;我爹没吃你家的,没喝你家的,凭啥要受你念叨!&rdo; 程曼对父亲记忆很深刻,即便是那么多年过去了,父亲的形象也从来没有变淡过。反而因为当了父母,她对父亲越发怀念。 也因此,容不得任何人说父亲不好。 &ldo;你不好,那就是你爹娘没教好你!咋地就不能说了?&rdo;老太太昂着头,撇撇嘴。&ldo;怎么地?你还想打我这个婆婆不成?&rdo; 程曼气得额头青筋乱跳,对于这样油盐不进的人,她真的想动手! 可那毕竟是孩子爸的亲娘,除非她不过了,否则就不能上手! &ldo;奶奶,那你爹娘也没把你教好吧。&rdo; 林微往程曼跟前一站,冷笑一声,对着老太太就开了火。&ldo;最起码我妈没趁人家不在就揭别人家底!奶奶我家欠你多少钱?不到三百块吧?可是你拿走了多少?全新的棉被又值多少钱?你算过吗?&rdo; 这个年代,家里有几百块钱的,那都是富户。 爷爷也就跌打损伤赚赚钱,那些感冒发烧的全部都是买点西药吃吃,根本就不用中药。再加上俩儿子娶妻成家,家里撑死也就三四百。 小姑姑要上学,有奶奶拦着,她不相信爷爷把钱全拿出来了。 &ldo;放你娘的屁!&rdo; 老太太一听林微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想也不想,拎起脚边的木头墩子砸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老太太会当着林老爷子的面撒泼,一时间全愣住了。 林微只来得及把胳膊上的篮子护在怀里,就被一墩子砸倒在地上。 只听&ldo;咔嚓&rdo;一声,林微右边的胳膊顿时出现一个诡异的弧度! 疼到极致,那一瞬间林微也感受不到疼痛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右边的胳膊。 林老爷子几步蹿到林微的面前,伸手就去给她摸骨。 林微左手抱着篮子,猛地后退一步,嘶嘶吸着凉气,眼泪哗哗往下掉。 今儿一天,横财,横祸,她全部都体验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干脆一起来算了! 这胳膊估计断了! 但他娘的,断也不能白断!这家不仅暗地里,明面上也得分了! 今儿能翻她们家的钱,明儿就还未必会停手!biqikμnět 只是她快痛晕了,断处嚯嚯地痛,像是着了火一样,她都不知道怎么去思考了! 第四十三章 决定 林微一边愤愤地想着,一边护着自己怀里的篮子。 见老爷子还要上前,忍不住吼了一声,&ldo;都别过来!&rdo; 说完就跑,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程曼从愣怔中醒过神儿,心慌的不行,恨恨盯了老太太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今儿她闺女没事儿好说,要是有事儿,她跟老太太没完! 程曼被林微挡在身后,并不清楚她伤在哪儿,伤得严重不严重。可那么大一个木头墩子砸过来,就是个铁人也不可能没事儿! 本来就伤着额头,现在…… 程曼红着眼睛追了上去,没见闺女哭鼻子,却见闺女迅速把篮子踢到床下边,转过身还朝她笑。 林微正要说话,却见林老爷子也跟了上来。 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ldo;胳膊断了还跑,不想好了是吧!&rdo;林老爷子咬牙,&ldo;你耽误一会儿功夫,那就可能一辈子手都不好使!你脑子……&rdo; &ldo;爹你少说一句成不成?赶紧给孩子看啊!&rdo;程曼抖着唇,带着哭音儿打断林老爷子。 话一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闺女胳膊都折了,还白着唇给她笑…… 想想,程曼就挠心挠肺的疼。好好一家子,自从孩子爹躺床上不能动之后,糟心事儿就一件接着一件。她这个闺女是娇气了点,可那是她闺女,她爱愿意娇着点。 这几个孩子,也就这个闺女小时候遭罪多,她疼她一点怎么了?可偏偏家里人都看不惯。尤其是没分家的时候,婆婆做的那都叫什么事儿! 孩子爹没能阻拦婆婆,她不怪他,毕竟他还不能动弹。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想瞒着她! 那是孩子上学的钱啊…… 程曼一时间心灰意冷,这段时间撑起来的精气神儿就像是被人拿针戳了个洞,人一下子变得憔悴不堪。 林微正被老爷子正骨,痛得大汗淋漓也不喊一声,嘴唇都咬出血来,也就没有精力注意程曼这边。 林泽一直注意着林微这边,见她咬唇,赶紧拿了条毛巾递到她嘴边。 林志远在里间, biqikμnět一听老爷子说什么胳膊断了,顿时慌神了。媳妇儿去怒气冲冲找他娘,可别是打起来了。后来一听不是自己媳妇儿,好险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下去,就又听见自家媳妇说的话。 再怎么样,林志远也躺不下去了。挣扎着要起身,结果却把床边凳子上搁着的搪瓷茶缸子弄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清脆异常。 程曼卸下去的气儿又回来了一点儿,晃了一下神儿,才抬脚准备去里间。 只是才有动作,就被林泽抢了个先。 &ldo;爸,你想干啥?&rdo;林泽看着父亲,问道。&ldo;医院里的医生说了,你不能乱动!&rdo; 林志远并不管这些,只是急声问道,&ldo;谁出事儿了?严重不严重?&rdo; 不管是谁,这个家再出事儿,那都是雪上加霜的大事儿。 &ldo;我妹被奶奶砸断了胳膊。&rdo; 说完这一句,林泽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了口,&ldo;爸,你没事儿就不要乱动了,不然咱家就更乱了……有啥事儿你再喊我,我去看看妹妹!&rdo; 林志远猛地沉默下来,本来蜡黄的脸色又添了一层灰败。 程曼听着动静儿,渐渐的敛了神色,只是专注地看着闺女这边。 老爷子这门手艺毕竟是祖传的,自有一番奥妙在。之后,松了一口气,这才喊了林泽去拿竹板。 &ldo;这就行了?&rdo;程曼扶着林微,朝林老爷子问道。&ldo;要不要去‐‐&rdo;筆趣庫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老爷子打断:&ldo;这么个孩子,在胳膊上留疤了多难看。不是粉碎性骨折,我给正好了,再用咱们家的药膏敷着,这些天养着就行,别乱动。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好。&rdo; 西医是有好处,但中医能治好的,何必再遭一遍罪。这样的,他又不是没治过。 &ldo;爹,常在一个屋檐下,磕磕碰碰的,谁都过得不舒心。娘做这事儿,我这当儿媳妇的不能打不能骂,可我看着孩子伤成这样,我心里难受。&rdo;程曼含着泪,平平静静地开了口,&ldo;再让我跟娘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怕哪一天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事儿来,让这个家成不了家。&rdo; 程曼说得平静,林老爷子那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今儿这一场闹剧,村子里估计都传遍了。孙女胳膊成这样,要是再分家,他老林家的名声也就完了! &ldo;这事儿……&rdo;老爷子沉吟着,就是开不了口答应儿媳妇。 &ldo;爹,这事儿您好好想想吧。&rdo; 程曼说完,直接送客。老爷子也不好厚着脸皮留下,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走人。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程曼一家子。 &ldo;娘明天带你们去姥姥家。&rdo; 程曼沉默良久,才开了口。&ldo;正好买的衣服也要赶紧做好。&rdo; 林微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白着一张脸点点头。 林泽沉默了一会儿,&ldo;我在家照顾我爸吧。&rdo; 父亲的伤不能乱动,要是再有个好歹,就又需要花钱。家里本来就欠着债,奶奶今天一嚷嚷,满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里藏着钱,这样还有谁会借钱给他们? 肯定是没有了! 他要是在家里,母亲在外面也能安心消消气儿,不至于在姥姥家还想着家里。 林果见大家都表了态,擦擦眼泪,&ldo;妈,我也去。&rdo; 小姑姑是坏人,奶奶是坏人,爷爷也快变成坏人了! 她不要一个人留在家里! &ldo;哥,家里有爷爷。&rdo;林微看着林泽,慢慢开了口。biqikμnět 这次的事情,奶奶固然是元凶,可必然还有隐情。母亲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是伤了心。跟爷爷奶奶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母亲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是闹得太难看,不会去计较。 伤到她,是一部分原因。可按母亲的性格,定然会找补回来,让奶奶不好过。毕竟母亲的性格还没有在经历过丧子之痛和亲女的双重打击之下发生改变,坚毅不服输仍旧在她的骨子里。 可经历过上辈子的离婚事件,她能感觉得出,父亲母亲之间定然发生过什么摩擦。 第四十四章 一起走 林志远在里屋听着媳妇儿孩子的交谈,满心都是苦楚。 娘和媳妇儿偶有摩擦,他觉得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听听就过。可这次不一样,俩人都站在了对立面…… 他起初以为娘只是拿了一条被子,并没有动别的东西。所以虽然觉得亲娘做法不对,也没有特别生气。毕竟这次他受那么严重的伤,几乎都是爹在跑前跑后地出钱出力,就是给一条被子也不算什么。 可他真没想到,娘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悄悄把钱翻出来带走了。 媳妇儿说出来的时候,他都有些懵了。媳妇儿一问,赶紧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起先害怕她生气,也害怕婆媳俩闹翻,才想着隐瞒。真没想到实情是这样。 如今媳妇儿想要回娘家,他没有理由去阻止。 只是几个孩子的反应,让他心里难受得紧。 看着房梁,默默听着西间的动静,林志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媳妇儿展颜。 林微说完这句话,静静看着林泽,等他反应。 母亲带他们回娘家,大概是想让父亲反省反省,也是对老爷子关于分家一事沉默的有力反击。 既然母亲大人出手了,那她就在下边打好下手,让母亲的这一次反击更完美。 林泽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ldo;我也去。&rdo; 里间的林志远听完,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紧。恨不得把心拿出来狠狠抓挠一下。 以前,媳妇儿在跟爹娘相处的问题上都处理得很好。他从来没想过婆媳之间会有什么大问题,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婆媳之间夹着。 可这一次,完完全全让他失了方寸。 有心想问问闺女咋样了,可却觉得没脸。憋了几回,见西间里没有说话声了,才扬声喊了几句。 林微看看母亲,又看看妹妹和哥哥。见哥哥林泽和妹妹林果都看着母亲,不敢过去西间,不禁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ldo;你胳膊不疼了?躺着歇会儿!&rdo;程曼板着脸,不让她起身。&ldo;他娘好,就让他跟他娘过去。咱们几个算什么 Ъiqikunět东西?人家看都不看在眼里!&rdo; 越说越气,见闺女胳膊这样子,程曼霍地起身,&ldo;果儿,跟你爷爷奶奶说,咱们现在要去你姥姥家。他们的儿子让他们自己照顾!&rdo;Ъiqikunět 说完,径直去收拾包袱。 林果听了,眨巴眨巴眼,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然后一溜烟儿跑走了。 母亲的衣服在东间,正是父亲躺着的那间房。林微想了想,心里虽然有些内疚,但还是没过去。 父亲是因为她才伤成这个样子,母亲也是因为她的伤才这么着急。父亲母亲出发点都是为她好,但是奶奶这个人横亘在他们夫妻中间,必定不是好事儿。 她希望父母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所以,一定要让父亲意识到夫妻和父母两者相处的不同之处,以后处理婆媳问题的时候立场应该站在哪里。 母亲去东间收拾东西,父亲肯定要跟母亲说话。不管是说什么,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好。而且,说出来了,才能知道两个人介意哪些东西。这样她们去了姥姥家之后,父亲就能好好反思这些东西。 林泽皱着眉头,看着林微的胳膊。长时间沉默之后,才低声说道:&ldo;我知道你肯定有私房钱。&rdo; 啥? 林微正疼着呢,冷不丁听见哥哥的说自己有私房钱,顿时一个激灵。 这是要做啥? 哥哥是个老实的人,对家里人完全就是那种奉献型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几乎没见过哥哥索取过什么…… &ldo;我、&rdo; &ldo;虽然爷爷会正骨,可奶奶砸的那一下应该不轻。今儿去姥姥家,明儿一早让舅舅带着你去市里看看。&rdo;林泽看着林微,认真说道,&ldo;舅舅和姥姥刚给过我们钱,不能再让他们垫钱了。你先拿出来看伤,等以后哥哥再给你钱存着。&rdo; 林微直觉地想要拒绝。因为老爷子跌打损伤骨折啥的很有一手,何必再去花什么冤枉钱?只是看着哥哥的眼神,她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吧好吧,就当是再加一道保险好了! 顺便去城市里看看金子和粮食是什么价儿。 于是,顺从地点点头。 东间里,林志远也没解释什么,只是道歉。程曼不发一言,任他说着,只是眼神里有些不耐烦。可再不耐烦,她也不愿意开口跟他说话。 手下动作加快,程曼把几个孩子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往方布上一放,四角一系,抱着就往外走,看都不看林志远一眼。 &ldo;林微,林泽,走了!&rdo; 程曼来到西间,将包袱递给林泽,自己扶着林微。 林微正准备走,想到什么,立即停下来。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悄声说道:&ldo;妈,你帮我把床底下的篮子拿出来。小心点啊!&rdo; 篮子?https:ЪiqikuΠet &ldo;就是你刚才回来拿的篮子?&rdo;程曼问。 &ldo;嗯。&rdo; &ldo;不用拿了。&rdo;程曼摆摆手。&ldo;你姥姥家没有猪。&rdo; 林微囧了。 那篮子是装了猪草不假,可那是为了掩人耳目,保护宝贝才弄的! 难不成母亲以为她要送猪草给姥姥? 谁家走亲戚会送猪草? 站出来她瞧瞧。 母亲一脸严肃,她胳膊痛着,又憋着笑,那滋味不要太酸爽。 附耳过去,林微悄悄说了两句。程曼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要是真的,她真不知道闺女这运气是好还是坏了! 也不多说什么了,弯腰就往床底摸索,结果愣是没摸到什么东西。往里一看,结果那个篮子正好被踢到墙的夹角。看了闺女一眼,程曼点点林泽,&ldo;去把水井旁边的竹竿拿过来。&rdo; 林泽放下包袱就往外走。程曼站直身子,看着笑嘻嘻的闺女,又看看东间,压低声音说道:&ldo;这事儿不要跟你爸说。&rdo; 林微立即点头。 肯定不能让父亲知道啊。要是知道有这么一笔横财,父亲以后的路子怎么走就很难说了! 第四十五章 回娘家 林果去传完话,麻利地回来了,只是后面还跟着脸色难看的林老爷子。 &ldo;这有啥事儿,咱自己解决了不就好了。做什么还要去娘家?&rdo; 林老爷子的话,程曼并不接,只是沉默。 见程曼死了心地要回娘家,林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ldo;分家也可以,等志远好了再分家。&rdo; &ldo;爹,我也有四五个月没回过娘家了。既然现在不分家,那就让娘照顾几天志远,我回娘家看看。&rdo;程曼丝毫没松口,&ldo;正好孩子姥爷也快到周年祭了,让孩子一起去看看他们姥爷。&rdo; 这个理由再合理不过,就是林老爷子也不能说什么。 一时间,气氛冷凝。 &ldo;爹,娘拿走的被子是我娘家送来的。&rdo;程曼慢慢开了口,一字一句道,&ldo;我宁愿借钱还你们,但是这被子不能给。&rdo; 林老爷子老脸一红,&ldo;我我让你娘送回来。&rdo; &ldo;那行,爹你看着点孩子爸,我们这就走了。&rdo; 程曼起身,带着孩子,拎着包袱和篮子就走。林老爷子沉默着跟着起来,见他们都要走到门口了,咬咬牙问了句:&ldo;什么时候回来?&rdo; 程曼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想回来。她心里原本就憋着一口气,今儿又经历过婆媳大战和感情上的受挫,那口气更是膨胀起来,让她想要爆炸。 &ldo;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rdo;老太太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自家老头子一脸理亏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ldo;当谁害怕似的!&rdo; 程曼气的拔腿就走。 几个孩子跟在后面。 这个时代,离婚那都是天方夜谭。即便是家里男人再不好,那都是忍着熬着过一辈子,从来没有人说要离婚不过了。老太太也是因为这个,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林微盯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行,那她就让母亲在姥姥家多留一段时间。反正父亲是老太太的儿子,老太太总不至于不管不顾吧?筆趣庫 老太太本来因为一时气极才砸了林微,没想到却把她的胳膊给砸断了。本就心虚,现在看到她的笑,感觉就像看到了一头猛兽似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正想要说点什么壮壮胆,却发现人家已经转身走出院子了。 一句臭骂生生噎了回去。 见程曼她们不见了影子,林老爷子把门一关,一脚踹飞了不远处的小马扎,&ldo;给我闭嘴!&rdo; 老太太很少见老爷子发火,但几乎每次一发火都是很吓人的。见他这样,打了个哆嗦,抿紧嘴不敢说话。 &ldo;说,今儿你去儿子屋里干啥!&rdo;林老爷子低声骂道,&ldo;你都一把年纪了,咋能做出这样的事儿?还要不要脸了?我们老林家还要不要脸了?&rdo; 都已经分家了,没有道理这样做!即便是没分家,那成了家的儿子媳妇屋里也不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以去的! 老太太今儿得到了实惠,打定了主意不说话,老爷子再怎么骂再怎么数落,她就是不开口。 &ldo;不说是吧?不说你也给我走!&rdo;老爷子说着,怒喝一声,&ldo;林明月,你给我滚出来!&rdo; 今儿闹那么大的事儿,老闺女还躲在屋里不出来,只要不是个傻子,啥都能明白了。 &ldo;咋啦咋啦!你冲我闺女发什么火!&rdo;老太太一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回道,&ldo;有本事儿冲人家发火!你骂我闺女做啥!&rdo;筆趣庫 她这辈子怀孕不少次,真正活下来的也就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是俩儿子都不跟她亲,自从娶了媳妇儿,就更没她这个娘了。只有老闺女,有啥好吃的都想着她,平时端洗脚水递毛巾的,还嘴甜亲近她! 她就觉得怎么都宠不够这个老来的闺女。 &ldo;滚出来!&rdo; 林老爷子看都不看老妻一眼,只是冲着屋子低吼道。 这一遍喊过之后,林明月才扭扭捏捏地从屋里出来。 &ldo;爹。&rdo; 声音透着小心翼翼,掩饰不住的心虚。 林明月害怕。她没想到娘和嫂子会闹这么大,也没想到娘会把林微的胳膊砸断。前几天林微的额头破掉,她都没当一回事儿。只想着找机会报仇,给她点颜色瞧瞧。 可真给她点颜色看看了,她又不敢高兴了。 这事儿闹太大,嫂子都回娘家了。到时候要是跟别人说她的坏话,可咋办? &ldo;你还知道我是你爹?&rdo;林老爷子哼了一声,&ldo;你娘做出这样的事儿,你没少煽风点火吧?&rdo; 这个闺女一心虚或者有求于自己的时候,都是喊爹。平时都是随新奇,喊他爸爸。这个习惯他早就知道,只是没说出来。今儿这一声爹喊的,他都想打她!biqikμnět 前几天就说林微藏钱,打破她额头。今儿又闹出这一桩事儿,还能是谁? &ldo;这是我自己想做的,关明月啥事儿。你是吃了啥药了?明月才是你闺女!&rdo; 老太太见闺女掉眼泪珠子,气得直跳脚。 &ldo;我没教闺女怂恿当娘的去扒儿媳妇的东西!也没教闺女不敬长辈!&rdo;林老爷子见林明月哭,也是头疼。可一想起来闺女做的事儿,心里就抓挠挠的。&ldo;你也算是长辈,林微她们可是喊你姑姑的!你就是这样当姑姑的?不说给小辈儿立个榜样也就算了,你管好自己就那么难吗?&rdo; &ldo;还有你!把被子还回去!敢弄破一点,你就带着闺女回你娘家!钱也给我拿出来!&rdo; 老太太眼睛一瞪,&ldo;凭啥?她家藏着钱不露头,还不是想自己过好日子!这钱,这东西她姓程的就别想要回去!&rdo; 老爷子懒得跟她说,直接抱起被子就往儿子院子去。 老太太跟在后面,拽着被子的一个角,哭得震天价儿响。&ldo;这日子没法过啦!我活了一把年纪了,还要受儿媳妇的气儿!老天爷啊,你咋恁狠心啊……&rdo; 钱倒是有了,可是棉花哪里说有就有的?眼看着孩子快开学了,她还是没有找到那么多棉花,就连布也不容易弄到手。 这被子,怎么说都不能还回去! &ldo;我话撂这了,你要是再拿走这被子,闺女就别去上学了!&rdo; 林老爷子一句话,止住了老太太的撒泼。 第四十六章 要出气 从旺山村走到娘家,需要一两个小时。 一路都是黄土路,好在比较宽,而且压得也实在、平整,所以并不算难走。路的两边都是些好成活又常见的树木,树下长着高高低低的草木,看起来很是隐蔽。 程曼背着包袱,一只手上挎着篮子,一只手扶着林微。走了一会儿,前后看看没人,才出声悄悄问道:&ldo;这东西打哪儿来的?&rdo; 虽然没拿出来看,但她用手摸了下,心里已经有七八分相信那是真东西。 &ldo;妈,我昨天不是去放羊吗?然后看到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rdo; 林微将这些东西的出处讲了一遍,才又说道,&ldo;那里面金银珠宝是没有了,不过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到时候找个机会再弄回来。&rdo; 最起码得分了家,把院子完全隔开,才能把这些东西弄回来。Ъiqikunět 不然‐‐ 程曼皱眉:&ldo;以后不要再去小树林了,那里邪门的很,有人听见那里面有怪音儿。瓶瓶罐罐的咱家也都有,那些就不要了。&rdo; 装水装粮食的,说不定人家都用过了。即便是没有,放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ldo;妈,那可能是古董!&rdo;林微不干,&ldo;古董是啥?那都是有钱人玩的东西!一件儿好的物件,那价值……那价值不可估量!&rdo; 让她放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看见,不知道,她还可能一笑而过。那些东西,她可是亲眼看见过的。虽然不懂,但也能看出来跟一般东西的不同。 再说,她还想着领哥哥下去,顺便看看棺材底下有没有啥好东西呢。 知道用棺材放东西的人,算是大胆心细的。而且洞穴里的光那都是用镜子折射进来的。懂这些,怎么也不是个一般人吧?按道理,狡兔三窟,说不定还有什么宝贝她没发现。 &ldo;你告诉我地方,到时候我下去。&rdo;林泽听了一会儿,慢慢开口说道。&ldo;只是咱家这样,放啥东西都不放心。&rdo; 这句话一出,顿时就是一阵沉默。 林微看了母亲程曼一眼,对林泽说道:&ldo;咱妈不是说了吗?要分家的。&rdo; 家肯定是要分的。可到底怎么一个分法,就需要母亲好好想想了。她顺着哥哥的话敲敲边鼓,也算是给母亲一个提醒。 有一个独立的院子,有一个独立的大门,有一个安全的放东西的地方,对每一个做了媳妇儿的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母亲,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而她,想让母亲下定决心。 &ldo;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rdo;程曼看看天色,对林微说道,&ldo;今儿晚了。明儿让你舅舅带你去市里看看胳膊,顺便问问有没有人收这东西。要是有,咱就卖出去点。一来当你们的学杂费,二来,将借的钱都还了。&rdo; 今儿闹那么一出,村子里咋说她已经不想去想了。但是借给她们家钱的那几家,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来要钱。她这一走,也算是拖拖时间。毕竟,能借钱给他们家的,也算是关系相对还可以的。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做太得罪人的事情!https:ЪiqikuΠet &ldo;千万要记住,问的时候悄悄地问。&rdo;程曼想了想,有点不放心,就又叮嘱了一句。 这几年虽然上边松散了一些,可是谁也不敢当那出头鸟,都过得小心翼翼的。 林微依依不舍地看了篮子一眼,才点点头。 她本来想着自己留下来一部分,到时候卖了去买点固定资产啥的。结果倒好,全被那个倒霉催的老太太给搅和了。 几人说说走走,直到太阳快偏西,才到了程家湾村口。 程姥姥从外面割草回来,远远就看见几个人从村子口走进来。因为背光,并不能看清长相,可光是穿着和高低胖瘦,她也能知道是谁。 &ldo;哎,你们咋这个时候来了?&rdo; 程姥姥急急往前走了几步,有点不安地问道。 &ldo;就是想你了,想带着孩子回来看看。正好孩子姥爷也快周年了,到时候一起去拜拜。这俩孩子一去上学,还真得好几年没法给他们姥爷上坟。&rdo;虽是黄昏,可从地里回来的人不少。怕别人说闲话,程曼又扬声把跟林老爷子的一番话说了一遍。 程姥姥一看闺女这做派,立即唱起了双簧。嗔道:&ldo;你这闺女大小就说风就是雨的,长这么大,都当了孩子娘了,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rdo; 一路上,每有人问,程曼和程姥姥就把之前的双簧说一遍,到家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林微叹为观止。 姥姥和母亲简直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最佳写照。 一回到家,程姥姥把一筐草往墙根一放,转身就问,&ldo;什么事儿?说吧。&rdo; &ldo;没啥事儿,就是想你了。&rdo; &ldo;没啥事儿你就不会这个点、这个时候回来。赶紧说说,咋啦?&rdo;女婿还在床上躺着呢,这孩子没个轻重,就这么跑回来,还不知道婆家说啥难听话呢。 程曼不说,林果见了程姥姥就跟看见救星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她人虽然小,说话条理也不是那么好,但是胜在口齿伶俐,说完之后,程姥姥也就明白了一个大概。 &ldo;你这婆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儿都敢做!&rdo;程姥姥气极,&ldo;孩子被砸成这个样子,你这当娘的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你可真长志气!&rdo; 程姥姥现在觉得看闺女一下都眼睛疼! 不仅眼睛疼,心肝肺都疼了! &ldo;咱这就回去!我和你弟弟一起去!&rdo;程姥姥跺跺脚,指着程曼怒道,&ldo;我就不相信了,那老太太能上天!敢欺负我闺女,我就让人知道知道她是个多腌臜不要脸皮的人!&rdo; 程曼赶紧拦着,略有些扭捏地嘟囔道:&ldo;娘,你就让我在家里住几天呗。我、我……&rdo; 她有些说不出口。这都老夫老妻的了,难道还要跟娘说,想让孩子爸反省一下自己,知道该对谁好? 这她真说不出口! &ldo;姥姥!&rdo;林微笑嘻嘻替程曼解围,&ldo;我妈想让我奶奶伺候一下我爸,让我爸知道该跟谁亲呐!&rdo; https:ЪiqikuΠet 第四十七章 门路 程姥姥一愣,看了闺女一眼,扭头笑眯眯地招呼几个小的,&ldo;来来,跟姥姥走。姥姥给你们做好吃的。&rdo; 闺女心里有成算,她这个当娘的看着就好。 只是,那老婆子绝对不能轻饶了!这样的事儿,有一就有二,可不能忍气吞声,助涨了那老婆子的气焰。 她先等几天看看,到时候跟闺女一起回去,好好敲打敲打这个老不羞的! &ldo;娘,你先别忙着做饭。&rdo;程曼赶紧出声,拉着程姥姥就往屋里去。&ldo;我跟你说件事儿。&rdo; 林微眼睁睁地看着亲娘挎着篮子进了屋子,才艰难地转移开了视线。 本想着趁亲娘不注意,偷偷掏出来几个金锭藏私的。可这一路上,她就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如果光明正大的拿,那还叫藏私吗? 她是想要攒小金库的啊! 屋子里。 程曼给程姥姥看了篮子里的东西,微微泛红的脸上,满是激动惊喜的神色,&ldo;娘,你说这都是真的?&rdo; 她没有碰过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记得小时候亲娘似乎有金灿灿的头饰。 &ldo;这还能有假?你爹活着的时候,娘我还是过过好日子的。&rdo;程姥姥瞥了闺女一眼,&ldo;你忘了小时候你爹给你打的银锁子了?&rdo; 程曼当然记得,后来还因为丢了这个银锁子被亲娘狠揍了一顿,要不是爹拦着,估计亲娘都把她当后闺女打了…… &ldo;这事儿你都跟谁说了?&rdo; &ldo;没跟谁说。就是三个孩子和我知道,现在又多了娘您一个。&rdo; 程姥姥定神儿想了一会儿,干干脆脆地说道:&ldo;这事儿就当娘不知道,也不要告诉你弟弟了。啥时候你回去,再一起带走。&rdo; &ldo;娘,我还想让亮子……&rdo; 程姥姥皱眉打断闺女的话,&ldo;你咋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你和亮子是亲姐弟没错,你弟弟也不会想着要你的东西。可你也得想想你弟弟结婚后不是?万一哪一天你弟弟说漏嘴,你弟媳妇会怎么想?&rdo;biqikμnět 程曼有点恍然。 &ldo;行了,一时半会儿你弟弟也用不着什么钱,明儿让你弟弟带着二妮去看胳膊。&rdo;程姥姥拍拍闺女的肩膀,&ldo;你想想现在,哪里是卖东西的时候。再说了,你想还钱,那也不能这个时候还。&rdo; &ldo;你是想争一口气,这娘明白。可你也得想想,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还了钱,那说明啥?说明你真有钱。那不就坐实了你婆婆的说法了?以后你家要是有个难处,谁还愿意借给你钱?&rdo;ъiqiku &ldo;你婆婆之前翻出来的钱,你还可以说是娘家给的。再来的钱呢?你咋说?&rdo; 这一番话说的程曼有些冒冷汗。 她只想着争一口气,就没想着这钱的来路怎么说,也没想着去琢磨人情世故。 如今亲娘一说,她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缓了一口气,问道:&ldo;娘,咋没见亮子?&rdo; &ldo;你弟啊?去河边钓鱼去了。&rdo;程姥姥提起儿子,眉眼就带了笑。 这几天儿子钓的鱼不少,自家留点吃,多出来的就卖掉了。也不知道儿子在哪儿找的门路,人家隔不了两天就要一些鱼,给的钱也实在。 现在日子越来越好,又推掉了那样一门糟心的亲事,可是再舒心没有的了! 程姥姥母女俩在屋子里说着话,林泽带着林果去做饭。 每个人都有事儿做,除了断了胳膊的林微。 想想那些金银珠宝,林微就心痛的直抽抽。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先藏起来一点了! 那里面可是有金镯子和项链的,戴在身上也没人看见不是? &ldo;咦,稀客啊。&rdo; 程亮汗涔涔地扛着鱼竿回来。一抬头就看见外甥女生无可恋的脸,不由乐了,调侃道:&ldo;这是啥风儿把你给吹来了?我还记得你说不来舅舅家呢!&rdo; &ldo;舅舅,你可真招蚊子!&rdo;林微龇牙一笑,瞥了一眼舅舅胳膊上蚊子咬的红包,反唇相讥,&ldo;风都吹不走!&rdo; 啧啧!看这咬得多实在! &ldo;行,舅舅说不得你了!&rdo;程亮笑着点点她,&ldo;一会儿这鱼你可别吃啊!&rdo; 林微一亮胳膊:&ldo;舅舅,我可是病号!&rdo; 似乎都说吃鱼有利于伤口愈合来着,那她应该多吃啊! 刚才林微坐着,一只手托着下巴,刚好挡住了受伤的那条胳膊,程亮就没有注意到。 现在一看外甥女胳膊都用竹板卡着了,鱼竿一扔,手里的水桶也丢下了。 &ldo;这是咋弄的?&rdo; 程亮板着一张脸,&ldo;谁欺负你了?&rdo; &ldo;舅舅真是英明神武!&rdo; &ldo;别跟我嬉皮笑脸,快告诉舅舅,看我不打死他丫的!&rdo;眼瞅着快上学了,这胳膊一伤,上学咋办?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干的,别让他知道,不然非打瘸他不可! 林微闻言,眯眼一笑,眸子立即弯成了两轮小月牙。 哈哈!被人这么紧张关心着,毫无理由宠着的感觉真是好! 不想再提已经过去的事儿,林微招招手,&ldo;舅舅。&rdo; &ldo;你这是召唤狗的!&rdo; 程亮不过去。 噗! 林微差点喷了。&ldo;舅舅,我可没这么想,那都是你自己的臆测。&rdo; &ldo;你就这样说。&rdo; &ldo;你想去挖宝不?&rdo; 挖宝?程亮仔细看她神色,见她一脸认真,才凑近了低声问道:&ldo;什么宝?&rdo; 难道这胳膊是发现宝贝的时候被机关弄伤的? 这样想着,程亮眼睛瓦亮,满身都是跃跃欲试。 &ldo;我呢,发现了一个洞穴,里面有好东西。&rdo;见程亮低声问,林微也小声说。&ldo;古董哦!&rdo; 古董? 程亮突然想到,他乘人家的顺风车去市里卖鱼的时候,有一些人问他们村子里有没有老物件。这老物件说的就是古董。既然有人问,那肯定有人买。httpδ:Ъiqikunēt 钱! &ldo;舅舅有门路?&rdo; 林微这么一问,程亮赶紧&ldo;嘘&rdo;了一声,&ldo;我的小姑奶奶,你轻点声啊。&rdo; 真有? 林微一把扯住舅舅的胳膊:&ldo;有没有?&rdo; &ldo;有是有,但是我也不知道那人啥时候经过咱这儿啊。&rdo;程亮懊恼,早知道问问了。 &ldo;舅舅,你鱼卖哪儿了?&rdo; 林微眨了眨眼,笑得可爱异常。 第四十八章 市里 程亮唬了一跳,瞪了她一眼,&ldo;别胡说!&rdo; 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真是不好说。虽然管的没有前几年那么严,可要是有人想整你,那你怎么都跑不掉。毕竟,有事实摆在面前不是? 林微本来不是很确定。一般来说,钓了鱼那都是赶紧杀了挂起来风干,要么就是杀了腌制起来,很少有人用水养着。一来鱼吃了钩,那嘴巴里肯定会伤到,养也养不了几天。二来拎着一个那么大的水桶从河边到村子里,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原本只是想诈他一下,谁知道他那么紧张。 这样一来,五分的肯定,变成了十分。 &ldo;舅舅,你都知道人家收古董了……&rdo; 林微说完,笑看着程亮。 程亮瞪了她一会儿,咬牙道:&ldo;你想干啥?&rdo; &ldo;下次卖鱼带我去!&rdo; &ldo;你胳膊都断了,别跟了。啥时候等你好了,啥时候再带你去。&rdo;程亮说的一脸真诚。 嘿嘿,等她差不多好的时候,估计也该去上大学了。到时候去不了也怪不了他。 &ldo;你说的挖宝呢?&rdo; 这是林微第二遍讲了,熟门熟路地讲完,爽快地开了口,&ldo;到时候,那里面的东西咱们平分。&rdo; 程亮一巴掌拍到她脑袋上,&ldo;平分啥平分!舅舅又不是没手没脚,不要你的东西!&rdo; 小小年纪,就知道利诱! 林微哀嚎一声:&ldo;舅舅你再打我,我下次就不来了!&rdo; 她都十八了! 不是小孩子了好么! 吃过饭,正要休息的时候,林微去找程曼。 &ldo;妈,给我个金锭。&rdo; 程曼看她,&ldo;要这干啥?&rdo;筆趣庫 &ldo;明儿去市里,卖了看伤,多出来的回来再给你。&rdo; &ldo;明儿的事儿你不用操心。钱我给你舅舅。&rdo; 林微呆了呆,&ldo;哦&rdo;了一声自去睡觉。这金子,估计她是再也摸不到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微就跟着程亮去了镇上。因为镇上去市里,只有一趟车,要是错过,那就只能等明天了。想不错过,那就得早早起来。 等车的人并不多。只是大约是要去市里,都尽可能的穿的干净整洁。一个个翘首期盼,眉眼都是笑。 林微有些恍惚,像是做梦一样,一时间跨越了时间的长河。 人们的脸上不再麻木浮躁,也不再冷漠不耐烦,反而瞬间鲜活可爱起来。 程亮脚边放着一个塑料桶,上面盖着柳树枝子编成的盖子,时不时能听到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ldo;待会儿上车的时候,你赶紧找个位子坐,不要管我。&rdo; 见车从远处慢悠悠地开过来,程亮赶紧嘱咐了几句。 林微点点头,指了指木桶,笑声说了句:&ldo;舅舅,它们不会闷死吧?&rdo; 程亮摇摇头,&ldo;别管这些,你顾着自己点。别让人家碰到你的胳膊。&rdo; 在他们镇子上等车的是不多,可是车子一路从别的镇子开过来,里面几乎都坐满了人。林微因为胳膊有伤,镇子上等车的人也都没有一哄而上,而是等她先上去,才一个个跟着上了车。 林微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是心里溢满感动。 上辈子的物质自私,让她错过了太多…… 车子一路往市里开去,听着车里的人天南地北地聊着,时间似乎都过去的很快。 &ldo;这就到了?&rdo; 林微有些不敢置信的感慨,这些有些破旧的地方就是市里了? 没有前世那么多高楼大厦,也没有那么多的车辆,自行车就像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了。 这样像是时光倒退般地看着这个国家的发展,竟然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林微有些脸红。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觉悟了…… &ldo;什么叫这就到了?你好好看看,这都中午了!&rdo;程亮指指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摇摇头,&ldo;这车颠得难受。要是以后我有钱了,就买一辆好车。&rdo; 说完,自己先笑了。 买车,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买缝纫机都得要名额呢,何况买车! &ldo;以后我送舅舅一辆好车!&rdo;林微认真说道。 &ldo;行,舅舅等着啊!&rdo;程亮笑呵呵地 Ъiqikunět答应下来,&ldo;走,咱先把鱼卖了,然后再去医院。&rdo; 这个时间点,估计医生也要吃饭。 林微跟着程亮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好的小区,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一坐,一把掀开水桶上的柳树枝子。 &ldo;咦,鱼!&rdo; 一个拿着酱油瓶子,手里摇着蒲扇的大爷经过,好奇往水桶里看了一眼,立即走不动路了。 &ldo;小伙子,咋卖?&rdo; 程亮也不怯场,&ldo;叔,我这鱼都是今天刚从我们村子钓上来的。你瞧瞧,活蹦乱跳的,个头也大。您要是要,我也不多说,一块二一斤。&rdo;筆趣庫 一块二已经算是便宜的了,但人都有占便宜的心态,&ldo;一块钱一斤我就买,不卖我就走了。&rdo; &ldo;大爷,您是头份。做啥事儿都讲个开门红,我也不说别的了,一块一,您看咋样?&rdo;程亮捞出一尾鱼,&ldo;您瞅瞅,这鱼劲儿多足!吃啥都吃个新鲜不是?&rdo; &ldo;行,就你手里这条。&rdo; 程亮手里的那条鱼一斤多,不到两斤的样子,正和老大爷的心意。 程亮麻利地称好,用柳树枝子从鱼鳃里一串,挽了个扣。&ldo;一斤五两,总共一块六毛五分。收您一块六。&rdo; 老大爷递过来一块五,满脸是笑:&ldo;小伙子,我给你介绍几个老伙计。你这鱼再给我便宜一毛。&rdo; 程亮佯装心疼,最后才一咬牙,&ldo;成!大爷您拿着。可一定要给我介绍人。我想赶紧卖了鱼给我外甥女看胳膊去。&rdo; 程亮爽利,再加上还有一个伤号。那老大爷才走没多久,陆陆续续就有人过来买鱼。 那桶鱼也就九条,眨眼功夫就卖完了。 林微在一边全程看着,简直想给舅舅鼓鼓掌。这样看来,舅舅似乎不比镇子上经常去市里的孙大国差。 嗯,她计划中孙大国这个人是不是可以划去了…… 出了巷子,俩人就直奔医院。 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见外面有卖吃的,程亮赶紧去买了四个包子。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外甥女一脸阴冷地看着一个方向。 第四十九章 旧恨 咋啦这是? 程亮心下好奇,探头顺着林微的视线看过去。 路口除了围在一起的一堆人,也没啥啊。咋外甥女脸色那么难看? &ldo;你看啥呢?&rdo; 林微收回视线,冷冰冰地吐出这两个字:&ldo;人渣!&rdo; 程亮一噎,简直不知道怎么反应。外甥女冷澈的眼睛看着他,说话也是对着他,他都不知道这俩字到底是说谁的了。 &ldo;不是说你。&rdo;林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瞥了那群人一眼,冷笑一声。&ldo;舅舅,我们走吧。&rdo; 她没有那么大度,也没有那么多的善心去救一个在自己上辈子的悲剧中举重若轻的渣子! 上辈子她能上大学,定然不会轻易死掉,不过是多痛苦一会儿罢了。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忍着不爽去救一个现在看来毫不相干的人!筆趣庫 林微说让走,程亮也没抗拒。只是临走的时候,又看了那边一眼。这一眼,让程亮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ldo;那边有人不好,我过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rdo; 程亮丢下一句话,把包子往她手里一塞,赶紧跑了过去。 林微想要拦他,结果却只能徒劳地收回手。 再过一世,还要与他们相见,真的让人恶心! 林微站着不动,冷冷看着那边。 程亮跑过去一会儿,又跑了过来。&ldo;微微,你会不会‐‐&rdo;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ldo;不会!&rdo; 两个字,干脆利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程亮虽然觉得奇怪,可是那边急得厉害,他也就没有多想。听她说不会,赶紧又跑了回去。 看着舅舅的背影,林微嘴角的冷笑止都止不住。 哮喘么? 她会急救。 可,不乐意! 隔了两辈子,再次遇见郑甜甜,又看见她发病,林微心里不得不说很痛快!痛快极了! 懒得再看前世仇敌,她转身就往医院门口走。 只是走出去不到三分钟,就被程亮追了上去。 &ldo;微微,不是说让你等我吗?&rdo;程亮追上林微,有些无奈。 林微努力扯起一个笑,转身正要调侃程亮几句,却在看见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时收了声音。 脸上的笑顿时冰冻,眼神也冷的可怕。 视线漫不经心地从那两个人身上扫过,表情也变得淡然疏离。&ldo;我想着这边有点晒,想到医院门口等你。&rdo; 郑子成这人,还是像春风得意时的斯文败类模样。黑裤子,白衬衣,衬衣口袋里夹了一支钢笔,文人气十足。长得白白净净,五官略深,确实是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样子。在别人眼里,他大概就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 林微心里嗤笑,大概也只有她才知道这张俊美的皮子下面是怎样的自私偏执。 至于郑甜甜,不过是披着柔弱外表毒如蛇蝎的一个人罢了! 郑甜甜第一次发现,自己只是见一个人第一面,就打心眼里不喜欢。 这个叫微微的,太傲气,太明艳,下巴微微抬着的样子,太过飞扬跋扈,太过生机勃勃!让人恨不得抓花她的脸,让她再也不敢这样瞧人! 林微转过头的时候,郑子成只觉得心里一跳,眼睛怎么也转移不开。biqikμnět 那脸白皙中透着淡粉的脸,像是精妙绝伦的山水画中漫不经心地一笔淡描,透着无尽的纯澈。可淡漠睥睨仿佛看尽世间冷暖的眸子,又像是被雪覆盖着的红梅,冰冷中蕴含着无尽的热烈。粉唇明眸,气质冷淡,太像他想要牵手一生的梦中人。 郑子成的视线,林微怎么可能觉察不了? 只这么一会儿,她就恶心的像是吞了几百只苍蝇。 &ldo;舅舅,我不想去人民医院了。&rdo;林微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ldo;咱们换一家医院。&rdo; 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跟这兄妹俩站在一起。 前世她是迫于权势,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屈服,只好让自己尽可能的淡然再淡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可现在,郑家,曾经近乎站在权利中心的郑家,不过是一个所谓的书香门第,还不曾踏足核心阶层,单薄的可以任由人打压。 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打人,怕自己将上辈子的仇恨全部发泄出来,怕把人打死! 她还没有让父母亲人过上好日子,也还没有让郑家仰望她! 这个时候的她,绝对不能因为这些人渣断送前程! &ldo;啊?&rdo; 程亮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个外甥女的思维。 见林微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对郑子成兄妹俩点点头,飞快地追了上去。 林微走得很快,程亮追上去的速度也不慢。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郑子成已经看不见他们。 &ldo;哥?哥!&rdo; 见郑子成一直看着那俩人,连人影儿都看不到了,还在张望,郑甜甜有点不高兴,生气地喊了郑子成两声。 &ldo;啊?&rdo;郑子成转头,看见妹妹嘟着嘴,笑了笑,&ldo;怎么了?谁惹我们家甜甜生气了?&rdo; &ldo;你!&rdo; 郑甜甜控诉:&ldo;就是你。人家都看不见人影儿了,你还看!那女的都不拿正眼看咱们,明显是看不上咱。你倒好,还眼巴巴地看着呢。&rdo; 妹妹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却不全对。如果一个不认识的人,对你热情有加,那才需要小心谨慎。人家冷淡疏离,才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应该有的姿态。 见妹妹这样说,郑子成笑笑没说话,他只是有点遗憾。刚才竟然忘记问问他们叫什么,住在哪里了。现在人走的那么快,他就是想追都追不上了。 &ldo;走吧,咱们去医院看看,你还需不需要再吃点中药。&rdo; 郑子成看着妹妹有些苍白的脸,不由有点晃神,脑子里一闪而过刚才那女孩粉嫩白皙的小脸。跟妹妹截然不同,那个女孩的健康似乎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透着让人愉悦的生机。 &ldo;年年都是这样,吃药吃药,我都成药罐子了!&rdo; 郑甜甜有点烦,语气不由就有些尖利,路过的人扭头就朝她看去。biqikμnět 郑子成有些不自在,但看着妹妹可怜的样子,他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第五十章 心思 &ldo;赶紧走吧,人都看着呢。&rdo; 郑子成扶着郑甜甜,低声劝道。 几个叔叔家里生的全部都是儿子,唯有他们家有一个女孩。甜甜自小就有哮喘,人又聪明懂事,家里人就愿意多宠着她点。好在她虽然娇气一点,但本质不坏。 发脾气也大多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平常是见不到她发脾气的。 郑甜甜噘着嘴,&ldo;哥,咱换家医院吧?年年都是这家医院,可也没见有什么作用。说不定换一家,会好一些呢?&rdo;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自己这个身体,天气稍微有点变化,就会发病。 丑死了! 如果她像那个冷冰冰的微微…… &ldo;哮喘这个病是不能根治的,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家医院咱们常来,而且叔叔也在这家医院,你有点什么,叔叔打声招呼,你就能得到特别照顾。比起去别家医院,这里要好太多。&rdo;郑子成耐心解释给她听。&ldo;甜甜乖啊。就在这家医院看。&rdo; 郑甜甜心里一阵委屈,眼里就带了点泪花。 郑子成见她站着不走,不由叹了口气。&ldo;你想去哪家医院?&rdo; 她可能不记得了,小时候,为了这个病,家里人带她去过多少地方。最后,还是在定点在这家医院看诊。 只是,她想去,那就去吧。 &ldo;去军医院。&rdo; 郑甜甜破涕而笑,抓着郑子成的胳膊摇了摇,&ldo;咱赶紧去。&rdo; 说不定走得快了,还能碰上那舅甥俩。 那个叫微微的,胳膊受了伤,额头上也有伤,肯定要去骨科看看的。这边看骨科最好的就是那家军医院了,他们肯定会去。httpδ:Ъiqikunēt 最好,那人的胳膊永远不要好! 郑子成脑子转了一圈,也不再迟疑,扶着郑甜甜抬脚就走。 路上人不多,但也不少。现在一恢复高考,人们似乎看到了希望,脸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一点笑容。 林微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程亮赶紧停住,扭头看她,&ldo;怎么了?&rdo; 刚才还是一副要投胎的样子,现在咋就突然停下了? &ldo;包子要凉了。&rdo; &ldo;啥?&rdo; 程亮一怔,有点跟不上。 林微伸手把包子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说道:&ldo;凉了就不好吃了。&rdo; 从天蒙蒙亮坐车,一路晃晃荡荡地到了市里,又走街串巷卖鱼,卖完鱼又走那么远的路去医院,到了医院碰见人渣又掉头去另外一家医院,体力消耗那么大,早就饿了。 包子得趁热吃,凉了能好吃到哪里。 &ldo;哦。&rdo; 程亮接过包子,愣愣地咬了两口,猛地抬头,&ldo;你今儿咋啦?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rdo; &ldo;我好着呢。&rdo; &ldo;屁话!&rdo;程亮一点都不相信,&ldo;你那脸都跟冬天的冰块一样了,还没事儿?骗谁哪!&rdo; 他得好好想,到底是哪儿有问题,让他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外甥女脸色大变。 林微不理他,只自顾自地吃着包子。 她记得郑子成说过,郑家开始发迹就是高考恢复的时候。他们家从一个小小的公务人员开始,短短四五年的时间,就到了京都的权力圈子,并且定居京都。郑家才能是有,可是有才能的人也不止郑家一家,他们爬的那么快,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她是不相信的。ъiqiku 可惜,当时她无论怎么撒娇耍痴,郑子始终不肯透露一句。 场面上的事,她不懂。可也知道,想要往上爬,除了人脉,最重要的是功绩。如果你的功绩足够耀眼,即便是没有什么人脉,那也能步步高升。 他们林家,也就大伯一家可能往官场上爬爬。毕竟是村里的队长,要是在政策下来前就开始行动,想要更进一步,不是不可能。 只是,大伯和大伯母她并不喜欢。 舅舅? 她想要舅舅跟她走商道,趁着改革开放迅速积累资金拓展事业。所以,这一条行不通。 林微不是没想过哥哥林泽,可哥哥最喜欢的部队,她想要哥哥顺着他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儿,不必考虑其他。而父亲,他太过老实,变通能力有点差,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玩转官场。 妹妹和母亲? 嗯,她们快乐生活就好。 难道她自己要走这条路? 可她并不喜欢。 也许,应该试探一下大伯的底线,再做决定。 &ldo;是不是刚才舅舅把你留下去救人,所以你生气了?&rdo; 程亮想了一会儿,有点恍然大悟。 &ldo;是,也不是。&rdo;林微淡淡说道,&ldo;我不喜欢他们,但你主动去救了人。&rdo; 把手里的两个包子吃完,见程亮手里还有一个没动,林微伸手讨要。 程亮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把包子放在她手里。&ldo;舅舅不是看那个小姑娘跟你年纪差不多,想到你,就赶紧去救人了。再说,碰见这样的事儿,就不能不管。&rdo; 林微笑的恶意,&ldo;舅舅,你就不怕自己救的是一条毒蛇,最后反咬你一口?&rdo; 上辈子,她就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儿。筆趣庫 &ldo;怎么可能?你把人想的太坏了!&rdo;程亮眉头皱起,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不相信? 那她就给他先打打预防针。 &ldo;舅舅,如果一个人特别穷,或者特别好逸恶劳,你还相信他不会这么做吗?你想想前几年,想想那个特别的时候,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rdo; 林微这话一出,程亮立即沉默下来。有心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那段时间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太过悲惨凄凉,想想都会觉得胆颤心惊。 吭吭哧哧了一会儿,程亮最后没说什么,抱着咬了几口的包子闷头吃了起来。 被他身上的萧瑟惊到,林微抿了抿唇,心里有点不好受。 &ldo;舅舅,不是所有的人都不能救。你看清楚了,看明白了,或者你能承受被反咬一口的代价,那就无所谓了。&rdo; 程亮摆摆手,让林微不要说话。 今儿外甥女说的话,未尝没有道理。只是,这对他的冲击太大,跟他以往接受到的不一样,他得好好想想,消化消化。 林微顺从地点点头。 只是抬头的那一刻,竟然又看见了那姐弟俩! 第五十一章 灾星 真是冤家路窄! 林微低下头,微微侧过身子,不再看那两张令她讨厌的脸。 &ldo;舅舅,我们走吧。&rdo; 在她还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之前,她不想直面他们。 程亮答应一声,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郑子成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他偏偏一眼就认出她来。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欢喜,急走了几步,跟在了他们身边。 &ldo;你们还没去啊?&rdo; 郑子成笑看着程亮和林微,含情的桃花眼,干干净净的嗓音,温温和和的样子很是让人生起好感。 林微面无表情地小口咬着包子,根本没有搭理人的意思。 程亮心里有些警惕,但面上还是笑着的,反问道:&ldo;是啊。你们这是?&rdo; &ldo;哦,我妹妹说换家医院看看。所以我们就往这边来了。&rdo;郑子成余光中看见林微小口小口咬着包子,红唇白面,很是风情,不由耳根有些红,&ldo;刚才你们帮了我忙,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们。你看都中午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然后再一起去医院吧?&rdo; &ldo;不用了!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就省省。&rdo;程亮直接拒绝,这下一顿馆子的钱能买多少东西,不用算都能知道个大概。&ldo;再说,也不是什么大忙,哪当得了你请一顿饭的人情。我们还等着赶紧看完再回家呢,到我们村子的车,也就一趟,过了就没了。&rdo; 日子刚好起来,可也都不宽裕,谁也不好意思白吃谁的。 平时大家说请吃饭,不过是客套话罢了,不能当真。 郑甜甜瞥了林微一眼,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笑着开了口,&ldo;不就一顿饭,有什么好客气的!&rdo; 话是笑着说的,不过这语气可实在是不怎么好听。 程亮本来以为人家是真心感谢,现在一瞧,远不是那回事儿好么。 这叫感谢?说是结仇还差不多!https:ЪiqikuΠet 他们这施舍的口吻,当谁是叫花子呢? &ldo;你们去吃吧。我们吃过了。&rdo;说着,程亮沉着脸招呼了一声林微,&ldo;走吧。早点看完早点回去。&rdo;省得再看见这起子眼睛长在脑门上的人!Ъiqikunět 程亮平时是笑嘻嘻的,轻易不跟人红脸。这脸一板,确实有点唬人。 郑子成俊脸通红,有心想要解释几句,可人家根本不给机会。急忙去看林微,却发现人家还先程亮一步走在前面,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想让她开口说话,那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满腔的热血,经过佳人的漠视,变得微妙起来。 郑甜甜看着程亮和林微的背影,心里嗤笑了一声。 穷要面子! 给脸不要脸! 直到看不见那兄妹俩,林微才稍微放慢一点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舅舅,咧嘴一笑。 程亮朝天翻了个白眼,手指点了点她,一脸无语。 这是啥意思?嘲笑他呢? &ldo;舅舅,我刚才说的对吧?&rdo;林微笑着,不依不饶地问道。 &ldo;对对对!你最对!&rdo; 程亮有点心寒。这都叫什么事儿,好心帮个忙,谁知道人家不仅不把他当成恩人来对待,就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真是,当谁没下过馆子似的! 程亮这样想着,心里却是有点虚。 说下馆子,他也不过是吃了碗面而已,还是这几天乘人家的顺风车卖了鱼才去的。 俩人一边说,一边往医院走。 到了医院在窗口问清楚,俩人就往骨科走去。 谁知道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一个略带委屈的声音传了过来。 &ldo;微微姐!&rdo; 郑甜甜喊了一声,丢下郑子成忙追了上去。&ldo;你们走的太快了,我哮喘刚好一点,差点追不上你们。&rdo; 谁是她姐? 快别恶心她了! 再说,他们要是快了,她还用看到郑甜甜这张伪善的脸嘛! &ldo;微微姐,你们真不要去吃饭吗?我看你只吃了一个包子,肯定不会饱的。&rdo;郑甜甜眼里噙着泪,&ldo;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们只是想请你去吃个饭。你要是不高兴,我向你道歉。&rdo; 说着上前一步,眼巴巴地看着她,显得颇为可怜。 林微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什么玩意儿! 搁她面前装,她不扒了她的皮已经算是够克制的了!她还硬凑上来,真是不嫌脸大! 郑甜甜见她走,赶紧又追上去,直接拦在她的面前,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ldo;微微姐……&rdo; 啧‐‐ 林微被她这一声姐喊的牙疼胃酸,&ldo;别叫姐,千万别叫姐,咱俩非亲非故着呢!&rdo; 上辈子郑甜甜在背后说她什么,她后来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么楚楚可怜地喊她这么一句,她觉得自己能少活十年。 郑子成看着自家妹子和林微的互动,脑子乱成一锅粥,他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儿? 甜甜今天似乎有点怪怪的,平时除了家人,甜甜对别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即便是对几个好朋友,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郑子成暗自思索的时候,郑甜甜一把捂住嘴,像是被这一句话伤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堪忍受这样的打击,梨花带雨地哭着,擦着林微猛地跑走了。 卧槽! 林微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她实在没想到郑甜甜会来这一出,被她的劲儿一带,猛地向后倒去。 条件反射性地挣扎着想要站稳,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胳膊上的伤。等剧痛传来,林微简直怒发冲冠,心头硝烟四起。 郑甜甜! 特么的别让她再看见她! 不然打不死她丫的! 一万头羊驼驼轰轰烈烈奔跑的场景也形容不了她此时的心情。 此时此刻,她什么也不求了,只希望胳膊的伤势不要加重! 程亮简直想戳瞎自己的眼睛,他之前怎么会以为这兄妹俩是个好的! 简直就是个灾星! 一边往林微那边跑,一边在心里狂骂。 林微被人撑住后腰的时候,还痛得有点回不过神儿。 &ldo;林微?&rdo; 一道硬朗的男声响起,语调硬是拐了几拐。 林微扭头一看,顿时乐了! 这不是唐老爷子的孙子吗? &ldo;你怎么在这儿?&rdo;biqikμnět 还穿着病号服! 第五十二章 太轻浮 林微脸白的都跟纸似的了,还笑眯眯地看着唐慎。 这人叫什么她不知道,可也明白他不是一般人。她发现,有这么一个人对比着,胳膊好像不是那么痛了。 唐慎蹙眉,看着额头受伤,胳膊被绷带挂在脖子上的林微,心头有股怒气升腾上来,怎么都压制不住。 语气有点不好,&ldo;怎么弄的?&rdo;ъiqiku 说着,不等林微反应,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胳膊,径直往骨科走。 &ldo;哎哎!你谁啊?&rdo; 看着一个大男人旁若无人地抓着自己的外甥女,程亮心头突地亮起了红灯,伸手就要去拍唐慎,脑子一热,顺嘴就道:&ldo;注意点影响!这可不是你媳妇儿!&rdo; 难不成他是死的? 当着他的面就敢拉拉扯扯! 也不看看这是谁家姑娘! 唐慎的警惕性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程亮一动,他立即感觉到了,身形略微一动,程亮的手就拍了个空。 唐慎脸一肃,&ldo;不管你是谁,现在我要带人去看伤,你有意见保留。&rdo; 他脸一板,气场一开,程亮顿时觉得脖子嗖嗖冒着凉气,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人被带走,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林微被唐慎抓着胳膊,有些不自在,那手太烫,让人有点心尖发颤。 看舅舅过来,想要解释一下来人是谁。结果被唐慎一眼看的缩了回去。 这、这人太可怕了! 睫毛抖了几下,她有点不敢直视唐慎。 视线游移中,一眼瞥到舅舅吃瘪的表情,有些另类的喜感,林微忍不住想笑,可唐慎气场太足,她也只是眨眨眼,将笑憋了回去。 正笑着,不经意瞥到前世旧恨,她力气勇气瞬间回笼。 完好的那只手戳了戳唐慎的胳膊,&ldo;哎,你等下。&rdo; 罪魁祸首的哥哥在这里,怎么说她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不能还手,那总得来点实惠的。 胳膊现在火烧火燎的痛,医药费、损失费,他们怎么也得放放血不是? &ldo;你先别走!&rdo; 林微转身,朝郑子成不咸不淡地说道。郑子成一愣,随即有点脸红,赶紧掏口袋里的钱,结果也只掏出来八块多。顿时脸更红了,尴尬地看着林微,&ldo;你先看着,我回去再拿钱。&rdo; 说着,就把钱递给林微。 唐慎胳膊一档,想都没想,摆摆手,沉声拒绝道:&ldo;不用了,你走吧。&rdo; 这男人的眼神很让人不舒服,又不是他亲戚,心疼个什么劲儿!https:ЪiqikuΠet 太轻浮! 第一次相遇,唐慎给郑子成打下了第一个标签。 郑子成被唐慎的眼神刺激到,暗暗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彬彬有礼地问道:&ldo;同志,你哪位?&rdo; 时下,人结婚都比较早。即便是没结婚,像林微这么大的姑娘也都订了婚。 想到这里,郑子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第一次看上一个姑娘,不问个清楚,他有些不甘心。 可眼前满身冷冽狠厉的男人,明显不是一个善茬,也不像是一个简单的人。 有这么一个人守着她,他还有机会么? 唐慎不答,扶着林微就走。 这人太没眼色,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 林微眼瞅着坑郑子成一把不成,就要抗议。结果却被唐慎半拖半强制地禁锢在他身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心里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 这都什么事儿! 赶紧跟程亮使眼色,&ldo;舅舅!&rdo; 程亮是属于笑面虎的人,好在本质不坏。上辈子林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这一个眼色抛过去,程亮立马接住。任由唐慎带着自家外甥女去骨科诊室,自己则是拽住郑子成,一顿好说之后,收下了他手里的八块钱。 &ldo;你也看到了,我这外甥女本来胳膊就断了,你家妹子一撞,那估计得严重好多。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我也不要你多,看医生待会儿咋说。要是不严重,那这八块钱我收下,就当两清了。&rdo; 程亮没敢把话说死。 姐夫家现在没啥钱,前几天他和娘送过去的钱被搜罗走了,恐怕现在再想拿出什么钱来看伤,也是有心无力。幸好他不用结婚了,不然姐姐可真是为难死了。 本来对方就有责任,要是真严重了,那对方绝对得赔钱,不然看伤都成问题。 毕竟,他们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ldo;舅舅,虽然我妹妹不是故意的,可这事儿我妹妹毕竟有责任。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不会不管的。&rdo;郑子成保证道。 咳咳! 他是他哪门子舅舅? 乱叫! &ldo;我也就比你大个六七岁吧?你要么喊我一声哥,要么喊我名字就成。你这舅舅喊的,我浑身不舒服!&rdo;程亮想要拖着他,怎么也得报个家门,引出人家家住哪儿,叫啥名字。&ldo;我叫程亮,你叫什么?&rdo; 待会儿要是有事儿,怎么也得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不是? &ldo;我叫郑子成,就住在大学旁边的鸿梁小区。&rdo; 郑子成一报家门,程亮对他的态度就好了起来。 这是个明事理的,不像他妹子那么娇气! &ldo;我叫程亮。&rdo;刚才郑子成脱口喊了一句舅舅,被程亮一说就有点不好意思,俊秀的脸上红晕未消。程亮见他脸皮子薄,赶紧解了围。&ldo;你随便喊,喊哥喊叔喊名字都行。&rdo; &ldo;咱们过去看看情况吧。&rdo;郑子成看着骨科诊室,对程亮说道,&ldo;知道情况,咱们就能早做准备。要是钱不够,我好早点回去拿。&rdo; 这舅甥俩看穿着,应该是附近的村镇来的,刚才午饭也只是吃了一点儿包子,想必是没什么钱。 农村有什么伤病,不是太严重的,就在村子里找人看看,然后养着。来市里看病的,应该是有点严重的。 郑子成完全忽略了也可能是人家疼闺女这个原因。 程亮也关心里面的情况,点点头,表示同意。 诊室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一看唐慎扶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进来,眼前顿时一亮,&ldo;小伙子眼光不错,这媳妇儿好哇!&rdo;筆趣庫 小姑娘眉宇间透着大气,爽利,长得漂亮,还有点书香气! 嗯,配这个狂躁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的兵娃子正好! 第五十三章 意外之喜 这位骨科门诊的老爷子最喜欢开玩笑,你越是反驳,他就越是来劲儿。唐慎已经不止一次和他打交道,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 见他开玩笑,也不搭话,面不改色地将人一推,&ldo;您老给瞧瞧。刚才又被人碰了一下。&rdo;httpδ:Ъiqikunēt 这样的玩笑话,对于林微来说,不过就是小儿科。见唐慎神色变化,她明智地选择跟他一样的反应。 笑眯眯地说道:&ldo;麻烦您了!&rdo; 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老爷子神色立即变得认真。检查了一番,有些感慨,&ldo;之前给你接骨的人手法老道的很呐!接骨及时,敷的药也不错,你这胳膊只要好好养着,没啥大问题。大概是刚才撞的那一下,略微有些偏移,我给你再正回来,打个石膏就好。&rdo; 竟然没啥大问题? 林微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遗憾。本想狠坑郑子成一把,现在没戏了! &ldo;大夫,要不要做点别的检查?&rdo; 程亮到门口正好听到老爷子的一番话,赶紧问了一句。 &ldo;咋地?还不相信我啊?&rdo;见程亮质疑自己的能力,老爷子脸色有点不好。&ldo;你随便去哪家医院看看,看我说的对不对。&rdo; 年轻人,太不会说话! 他老头子一个,做这一行也多少年了,说是这一行的泰斗级人物,那也绝对不是自吹自擂的。 唐慎笑笑,&ldo;您老的手法,那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您说没问题,就没问题。&rdo; 他带战友来过这里,自然知道老爷子的水平和脾气。见他不高兴,赶紧哄了一句。 &ldo;还是你小子会说话!&rdo; 老爷子被哄笑,指着唐慎笑骂了一句,又对林微说道:&ldo;三个月之后来拆石膏。这几个月能少动就少动,待会儿再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rdo; 说完,仔仔细细看了林微一眼,&ldo;啧&rdo;了一声。 林微心头一跳,瞪大眼睛看着老爷子,生怕错漏掉他说的话。 老爷子被林微的表情逗笑,&ldo;别紧张别紧张!我最近在跟楼上的学习中医的望闻问切,就是看你好像有点宫寒的症状……&rdo;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现在的大姑娘小媳妇,一听说宫寒,那简直就跟天塌下来一样,当场痛哭的都有。尤其是那些想要生儿子的人家,知道媳妇儿宫寒,那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小姑娘可别哭鼻子喽! 程亮闻言,眼神有些飘忽,这都是大姑娘小媳妇的病症,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听。 唐慎瞥了林微一眼,耳根子有点红。想要对老爷子说点什么,余光扫到诊室门口的两个人,就又住了嘴。 倒是林微,听到这话,心头一动。老爷子不知道学了多久,就知道她有宫寒的毛病,想必楼上那位对这方面应该更厉害。 真要是这样,倒是意外之喜了。 于是开口落落大方地问道:&ldo;那是哪位大夫?&rdo; 老爷子哈哈一笑,低头在纸上了写了几行字,递给她。&ldo;拿去!&rdo; 林微接过纸条,一看上面的字,也笑开了,&ldo;多谢您老了!&rdo; 纸条上除了那位大夫的看诊时间,就连喜好都写了出来,最后还加了一句安慰鼓励她的话。 &ldo;宫寒不是大毛病,吃中药调理一下就可以了。你小子可不能因为这个和人姑娘闹不开心。&rdo;老爷子指着唐慎,一脸的严肃。&ldo;要我知道你欺负人家,等以后再来我这儿,看我不整的你哭爹喊娘。&rdo; 他们工程师娶个媳妇儿不容易,可当工程师媳妇的姑娘家更不容易。孝敬公婆,带孩子,养家,还得忍受夫妻常年分离,受了啥委屈还没个地儿说,要多辛苦就有多辛苦! 每次对着那些兵娃子,他总要多念叨几句。 &ldo;他不是。&rdo;林微看唐慎尴尬到有点不知所措,赶紧解释了一句。 &ldo;啥?不是啥?&rdo; &ldo;他不是我户口本上的那位。&rdo;说丈夫有点怪怪的,林微就换了个说法。 &ldo;还没结婚呢?不着急不着急,等你调理好身体再嫁也不迟。&rdo;httpδ:Ъiqikunēt 为证明清白,林微只好说道:&ldo;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rdo; 老爷子也不知道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一直揪住这个结婚的事儿絮絮叨叨。 林微一脸发蒙,脑子灵光一闪,这老爷子不是要撮合她和唐慎吧? 唐慎脸是真黑了。 郑子成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打完石膏,程亮去给林微拿治疗宫寒的药,林微就坐在医院大厅里等着。 医院没有上辈子那么的高大明亮整洁,但却处处透着这个时代的朴素柔和。输液的铁架子,软皮管,掉了漆的长椅,怎么看怎么透露着可爱。 当然,如果旁边没有郑子成的话,她会更开心一点。 &ldo;你过来一下。&rdo; 唐慎往林微面前一站,严肃地指了指外面。&ldo;我有事儿跟你说。&rdo; 林微点点头,跟着唐慎就要出去。郑子成要拦,却发现自己没啥立场。 &ldo;我叫唐慎。&rdo; 在外面一丛冬青边站定,唐慎回头,对着林微来了这么一句话。 郑重,严肃,没有一点玩笑成分。 林微不由站直了身子,尴尬地点点头。https:ЪiqikuΠet 她真的没想到这人会对这个那么介意。就是一个名字,怎么有种要提升到政治觉悟层面的感觉? &ldo;记住了?&rdo; 能不记住么?这说话的声音都快能冻死人了!得多大的心才记不住啊! &ldo;记住了。&rdo; 林微点点头,硬碰硬最不可取,对唐慎这样的,她还是不要拗着来。 &ldo;不知道我的名字,你倒还敢给我人参。胆子不小嘛。&rdo; 唐慎笑着,牙齿寒光森森。 眼前这姑娘心是真大,人参都给了他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如果他是个骗子,不给后续的钱了,她上哪儿找他去? 林微嘟囔了几句,看着他的病号服,好奇这人怎么会住院。 这人身手不是挺好的么?之前问他,他还说一般人比不上来着。 &ldo;应该快开学了,这寄钱的地址要不要变一下?&rdo; 唐慎吓唬完人,态度变得温和起来。闲适地看着林微,这句话似乎是漫不经心问出来的。 林微想也没想,张口就答。 第五十四章 多大的脸 回去的路上,林微还有点不敢置信。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竟然被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给轻轻松松逼供了! 想到这里,她就怄死。 唐慎问她寄钱地址要不要变,她随口就答了不用变。后面七扭八拐的问话她已经不想去想了,只记得最后自己说了不上大学的事儿……https:ЪiqikuΠet 她这一句话一出口,唐慎那张脸变得比碳还黑,浑身散发的杀气如果有形,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她实在受不了,哆哆嗦嗦地说出自己入学通知书上的地址,他浑身笼罩的寒气才散开。 他最后说的几句话她实在不想回想,可脑子里却像是烙印上了那几句话,怎么都忘不了。 他认真严肃地盯着她说,若是敢不去上学,除了不会再寄钱给她,而且会让她一辈子回不了旺山村,回不了家。 前一句,她不怕。那个洞穴里面的东西,如果卖了,足以让他们家过上好日子。 可后一句,她不敢去赌。 权势,地位,这东西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可对每一个人来说,却是如影随形的东西。 上辈子之所以不敢报复郑子成,屈服于的也不过是这四个字。 所以,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唐慎,抓住了她的脉门。 车摇摇晃晃地开着,林微出神地想着…… &ldo;微微啊,你要是看上那人了,你就跟舅舅说,咱们把事儿搁明面上来。&rdo;一下了车,程亮抱着一包药,靠近林微,小声说道,&ldo;可不能背地里跟人处对象。要是被人知道了,成了倒没啥,要是不成,那可是要被人唾沫星子给淹死的。&rdo; 外甥女还年轻,体会不到流言的威力。 可他这个当长辈的却是经历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当年孩子舅妈死的时候,他因为太过伤心被那些三姑六婆不少笑话。后来缓过神儿了,只是不想结婚,就被人各种猜测,最狠毒的莫过于他家要断子绝孙。 正因为他经历过,他才不想让外甥女经历。 再不当回事儿的人,面对这些唾沫星子,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ldo;舅舅,我跟他没啥的。&rdo;林微再次解释。 这一路上,舅舅时不时瞄过来的眼神,实在让她的反驳从满腔热血到破罐子破摔,再到现在的垂死挣扎。 &ldo;这人挺好的。长得好,说话好,还是个当兵的。你要是想跟他处对象,舅舅不反对的。&rdo; 不反对? 要是知道这是林明月退婚的人,舅舅还能不反对? 无力地翻个白眼,林微再没有心力去反驳。 她现在好累,尤其是知道母亲程曼手里的那封信是谁写的之后,她就更心累。 前前后后的事情一串联,她就明白了为什么她明明没有报考,最后却收到了通知书。也知道了为什么母亲程曼那阵子对她的态度那么怪异。Ъiqikunět 哥哥和母亲双簧唱得不错,她竟然没有发现他们在套她的话! 还有通知书的事情,那天通知书寄到他们村子,就被母亲半道上截走了。 不对,是母亲早就跟邮递员打好了招呼,根本就不会送到她手上。后来,那通知书让她看了一眼就被收了起来,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母亲这招实在是强悍,釜底抽薪啊! &ldo;程亮,有你的啊!&rdo;刚下车走了没多远,就有一个男的上前给了程亮一拳头,暧昧兮兮地说道,&ldo;看着不声不响,原来也是个花花肠子。&rdo; 啥玩意儿? 程亮一头雾水。 见人要走,忙一把揽住那人肩膀,&ldo;啥有意思啊?给哥们说清楚。&rdo; &ldo;不可说不可说!&rdo;那人看了林微一眼,打了个哈哈跑走了。 这可有个大姑娘呢,他一个大男人可不好意思当着人面说的那么清楚。 程亮站那想了想,还是不明白。抬头问林微,&ldo;你明白他说的啥意思吗?&rdo; &ldo;说你是个花花肠子。&rdo; &ldo;……&rdo; &ldo;舅舅没跟你说笑。&rdo;程亮挠了挠头,&ldo;我总感觉不是啥好事儿。&rdo; 那哥们笑得贱兮兮的,好像他跟他是同道中人一样。那就是荤段子高手,他怎么可能跟他一路? 林微仔细回味了一下,也发现了问题。 那男的说话的时候一脸暧昧,舅舅让他解释一下的时候,他还看了她一眼,然后还卖关子似的说什么不可说。 这样的事情,绝对是跟女人有关!https:ЪiqikuΠet &ldo;舅舅,&rdo;林微想了想,问道。&ldo;你有送人家姑娘家什么东西吗?&rdo; &ldo;除了我姐,也就是你妈。还有你姥姥,你们兄妹三个,舅舅还真没大放到送人东西。&rdo; 谁敢做这样的事儿?! 不过‐‐ &ldo;之前不是有人给舅舅提了一桩媒事儿吗?&rdo;程亮突然想起来,&ldo;后来不成了,那送出去的东西舅舅就没要回来。&rdo; 嗯,唯一的也就是这么一次了。 难不成那王云母女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可不是当时都说清楚了么? &ldo;亮子,你赶紧回去吧!&rdo;走到村子口,有人看见程亮,顿时喊道,&ldo;你家出大事儿了!&rdo; 东西不能搬的砸了,能搬的都要被人搬走了。要不是村子里有老人儿拦着,估计这程家得被人搬空了不可! &ldo;叔,啥事儿啊?!&rdo;程亮几步蹿到头发花白的男人身边,急急问道,&ldo;你跟我先说下。&rdo; &ldo;别问了,你回去就知道了。赶紧地!&rdo; 这也不好说啊,出了这样的事儿,谁知道哪家有理哪家没理啊。 程亮一扭头,对林微说了句,&ldo;也不知道家里发生啥事儿了!你胳膊伤着,慢慢往家走。舅舅先回去看看!&rdo; 说完,一溜小跑,眨眼间就没了人影儿。 林微本想问问这个老头,可人家直接一摆手,说了句,这不是小姑娘该打听的事儿,直接扛着锄头走人了。 难道是那个寡妇? 跟舅舅亲事没成的那个女人? 呵,这是多大的脸才敢在程家撒野! 林微一肚子的气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第五十五章 耍无赖 程家的房子是三间老旧的砖瓦房,院墙是黄土掺着麦糠夯成的,最上面用茅草盖着,防止雨水冲刷太过,因此也还算是结实。 厨房也是砖瓦房,但却要比住人的房间矮小很多。大门没有刷漆,简单的用几块木板子拼凑成,单薄而又毫无安全感。 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温馨质朴。 可也透着这个时代的通病‐‐ 穷。 正因为穷,所以连防护都懒得用心。 林微赶到的时候,程家大门已经被人卸掉,孤零零地扔在了大门外。院子里一览无遗,凳子,水桶,就连白菜这些东西都被扔的乱七八糟,横尸地上。ъiqiku 王云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着,&ldo;还有没有天理了哇?弄大我家姑娘的肚子,还要退婚,你们程家亏不亏良心啊!我家姑娘哪里不好了?都怀着你们老程家种,你这当婆婆的都能狠心让她跪在你家门外啊!呜……我姑娘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吊死在你家门前不可……&rdo; &ldo;谁是你家姑娘的婆婆,你找谁去!别搁我这儿撒泼!&rdo; 程姥姥气得要死,一大早上这王云就&ldo;噗通&rdo;往她家门前一跪,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抹眼泪。要不是她看没菜了,想要到地头摘点豆角,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看她对着自家大门哭就问了几句,谁知道人家啥都不说,就问程亮在哪里。 自从知道这姑娘跟人乱搞,程姥姥就不待见她。见她问起自家儿子,心里就防备着,直接就说自家儿子不在。 谁知道这姑娘哭得更大声了,村里人本来就这个时候吃早饭,一看有乐子,几分钟就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程姥姥对儿子人品信得过,自然就厌烦王云的作态,说了句想哭就去别的地方哭去,让她不要对着自家大门哭,直接就关上了门。 谁知道不到半个小时,王云娘就带着几个子侄过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卸门。 林泽早上去山里捡柴火还没回来,家里就剩下三个人,老的老小的小,哪敢跟这些骂骂咧咧的半大小子硬抗。怕伤到自己人,程姥姥就死守着自家的主屋,不让那些人进来。 也幸好程姥姥上了年纪,那些人怕弄出人命,也不敢把人怎么样,见厨房没人守着,就把锅碗瓢盆全部砸了出气。 林泽回来的时候,一见家里这样子,挥着一个胳膊粗的棍子就朝人抡过去。 那些人一见林泽这狠劲儿,顿时乱跑一气。被打到的不干了,嗷一声就要冲上去,要不是村子里人见不得外村人在自家村子撒野,林泽怎么也得受点伤。 因此院子里跟楚汉隔界似的,一边站着一方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大家毕竟还要上工,谁也不可能一直守着程家一家子。因此程家湾的大队长发了话,要是敢伤人,直接让王家出不了程家湾。 所以,也就有了后来她和程亮看到的恼人画面。 程亮一进家门,就先是吓了一跳。 结果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见一个女人飞扑过来,要不是程姥姥眼疾手快拦在两人中间,估计他就被人给抱住了。 &ldo;娘,就是他们在咱家耍无赖?&rdo;程亮一看清来人是谁,顿时火冒三丈,指着王云娘道,&ldo;我敬你是个长辈喊你一声婶子,可你瞧瞧你还有个长辈样子吗?我家怎么你们了,竟然敢打上门来!&rdo; 还怀孕?这是硬要赖上他不成? 别说怀孕了,他连手指头都没动王云一下! 就连俩人走一起,他都隔着一米外的距离,都这样子了,他怎么让她怀孕?当他是神仙不成? &ldo;亮子,不是婶子不讲道理。我家王云都怀孕了,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担着,别没个男人的样子!&rdo;王云娘见没啥人守在程家门前,终于说出了实情。&ldo;不要彩礼也成,你总不能让我家王云怀孕住在娘家吧?&rdo; 不说怀孕,程亮可能还好说话。一听王云娘这样说,程亮指着王云直接说,&ldo;你娘这是为你来闹的吧?你拍拍自己的良心,这事儿是我程亮做的吗?&rdo; 早知道有这一桩事,他当初就应该好好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ъiqiku现在他要是说这事儿是别人做的,也找不到那个所谓的&ldo;别人&rdo;。 王云见程亮说话毫不留情面,不由瑟缩了一下,还是哭,不说话。 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她娘火气,一巴掌拍到她头上,&ldo;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啥事儿你说清楚,我就不信这事儿没人管!那可是老程家的孩子!&rdo; &ldo;姓王的,你嘴上放干净了!啥叫我们老程家的孩子?这没嫁进门就想忘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也得看我们同不同意!&rdo;程姥姥气得直喘气,抓着扫把指着王云娘骂道,&ldo;我家儿子我知道,你家闺女是啥人你清楚不?说出来也不怕丢人现眼!&rdo; 程姥姥的意有所指,让王云娘怒火冲天,嗷一嗓子,冲到程姥姥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程姥姥的鼻子开骂:&ldo;你个老寡妇才搞三搞四!欺负我闺女人老实是吧?不要脸!呸,老破鞋!&rdo; 听她啥话都往外说,程姥姥毫不客气,一扫帚拍到王云娘脸上。 &ldo;你也是个寡妇,说这话也不觉得亏心!自己姑娘不好,还不容别人说了是吧?你有本事你去问问你姑娘那奸夫是谁!&rdo; 程姥姥一动手,王云娘楞了一下,随即哭喊着,张牙舞爪地往程姥姥身上扑打过去。程亮人高马大,一把揪住王云娘甩一边,&ldo;滚!回你们自己窝里横去!&rdo;ъiqiku 女人打架,如果男人不动手还好说,只要动手,那就是男女混合双打。 王云娘带来的几个子侄一见程亮动手,顿时不愿意了,捡起地上的板凳就要砸人。 &ldo;都给我住手!&rdo; 林微早就防着这个情况,一见要打起来,左手抡着搪瓷洗脸盆就往中间砸。 &ldo;哐当&rdo;一声,气氛顿时一静。 &ldo;谁敢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咱倒是可以看看谁快!&rdo; 手里拎着一把菜刀,林微一步步靠近王云。 王云瞪大了眼睛,尖叫一声往后退。 第五十六章 胡搅蛮缠 对于林微来说,那天去小树林的印象太深刻了。 连惊带吓,顺便又听了小半段墙角,而且也才过去一天,对&ldo;怀孕&rdo;这两个字可谓是记忆深刻。 王云家住哪里,林微这个半道上又回到七八年的伪土著怎么可能记得清楚。只是这小树林终归是不太偏僻,邻着好几个村子,说不定王云家就是这几个村子之一。 可惜那天她走的太迅速,没看见脸,听到的也只是只字片语。 不过,上辈子为了学好外语,听力口语之类的没少研究。那俩人的声音,她还是能辨别出来的。 &ldo;说话。&rdo; 林微往王云面前站定,平平静静开了口。 王云偷偷瞧了林微一眼,见她并有喊打喊杀,这下才把心放进肚子里。回过神儿,就有些奇怪林微的做法,她没打她,也没骂她,只是让她说话…… 为什么要让她说话? 这样一想,王云支支吾吾就是不愿意开口。 王云娘见林微伤着胳膊,趁人不备就想上去抢菜刀。程曼心里存着气,见状一挡,&ldo;你这当娘的冲锋陷阵,也不让你闺女说句话!&rdo; &ldo;呸,关你啥事儿!&rdo;王云娘朝程曼吐了一口唾沫,愤愤骂道,&ldo;你一个出了嫁的闺女手倒是长,还管起娘家的事儿了!也不臊得慌!&rdo; 见自己的打算不成,林微又拿着刀侧身瞄着自己,王云娘也只敢骂上几句,不敢再动。 &ldo;说话!&rdo; 林微回过头,再次出声。 王云眼神闪烁,看着眼前的林微不过十七八岁,即便是拿着刀气势吓人,她也不像最初那么害怕了。 &ldo;行,不说是吧?&rdo;林微笑笑,&ldo;你那奸夫名字里有个&lso;黄&rso;字,对吧?&rdo; 这话一出,王云顿时脸色大变,先是红的吓人,随后白的可怕。筆趣庫 院子里的人都不是瞎子,一看王云这反映,还有啥不明白的。王云娘眼睛翻了几翻,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要不是旁边侄子扶着,早就晕倒在地。 程亮和程姥姥他们更是松了一口气。知道王云的相好是谁,那就不怕他们胡搅蛮缠了。 &ldo;那人叫啥?&rdo; 程亮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微闻言一噎,舅舅这后腿拖的,她都要进行不下去了。 也不想想,她只说一个字是因为啥,还不是不确定嘛…… 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显,林微也不去管程亮了,只是露出一口小白牙笑道,&ldo;昨天,晌午,小树林。&rdo; 程曼一听,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弟弟洗清了嫌疑,可是自家闺女碰见的这叫什么事儿?还没结婚呢,这要是被人传出去,名声多多少少都得受影响。筆趣庫 &ldo;你!&rdo; 王云一脸不可置信,她去小树林都是捡没人的时候,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林微该不会是诈唬自己的吧? 可她还说了&ldo;黄&rdo;字! 今天这事儿已经撕破了脸,要是把那人牵扯进来,再让那人的亲娘知道他们俩的事儿,以后十里八村她估计没什么活路了! 王云脸色惨白,王云娘更是又一阵大喘气儿。 人的心理很微妙,可谓是变化万千。 王云看着林微,眼里都是恨意。 她年轻蓬勃,又考上了大学,未来有无数的可能,无数美好。十里八村,没有不羡慕的。可她自己呢?早年丧夫,丈夫唯一的种她又没保住,后来就被婆家赶了出来。 现在也就想趁着青春的尾巴嫁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那人的爹娘有本事,根本就看不起她这样的人,想要嫁给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可她长得不错,也能持家,本想着抓住他的心,让他娶了她。可昨天那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还说以后再也不要往来了…… 她想要这个孩子,就想着跪下装可怜,让程老太婆接纳了她。 可她没想到亲娘不管不顾,过来大闹一场,直接爆出了她怀孕的事实。 她没办法,只能顺着来。 眼看着就能成的事儿,即便是不成,也能搜罗点东西以后养孩子。 可是林微冒出来了! 那眼神高高在上,看她仿佛在看一只苍蝇! 凭什么他们都能过得好! 凭什么他们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凭什么都看不起她?都跟她做对? 她哪里招惹他们了! &ldo;我承认我去了小树林,也承认我有相好。&rdo;王云明晃晃一笑,眼睛里闪过一阵疯狂,&ldo;可你林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事儿去什么小树林啊?也是去找你相好的吧?啧啧,没想到有学问的人也不过是个婊子!&rdo; 要完蛋就大家一起完蛋! 她不好过,那就谁也别舒服! 林微并不理她,只是看着王云娘和她那几个子侄,&ldo;事情都澄清了,王云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我舅舅的。所以,今天你们打砸毁坏的东西,以及你们之前要的东西,全部给我们还回来。限期三天,否则我们派出所见!&rdo; 王云娘之前还为王云要死要活,一听林微提赔偿的事儿,猛地跳了起来,&ldo;我们没钱!&rdo;筆趣庫 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带大几个孩子不容易,好不容易闺女长大出嫁了,有了点彩礼钱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谁会知道还没过几年好日子呢,这个闺女就被人退了回来。 虽然有闺女帮着料理家里挺不错,可那也是两张嘴吃饭! &ldo;没有钱?&rdo;林微挑眉问道。 王云娘点点头,&ldo;我们家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里有钱!这事儿是个误会,咱说开不就好了么?&rdo; &ldo;我是在跟你们说开啊。&rdo;林微笑得一脸无害,&ldo;不分青红皂白,你们就闯入我姥姥家里打砸毁坏东西,不赔偿到哪里都说不通!没钱赔?可以。不是还有粮食吗?&rdo; &ldo;走!&rdo; 王云娘劈手打了王云一巴掌,又使了个眼色给她的子侄,让他们快走。 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哭诉着,&ldo;什么事儿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老程家就没错了?欺负穷苦人你们心里舒服是吧?我们穷,跟你们没法比,你们一家子上来逼迫我们啊。&rdo; 说着到最后又哭嚎起来,&ldo;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们穷苦人啊……&rdo; 第五十七章 编排 穷不是错,但穷的把良知丢掉,昧着良心说不要脸的话,那就真的是耍流氓了! 林微对这样的人,通常不会心软。见他们想走,提着刀往大门口一站,&ldo;都给我站住!&rdo; 想走? 也得先问问她同不同意。 &ldo;哥,你去派出所喊人。&rdo; 王云娘明显打算耍无赖,不仅不想赔偿,还想倒打一耙,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对这样的人,就得给她一次狠的,让她再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叫嚣! 对王云母女,林泽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母亲在一边拦着,他真想把人给狠狠打出去。 就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 现在事情的错处不在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泽看了一眼程亮,有些不确定他去派出所之后,他能不能镇住场子。 &ldo;你去吧,家里有我。&rdo;程亮摆摆手,示意林泽快走。 虽说比不上那些专门练过的,可他也是经常上山下河的人,身手灵活敏捷,力气也大。对付这些人,虽说胜算不大,但好在他还有脑子。 现在这些人是在程家湾,而程家湾是出了名儿的团结一致。 想在这里讨到好? 那真是难了去了! 之前村子里人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不过是因为不知道这事情谁有理。biqikμnět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仗着村子里的势,几句话都能拿下他们! 王云的子侄怎么说也不全是憨傻没脑子的。一看是王云自己的错,并不关人程家的事,就有些心生退意。不过看都是亲戚,走了不好看,才留下来撑场面的。 现在听说程家要去派出所喊人,一个个溜得比谁都快。 林微并不管王云娘的这些子侄如何,走了也就走了,并不阻拦。 她只扣着王云母女俩,这两个闹剧的核心人物。 眼见王云娘和王云要硬闯,程亮和程曼也往门口一站,林果则是拿着一根长竹竿护在程姥姥的身前,颇有一番气势。 王云娘见闯不过去,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王云则是站在她娘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于这种撒泼的,林微直接是视而不见。 磨嘴皮子的事儿,她向来不爱干,能暴力解决就暴力解决。 只不过,重生回来之后,暴力的事情她很少干了。 但跟人争辩的事情,她还是懒得去做。 &ldo;老的不要脸,小的也不要脸啦!呜呜……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啦!&rdo;王云娘看林微没反应,心里顿时一阵得意,更是嚎开了。&ldo;你去小树林会情郎,我们不过是没抓到证据,你现在就反咬我们一口啊。有没有天理了?我家闺女这都被你们逼的屈打成招了!&rdo; 林微被气笑了,这到底是谁不要脸啊? &ldo;屈打成招?&rdo;程曼气极,&ldo;我呸!你知道这是啥意思吗?真要屈打成招,你闺女肚子里的孩子哪里来的?大风刮来的不成?!一个当奶奶辈的人了,脸皮比城墙都厚!&rdo; 真是说话不嫌风大闪了舌头! 她闺女去小树林做了什么,她一清二楚。说什么都不理亏,也不心虚。httpδ:Ъiqikunēt 可别人不知道,再加上王家母女这样的泼皮无赖做相,自家闺女名声…… 越想,程曼越生气,说的话就更加狠厉。 &ldo;我闺女去哪里,要跟你说?你算老几!不过是一个老无赖!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扇你的脸!&rdo; 王云娘见人多起来,霍地站起来,蹦到程曼面前,直往她身上撞,&ldo;咋?还想打人?你打你打!&rdo; 程亮没打过女人,可王云娘这做派,简直就是无理赖三分,看不过去想动手,却被称姥姥拉住。&ldo;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人理论个啥?没你事儿,站着把好门就成!&rdo; 说着,就要上前。 不等程姥姥出马,林微瞅准机会,刀往中间一横,喝了一声:&ldo;给我往后退!&rdo; 刀刃的寒光吓了王云娘一跳,不用怎么说就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 见奈何不了林微她们,王云娘也不挣扎了,就往地上一摊,骂骂咧咧起来。 她骂人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拿着菜刀的林微。反反复复说林微去小树林是为了会情郎,不小心被她闺女发现,就逼她闺女说孩子不是程亮的云云…… 林微懒得烦,不想一遍遍说,只想等人到齐了再一事儿说完。 王云见她娘这样说,心里也硬气起来。谁也没亲眼看见她和那人在一起,能把她怎么样? 心里恨林微高高在上,看不起人,还一副不屑理喻她们的作态,于是顺着她娘的话,哭哭啼啼编造起来。 程曼实在听不进去了,满肚子的火气烧得她想打人。要不是林微和程姥姥死命拦着,王云娘当下就得鼻青脸肿。 &ldo;娘你别拦我,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可!满嘴喷粪的老无赖!&rdo; 想拉她闺女下水,她打死她! 林微叹口气,在程曼耳边低声说道:&ldo;妈,你这要是动她,姥姥这些东西人家就能赖死不赔。&rdo; 去小树林的实情,她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但也会任由他们泼脏水。 程曼一愣。 程姥姥拍拍她,&ldo;你瞧瞧你,还没个孩子看得清。&rdo; 林泽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不仅带回了派出所的人,连程家湾的村长也请了来。 吃过晚饭的人,也都开始聚集起来。听着王云娘的话,看林微的眼神都不对了起来。 人的劣根性就是不愿意看见别人的好,且只愿意听自己愿意听的。筆趣庫 林微是谁? 那可是旺山村的一霸!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硬生生考上了大学! 跌破了多少人的眼镜! 所以林志远出事儿的时候,虽然都同情林家,可哪个又不暗搓搓地有点小爽? 但人家运气好,爷家不给力,外家倒是挺积极。那天俩人去旺山村时带的两床新被子,还有一个大兜子,谁看不见啊? 这都能送,他们就不信老程家没给闺女钱! 羡慕夹杂着嫉妒,可也只能看着人家出息。 现在听到这花边小消息,谁脑子里不冒出一点想法。 如今又来了派出所的人和大队队长,可谓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第五十八章 不要 一见派出所的人和程家湾大队长过来,王云娘飞扑过去,抹着眼泪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谎言说千遍,估计自己都能相信。 王云娘就是如此。 编排了林微一通,觉得自己分析的都有道理,也觉得自家委屈得很,说完又是一顿哭。根本不给程家众人说话的机会。ъiqiku 派出所来的是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一个高高瘦瘦,一个却胖胖的。搁在一起,颇有喜感。 高个子被王云娘哭得不耐烦,皱眉高声道:&ldo;安静点!我问谁,谁再说话。&rdo; 见不再那么嘈杂,高个子扫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东西,开了口,&ldo;东西谁砸的?&rdo; 林微不开口,看着王云和王云娘冷笑。 &ldo;谁砸的东西?!&rdo;高个子提高了音量。&ldo;谁砸的自己还不清楚吗?&rdo; &ldo;我、我子侄砸的。&rdo;王云娘怯怯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胸脯一挺,大声道,&ldo;可这不怪我们,是程家欺人太甚!&rdo; 胖的那个也开了口,&ldo;这不管是谁的错,动手砸东西就是不对。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啊?&rdo; &ldo;是程家不让好好说!我闺女怀着孕,他们程家都能看着我闺女跪一上午。程家搞大我闺女的肚子不说,还死不承认,现在还毁婚!&rdo; 王云娘振振有词:&ldo;不就是想啥都不拿,白得一个媳妇么?&rdo; &ldo;这媳妇白送我我都不要!&rdo;程姥姥呸了一声,&ldo;你当你家闺女是个好的啊?别往自己脸上抹金粉了!&rdo; 王云平时名声是好,可搞出这样的事,还诬赖他们程家,那就不是个好东西! 想再嫁,也没什么!毕竟年轻,还没孩子,嫁了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就是心长坏了! &ldo;白送你?你想得美!&rdo;王云娘抓住高个子的胳膊,&ldo;小伙子,你听听,他们就是糟蹋了我闺女还不承认!真要看不上我闺女,干啥还要答应相看!你说是不是?&rdo; 高个子甩不脱王云娘的手,脸色不是很好看。&ldo;谁家结亲不相看一下?相看相看,才能知道这亲结不结得。从过来,就只你家一直说了,人程家还没吭气呢。&rdo; &ldo;他们心虚!&rdo;王云娘脱口而出。 &ldo;没问你话,你给我安静点!&rdo; 高个子话一出,王云娘瑟缩了一下,还想再说话,却被胖子笑眯眯的样子吓得心慌。 &ldo;你们来说说什么事儿?&rdo;高个子指着林微他们。 &ldo;是这样的。&rdo;程亮上前一步,平平静静开了口。&ldo;这人是之前跟我相看的人家,后来谈到彩礼的问题,发现许多问题,因此就散了。这事儿吴婶子知道,双方也都说好了,当初送的东西就不要了。&rdo;Ъiqikunět 程亮没说王云的一句坏话,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派出所的俩人对他的人品有了一定的认识。 胖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ldo;谁知道才两天,王家就打上门来。什么都不说,乱砸一通。&rdo;程亮指指院子里地上的东西,&ldo;你们看,这就是他们砸的。&rdo; 说完,苦笑一声,&ldo;今晚上吃饭都不知道去哪里吃呢。&rdo; &ldo;后来,才听他们说,说王云怀了我的孩子。我一根指头都没碰她,她都能怀孕,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rdo; 对程亮,高个子和胖子报以深切的同情。 高个子直接开了口,&ldo;王云,你这孩子是谁的?&rdo; &ldo;程亮的。&rdo; 王云现在反水,咬死了不松口。 &ldo;放屁!&rdo;林微朝王云骂了一句,然后走近派出所的两人,&ldo;叔,我那天看见王云偷偷摸摸的往小树林里走,就跟上去想告诉她,小树林不能去。你们也知道,老一辈人的人常说那里是乱葬岗,而且经常有鬼火,我怕她出事儿,就跟在后面。&rdo; &ldo;小姑娘,可不能宣传迷信思想。咱们新社会不信这个。&rdo;胖子笑眯眯地说着。可心里早就认可了林微的这个说法。 &ldo;嗯,我肯定不信了。&rdo;林微点点头,继续说道,&ldo;王云我在镇子上见过她几回。后来舅舅也说了她是他的相亲对象,就怕她出啥意外。&rdo; &ldo;后来,我就见她和男人抱在一起。在我们村子里我胆子大,可我害怕小树林闹鬼,又看她和人抱一起,怕影响不好,就跑走了。&rdo; 小树林? 高个子和胖子对视一眼,眼里闪过恍然。 嗯,这倒是个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的好地方啊…… &ldo;那个男人是谁?你认识吗?&rdo; &ldo;我能找出来他,因为王云喊他名字了。我还听王云说她怀了那个人的孩子,问他咋办……&rdo;林微越说,王云脸越白,最后忍不住竟然开始发抖。 这些,这些她记得,她说过的。她真的都说过的! 原来、原来林微真的看到了! 一阵强烈的恐惧袭上王云的心头,让她惊惧万分。 林微对她没有任何同情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这样诬赖舅舅家,早就得做好东窗事发的准备。 &ldo;那人叫什么名字?&rdo;高个子问。 &ldo;别说!别说!我求你了!&rdo;王云尖叫一声,扑通跪在林微的面前,&ldo;我给你磕头!求你,你别说!你别说好不好?今儿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赔偿!我们赔偿!&rdo; 她虽恨那人,可也不愿意他名声扫地。那可是她孩子的爹,真要是名声臭了,她的孩子也别想活了。 王云娘不干了,&ldo;必须说,哪个挨千刀的碰的你,他就得娶你!&rdo; 赔偿? 那就让那个搞大她闺女肚子的男人去赔! 王云管不了她娘,只好去轰看热闹的人,&ldo;你们走!你们都走!不许听!不许听!&rdo; 王云的疯狂,显得可怜而无助。 胖子动了恻隐之心,指挥着瘦子把程家的门板重新安装好,然后关上门,才开了口。&ldo;王云你自己说吧。说出来,咱们好把事儿解决了,到时候说不定你也能嫁过去。&rdo; &ldo;哥,求你们了。你们别问了。&rdo;王云脸色苍白,眉头紧皱,&ldo;他不会娶我的,他家里人不会同意的……&rdo;筆趣庫 说着,一脸希冀地看着程姥姥,&ldo;程家砸坏的东西我来赔,我一个人赔!我有一点钱,钱不够我还有粮食!&rdo; 第五十九章 赔偿 &ldo;你赔?&rdo; 王云娘狠狠一巴掌拍在王云身上,气得直蹦,&ldo;你拿什么赔?你有啥?当初你被赶回来,连件衣服人家都不让你拿,都是我,都是你老娘我给你张罗的吃穿!&rdo; 就因为没保住孩子,那一对杀千刀的老货就翻脸不认人。前几年的日子多苦啊,吃不饱穿不暖,人有一件棉衣都顶天儿了。 要不是她把自己棉衣里的棉花分成两半,嘴里的粮食抠出来,当时刚小产的人咋能挺得过来?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再回村子,连下地干活都成问题。要不是她死活折腾,村里人哪愿意让她上工。 就是现在,上工给的工分都不多。成年劳力,能干活的,哪个不是七八分?可她闺女却只有一半! 吃都勉强够,哪里有多余的来挥霍? 如今闺女张口就要赔钱赔粮,咋不想想她娘都过的啥日子! &ldo;……&rdo; 王云不敢说话。 她娘说的是事实,那几年……筆趣庫 &ldo;那男人是谁?&rdo;王云娘红了眼睛,&ldo;你再不说,那就是要逼死我!&rdo; 一行人看着她们母女俩,谁都没法插话进去。 王云止住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整个人像是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神色间满是痛苦。 良久,才万念俱灰一般抬起眼,颤抖着点点头,&ldo;娘,我告诉你。&rdo; &ldo;……只是不要在这里好不好?&rdo;王云抖着唇,&ldo;我,我回家再告诉你……&rdo; 王云娘把话搁脑子里转了一圈,猛然点点头,拉着王云就要走。 &ldo;你们走可以,把我们的东西赔来!&rdo;林微见程曼心有恻隐,程姥姥也是一脸唏嘘,不紧不慢地上前,一伸胳膊拦住她们。&ldo;最起码,锅碗瓢盆的钱今天必须给我们!&rdo; 母亲和姥姥的心情,还有以后的人情往来,她不能不考虑。 可这可怜之人做下的事儿,她又无法容忍。 所以,只能将自己的底线亮出来。 大门已经被安装上,损失最大的也就锅碗瓢盆。那些扔到地上的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大白菜和萝卜,捡起来还是能吃的。 民以食为天,吃饭事儿大。 缺了锅碗瓢盆,到哪里做饭? 若是王家赔钱的事儿拖个十天半个月,他们还不得饿死? 王云点点头,从内口袋里掏出几张一块的票子,&ldo;这里一共六块钱,给你们买锅碗瓢盆。&rdo;biqikμnět &ldo;嗯。&rdo; 林微毫不犹豫地就要接过钱。却被一直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王云娘抢了个先。 她一只胳膊断着,也不跟王云娘争,肃手站在原地,看她们想要做什么。 这钱,终究还是要到她手里,晚个几分钟,她不介意! &ldo;娘!&rdo;王云惊呼一声,眼里又噙了泪花。&ldo;你给闺女留点脸吧。我之前诬赖她,她还……&rdo; 还什么,她说不出口。她那样说林微,诬陷她去小树林会情郎,可她却在她求她的时候,没说出那人的名字。 她,感激她! 林微当然不知道王云是怎么想着,若是知道,也只能是笑笑,再感慨几句。 她哪里是不愿意说? 她是实在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高个子和胖子早就把这件事儿当成人自己的私事儿,见她们准备私了,也就是在一边看着,并不插嘴。 &ldo;诬赖她?我呸!&rdo;王云娘一指林微,&ldo;要不是她,你会落到这个地步?一个牙尖嘴利不要脸不知廉耻心狠手辣的小贱人,哪里值得你感激?!&rdo; &ldo;娘!&rdo; &ldo;行了行了!不就是赔钱吗?&rdo;见王云面色苍白委顿,王云娘心里一软。&ldo;那锅就烂了一个洞,化了让人重打就成,也就是个手工费。筷子又不脏,洗洗干净就好了。碗碟子才值几个钱?你不清楚,就让娘来说。这加加减减,哪里值得给那么多钱了!&rdo; 这程家也是不要脸的主,给多少都拿着,明显就是想占她们家便宜! 王云娘气得肝疼,不知道是因为赔钱的事,还是因为闺女能掏出那么多钱。一时间,直喘粗气。 &ldo;给她四块尽够了!&rdo; 王云娘用唾沫湿了手指,迅速数出三块钱塞到自己口袋里,剩余的三块钱递给林微。 林微看都不看那钱一眼,只是盯着王云娘,似笑非笑:&ldo;坐牢和赔钱,你选一样。&rdo; 自古以来,民怕官。 一个小老百姓,能不跟这些人打交道,还恨不得跑多远,更何况近距离接触?坐牢,那都是让后辈子孙戳脊梁骨的事儿。谁愿意死了还不安生、让后代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 &ldo;都赔了你钱了,你还想怎么样?&rdo;王云娘一听要坐牢,顿时不干了,指着林微的鼻子就开骂,&ldo;你小小年纪,心寒咋就这么黑?就不能盼着点人好?这么歹毒,看以后谁敢娶你!&rdo; 林微怎么可能站着乖乖让她骂,左手啪一下拍在指着自己鼻子的手上。 &ldo;我数三个数,你自己想好。过了这个时间,你就是赔我钱,我都不会再要。&rdo;潜意思就是告诉王云娘,你直接坐牢好了。 王云娘还要再蹦哒,一看派出所俩人的脸色,也不敢再撒泼。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钱,&ldo;给你四块可以了吧?&rdo;筆趣庫 林微不接。 程曼也不说话,见闺女态度强硬,忽然想起之前王家人的嚣张。那一点点恻隐之心,也都烟消云散。 &ldo;那、那给你五块总行了吧?&rdo;王云娘一脸肉痛,咬牙说道。 林微哼笑,照样不说话不伸手。 王云娘估计没搞清楚,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场合,自然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权利。 &ldo;两位叔叔,王云娘带着人强闯我们家,行为和强盗无异。进屋之后,打砸破坏,跟鬼子……&rdo; 林微话还没说完,王云娘就一把把钱塞到林微手里。六块钱,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ldo;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咋就那么认真!&rdo;一说鬼子,王云娘脸色大变。她就是再不好,也不能跟鬼子弄做一堆。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 林微看了手里的钱一眼,皱了皱眉,递给程亮。&ldo;舅舅。&rdo; 这钱,湿答答的…… 第六十章 你有信 事情至此,似乎已经告一段落。 第二天一大早,林微就跟着程亮去了镇子。程亮是去重新铸锅,林微则是想着去木匠老头家里套套近乎。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颇为不安。 父亲的伤要三四个月才能好,至于到时候能不能完全恢复,还是两说。与其怕中间生变,还不如让舅舅去学。 舅舅头脑灵活,也知道变通。 她原本是想着再等个七八月,就带着舅舅一起去南方做生意。可是舅舅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 舅舅想着,姥姥年纪渐长,而他膝下又无子,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要是真准备做什么,也只是在市里和镇上跑跑。 如此说来,先解决舅舅的事情比较重要。biqikμnět 到了木匠老头家,林微就是一愣。 木匠老头一声不吭收拾着他的工具,老太太在一边轻声劝说着什么。见林微过来,老太太倒是挺高兴的,赶紧拿一些炒花生,柿饼出来。老头还是蹲着收拾东西,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林微侧面向老太太打听了几句,都被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绕了过去。 想了想,林微也不准备这么不干不脆,拐弯抹角了,上前一步,直接就问老头能不能收徒。 木匠老头脸一黑,指着门外面就吼:&ldo;你给我出去!&rdo; 林微一顿,蹙眉不动不语。 &ldo;老头子你干啥呢!&rdo;老太太怪道,&ldo;你心里不痛快就憋着,怎么能冲孩子发脾气!这孩子来看我,你就给我这样子?&rdo; 老太太一发话,木匠老头不吭气了。 &ldo;孩子,你别生气。他这是自己作的,咱不理他,让他自己生气去。&rdo; 老太太神色和蔼,林微也不是那种不看人脸色死搅蛮缠的人。见状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ldo;其实我今儿来,一来是看看您的情况,二来就是问问爷爷收不收徒。爷爷手艺不错,我舅舅程亮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想着他俩应该能合得来,所以才提了一句。&rdo; 她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过来的,毕竟之前听了父亲的一席话,也不想做出逼迫人的事儿。谁知道,不过刚刚提了一句,老头就爆发了。 &ldo;程亮?&rdo;老太太晃神了一下,连忙问道,&ldo;可是程家湾的程亮?&rdo; &ldo;您认识他?&rdo; &ldo;上次和你们一起过来的,那个叫孙大国的。他先带着孩子过来拜师,老头子见他还算头脑灵活,手脚也麻利,就收了他当徒弟。谁知道,唉!&rdo;老太太叹了口气,&ldo;你家舅舅是个好的,有年冬天大雪,还帮我们送了一捆柴。&rdo; 她是看那孩子挺好,只可惜那个时候老头子不收徒,她也就没提了。 这么几年过去,她几乎足不出院,也就没见过程亮了。 可这个名字,她是记着的。 林微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渊源,一时间有些无语。 &ldo;可这个孙黄满,看着是个伶俐的孩子,却……&rdo; 木匠老头霍地把手里的一块木头摔到地上,&ldo;不准提这个名字!&rdo;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眼看着老了,半截身子要埋土里了,竟然走了眼!httpδ:Ъiqikunēt 林微突然就笑了,这老头像个小小孩儿一样。怪不得人家常说什么老小孩老小孩,原来还真有一定道理。 &ldo;笑啥笑?再笑我也不收徒!&rdo; 这一下,不仅林微笑了,连老太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骂道:&ldo;老头子,你这样子哪里还像活了一把岁数的人哪。&rdo; 老太太虽然不常出门,见识眼界却是不俗。林微跟她说说笑笑,竟也学到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不知不觉,日头开始高上去。要不是程亮来喊,估计林微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正准备告辞,却听舅舅&ldo;咦&rdo;了一声,冲着老太太疑惑地喊了一声:&ldo;大娘?&rdo; &ldo;程亮是吧?&rdo;老太太笑着站起身。 这孩子长得周正,眼神也正,当年留下的印象也就深了。 &ldo;大娘,您还好吧?大伯也好吧?&rdo; &ldo;好好好,都好着呢。&rdo;老太太走到程亮跟前,满脸感慨。&ldo;当年要不是你,估计我就……&rdo; 程亮笑笑摆摆手,&ldo;都是碰上了,能帮肯定都要帮。&rdo; 程家湾离镇子比较远,通常没事儿他是不去镇子上的。就连卖鱼他也没想着来镇上,而是去守着那条不时有货运车经过的路口。当年他也就是把柴火一捆捆背到镇子口,然后由老太太拉回家。所以,并不知道老太太家住哪里。 谁知道时隔几年,竟然又遇见了。 &ldo;来进来喝口水吧。&rdo; 老太太热切地拉着程亮要进屋,木匠老头倒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睛睃着程亮。 &ldo;不了不了,我就是来喊一下我外甥女,等会儿还要去看看锅铸的怎么样了。&rdo;程亮推拒,&ldo;咱下次有空再聚。&rdo; 这大爷大娘看样子是独居。家里少了一点东西肯定都得亲力亲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还身体不好,还是不能麻烦了。 说着,跟木匠老头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带着林微就走了。 &ldo;你咋认识他们的?&rdo; 走在路上,程亮问林微,&ldo;啥时候认识的。&rdo; &ldo;几天前,老太太哮喘发作,我就帮忙急救了一下,然后就认识了。&rdo;林微漫不经心地答着。https:ЪiqikuΠet 唉,竟然被人抢先一步。 那孙大国不过是借了一辆板车,顺便搭了一把手,怎么就能厚颜无耻地先她一步,抢了她的头功! 这下该怎么办? 舅舅的未来,她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发展方向啊! 看来,还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ldo;哮喘?&rdo;程亮一脸的怪异,&ldo;你会急救方法?&rdo; &ldo;对啊。&rdo; &ldo;那昨天郑子成的妹妹哮喘发作,咋没见你上去?&rdo; 上去? 林微呵呵一笑,&ldo;老天都要折磨的人,我为什么要救?&rdo; 真要是救了,那不是跟天作对吗? 程亮:&ldo;……&rdo; 这还能是理由?! 走了一段路,程亮才记起来自己过来是做什么的,刚才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儿。 &ldo;你有信寄过来,没有寄件人名字,只说是寄给你的。我本来想给你领,但人家不认识我,就没给我。&rdo; 第六十一章 流言 没署名的信? 林微一怔,想了想今天是什么日子,顿时明了。 她和唐慎约定过,每个月十五号寄钱到镇上,为怕别人说闲话,到时候弄的不清不楚,就说了不要他署名。 现在,正是信到镇上的日子! 又有钱了! 林微心里一阵高兴,恨不得跑上几圈。 奶奶拿走的钱确实是爷爷当初拿出来应急的钱,金额是不错,所以林微也没有非常生气。毕竟对老太太的人品有了深刻的认识,也就无所谓了。 但她不能忍受的是老太太翻母亲的陪嫁箱子,什么都不说拿了姥姥送来的棉被,最后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没钱,当然不行。 她有一个说不上好的地方,那就是手里一旦没有余钱,就会烦躁不安,脾气也会变得很坏。 好在家里有一些金银锭子,虽然不能拿出来,但确实是值钱的东西。因此,她也就没什么大的反常。 可,毕竟还是焦躁的。 现在知道很可能是唐慎寄钱过来,林微微暗的心情顿时放晴。 &ldo;你知道是谁寄过来的?&rdo; 看着外甥女仿佛流光溢彩的小脸,程亮恻恻问道,&ldo;男的女的,我认识不?&rdo; &ldo;舅舅,你就不能正常一会儿吗?&rdo; 她是不是感觉出了问题?为什么总觉得舅舅时时刻刻在防备着她有可能出现的烂桃花? 程亮一拍手,嗐了一声:&ldo;你瞧瞧你,舅舅只是关心你一下,你咋就心虚了?是不是‐‐&rdo; &ldo;不是。&rdo;林微面无表情地又说了一句,&ldo;男女传信,那就是不正当作风,要坚决抵制。我不能明知故犯。&rdo; 她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堵得程亮直瞪眼。 什么时候有这种说法了? 真要是这样,那些远距离谈对象的人咋办? &ldo;歪理!&rdo;程亮甩下两个字,又絮絮叨叨说开了,&ldo;你这都是要上大学的人了,一切要以学习为重,等学好了,好好报答社会报答人民 biqikμnět。&rdo; 国家都不要钱供人读书,怎么也得知恩图报。 &ldo;舅舅放心,以后我一定做个对国家有用,对人民有用的四好青年。&rdo;林微一板一眼地说着,程亮万分纠结地听着。 他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林微当然说的是真的,哥哥林泽以后要进部队。她做什么事儿都得想想,才能去进行下一步。不然拖累了哥哥,拖累了家人,那她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刚走到邮政门口,林微就被人一眼认出。 &ldo;林微,这信是寄给你的,你看看对不对?&rdo; 林微一边接过信,一边道了声谢。 没有署名,但是信封上的字迹确实是唐慎的。 &ldo;是我的。谢谢您!&rdo; 林微确认了信是唐慎寄过来的之后,并没有直接拆开信封。不是防备着舅舅,而是防备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今儿是集市,正是大家赶集的日子。 人多,什么事儿传播的也就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时不时有人看过来。而且,有些人走过去了竟又倒退回来,看了她和舅舅这边几眼,就窃窃私语地暧昧笑着离开…… 林微忽然站定,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才肯定了这种感觉。 程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筆趣庫 也没有穿反啊。 到底因为什么,才让别人时不时看过来? 林微和程亮对视一眼,均觉情况十分微妙。 林微觉得,有人认识自己不奇怪。毕竟,村镇周边考上大学的没几个。但是舅舅呢?那些人为啥看舅舅不比她少,还笑得那么欠收拾! &ldo;舅舅,咱们先去看看锅铸好了没。&rdo; 别人根本不靠过来,见她过去就一阵小跑。能问出什么才怪! 程亮也只能点头。 铸锅的地方在一个拐角,旁边有个小巷子。还没到巷子口,就见那儿席地坐着两三个人,笑呵呵地聊着八卦,而她和舅舅就是这些人嘴里的八卦主人翁。 林微示意舅舅安静,就一个人蹑手蹑脚地往那边走了走。 原来是昨天晚上王云她们回家之后,王云被她娘狠狠奚落一通,最后王云忍不住寻了短,直接挂在了孙黄满家的大门上。要不是孙黄满昨晚回家有点迟,估计王云就死了。ъiqiku 这原本没她什么事儿。结果怪就怪在传出舅舅喜欢王云,王云不喜欢舅舅,她林微于是就插足了王云和孙黄满的感情,相约小树林。被王云发现以后,她林微勃然大怒,于是逼迫王云嫁给自己舅舅。王云喜欢孙黄满,可孙黄满的娘又不喜欢王云,不让王云嫁进门,以至于王云想不开要上吊,最后差点吊死在孙家门口…… 越听,林微脸色越精彩,到了最后简直要忍不住喝一声彩。 要不要这么狗血? 孙黄满是谁她都不知道,怎么去插足? 这些人不去说书,那简直就是天理不容! 孙黄满? 该不会是木匠老头的那个徒弟孙黄满吧? 那么,孙大国就是孙黄满的爹?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可就这些她也能拼凑出一个孙黄满大致形象! 渣! 只是不知道,是人民群众的想象力太强大,还是有什么高手背后推动…… 这要是有什么人背后推动,她不得不说声佩服。 短短半天时间,就能传成这个样子,不是人才是什么? 程亮见林微轻手轻脚的过去,自然也一样跟了上去。 结果听见这完全扭曲事实的话,急怒攻心,破口大骂:&ldo;你们还要不要脸了?!一把年纪的人了,嘴上不留一点阴德,就不怕子孙后代全出孬种?说人是非,颠倒黑白,等下了地狱,拔舌油煎的就是你们这种人!&rdo; &ldo;你们知道个啥?就搁这儿胡咧咧!就不怕报应在自己闺女儿子身上?&rdo; 程亮人高马大,板着脸的时候吓人得很。 三个人脸上一白,又是难堪,又是害怕程亮打人。想走,又怕铸锅的昧了自家的铁,只好远远站着。有胆大的,嘴里嘟囔了一句,&ldo;我们也是听来的。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我们就信了……&rdo; &ldo;听谁说的?!&rdo; 程亮走到她们面前,厉声问道。 第六十二章 埋汰人 &ldo;别人也是听说的,我们就是听了几耳朵……&rdo; 那人支支吾吾说完,拿起自家修补好的锅走人。另外两个人想走走不了,干脆不看程亮,只不停地催促着铺子里的师傅。 林微笑笑,&ldo;舅舅,别问了,你是问不出来什么的。&rdo; 这种流言,大概也是跟法不责众一样的道理,除非你把村镇的人都审一下,调查一下。否则,只能也只能不了了之。 程亮知道林微说的是对的,可是他心里的火气怎么都灭不了,只好站在那儿喘粗气。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吼了一嗓子:&ldo;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rdo; &ldo;舅舅,你想怎么做?&rdo;林微反问,&ldo;问王云母女俩?别说不是她们做的,就是她们做的,你去问能问出什么来?再说,越是这样的事情,越不能自己上阵。否则只会越描越黑。&rdo; &ldo;而且‐‐&rdo;林微呵呵笑了两声,&ldo;大家都喜欢看热闹,你越闹事情传得越远。最后,可能更不成样子。&rdo;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尤其是现在没有电,没有电视,没有什么娱乐,一个收音机都是稀罕物的时代,能有点看热闹的事儿,那还不抓死了使劲沸腾? &ldo;……&rdo; 程亮抿唇不语,随后恨恨道,&ldo;我让派出所的同志和程家湾队长去说清楚。&rdo;筆趣庫 唉! 林微摇摇头,&ldo;舅舅,你要让他们跟谁说?十里八村那么多人,挨家挨户去说?还是贴个大字报?&rdo; &ldo;你没发现吗?这个流言本应该没我们什么事儿的,可我们却牵扯到里面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别人想看我们笑话,想看我们不好过……&rdo;见程亮怒气未散,林微只好继续分析给他听。&ldo;既然这样,那我们为什么要合那些人的心意?我们应该平平静静的,不当一回事儿。等到人们的热乎劲儿过去,再慢慢去打听。&rdo; 希望这件事儿背后没有人引导,不然估计还得热闹一阵。筆趣庫 不过,继续热闹也好,越热闹,越能看清流言的发源地。 人们只不过暂时被这么劲爆的消息遮住了眼睛,只顾得关注桃色花边,只顾得热闹。等到热乎劲儿稍微冷却,应该就有人刨根问底,想要知道这些东西是谁传出来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冷眼旁观。 回家的路上,程亮背着锅,闷头往前走。 林微明白他的心情,也就没多说什么。 晚上,大家达成了一致,对于这流言冷处理。 谁知道天亮没多久,林志正就拎着一些蔬菜鸡蛋过来了。态度十分良好,说是来接程曼他们回去。 程曼气儿没消,自然不想回去。几个孩子又看着她,她不回去,他们自然也不回去。 林志远见状,只好说了实话。 原来,老太太和老爷子这两天一起照顾林志远,到了昨天晚上,老太太身体不舒服,今儿起不来了。家里没人做饭,老爷子又急着上工,还得照顾儿子老婆,着急上火,结果得了热感冒。 这得病了,还是易传染的,哪里能照顾林志远,于是一大早他就被老爷子喊过去接人了。 &ldo;弟妹,你看这‐‐&rdo; 程曼不松口,&ldo;我娘家这边还有事,等过两天我再回去。&rdo; 这个过两天,哪里能是个准话? 林志正不傻,自然知道是程曼不想回去才说的拖词。 无奈他费了多少口舌,程曼就是不愿意回去,几个孩子也是一样。于是咬咬牙,说道:&ldo;弟妹,志远他发烧了,爹娘也都病着,再不回去,我怕志远的伤口恶化……&rdo; 程曼一怔,随即眼里闪过火光。 满打满算,她才走了两晚一天,结果人就发烧了! 这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 程姥姥见闺女想发火,赶紧劝道,&ldo;回去吧。家里的事儿重要。我这边还有亮子呢,你不用担心。&rdo;算是给了闺女一个台阶下。 毕竟是夫妻,真要有事儿,还是自己闺女受苦。 林家老太太,早晚都能收拾。 &ldo;大哥,爹要是同意我们独立院子,再把被子还回来,我就同意回去。不然,我不回去。&rdo; 程曼说完,搬着凳子往院子里一坐,慢条斯理剪着红薯苗,又一小捆一小捆摆好。闷声不语,根本不去看堂屋里的众人。 林志正牙一咬,&ldo;这事儿我同意了。你回去只管把院子砌好分开,被子拿回去。&rdo; &ldo;大哥是村里大队长,说话自然算数。我弟弟刚好这几天没事儿,一起回去,正好帮忙理一下院子。&rdo;程曼想到林志远的伤,只能咽下去那口气。招呼几个小的和程亮,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走的时候,林微注意到母亲程曼并没有带走那个篮子。 天热,人就会出汗。在家的时候,程曼每天都要给林志远擦洗擦洗身子,所以家里清清爽爽,也没有什么怪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这一回来,一开屋子,一股子汗味夹杂着尿骚味扑面而来。 程曼一闻这味道,恨不得挠死老太太。她是个爱干净的人,可生气却不全是这个理由。又一看屋子里的只有一床新被子,东西一摔,看都没看林志远一眼,拔腿就往老太太院子跑。 程亮跟在后面,林志正有点脸红,也跟在后面。 程曼一脚把门踹开,恨声问道:&ldo;被子呢?&rdo; 是连一句&ldo;娘&rdo;都不愿意喊了。 老太太哼哼唧唧,就是不说。 她不说,程曼也知道在哪里。 冷笑一声,说出的话里都是刺。 &ldo;志远是个大男人,你这当娘的就是这么糟蹋他的?感情他不是你亲生的是吧?&rdo; 一个大男人,又不是瘫痪了,照顾成这样,不是埋汰人吗? 老太太就不想想,她让她儿子以后咋直起来头? 老太太气得哼唧都哼唧不出来了,霍地坐起来,指着程曼,那眼神能杀人,手抖得不成样子,却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筆趣庫 看来是气极! 而程曼甩下这句戳心窝子的话,不等老太太反应过来,又一脚踹了隔壁的房门。 &ldo;林明月!你给我出来!&rdo; 第六十三章 不过一句话 &ldo;你想咋地?那可是你小姑子!&rdo; 老太太一听程曼过来找自家闺女的事儿,顿时生龙活虎,指着程曼的鼻子开骂:&ldo;有你这么当嫂子的吗?我一个好好的儿子,就因为娶了你这个扫把星,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你祸害了我儿子不说,现在还要祸害我闺女!你自己闺女都教不好,跟人家不清不楚的,你还好意思到我闺女这儿耍威风?能耐了你!我们家不要你这样的儿媳妇,你给我滚!&rdo; 回了家,连声&ldo;娘&rdo;都不喊,直接跑她闺女这儿蹦跶,谁给她的底气! 真要是烦了她,直接让她滚回娘家,他们老林家不要了! 见程曼脸色大变,林志正心道不好,正要上前劝说,却听见林志远的声音响起来。 &ldo;娘,这是我媳妇!您要是赶人,连我一起赶走算了!&rdo; 两句话,虽然颤抖虚弱,却掷地有声。 林志远扶着墙,嘴唇苍白,脸色蜡黄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满脑门细汗,颤颤巍巍地说着话。ъiqiku 程曼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林志远身边,一把扶住他。&ldo;你逞什么能!不知道自己伤着吗?&rdo; 见程曼还愿意跟他说话,林志远笑起来,低声说道:&ldo;媳妇,我错了。&rdo; 一回来,程曼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想道歉认错都不能,原以为媳妇儿要不跟自己过了。没想到她还关心自己,还愿意跟自己说话。 程曼眼睛一红,低头,声音有些哽咽:&ldo;我们娘几个都指着你呢,你要是不跟我们一心,这日子还咋过……&rdo; 再苦再累,她都不怕。怕的就是男人跟你不一条心。 她要的,也不过就是孩子爸一句安心话罢了。 &ldo;嗯。以后再不会了。&rdo; 林志远嘴唇苍白,干裂的都起了皮。这样乖顺没脾气地点着头,让程曼都差点哭出来。 她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儿啊? 老太太到底咋想的,这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ldo;林泽,亮子,过来扶下人。&rdo;程曼想想她和林志远睡了几十年的屋子那邋遢样儿,精神抖擞地说道,&ldo;林泽,先把你爸扶到你床上。&rdo; 待会儿肯定要换洗,能不来回折腾就不折腾了。 林泽和程亮上前就要把人送进屋,却被林志远摆摆手拦下。 &ldo;娘,这么多年,我和孩子妈待你咋样你心里也知道。逢年过节,不管是送钱还是送物,从来没有落下过一次。&rdo;李志远苦笑,&ldo;爹拿出来给我治伤的钱,我和孩子妈虽然不说,却从来没想着不还。花的每一笔钱,我们都记在本子上,就想着等安顿好孩子上学了,我身体好起来,就开始一点点换给你们的……&rdo; 说着,掏出一本小册子。&ldo;娘,你看,这是我口述,孩子妈记下来的……&rdo; 如今,记下来的东西似乎都没了意义。 林果看着林志远,&ldo;哇&rdo;地一声哭了出来。biqikμnět 程曼也转过头去擦眼泪。 林微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去想哭的冲动。 这难受的感觉,让她恨不得去大吼大叫,大吵大闹。 &ldo;娘你看看吧,这里面是总钱数。&rdo; 林志远把小册子递给林泽,示意他递给老太太,然后就着程亮的搀扶,慢慢转身往回走。 背影萧瑟低落,仿佛这一走,尽是寒秋。 老太太心里有些慌,有些虚,但想到儿子儿媳妇对自己的顶撞,咬咬牙,没有任何犹豫迟疑地接过小册子。 她认识的字儿不多,但是数字简单的加减没问题。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总计那里,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她拿走的钱,比这个总计要多不少…… 抬头去看林志远,却发现儿子低着头,佝偻着背,几乎算是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她心里不舒服,又去看程曼,却发现程曼一直看着她,脸上带着嘲笑。 &ldo;不就是一床被子?有什么了不起!&rdo;老太太恼羞成怒,点着程曼,&ldo;你给我等着!&rdo; 说完转身往里间走。 程曼笑,她怎么能不笑?筆趣庫 看到儿子这个样子,还想着不能输了气势,这样的娘千年难得一见吧? 正笑着,老太太脚步飞快地又走了出来,&ldo;那一床被子有什么稀罕的?能值几个钱!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rdo;说着,掏出一小叠东西,狠命砸向程曼。 程曼看都没看,用手挡了一下,身形一点没动。&ldo;我只稀罕我娘给我孩子缝的新棉被!不稀罕钱!&rdo; 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衡量的。 她目前不缺钱,缺的是最急需的东西。 现在已经八月过半,再过没几天,孩子就得收拾收拾去外地上学。 眼看着,秋天快要过去,被子正是用得着的时候。再冷一点,这新棉被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她不能守着孩子,总得让孩子冬天冻不着。 程曼看了一眼从她眼前滑落下去的几张面值一块的纸币,眉头都没动一下,向着林志正说道,&ldo;大哥,这棉被……&rdo; 林志正还没从弟弟转身的萧瑟中醒来,就被程曼的一声&ldo;大哥&rdo;惊醒过来。 稍微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是程曼在喊他,&ldo;什么?&rdo; &ldo;大哥,娘拿走的钱虽然多了些,我们也不准备要回来了,就当是给娘后面几十年的养老钱。这被子……&rdo; 程曼顿了顿,看着他。 老太太气得直哆嗦,这俩人简直就当她是死的! &ldo;林明月,快点开门。你别忘记了,你想要城市户口,那还得大伯帮你弄。&rdo;他这幺妹,心心念念就是成为城里人。早就嚷着让他给她弄户口的事儿了。 只是他见她态度不好,跟命令人一样,就想着拖到最后磨磨她的性子。 没想到,今儿这个还能派上用场。 林明月在屋子里恨得目眦欲裂,不过就是一条被子,看看都闹成什么样子了? 她用是看得起他们,真当她稀罕他们家的被子咋地? 一个个小气吧啦,抠门都能抠到天上去了! 给脸不要脸! 霍地一下开了门,抱起被子就往外面扔。 第六十四章 雷声大 林明月被子扔出去的同时,脚已经抬了起来,看那样子恨不得在被子上狠狠踩上几脚。httpδ:Ъiqikunēt 林志正本来就防着她,见状厉喝一声,&ldo;你能不能懂事儿点!&rdo; 说着,一把扯过被子,抱在了怀里。 &ldo;我怎么就不懂事儿了?&rdo;林明月梗着头,脸红脖子粗地叫着,&ldo;不懂事儿的是他们!是个当长辈的样子吗?是个当人家儿媳妇的样子吗?小气吧啦,钻到钱眼里去了?寡妇养的,就是没点大气样儿!&rdo; 程曼愣住的瞬间,林微左手已经狠狠一巴掌反扇到了林明月的脸上,冷笑道:&ldo;我来教教你怎么尊重长辈!&rdo; 说着,又是一巴掌。&ldo;再来教教你怎么收起你的臭脾气!&rdo; 真当大家都是软柿子,没人敢动她不成? &ldo;啊‐‐&rdo; 林明月尖叫一声,&ldo;林微你个小贱人!你敢打我,你不得好死!&rdo; 程亮和林泽把林志远扶到屋子里,就赶紧出来了,正好看见林明月张牙舞爪地扑向林微,二话不说赶紧拦在中间。 林明月被拦住,气得捶胸顿足,差点要吐出一口血来。尖叫着,不依不饶地伸着手要去抓林微的脸。 &ldo;谁是贱人,自然有时间来断定。&rdo;林微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明月,目光挑衅。&ldo;像你这样的,呵呵,估计连贱人都不是。&rdo; 老太太一看自家闺女只有挨打的份儿,手脚麻利地就要来撕扯林微。程曼毫不示弱,三两下把老太太按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任她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倒是程亮,被林明月抓挠了两下,不由地烦了。拎起她的胳膊,反手把她推进她自己的屋子里,哐当一声关上门,顺手一别,任由林明月在屋子里尖声叫骂。 刚刚的混乱一眨眼就收拾了个利利落落,程曼才放开手,就听&ldo;噗通&rdo;一声,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朝着门口哭嚎,&ldo;老头子啊,你也不好好看看哪!这就是咱老二家的媳妇儿啊,呜呜,都快把婆婆打死了呀!你不在家,这简直就是她们的审讯场了,打了明月不说,还按着我不让动哪……老天爷呀,我咋那么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当年都把我折腾的要死了,我都没说一声苦。现在为了他媳妇,这是要逼死我哪……&rdo;httpδ:Ъiqikunēt 老太太这一哭嚎,林微立即转身,结果就看到老爷子一脸阴沉地站在门边。 &ldo;老头子,这日子没法过了啊……&rdo;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ldo;为了一条棉被,她这是要杀了我啊……&rdo; 这帽子扣的,林微嘴角抽抽。 &ldo;爷爷‐‐&rdo; 林微正要解释上两句,就听林老爷子一声暴喝:&ldo;有你什么事儿?滚一边儿去!&rdo; 林微一愣,随即一怒。&ldo;怎么没我的事儿了?我怎么就要滚了?做什么事儿都要有理有据,这是你在我们小时候常说的。小姑姑就是我打的!而我打人就是有理有据的!&rdo; &ldo;您知道什么原因么?&rdo;林微冷笑一声,看着林老爷子,一字一顿道,&ldo;那、是、因、为、她、满、嘴、喷、粪!&rdo; &ldo;我们说什么,估计您也不会相信。既然这样,您不如问问小姑姑,再问问大伯好了。&rdo; 说完,林微左手搀着气得直颤抖的程曼往自家门洞走。 程亮朝林志正笑笑,一手扯过棉被,疾步跟着俩人过去。 林老爷子看着老妻涕泪横流的脸,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洒落的钱,再看看闺女被反锁住的门,往椅子上一坐,低着头,沉默不发一言。 一时间,林志正有种老父刹那老去的感觉。 &ldo;爹!爹!&rdo;林明月在房间里直拍门,&ldo;林微她们见你不在家,简直要打死我们!&rdo; &ldo;……&rdo; 老爷子看都不往林明月房间看一眼,只是径自沉默着。 林志正束手站在一边,没敢说离开。 老太太也从初始的嚎啕大哭,到现在的抽抽噎噎。 &ldo;爹!爹!&rdo; 林明月拍着门,心里有点忐忑,为什么她都喊爹了,爹还不说话?往常要是这么一喊,爹早就笑眯眯的了…… &ldo;爹,都是林微故意惹我的。您给我开开门。&rdo; &ldo;爹,林微跟人不清不楚的,你是听她的,还是信我?我可是您亲闺女!&rdo; &ldo;爹‐‐&rdo; 林广连霍地站起来,一脚把实木椅子踹倒在地上,将林明月的房门打开,指着她的鼻子就骂:&ldo;爹什么爹!每次你闯祸,只要一害怕心虚,就改口叫爹,这毛病到现在也改不了!咋不叫我爸了?啊?你啥时候能让人安生一段时间!&rdo; 林明月被骂蒙了。 她啥时候见过林广连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对着她发这么大的火! 一时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ldo;你要还是这个样子,等你出去上学,有你哭的时候!&rdo;林广连见她哭得厉害,咬牙继续说道,&ldo;你做啥事儿都动动脑子,也想想你要是别人,人家这样对你,你恼火不恼火。这么大了,怎么就一点不懂事儿?&rdo; 想想闺女要去外地上学,他就一阵烦躁。 在外面上学,她这样的性子,人家有心眼的人整她都眨眼间的事儿。 &ldo;哭哭哭!就知道哭!怕你以后受苦,我千方百计才说动人家唐老爷子同意让他孙子跟你处处看,要是行了就结婚。这唐慎多好的一个人啊,你说退就退……&rdo;说起这个,林老爷子更生气。&ldo;还让人唐老爷子看见你撒泼耍混的样子!你说说你,这么好的亲事你以后还能咋找?&rdo;Ъiqikunět 林志正在一边站着,嘴角直抽抽。 什么叫雷声大雨点小? 什么叫毫无原则? 估计就是他爹这样的! 明明咬牙切齿恨不得要狠狠教训人,最后倒好,直接给上人生处世道理了,现在还悔恨起当初了…… 要不是他头脑清晰,耳清目明,老爷子这一通做派,他脑子就要成浆糊了! 真是心都偏到天边去了。 还是他媳妇儿看得准,早早就说分出去过了。真要是跟这个人人都得捧着她的幺妹,还有毫无原则宠闺女的亲爹天天见,家里就永无宁日了。 弟弟和弟媳妇,不容易! 第六十五章 开始 &ldo;爹!&rdo; 林志正不耐烦这爷俩讲什么人生大道理,直接打断两人的对话。&ldo;今儿去程家的时候,我答应了弟妹,以后两家的院子完全隔开。估计过不了两天,就要动工了。&rdo; 程亮跟着过来,态度很明确,那就是能尽早把两家隔开那就隔开。 林老爷子霍地抬头,死死盯着大儿子林志正。 &ldo;你说啥?&rdo; 他老脸都要被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给丢尽了! &ldo;我说,我答应了弟妹让两家的院子完全隔开。&rdo;林志正又重复了一遍。见老爷子脸色黑沉,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声说道,&ldo;爹,你也别想着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儿了。咱家闹这么一通,村子里还有谁不知道?你分不分家,隔不隔开院子有什么区别吗?&rdo; &ldo;刚刚爹你还没回来的时候,你知道小妹骂了啥吗?&rdo;林志正瞪了林明月一眼,感觉丢脸的很。&ldo;小妹一个晚辈,直接指着弟妹的鼻子骂弟妹她娘寡妇什么的……难听得很!&rdo;Ъiqikunět 这是一个小姑娘能说出口的话吗?还说林微跟别人不清不楚什么的…… 真是‐‐ 林志正咬牙,&ldo;我妹这笑话闹的,估计都能传到镇子上了!&rdo; 娘现在估计恨死了弟妹,要是再住在一个屋檐下,不闹出点事儿他根本不信。而这个从小娇养着的妹妹,更不会为人着想。就看刚才那张牙舞爪的劲头,她要是不跟林微打起来,那真当他瞎了眼。 林微自从大病一场,倒是不怎么跟人打架骂仗了。可他冷眼旁观,恍然发现,她不是变好了,而是懂得收敛,变成默默下黑手,或者一句话怼死你的主了。 这俩人俨然成了死对头,要是还在一起,整个村子镇上估计都要看他这个大队长的笑话了…… 林老爷子一愣,倒也知道儿子的秉性,说的应该是事实。 可他还是从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在这个时间点分家的事实。 见大儿子等他表态发话,吭吭哧哧大半天,甩下一句,&ldo;你们都大了,都比你爹我强,随便你们吧。&rdo;就进了屋子。 林明月见亲爹走了,看了看林志正,&ldo;哼&rdo;一声,&ldo;砰&rdo;地一下把门甩上。 就是说了又怎么样?爹不是还没怎么说她! 而且她骂人咋啦? 她说的是事实!又不是瞎说! 哼!等她以后出息了,这些人跟她做对的人休想沾她一点光! 林志正早就知道自家妹子是个什么性子,只是不说而已。见她这样,瞥了她一眼,也没当回事儿,转身就走。 事情解决完了,再留在这里,他真怕自己中午吃不下饭! 这样的妹子,这样的娘…… &ldo;老大啊!&rdo;老太太抹了一把脸,赶忙喊住林志正,&ldo;你妹妹这是看你光护着林微她们,心里不得劲儿、难受,才给你甩脸子的。你可别跟她计较,她还小,不懂事儿。你这做大哥的要多多包容点儿……&rdo; 林志正皱眉听着,实在不耐烦了,看了一眼老爷子的房间,张口说道:&ldo;娘,你别说了,啥事儿我都知道,也明白。爹下午还得上工,你赶紧去做饭吧。&rdo; 娘三天两头不下地,这个妹子更是没有轻松的活儿不干,后面上学的去上学,懒着的拦着,到明年分粮食的时候可怎么办? 想想,林志正就觉得愁白了头发。 老是给自家人轻松的伙计,这几年大家越来越看他不顺眼,要是当不成这个大队长,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真不敢想。httpδ:Ъiqikunēt &ldo;嗐&rdo;了一声,满脸愁容地就往外走。 可咋办? 越想,越觉得人生无望。 林志正的住处跟林志远他们就隔了一条弯弯的道儿,不宽,但是相对林志远家来说,过的还是舒心的。 林微百无聊赖地站在拐道儿处,看着大伯林志正满脸愁容,一步一步走过来。 &ldo;大伯。&rdo; 林志正抬头,&ldo;啊?林微啊?有事儿吗?&rdo; &ldo;嗯。&rdo;林微点点头,&ldo;想跟大伯说件事儿。&rdo; &ldo;你说。&rdo; &ldo;大伯也知道,我胳膊被奶奶给砸了。我妈怕我留下什么毛病,就让舅舅带我去市里走了一趟。&rdo;见他没有什么不耐烦,林微心里点点头,才继续说道,&ldo;然后跟舅舅吃饭的时候,我听到旁边两个衣服上别着英雄钢笔的人说什么土地改革。&rdo; &ldo;土地改革?&rdo;林志正仔细回想了一下,&ldo;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说要土地改革。&rdo; &ldo;这只是一个初步构想,说是将土地按人头分给各家各户,让他们自己折腾,到时候按照规定交粮食就成。还说什么大概要明年才开始实行,要是干得好了,那可是大功绩,还要全国推广。&rdo; 林微一直看着林志正,见他神色微动,就知道他是有点明白了。于是继续说道:&ldo;大伯,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倒是个好的政策。人都护着自己的东西,真要是把地按人头分到各家各户,再说了只收多少粮食,多余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你说他们能不下劲儿种好庄稼吗?那俩人说的提高老百姓的积极性,估计就是这个意思。&rdo; 林志正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林微又说得有鼻子有眼,心里顿时大热。&ldo;那俩人还说什么了?&rdo;Ъiqikunět 就是这个道理,这几年上工,老是有些人偷懒不干事儿,引得其他人也拖拉不干脆。真要是分到他们自己头上,他就不信他们还能这么敷衍了事! 说不定,说不定真做好了他还能更进一步,当个镇长啥的! 林微摇摇头,&ldo;他们见我偷听,还瞪了我一眼,赶紧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听他们嘀咕,说什么不能让别人抢了风光,得赶紧搁他们亲戚村子实施起来。&rdo; 见林微摇头,林志正有些失望。可听到后面说的,顿时又热血沸腾。 &ldo;走走走,到大伯家里去,大伯让你大伯母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rdo;林志正想着林微过几天要去上学,赶紧招呼她去自己家。 他得再详细问问,好记在本子上,省得忘了啥,到时候遇到问题不好解决。 第六十六章 推门而入 林微当然不会过去,大伯家的孩子,估计也就老二林谷雨没被她打过了。当年打林书浩那小子的时候,大伯母整整追了她两圈。最后跑不动了,才在她家门口蹲守。 那一次,要不是父亲林志远拦着,估计真得被亲娘程曼胖揍一顿。 因为这个,大伯母至今不来他们家。 真要是过去,还不得看她的脸色! 大伯母不待见她,她还是不要上去蹭灰了! &ldo;大伯,我就不去了,你到时候把话说清楚了就成。按人头分地,明年什么粮食交多少斤都写好,到时候让大家按手印就好了。多说说剩余的粮食都是他们的,再让他们保密。&rdo;林微笑笑,&ldo;大伯,具体怎么做,你当了几年大队长了,肯定比我清楚。这功劳,可不能让别的村子抢了。&rdo; &ldo;我还等着大伯当更大的官呢!&rdo;林微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林志正,&ldo;大伯不如先回去吃饭,想想还有哪里不清楚,到时候再来我家问我好了。&rdo; 别人不喜欢她,她不强求,也没想着去弥补什么的。 现在做好眼前事儿,不比什么都强? 要是大伯高升,她还真不相信大伯母还能甩给她脸子! 林微都这样说了,林志正也突然想起来自家媳妇儿对这个侄女的厌恶,不由有些尴尬,呵呵笑着答应了。 &ldo;行,真要是有不明白的,大伯再来问你。你们读书多,可以给大伯好好指导指导。&rdo; 几天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儿。 首先就是程亮和林泽,还有林志正弄来石头和砖头,把林广连和程曼他们家的院子完全隔开了。顺便又朝南弄了个出口,大门还是林志正攒来准备做衣柜的木头做的。Ъiqikunět 门,院子弄好,差的就是家里再钻一口井了。 本来没想着那么快去钻井,毕竟得花钱,能省点是一点。可是垒墙的时候林明月趁着爹娘下地干活,偷偷把压水井的压杆卸了,程曼一恼,再加上闺女给的钱,二话没说就找人钻井。 自从分了地,村子里的人恨不得长在地里。找人钻井不好找。程曼一琢磨,就让程亮去娘家村子里找人。 程亮有几个哥们,玩的比较好。正好也没啥要紧事儿,就来帮忙钻井。走的时候愣是不收钱,程曼怎么劝都不收,还是林微早有预料,带着林果去了镇子上的杂货店,买了一些酒和下酒菜回来才让这些人留下吃了顿饭。 程曼也不是小气的人,杀了只大公鸡炖了,还炒了满满一盆子鸡蛋,反正家里有什么,也就可着劲儿做什么。虽说是短短一个上午,可人家为了给自家钻井,浑身都是泥水,还不收钱,怎么也得好好款待一番。 送走了人,看着敞亮的院子,新钻的水井,程曼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样一弄,才有当家做主过日子的样子! &ldo;妈!&rdo; 林微带着笑,伸头往程曼脸前凑。 程曼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转身就走。林微赶紧拉住她,撒娇道:&ldo;妈,你怎么能这样子啊?今儿我可是帮了大忙,你就理理我吧。&rdo;说着,眨了眨眼睛,嬉皮笑脸,&ldo;好不好?妈?妈妈?&rdo; 眼看着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程曼也把攒了好久的布票拿出来,说是去镇子上买点布,回来做床单,顺便让衣服。林微给拦住了,说是有衣服不用做。 好么,程曼一听火了,直接就问林微是不是不打算去上学。 林微还没点头呢,程曼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走人了。 后面就是一连几天不理人。 眼看着明天就得动身出发了,程曼的气儿还没消。 &ldo;妈,我不是不去,我是觉得吧,明年我能考得更好。到时候能上个更好的大学,找个更好的工作!&rdo; 林微简直想骂自己猪脑子,怎么就把责任承包制给说出来了? 要是晚上半年,刚好自家亲爹伤也好了,到时候种地什么的也有人了不是?现在提出来,亲爹伤着,妹子要上学,家里就母亲程曼和她两个人…… 她和母亲程曼两个女的能怎么种地? 她就是一个拖后腿的,地里的活儿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酷刑,她是十分排斥的。 想想收麦子的时候的麦芒,再想想秋天玉米叶子的剌人& biqikμněthellip;… 她就好想去死一死! 而要是她一走,那母亲程曼就得分成好几个人用…… &ldo;你说的不对!&rdo;程曼见闺女笑嘻嘻的,想着她明天就得走,心里酸酸的,也不好再板着脸,&ldo;晚一年,那就得等着。万一到时候没有什么好工作了,你咋办?&rdo;ъiqiku 土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说的是啥?还不就是先到先得吗?现在进个厂子当个工人都难,还得偷着送送礼。上大学还得几年呢,那个时候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本来就晚了一年去考,再晚一年,好工作都被先毕业的人抢走了! &ldo;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不管啥学校,你要是学得好,那比啥都强。&rdo;见闺女不说话,程曼叹了口气,&ldo;你看看咱们种庄稼,同样是浇水施肥,可那玉米棒子长出来的还不一样呢。&rdo; 林微心里叹了口气,让她丢下他们三个在家里,她真的不放心。只好说道:&ldo;妈,你让我再想想。&rdo; &ldo;想啥想,有啥好想的!&rdo; &ldo;你看我胳膊这样子,去了也不能写字,到时候人家学校还不知道收不收我呢。&rdo; &ldo;让你哥跟你一起去报道,到时候好好跟老师说说,你是正经考进去的,咋能不收?&rdo;这闺女当她没读过书是吧?暂时写不了字,不还有左手,不还有嘴吗?&ldo;你好好背书,到时候考试,你说给老师听!&rdo; &ldo;……&rdo; 林微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母亲,只觉得她十分强大! 这理由,这方法她都能想出来,还有什么能阻止她? &ldo;这是林微家吧?&rdo; 俩人正说着话,就听&ldo;吱呀&rdo;一声,一个中年胖胖的中年妇女推门而入。 身后跟着一个打扮的可以说是很时髦的一个小年轻。 第六十七章 你承认 中年妇女长得挺富态,脸上堆着笑,不请自入。 进了院子,抬眼就去打量林微。看了一小会儿,一脸带笑地去拉林微。&ldo;你就是林微吧?长得可真俊!&rdo;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 林微皱了皱眉侧身闪开,她不喜欢陌生人离自己太近。 这人是谁,在她脑子里已经没有印象。现在这热乎劲儿,她总觉得不太对。 不仅这妇女怪怪的,她身后的小年轻也是说不出的让人厌烦。眼神看似很正,却透着一种虚浮。五官看起来,怎么都像后世报道的那些出轨的人。 而且,自打进了院子,他看似老实地低着头不乱看不乱瞄。可余光总是扫到她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 &ldo;你是孙大嫂?&rdo; 程曼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她没怎么见过孙大国的媳妇,上次见还是差不多大半年前。那个时候孙大国媳妇虽然丰满,但还算苗条。现在、现在也太胖了点,像是吹气球一样‐‐ &ldo;妹子,就是我。&rdo;孙大国媳妇一阵笑之后,把身后的小年轻往程曼面前一推,&ldo;满满,来喊娘,这以后就是你岳母了!&rdo; 程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回过神儿大怒。&ldo;孙大嫂,我有儿有女的,不缺人喊我娘。你也算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不用我教你吧!&rdo; 孙黄满是什么人? 看着挺正气的一个孩子,做的都不叫人事儿!https:ЪiqikuΠet 别说知道孙黄满跟王云勾扯的事儿,就是不知道,她也不愿意自家闺女跟这样的人来往。以前去镇子上,她就注意到这孩子看来来往往的大闺女小媳妇不对劲儿,没想到人家不止有贼心,还有贼胆! 即便是他爹经常去市里,他自己也是工人小管理,是大家眼里的香饽饽。 可爆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家里又是这样混不吝。谁沾上了,估计都得恶心死! &ldo;妹子,看你说的啥话!一个女婿那就是半个儿子,多一个人叫你,你还不偷着乐?&rdo;孙大国媳妇像是没看到程曼的脸色,笑呵呵地说道,&ldo;满满,你带微微到外面转转,我好好跟你婶子说说话。&rdo; 说这话的时候,孙大国媳妇竟像是有恃无恐! 程曼一下子将闺女护在身后,&ldo;我跟你们没啥话好说!赶紧走,别脏了我家的地儿!&rdo; 王云吊在孙大国家门口,就是明明白白告诉大家,谁是她的相好。可是孙家不仅不认账,还不知道怎么推了王云一下,要不是王家人多,王云娘又防备着他们,估计孩子都差点小产了。 再加上拜师这件事儿,谁都能看得出来,孙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林微站在程曼身后,仔细看着孙大国媳妇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传出那些流言的,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一家子人吧? 不不不,应该还有人推波助澜。 至于是谁,她这几天还是没有头绪。 不过‐‐ &ldo;镇上那些流言是从你们嘴里传出去的吧?&rdo; 林微勾勾嘴角,哼笑一声,点评道:&ldo;水平不错,脑子够用。&rdo; 这是不问就直接断定是他们做的了。 &ldo;你这孩子,这咋能是我们说的。要是我们说的,今儿还能来找你吗?你这都是都要上大学的人了,以后就是金凤凰!我们小老百姓,哪里敢跟你们对着来,你说是不是?&rdo;孙大国媳妇一副油盐不进滚刀肉的样子。&ldo;我今儿就是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rdo; &ldo;什么怎么想的?&rdo;程曼被她说得一愣,&ldo;我们跟你们有什么好想的。&rdo; 孙大国媳妇一指孙黄满,&ldo;怎么就没有什么好想的了?我儿子现在名声坏了,跟你闺女那是脱离不了关系的。你闺女勾引我儿子‐‐&rdo;https:ЪiqikuΠet 儿子名声是真坏了。以前那姑娘都紧着他们挑,现在是姑娘挑他们。好一点的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不好的他们又看不上。想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在了林微身上。 当初有那个流言,是想着儿子不能被一个寡妇给毁了,就想了个点子把林微编排进去。这样一来,儿子也就是个风流点的名声,其他不算什么大过错。 这事儿一过,他们就想着赶紧给儿子订一门亲事。谁知道以前瞧上他们家,他们也觉得不错的,现在直接闭门不见。不好的,打什么注意他们又不瞎,自然心里清楚,也瞧不上。 想来想去,林微最适合。 虽然这姑娘性子泼辣一点,娇气了一点,可耐不住前程好啊。 自家儿子那厂子的领导让儿子暂时歇业在家,那以后咋说谁能知道!林微要是上了大学,那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了,吃的是国家饭。而且有文化的人,到哪儿不能找到好工作? 要是她成了孙家儿媳妇,那以后……ъiqiku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于是就跟儿子对了一通,上了林家的门。 &ldo;放你娘的屁!&rdo;程曼抄起扫帚就往孙大国媳妇身上拍,&ldo;我让你满嘴喷粪!我闺女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我闺女勾引你儿子?你儿子难不成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成!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想肖想我闺女?也不瞅瞅你们祖坟上冒没冒青烟!&rdo; 什么玩意儿! 敢来她们家撒野! 都说程曼性子挺软和的,怎么脾气那么暴躁? 孙大国媳妇皱皱眉。 根本就不让人把话说完嘛!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今儿既然敢上门,就是要把俩人的婚事给弄成喽! &ldo;我儿子都承认了!说是你闺女勾引了他!难道这还有假?&rdo;孙大国媳妇儿长得壮,还有个孙黄满护着,自然不害怕程曼。 她今儿来这边,就是看准了的! 早上他听说,林泽和林老爷子带着林志远去了市里,说是复查什么的,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回来,如今家里算是一个男人都没有。 &ldo;你儿子承认了就是真的了?&rdo;程曼呸了一声,&ldo;那我还说你儿子是你跟来历不明的野男人生出来的呢!你咋说?你也承认不成?&rdo; 亏她以前还觉得他们家是个好的,真是眼瞎了才这样想! 第六十八章 腿软吗 &ldo;你这是不承认了?&rdo; 孙大国媳妇脸一沉,富态的脸上更显横肉四溢。 &ldo;承认你娘的屁!你给我滚!&rdo;程曼扫帚被孙黄满夺走,气得脏话都出来了,一指门口,&ldo;就你们那癞蛤蟆样儿,看一眼都觉得恶心!&rdo; 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还巴巴地跑到人家门上喊冤! &ldo;满满,去找她家户口本!&rdo; 孙大国媳妇瞥了程曼一眼,拦着她,对着孙黄满说道:&ldo;找到了带林微去登记!&rdo; 现在城市里都说,没有结婚证,那就不算结婚。只要上了结婚证,谁也不能不承认林微是她儿媳妇了! 孙大国媳妇长得壮实,力气也大。程曼被她拦着,根本就突破不了防线,一听见她这么说话,一时间目眦欲裂。正要喊叫邻居,却被孙大国媳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Ъiqikunět 此时此刻,程曼满心绝望,可又不甘心这样,狠命地挣扎着。 &ldo;带我去登记?&rdo; 林微看着孙黄满,动了动紧紧贴在他脖子上的镰刀,笑开了,&ldo;你有那个命带我去登记吗?&rdo; 是的,早在程曼跟孙大国媳妇对峙的时候,林微就把窗户上放着的镰刀偷偷拿到了手里,背在了身后。听到她们说要找户口本,她更是不动声色地往堂屋门口挪了几步。 孙黄满离自己太远,不能确定一招制敌的时候,她是不会动的。见孙黄满满脸喜色地靠近自己,到了自己预计好的距离,她才快速出手,一下用镰刀勾住了他的脖子。 怕他逃脱,林微手上用了劲儿,就看见孙黄满脖子上迅速渗出血来。 孙大国媳妇一见,顿时魂飞魄散,&ldo;嗷&rdo;一嗓子,那么粗壮的人就软倒在了地上。 孙黄满两条腿直打颤,不多时裤裆就滴滴答答的液体落在地上。 &ldo;给我站直喽!&rdo;林微冷笑了一声,&ldo;这镰刀可是前几天才磨过的,你要是腿一软,这镰刀可是直接就能割破你的喉咙的……&rdo; 就这出息,还想跟她斗? 如果不是右胳膊还不能动,今儿她要是不把孙黄满打得满地找牙,他妈都认不出来,她都能跟他姓。 可惜现在没有人在取证,也没有人见证,否则孙黄满绝对不是站在她们家院子里。 送他进监狱,她真的是乐意之至。 可惜了! 不过,像孙黄满和他娘那样的,不打怕了他们,估计以后还有的折腾。 这样想着,手下的镰刀又嵌进皮肉里几分。 孙黄满这下也哭了,怕那镰刀割破喉咙,还不敢大哭,一个大男人呜呜咽咽,哭得像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儿似的。 孙大国媳妇腿软着,脑子却先一步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就喊开了。 &ldo;杀人啦!快来人啊!林微杀人了!老林家杀人啦!&rdo; 林微朝孙大国媳妇露齿一笑,温温柔柔地开了口,语气还颇为苦恼:&ldo;杀人啊?可是你儿子还没死呢,怎么能算杀人呢?&rdo; 说着,看了孙黄满一眼,似乎在寻找什么角度,&ldo;唔,这样下去会死的比较快吧?&rdo; &ldo;不、不行,&rdo;摇摇头,林微一脸认真,&ldo;这样是会死得快,可是血会溅到我身上。嗯,得再看看……&rdo; 别说孙大国媳妇了,就连程曼都目瞪口呆,心跳加速,明明嗓子干的像是要着火,可是唾沫咽了几回都没咽下去。筆趣庫 这样子,就跟鬼上身一样,神神叨叨,可有吓人的很! 孙黄满这下哭声都发不出来了,可眼泪鼻涕却像是坏了的开关,没有止住的时候。 所以旺山村的人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孙大国媳妇委顿在地,程曼目光发直,孙黄满眼泪鼻涕肆虐,还尿了裤子流着血,林微淡定无比的一幕…… 很多年以后,人们还能记得林微此时的霸气侧漏。 &ldo;妈,你过来我身后。&rdo;林微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突然从人缝里看到几个人往这边走,眼睛一眯,迅速开了口。&ldo;快点!&rdo; 这样血腥暴力的场景,说实话程曼真没见过。还没回过神儿,就见闺女喊自己,于是迷迷糊糊地走了过去。 果真,程曼刚在林微身后站定,孙大国就领着一帮子人过来了。 见果真是他们,林微抿唇一笑,今儿就一起把他们收拾了! &ldo;你给我放开满满!&rdo; 孙大国就这么一个儿子,一看儿子满脖子都是血,心跳差点都停了,说着就要上前。 &ldo;站住!再过来一下,我可不保证血会不会喷出来!&rdo; 说着,手上的镰刀动了动,似乎就要再往里面递进一分。 孙黄满感觉最直观,他不敢低头,感觉身上似乎全是黏腻腻的血。一时间魂儿都要没了,直着嗓子,带着哭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ldo;爹,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会死的,真的会死的!&rdo; 呜呜,他不想死! 旺山村的人谁也不敢上前,或者说都忘了怎么上前。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敢大喘气儿。 &ldo;你来说说看,你今儿是过来做什么的?&rdo; 林微朝着孙黄满笑了笑,这笑听在孙黄满的耳朵里,那简直比地府催命符还可怕。想着快点远离林微,于是一五一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孙大国几次想要打断孙黄满,但看着林微活动着手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硬是没敢开口。 &ldo;你儿子说得对不对啊?&rdo;见孙黄满说完,林微一样笑着问孙大国媳妇。&ldo;嗯~孙婶子?&rdo; &ldo;对对对!是我们迷了心窍!&rdo; 只要儿子没事儿,让她说什么都可以。 &ldo;哪个人去镇子上的派出所请个人来?&rdo;林微笑呵呵地看着人群,一眼看到林书浩,&ldo;书浩,你去帮姐姐找人好不好?&rdo; 大伯林志正自从实行家庭责任承包制之后,天天被人围着,要么请教种庄稼,要么就是一些水肥问题,经常看不到人影儿。 现在看热闹的大多就是些老人,还有一些半大孩子。ъiqiku 要是说她打人了,估计还有人相信。要是说她杀人,估计没一个人相信。 所以,到了现在还没看见一个青壮年过来。 这请派出所的人过来,还真是一时找不到好人选。 第六十九章 没门 林微喊林书浩,也是仗着院子周边都是旺山村的人,孙大国他们不敢怎么样。 可是她不知道孙大国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更不知道孙大国此时眼里的孙黄满是怎样的一副样子,心急之下,一把抄起林书浩,根本就没给大家反应的时间。Ъiqikunět 只是不等林微有什么动作,被自家丈夫安排过来看看情况的大伯母杨文慧勃然大怒,抄起一根木棍,三两步到了孙大国背后,扬手就是一棍子! &ldo;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欺负人欺负到我们旺山村了!&rdo;一棍子扬起,一棍子又下去,&ldo;我儿子也是你能欺负的人?你们家祖坟都开桃花了,你也不去瞅瞅!&rdo; 林微被大伯母杨文慧新鲜的骂词逗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ldo;你笑啥笑?别以为你有了件功劳就能抵消以前你做的事儿!&rdo;杨文慧把儿子搂到自己身前,一边仔细察看,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林微气道,&ldo;今儿我要是不来,我家书浩就又被你害一次!你还好意思笑?&rdo; 杨文慧护儿心切,把背后完全露了出来,棍子也扔在了一边。 孙大国媳妇见孙大国被打,浑身顿时来了劲儿,一屁股坐了起来,上去就要抓挠杨文慧。 &ldo;嗨嗨!做什么呢?&rdo;林微招呼了孙大国媳妇一声,&ldo;当我是死的啊?你动动他们试试!&rdo; 孙黄满在她手里,谁敢放肆撒野? 杨文慧闻言一扭头,一看孙大国媳妇的架势,自然明白她要做什么。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就骂:&ldo;你们孙家人能耐了哈?在小树林发疯不够,镇子上发疯不够,在医院发疯不够,就来我们旺山村发疯是吧?&rdo; 还要不要脸了! 孙大国听不下去,怒喝一声,&ldo;你给我闭嘴!&rdo; &ldo;闭嘴?我凭啥闭嘴?你们做了腌臜事儿,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别做这些事儿啊!&rdo;杨文慧撇撇嘴,&ldo;做了就别怕人说!&rdo; 他算个鸟,还敢跟她吼? 人家王云怀了他们家的孩子,他们家差点把那孩子给搞掉了,这事儿谁不知道? 估计也就是他们孙家人耳朵里面毛太盛,堵住听不到了! 程曼这个时候也回过神了,见杨文慧还要骂,赶紧开了口,&ldo;大嫂,这事儿得请派出所的人来。他们孙家人强闯入我家,还要翻我闺女的户口本,说是要登记。明晃晃的耍无赖,耍流氓,跟强盗没两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rdo; 不把孙黄满他们家关进去几天,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程曼这样一说,孙大国带来的几个人不干了,把着路口不让人走。 结果还没等杨文慧转身,远远就听见一群人嚎开了。 王云娘带着王云,带着她的子侄本是要去镇上找孙大国算账,后来一问,孙家一大家子去了旺山村,二话没说,拔腿就往旺山村走。 一边走,一边嚎,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关于孙家如何占了他闺女的便宜,又如何吃干抹净不认账。顺嘴又说了孙家想要把她闺女肚子里的孩子弄掉,硬是把她闺女扔在卫生所里不管,她闺女差点也死掉了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走得近了,嚎的声音更大了一些。&ldo;人林微跟你们半毛钱关系没有,你们还想讹上人家,亏心不亏心?你不就是嫌我闺女是寡妇,想要人家黄花大闺女么?&rdo; &ldo;我呸,也不看看你家儿子是个什么玩意儿!&rdo; 王云娘叫骂着。 王云站在她身后,神情木然,像是什么事儿都跟她无关。筆趣庫 &ldo;我亏什么心!你闺女下贱,自愿贴上来的!&rdo;孙大国媳妇转身,叉腰骂道,&ldo;我今儿不跟你这老寡妇一般见识,你要是再在这以后我让你没好日子过!&rdo; 他家满满脖子还留着血呢,这群人眼睛是瞎的吗? 人要是死了,他们还争个啥,有啥屁用! &ldo;今儿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把我家满满放了,就当我们没来过。&rdo;孙大国媳妇又转过身,对着林微说道,&ldo;这事儿咱们都有错。我能到你们家,你也不能说啥事儿没有。我们家满满确实是被你败坏了名声的。当时你要是不说出来,我们家能有这些糟心事儿吗?&rdo; 原以为林微不过是骄横一点,谁知道却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主。血都流成那样了,她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要是娶了她,儿子说不定得被她弄死! 想走? 林微暗暗嗤笑。 门都没有!https:ЪiqikuΠet 一个男人没担当,还说什么名声?有名声么? &ldo;来都来了。&rdo;林微懒懒散散地回了一句,&ldo;怎么能说没来呢?&rdo; 他们孙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话,她林微就白活了。看看孙家人的眼里表情里,满满都是她要是放了孙黄满,他们就高抬贵手放过她…… 他们也配? 主动权可是在她手里,这些人还看不清楚吗? 孙大国媳妇长得胖,可是孙黄满却是瘦瘦的。往那一站,孙大国媳妇就完全遮住了他。再加上旺山村的人围观,王家人根本就没见她身后是什么情况。 结果孙大国媳妇一转身,他们才发现,孙黄满被人用镰刀驾着脖子。 王云娘算是经历过事儿的人,腿软了几软,还是站着的。倒是王云,还是对孙黄满感情未断,一看见这样的孙黄满,腿一软,一下子软倒在地上,嘴里梦游般地喊道,&ldo;黄满,黄满,你死了我也不活了……&rdo; 王云娘倒是脑子活,一时愣怔之后,冲着一脸阴沉地孙大国说道,&ldo;我们找人看过了,我闺女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子。你们老孙家都两代单传了,说不定这个孩子就是你们孙家第三代的独苗苗。你要是想让孙黄满娶别人家的闺女也可以,得给我们补偿,还有我闺女流产做小月子的钱粮!&rdo; &ldo;这些你要是给了,我们也都不说什么,直接带闺女做了这孩子。&rdo; 王云不敢置信,&ldo;娘……&rdo; &ldo;你叫我也没用,人家孙家不忍你!&rdo;王云娘叹了一口气,&ldo;你还能自己个养孩子?就是养了,那以后你老了,你让孩子咋办?打了清净!&rdo; 第七十章 开着车呢 院子里顿时陷入沉寂。 孙大国阴沉不定地看着王云,又看了看自家儿子,一时沉吟不语。 孙大国媳妇不高兴自家儿子跟一个寡妇有牵扯,可一听到什么两代单传,又是什么独苗苗,赶紧去看孙大国。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扭头对着王云娘开骂,&ldo;你说是个男孩儿就是个男孩儿啊?这才几个月?能看出来啥?别说是个男孩,就不是个男孩,也得你闺女生的下来!你可别忘了,你闺女以前怀的那个没保住,现在怀的这个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rdo; 当年王云怀着遗腹子,他们还挺同情她的,所以也都知道这事儿。后来王云没保住孩子,他们更是知道得清楚。 &ldo;你咒的是你家孙子,又不是我家的。你想咋说咋说,我管不着。&rdo;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王云娘突然口气强硬起来。&ldo;我闺女这孕相,你去问问,谁不说是个男孩子!&rdo; 闺女怀孕月份浅,可是这几天一折腾,那孕相和孕妇反应就出来了。 她是生过孩子的人,可惜怀的都是闺女。这几年下来,时不时就琢磨人家生男孩子的孕妇是啥样子,吃啥喝啥,这几年下来,自家闺女不说全部生男孩子吧,但大部分都是。所以,有些人还来她这里问生男诀窍。 男人怕什么? 怕的就是断了香火。 尤其是现在,孙黄满被人拿镰刀驾着,林微这个冷静的样子更是让孙大国心里不上不下。 孙大国在市里有个相好,这几年别说儿子,就连闺女都没生出一个。而他家婆娘这么几年也都没什么反应。筆趣庫 别人不知道他害怕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沉默了一会儿,孙大国冲林微和程曼说道:&ldo;咱们都是乡里乡亲,这几年你们让我从市里给你们带东西,我也都应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你们就放了他吧?这事儿我们也是急昏了头,为了儿子脑子一热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我们给你们说声对不起!&rdo; 孙大国一摆出这样的姿态,看热闹的人顿时觉得林微冷血可怕咄咄逼人。 一时间都看向了林微。 谁家不护着谁家崽子? 想想孙家现在,那还真可能是急昏了头,才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林微看到的,远不是这么简单。 孙大国虽然示弱,可他低下头时的恼怒,还有绷直的嘴角,都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这么几年来,孙大国既然能长往市里跑,那不用怎么想,也得是市里有人。 如果要报复‐‐ &ldo;你经常和市里那个人‐‐&rdo; 林微略一沉吟,直接开口诈唬。 要打就打个措手不及,还要给乡镇的人一个印象,这人背后有人,而且报复心极重。只要打下这么一个烙印在孙大国身上,他就不敢随便轻易对她们家出手。 她不清楚那人是男是女,又是什么身份,索性语焉不详地来了这么一句。 她说的时候拖长了调子,听在孙大国耳朵里,那就是满满的威胁。生怕自己在外面养相好被人揭穿,孙大国连忙出声打断林微。筆趣庫 林微看他反应,心里暗暗一笑,果真跟她想的一样,市里他有人。 &ldo;今儿这事儿是我们不对,你们把人放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来旺山村了,也不再跟你们家的人起冲突。&rdo;孙大国保证道。 &ldo;我们说话算话。&rdo; 孙大国的反应让孙大国媳妇起了疑,&ldo;那个人是谁?你经常和那个人往来?&rdo; 她知道丈夫每个月都回去市里几回,可也是带着家里的弄的一些干货粮食过去的,回来的时候要么带钱,要么带些布料什么的。她以为就是偷偷的卖点东西,根本没和什么人有交集…… 可现在‐‐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的可怕,&ldo;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rdo;说着就往孙大国身上扑。 孙大国自然不承认,百般辩解。可是孙大国媳妇信了自己想相信的,不但不听,还跟孙大国打了起来。 林微有些呆滞,这都什么跟什么?她的意思明明就是孙大国在市里有人脉,很有可能会报复林家。怎么孙大国媳妇就能联想到孙大国在外面有人了呢? 而且这俩人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打起来,有没有想过他们儿子还她的手上?有没有想过他们儿子还流着血?有没有想过她现在胳膊很酸?! 孙黄满现在都哭不出来了,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爹娘,腿又软了几下。要不是林微搁在他脖子上的镰刀,他都能瘫在地上。 他平时也打架,可从来没动过刀子,也没见过血。就是见,也都是一些鼻血,还有小擦伤。这么直接动手割脖子的时候,真没有。 &ldo;姐……&rdo; 孙黄满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只是声音有点小,看样子是害怕割到喉咙。 噗! 林微不可置信地看着孙黄满,满脑子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听到了什么? 孙黄满喊自己姐?Ъiqikunět 要不要这么玄幻! 孙黄满的这一声&ldo;姐&rdo;也算是脱口而出。林微在旺山村几乎把人打了个遍,那还能喊啥? 喊妹妹? 他不敢! 喊名字? 她怕他打他!说他不配! 情急之下,喊了这声&ldo;姐&rdo;。 喊完之后,心里一松,咽了口唾沫,可怜巴巴地讨饶,&ldo;姐,我、我、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以后谁要是欺负你家里的人,我帮你揍他们……&rdo; 说着说着消了音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连一个女人都奈何不了,她能相信他,把他放了吗?这样一想,眼泪又出来了。 爹娘不管他,他自己也救不了自己了…… 林微&ldo;呵&rdo;地一下笑出声来。 也不算蠢吗?还知道自救。 只是‐‐ 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一阵儿兴奋的小声音。 &ldo;人来了!人来了!&rdo;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满脸是光的欢呼着,&ldo;还开着车呢!&rdo; 车里的人穿着军装,可威风了! &ldo;猴子,真开着车呢?&rdo;林书浩刚才受到了一点惊吓,早就恢复了过来。这会儿一听小伙伴儿这么说,嗖地蹿了过去,满脸兴奋,&ldo;人呢?&rdo; 第七十一章 一哄而散 夕阳下,一辆军绿色的车速度极快地往旺山村的村口开进来。 这已经不是旺山村的人第一次看见军车了,可是再一次看见,还是觉得很震撼。一个个盯着那辆车子舍不得转动眼珠子,不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直到车子停在他们的眼前,还有些收不拢嘴巴。 林微控制着人,也就是余光瞟了一眼,见看不到车里的人,也就不再理会。 这个时候的人,法律意识相当淡薄,尤其是农村,没有接受过那么多的文化教育,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事情是违法的。 他们不懂,她就非要他们懂。 越无知的人,越没有底线。她不能给自己家留下任何隐患。所以,一定要派出所这样在镇子上有一定权威的过来之后,再说他们做的事情可能造成的后果。 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车子停下之后,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唐慎朗眉俊目,肩宽背挺,一身军装站在夕阳下,仿佛所有的色彩都被比了下去。 林微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迅速收了回去。 这人要么在她狼狈的时候出现,要么在她最凶残的时候出现,真是‐‐ 十分不爽! 唐慎脚步极稳又快地走到林微身前,垂眼看她一瞬,伸出手抓住镰刀手柄,沉声道,&ldo;给我。&rdo;筆趣庫 林微举着镰刀不动,又要控制力度,胳膊早就酸的不行。见他伸手,自然而然地就放开了。 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胳膊,又小心抓握了几下,才放松下来。 唐慎从孙黄满脖子上将镰刀移开的那一刻,孙黄满&ldo;扑通&rdo;地一声坐在了地上,眼睛发直,粗气儿喘到一半,又疼得&ldo;嘶&rdo;地一声停下,细细呼着气。 &ldo;满满!&rdo; 孙大国媳妇见儿子被放开,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就扑了上去。&ldo;满满,你有事儿没?走!娘带你去卫生所!&rdo; 说完,扯着孙黄满就走。 可惜孙黄满早就软了推,怎么都走不动路。孙大国媳妇拽了几下没拽起来他,赶紧喊孙大国过来。派出所来的还是胖子和高个子,俩人没坐过这样的车,下了车还有些脚软头晕。 这会儿缓过劲儿,高个子皱眉道:&ldo;怎么又是你们几家?&rdo; 先是在程家湾,再是在镇子上,然后又是旺山村,这几家都是关联着的。 现在都凶残到动刀动枪了! 胖子:&ldo;怎么回事儿?&rdo; 人群顿时一静。 这可是派出所的人,弄不好就关进西大院里去了。 几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主动站出来。 孙家不愿意说,王家也不愿意说,林微是懒得说。 可也不能一直僵持着,多浪费时间啊! 脚尖踢了踢孙黄满,林微冷哼一声。 唐慎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没说话。 孙黄满汗毛一竖,虽然有些隐瞒,但也大多按照实事巴拉巴拉讲给了胖子听。 说完,还看了她一眼。 林微挑挑眉,倒是没说什么。大部分都事实,只是把他自己被制服的段落隐藏过去了。 孙家现在两个男人都被林微捏着,所以孙大国媳妇再怎么蹦跶,也无济于事。 这件事儿被高个子和胖子认定为是家事,让孙家人和王家自己处理,但是绝对不能再牵扯到林微他们家,否则全关进西大院去。 孙大国恨不得拔腿就走,再也不要看到林微,哪里还有什么异议。 他在市里有相好的事情,保密的很,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原以为多么保险的事情,可偏偏没去过市里的林微知道了! 他也是个要脸的人,祖祖辈辈都在镇子上,真要是被人知道了…… 孙大国现在是连想都不敢想了,只等着风波过去就赶紧和市里的相好分了,省得东窗事发!筆趣庫 王家人本来就是想过来阻止孙家人跟林家结亲的。现在人家派出所的同志都说了,以后不能再动林家,还有解放军同志看着,他们更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只是王云娘趁着人多,想赶紧把她闺女的事儿给解决了,就拉着胖子的衣服袖子不丢,非要他们给个公道。 最后闹不过,胖子发了话,让孙家表个态。 孙大国媳妇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还把自家儿子弄伤了,自然没有好声气儿。 &ldo;这王云怀的是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暂且不说。你闺女以前那个孩子没保住,谁知道这一个保不保得住!要是一个两个还保不住,保不齐以后都不能生了!真要是那样,我们孙家还不得绝后?&rdo; 孙大国媳妇说得毫不客气,&ldo;真想要我们认了这个孩子,那也要等王云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不然,谁知道是不是我们孙家的种!而且我告诉你,真要是我们孙家的孩子,那我们就养着,可我们家不会要一个寡妇当媳妇儿。你们自己想好!&rdo; 孙大国对媳妇儿这种做法没什么异议,甚至觉得做的不错。https:ЪiqikuΠet 孙黄满低着头,似乎也是默认了自家亲娘的话。 王云倒是让林微刮目相看,折腾了这么久,她自己似乎也看明白了,对着孙黄满问道,&ldo;你当真不娶我?&rdo; &ldo;……&rdo; 长时间的沉默,让王云死了心。&ldo;今儿我话就给你说明白。生下来的孩子我自己养,跟你们孙家没有一分钱关系。以后,你们孙家别想摸我孩子一根手指头!&rdo; 说完,不顾她娘要死要活的哭骂,直接转身走了。 孙大国媳妇不屑一顾,根本就没拿王云的话当真,&ldo;呸&rdo;一声,转过头,指着林微对胖子说道:&ldo;同志,我儿子这脖子可是林微给割伤的,她得赔钱!&rdo; &ldo;滚!&rdo;孙大国横她一眼,又笑的讨好,&ldo;同志,这事儿怪我们,不用她家赔钱。我会教好孩子娘,不让她再来惹麻烦的。&rdo; 这瞎眼老娘们,没看见林微他们家跟部队里的官儿有关系么?都能开这车了,还能是个小兵吗?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 人家要是一个不耐烦,他们孙家就得遭殃! 胖子一点头,孙大国拉着媳妇儿和儿子,招呼着自家兄弟就走。 王云娘跟在后面,非要孙家人赔钱赔粮食…… 第七十二章 留人 看着也没什么事儿了了,胖子和高个子说了点客气话,也紧跟着走了。 程曼看着唐慎有点尴尬,刚刚这些事儿可全被人家看去了。 &ldo;孩子,你咋过来了?是有啥事儿吗?&rdo;https:ЪiqikuΠet 这孩子可能是来找老爷子的,只是老爷子早上去了市里,要是医院人多,那估计明儿早上才能回来。今儿要是能回来,那也得是天黑才能到家了。 &ldo;爷爷说你们家有学生要上大学,这几天我在这边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想着趁车送他们去车站。&rdo;唐慎一脸坦然地解释道,&ldo;今年上大学的人不少,如果拖到最后一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票。早点走比较好,到了也能先熟悉一下环境。&rdo; 林微听着听着,斜他一眼。 这个说辞她不信。 不就是来看她有没有去上学么…… &ldo;啊,这多不好意思!&rdo;程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ldo;还麻烦你特意跑那么远过来。走走走,到屋子里喝杯茶!&rdo; 闺女胳膊这个样子,她正发愁咋办呢。儿子带要两个人的被子褥子,还要带暖瓶碗筷啥的,根本就带不过来。大嫂家的闺女因为是第一个孩子,自小就没怎么动过手,让她帮忙不太现实。而小姑子,她都没把她考虑进去。 她是想去送的,可是孩子爸不能动弹,身边根本离不开人。亮子这几天一直在给程家湾的一个好哥们盖房子,就为了入冬前盖好房子娶媳妇,那帮子人几乎没个休息的时间。今儿能来帮忙钻井,也是给了面子的了。 正想着实在不行就让娘家兄弟跟他哥们说说,缺一天工送孩子去上学呢。 现在可好了,正好有个人来帮忙。 &ldo;也不算特意跑那么远。&rdo;唐慎顺着程曼的意思进了屋,笑着指了指林微,白白的牙齿几乎晃瞎人眼。&ldo;上次过来的时候,她把老参卖给了我,我又没带那么多钱,就先欠着了。今儿过来,一来送他们上学。二来,正好把剩余的钱还清。&rdo; 说着,就把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了程曼。 还钱? 看着信封递到母亲程曼的面前,林微简直想扯住唐慎的衣服领子咆哮! 大爷的,要还钱你不早说啊?要还钱你不会偷偷的啊? 这么光明正大,她想私下拦截一半的打算都全部泡汤了…… 从那个洞穴里挖出来的东西,母亲已经藏了起来,她是想摸都摸不成了。上次奶奶把钱一下子拿走,她只好把自己的私房钱连带着他这次寄过来的钱,一起给了母亲程曼…… 现在,她是穷人! 穷人! 身无分文的穷人! 林微内伤不已,为什么重生回来之后,她的手里连一毛钱都存不住了…… 难道这就是代价吗? 那洞穴里的瓶瓶罐罐,前几天晚上就被哥哥和舅舅弄了出来,顺带还把洞口给封死了。按舅舅的说法就是,指不定那几个棺材以后也能卖个好价钱。 当然了,棺材底下是什么都没有的,她想多了。 那些瓶瓶罐罐也被俩人藏了起来,说是等风声不紧了,再弄出来卖。问他们东西藏哪儿了,俩人连个详细地点都不给她,直接说了两个字&ldo;山上&rdo;…… 山上…… …… 哼哼,山那么大,连绵起伏多少公里,她倒是能知道在哪儿啊! 不行,她得抓紧时间想个赚钱的法子! 不然手中这么空落落的,她心慌。 到了母亲程曼手里的东西,她自然是不愿意再要回来,所以虽然牙疼心痛,也还是一脸大度的准备接受这个她要当一段时间穷人的事实。 唐慎观察力入微,林微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着她肉疼的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哈哈,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这样做,她肯定会绷不住。 现在果然是这样! 这丫头好好地不想着上学,净想着做生意赚钱,做那些投机倒把的事情!从卖人参到后来市里的相遇,他要是再看不出来她的心思,那他干脆直 Ъiqikunět接退伍算了。 截了她做生意的本钱,断了她不想去上学的后路,看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乖乖上学才是正经! 程曼楞了一下,去看唐慎。人家特意来送她孩子去上学,这样接过来,似乎有点不好。再说,闺女根本就没告诉她一共卖了多少钱,这到底该怎么办?ъiqiku 怕冷场,只好推脱着。 林微不客气地从俩人中间捏住信封拽了出来,当着面一只手打开信封,搁在桌子上,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 有大团结,当然还有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面额。 虽然看着散碎,但却都是整整齐齐的票子,连个角都没卷。 其实这样的面额,林微反而喜欢。大团结拿出去太打眼,不是特别缺钱,就只能放着。这些散碎的,拿着去镇子上买点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反而方便很多。 数到最后,林微一愣。这钱除了约定的金额,竟然还多出来一些。算算,刚好就是之前他许诺的利息。 这人‐‐ 林微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抬头看他,却发现人家正看着她微微笑,见她看过来还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算了算了,人家这么实诚,还在这个点送钱过来,她就不要再介意他管的宽了! 真是,笑什么笑啊,显牙白啊…… &ldo;妈,你收起来吧。&rdo; 林微把信封利落地递给程曼,&ldo;金额什么的都对,以后就谁也不欠谁了。&rdo; 当时口头约定,也没有立什么字据,自然口头清算。 眼看着天色晚了,程曼说了点客气话就把信封收了起来。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待客不方便,说着就催林微去喊林志正。 唐慎自然知道为什么,赶紧阻拦,&ldo;我一会儿去镇子上有点事儿,就不麻烦了。你们今儿都好好收拾一下,明儿一早我来接你们,到时候再出发。&rdo; &ldo;这可不行!眼看着到吃饭的点了,咋地也不能走!&rdo;程曼不放人,&ldo;饭咱管够,而且又不是没地儿住。你就安心的留下,尝尝我的手艺。&rdo; 第七十三章 颤巍巍 不管唐慎怎么推辞,程曼就是不松手,非要把人留下来。 林微看着眼晕,开口说道:&ldo;让你留下就留下,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不干脆!&rdo; 唐慎和程曼一顿,不约而同看向林微。 程曼尴尬地都不知道说啥了。这话是留人的不错,可怎么听都怪怪的,像是说人家娘们唧唧似的…… 无论怎么看,这唐老爷子的孙子都够不上那四个字。身材高大,又不是那种干瘦型的,给人的感觉像是浑身充满了爆发力,一旦跟人打斗起来,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一样。长相虽然不是现在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浓眉大眼,可看着顺眼,还越看越好看。怎么说,都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唐慎被林微噎了一下,反而坦然起来,再没有刚过来时候的小心谨慎和紧张。 &ldo;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还不快去喊人!&rdo;程曼说了林微一句,又招呼唐慎,&ldo;你在屋里坐坐,婶子这就去做饭。要是嫌一个人闷得慌,就到院子里转转,或者去看看书。&rdo; 程曼指指靠着西边的一个小房子,&ldo;那里是我闺女和儿子的小书房,你只管去。&rdo; 因为儿子和闺女渐渐大了,程曼就让林志远在靠近西屋的地方盖了两间房子,土砖垒的,也算是宽敞明亮。一间儿子住,一间做了三个孩子的书房,平时写作业背书都是在那个房子里。筆趣庫 林微出去喊人,并不知道自家亲娘大大方方地把属于他们兄妹三个的小世界给敞露给了唐慎。 在别人家做客,怎么也不能看着主人一个人忙活。唐慎想去厨房帮忙,却被程曼笑着推了出来。&ldo;你瞧瞧你,这厨房小,你要是进来,那身子都直不起来。村子里家家都是一个人做饭,用不着你。出去吧!&rdo; 唐慎尴尬地退了出来。 这厨房实在是有点矮,他一进去不仅头碰到顶,整个厨房似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说是帮忙,其实是在添乱。 只好去了书房。 书房很整洁,靠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的高度要比窗户稍低。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高年级语文课本,课本旁边是一本田字格本子,一支钢笔横在格子本里面,像是刚写到那里有事儿出去就搁置了。 唐慎本没有打算乱动这里的东西,结果刚转开视线,又立即挪了回来。走到桌子边上,指节修长的大手坚定又迅速地翻开了田字格。 田字格本子的正反面都用铅笔写满了汉字,这不稀奇。稀奇的是,覆盖着汉字的是一行行流畅好看的外语句子,里面几乎很少有涂改的痕迹! 难道这是在翻译课本? 唐慎接触外语的时间不长,但自认学习能力不错,学的也还算可以,能说能写。可,那也仅仅是简单一些的。像这种能翻译高年级语文课本的,应该在大学里教书吧?或者,一些在大学里教书的,翻译这些也是有难度的吧? 是的,虽然有些单词不认识,可不妨碍他的判断力,林微确实是在翻译高年级语文课本! 跟林微这种的比起来,他甘拜下风。 这样想的同时,更是坚定了他要把她送进大学的想法。 国家现在人才紧缺,对外建交迫在眉睫,像这种有语言天赋的人,怎么能赋闲在家做什么生意?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biqikμnět 唐慎这个时候简直就是痛心疾首! 不行,他得跟爷爷打声招呼,不能放弃对她的督促,一定要让她学有所成,呆在该呆的位子上去! 唐慎知道林微报考了外语学校,可是真不知道她的水平怎么样。现在他就像是一头饿狼,林微就是一块最新鲜诱人的嫩肉,一旦发现,必然死死咬住不愿松口! 林微这个时候还在一边说着以后的发展,一边优哉游哉地跟林志正往家走着,根本就不知道她被人盯上,还准备鞭策她奋发上进,为国效力! 如果林微知道,肯定要吐血! 为国效力可以,奋发向上也可以,但能不能换个方式? 做生意赚钱一样可以为国效力好么! 所以,等林微一进院子,就发现了不同,程曼和唐慎就像亲母子俩一样,一个做着饭,一个不时说点什么,气氛热烈而融洽。 不应该有点尴尬,然后客客气气的么? 还是她脑子回路跟这个时代有些脱节? &ldo;妈?&rdo; 见他们没注意她,林微探头喊了一声。&ldo;我大伯来了。&rdo; &ldo;哎,大哥,你来了?赶紧去屋子里坐坐。我这边饭菜都快好了。&rdo;程曼挥挥铲子,&ldo;这一个蒜苗炒蛋完事儿就可以吃了。&rdo;https:ЪiqikuΠet &ldo;唐慎是吧?&rdo; 上次林志正并没有见唐慎,这一打个对脸,浑身汗毛都躁动了,一紧张,就来了一句浩然正气中气十足的问候:&ldo;你们军人,辛苦了!&rdo; 林微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大伯诶,这不是什么阅兵仪式,也不是什么慰问活动,您要不要这么正式啊? 一本正经的那么搞笑,让她该怎么为他找台阶下? 人唐慎都能愣一下,这句话该有多么强大! 唐慎反映确实是慢了那么一拍,这是在做客,林大伯的一句问候怎么感觉上升到别的层面去了? 好在他反应迅速,忍着笑,&ldo;啪&rdo;地来了一个正儿八经地军礼。&ldo;为人民服务!&rdo; &ldo;噗!&rdo; 林微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曼想笑,可是他俩这样,她得给他们圆圆,&ldo;你瞧瞧你俩,就是吃个饭,搞这么严肃干什么?赶紧地,端菜去堂屋,咱们开饭了!&rdo; 见林微还在笑,瞪了她一眼,&ldo;还不快去摆碗筷!&rdo; 没看见她大伯脸都红了么?还笑个没完! 林微笑得颊生红晕,满眼泪光。见程曼瞪着自己,赶紧擦了擦眼睛,忍着笑绕过唐慎去拿碗筷。 这不怪她好么? 实在是看见两个大男人这样,她忍不住了嘛! 哈哈哈! 唐慎端着菜和她擦肩而过,余光看到她憋笑憋得颤颤巍巍湿漉漉的眼睛,心头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一阵无力的绵软。 第七十四章 涟漪么 林微没注意到唐慎的神色变化,拿了碗见他还挡着道儿,手肘戳了戳他,下巴朝前抬抬,示意他赶紧让让。 唐慎转身,盯着她看,似乎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ldo;让让!&rdo;林微挑挑眉,笑睨了他一眼,调侃道,&ldo;您身材太好,不让让道儿我估计是出不去的!总不能咱俩都堵在这里,你说是吧?解放军同志!&rdo; 当年没分家,院子中间没有砌墙的时候,吃喝都是在一起,厨房自然是老爷子那边的比较大。分了家之后因为没有厨房,就用一些边角料和土砖盖了这么一间小厨房。占地小,也不那么高,显得空间就比较逼仄。 这个厨房跟老爷子那边的厨房,自然是没法比的。ъiqiku 唐慎坐着的时候还没怎么样,一站起来,往这儿一杵,那空间就不够看了。 说到最后一句,林微突然眨了眨眼。 她眼花了不成? 唐慎耳朵竟然红了! 林微觉得自己这些调侃还算正常,可是听在刚刚心有涟漪的某人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唐慎只觉得四肢有些发硬,脚下的步子都有点不会迈了。 她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她夸他身材好,还朝他眨眼睛。 嗯,那眼睛很好看…… 生平第一次,唐慎看一个人看愣神了。 见他没反应,林微只好从他身边空隙比较大的地方侧身而过。她胳膊不方便,自然不敢大幅度的侧倾,因此也算是贴着唐慎过去了。 姑娘家都是朝气蓬勃的,即便是什么都不涂抹,也自然而然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馨香。 唐慎身体绷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了,心跳骤然加速,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太不正常了! 好不容易让自己镇定下来,结果看见林微又回到厨房,心又是一阵狂跳。 这种躁动,唐慎什么时候经历过? 感觉是不错,可是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有些挫败和心慌。 &ldo;喂,就差你手里的蒜苗炒鸡蛋了,还不端过去?&rdo;林微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脸,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太过孟浪,吓到人家兵哥哥了。 结果倒好,她越看,唐慎耳朵越红。 &ldo;你‐‐&rdo; 不等她把话说完,唐慎喉结猛动了几下,转身逃也似的出了厨房。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嗯~ 林微白嫩的手指捏着下巴,咬了咬唇,看向唐慎离开的方向,满腹狐疑,这人该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他眼瞎吗? 她可是能拿镰刀割人脖子的女壮士! 不不不,应该不是看上自己了,而是人家太纯情,她把人家给吓住了! 抛开奇奇怪怪的想法,林微转身从筷笼子里抓出一把筷子就出了厨房。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老太太和林明月从自家大门推门而入。 农村的大门平时就是虚掩着。一般都是出去,或者晚上快睡觉了才关上。所以谁想去谁家,根本就不用敲门。 林微抓着一把筷子站定,看着老太太和林明月旁若无人的就要往堂屋走,无语地望望天,清了清嗓子喊住两人,&ldo;嗨嗨,这太阳还没从西边出来呢!&rdo; 怎么就过来了? 看她们架势,她还以为这俩人要永远不登门了呢!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理都不理林微,拉着林明月边走边扬声喊道:&ldo;是不是唐慎哪?家里都做好饭了,咋还不见你过去?&rdo; 老太太一过来,堂屋里的几个人都走出来了。寒暄了一番,老太太拉着唐慎就要走,&ldo;是不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啊?今儿是明月动的手,做的比我好吃。&rdo; 唐慎对俩人不了解,自然不知道内情。 而知道内情的程曼和林志正只觉得天上下红雨了。 林明月会做饭? 还做得很好吃? 要不要这么扯? 俩人只觉得滑稽非常,对着老太太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唐慎的反应则让看笑话的林微一头雾水。 他看她是几个意思? 让她解救他? 唐慎的的确确在看见老太太和林明月过来的时候看了林微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思,似乎条件反射性地就去看了。 只是她一脸懵懂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那件事儿放在心上。 一时间,唐慎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只觉得心里既庆幸又 ъiqiku失落。 &ldo;奶奶,婶子这边已经做好饭了,也摆好了。我就不过去那边了。上次您做的饭挺好吃的,这次就让我尝尝婶子的手艺。您看行不?&rdo; 一句称呼出口,林微明显感觉老太太和小姑姑的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她想笑又要忍着,生怕唐慎又看了自家笑话。 嗯,什么叫杀人于无形? 这就是啊! 一个称呼,秒杀人家全部的希冀。 扭头去看唐慎,竟然奇异地发现这人蛮顺眼的。 眼看着要冷场,林志正赶忙说:&ldo;娘,要不一起吃吧?&rdo; 老太太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来是为了闺女。可是二儿媳妇对她做的那些事儿,她是不能原谅的。吃他们家的饭,简直像让她吃了苍蝇一样。 心里不情愿,脸上就带了出来。 林明月扯了扯老太太的衣袖,老太太强忍住心里的不高兴,说道:&ldo;也行。你爹带着你弟弟去市里,现在还没回来,娘也没啥心思吃饭。要不是知道唐慎来了,我和明月就不准备做饭吃了。人多热闹,一起吃就一起吃吧。&rdo; 程曼自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给老太太脸子看,见她要留下,干脆利落地说道:&ldo;林果,去把书房里的凳子搬两个出来。&rdo;一边又去厨房拿了两个碗。 林果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去了书房,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还不愿意出来。 林微见她不高兴,看了老太太一眼,就跟着去了书房。 &ldo;怎么了?&rdo; &ldo;姐,我不喜欢奶奶和小姑姑到咱家。&rdo;林果低着头,噘着嘴,不甘不愿。&ldo;她们都把你砸伤了。&rdo; 林微叹了口气,&ldo;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她们毕竟来了,总不能再赶出去。客人在,咱得给咱爸妈留点面子。&rdo; 她不想去给妹妹灌输什么尊老爱幼的想法。 一个真正值得人去尊敬的,别人自然会去尊敬。 谁都有判断力,自然知道什么人该敬着,什么人该远着,什么人该防着。httpδ:Ъiqikunēt 一般情况下,何必强迫自己不开心! 第七十五章 争什么 方桌,在农村很常见。不用的时候就贴着靠墙的条桌放着,用的时候就往外拖拖。 桌子四四方方,高度在成人腰部以上。这么一个高度,好处多多。一来防着狗猫馋嘴,二来避免猫和狗身上的毛发。农村大多养狗和猫,狗来看门,猫来护着粮食。一到吃饭的时候,狗和猫都会钻到桌子下面,吃大家掉落的食物。这样的高度,正好互不干扰。biqikμnět 而吃饭的时候,饭菜都放在方桌中间,团团聚在一起,比后世的长桌看起来,要热闹得多。若是三世同堂,方桌正对着门的一面必然是老者的尊位,尊位左手边的一面是父母坐着,而右手边和面对着老者坐的,定然是小辈。 这样以示尊重的做法,通常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林微牵着林果进来的时候,不由挑了挑眉。 老太太这心思,昭然若揭。 一般来客人,如果女主人一家也上座,那么老者左手边定然是男客,右手边是女客。而左右排位也是从大到小。 按说,林明月应该是靠近老太太右手边第一位或者第二位坐的。可现在,林明月竟然坐在了老太太对面,靠近唐慎的一个位子。而这个位子,原本是属于年龄最小的林果的。 林微看了唐慎一眼,笑得有些暧昧。 这个女婿,老太太看来是异常满意啊! 放开林果,林微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程曼的身边,林果则坐在了林微和林明月的中间。 &ldo;好了,吃饭了。&rdo; 见人到齐,老太太笑呵呵地发了话。&ldo;别客气,都不是外人,放开了吃。&rdo; 老太太和林明月一来,气氛就有些微妙,时不时就会冷下场。程曼怕唐慎吃的别扭,就和林志正你一句我一句的缓和气氛。老太太也时不时地插话,虽然看起来怪怪的,一时间也算融洽。 林明月一脸的安静文气样儿,规规矩矩,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林微不受任何影响,专心吃自己的饭。她胳膊受伤,左手用勺子吃也是慢的。一旦大家歇了筷子,不管有没有吃饱,她也只能随着大家伙停筷。为了不饿肚子,她也只能集中精神去吃饭。程曼和林果也时不时地夹菜给她。 肉菜几乎都在林志正和唐慎面前,林果眼巴巴地看着,可也没想着伸筷子过去。因为程曼教过,一旦有客人,只能吃自己面前的菜,而自己面前的菜也只能从靠近自己一边的吃,万不能从盘子中间夹菜。 这样的事儿几乎是从小到大都在做,所以林微他们也都养成了习惯。 可林果还小,根本不懂掩饰自己的心思。 唐慎想都没想,直接夹了几筷子肉放到林果碗里,朝她笑了笑。 林果眼睛一亮,小嘴甜甜地道了谢,然后一脸殷勤地把唐慎夹给她的肉又给了林微。 &ldo;姐姐你吃。&rdo; &ldo;……&rdo; 林微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一脸等表扬的林果,哑然无语。 妹子,你这不是搞事儿么? &ldo;姐?&rdo;林果眨眨眼,有些不解。&ldo;不好吃吗?&rdo; 她姐挺喜欢吃肉的,现在咋还不吃? 不能再迟疑下去了,再迟疑下去会更尴尬。林明月和唐慎都看过来了,亲娘也觉得不对劲儿,就要看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林微一勺子把肉塞进嘴里,撑着笑,有些虚弱地说道:&ldo;好吃……&rdo;ъiqiku 肉到了嘴里,那满身满心的尴尬怎么都忽略不了。 别说什么好吃不好吃了,她是连肉味都吃不出来了…… 这一句话,说起来要多违心就有多违心。 林果&ldo;哦&rdo;了一声,高兴地埋头吃了起来。 见她不再给自己夹菜,林微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但她万分没有想到,林果是一个实力坑姐的货色。她碗里的肉吃完之后,竟然还去看唐慎。 唐慎本觉得给一个孩子夹菜没什么,但自林微吃了那筷子肉,他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怪怪的,心里面更是一阵不自在。才调整好自己,就见小姑娘又眼巴巴地瞅着他。 &ldo;……&rdo; 唐慎心里犹如万马奔腾。心虚地觑了一眼林微,发现人家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透彻清亮的眼睛里满含杀气! 林微能不想杀人么? 她虽然没有洁癖,可也是有讲究的人! 迫不得已也就算了,还能让她接二连三的做这事儿? 唐慎看了一眼林果,又看向林微,意思问她怎么办。 现在,他不给林果夹菜不好,夹了更不对!该怎么做,一时间竟然难住了唐队长。 见俩人眉来眼去,林明月心里怄得要死,气得要炸,恨不得把林果抓起来使劲儿抽打! 狠狠从唐慎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大筷子肉,戳到林果碗里,咬牙说道:&ldo;吃吧,不够姑姑再给你夹。&rdo; 没眼色的东西! 饿死鬼投胎不成?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明月突如其来的这个举动,简直让林微感激涕零。小姑姑虽然跟她不对付,但这件事儿,她真的想要表扬她!太及时,太利索了有没有? 唐慎也呼出一口气,终于不用被人目光追杀了! &ldo;哦。&rdo; 林果点点头。她虽然不喜欢小姑姑,可是她和肉又没有仇,那么就这样吧。Ъiqikunět 对林微来说,这一顿饭吃得那是暗潮迭起,惊心动魄。 结束酷刑的时候,她简直想去欢呼几声。 吃过饭,又是一阵撕扯。 老太太想要唐慎睡她们那边,林志正又想让唐慎睡他们家,程曼觉得孩子特意跑来接俩孩子上学,还大老远来还钱,更不好意思让人去别的地儿了。 &ldo;都别争了。林泽被子褥子都是昨天刚换的,也不用麻烦,直接就能睡了。到你们那儿还得折腾,图个啥?&rdo;程曼争来争去也不耐烦了,直接拍板。&ldo;大哥,你赶紧回去让大嫂给书霞收拾收拾。娘你也给明月去收拾收拾。火车不等人,咱明儿等林泽这孩子一回来就走。&rdo; 也不知道这俩人争个什么。一个家里三间房,一个家里两间房,去了睡哪里?让孩子打地铺不成? 她家再不好,也还有单个房间能睡! 第七十六章 当你老了 程曼话都说到这份上,俩人再争下去就有些难看了。 于是各回各家,也不再说什么。 现在还没有电,平时也都用煤油灯,蜡烛也大多是过年的时候为了喜庆才买的。味儿大,芯子粗,一点上,整个屋子都是味道,还不如用煤油灯。 等人都走了,对着程曼,唐慎突然紧张起来,有一种接受领导视察的感觉,或许比那更紧张一点? &ldo;这是林泽的拖鞋,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你先穿穿,将就一晚。&rdo;把鞋递给唐慎之后,程曼又指了指新钻的水井旁边,&ldo;那个盆子里都是今儿晒得水,洗脚正合适。&rdo; 今儿虽然有日头,但是不烈,也没怎么出汗。洗澡的话,也不太方便,所以程曼也就没多说。 唐慎毕恭毕敬地接过拖鞋,惹得林微多看了他几眼。 林果正要说话,林微拍了拍她的头。&ldo;好好刷你的牙,别说话。&rdo; 都洗漱干净之后,程曼把大门关上,打了声招呼,就领着两个孩子去了正屋。 煤油灯已经点亮,只是光太弱,房间里还是很暗,但比着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已经强很多了。程曼就着这一星火光,动作轻缓地收拾着林微和林泽的衣物,生怕动作一大,煤油灯就灭了。 &ldo;你们到了那边,别想着省吃俭用。没个好身体,以后就是有工作也做不长久。&rdo;程曼一边收拾一边叮嘱,&ldo;咱们农村人,虽说根正苗红,但说起来啥也没有。要是饿病了,可就是穷折腾了。我跟你爸还有果儿,在家里也花不到什么钱,也饿不着。你和你哥就好好学习长出息,别担心我们。&rdo; 煤油灯晃着,程曼的脸也附上了层层斑驳不定的光,像是年老时候的脸,带着让人心酸的老年斑。 林微心里突然就难受起来。 再活一次,看着家里人慢慢老去,她有点接受不了。 扭过头,林微偷偷擦了擦眼睛,才转过头,笑着答应了一声。 既然母亲那么想让她去上学,那她就去。 大城市商机更多,在课余时间,她说不定还能凭借自己的外语水平和前世经历赚钱。 &ldo;到时候上火车,一定要记得把包放在眼前,就是上厕所,包前面也不能少了人。&rdo;说着,程曼叹了口气。&ldo;具体车上是啥样子,我也不知道。你们到了车上机灵点。&rdo;Ъiqikunět &ldo;恩。&rdo; &ldo;等会儿我给你们缝个内口袋,到时候钱就装那口袋里,没事儿别掏掏看看,不然人家正不知道也知道了。&rdo; &ldo;好。&rdo; 程曼说着,林微应着,温馨却又心酸。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深夜了。比着往常,入睡时间晚了很多。 林微刚躺下,林果就从另外一张床上下来,钻到她床上,眼巴巴地望着她,&ldo;姐,你走了还回来吗?&rdo;ъiqiku &ldo;……&rdo; 林微嗓子突然失声,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这离别太让人难受! 夜色中,谁也看不清谁。林果执着地等着林微回答,林微死命平复着自己的酸涩,一时间房间里静的可怕。 &ldo;姐……&rdo;林果声音里带了哭腔,&ldo;你是不是不回来了?&rdo; 他们都说姐姐这一去,是要当城里人的,城里什么都有,谁去了都不想回来…… &ldo;回!我回!一定回来!这是我的家啊!&rdo;林微声音有点颤抖,鼻子塞塞的,&ldo;还有我们家可爱的小果子等着我呢,我怎么能不回来?&rdo; 林果欢呼一声,随机又说道:&ldo;姐,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东西吧?&rdo; &ldo;……好。&rdo;林微一噎,伤感一扫而光,反而有些啼笑皆非了。&ldo;你要什么?&rdo; &ldo;什么都可以要吗?&rdo;林果霍地坐起来,&ldo;那我要新衣服行吗?&rdo; &ldo;我可以给你带。可你能拿什么来交换?&rdo; 不劳而获,理所当然这些坏毛病坚决不能养成。 林果楞了一下,随即急得抓耳挠腮,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ldo;家里的活儿我都包了?&rdo; &ldo;你自己想一下,家务活是不是每个人应该去做的?&rdo; 义务和酬劳不能挂上钩,否则只会把人惯坏。 &ldo;那我做了我自己的,把你的也做了行不?&rdo; &ldo;……&rdo;林微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开了口,&ldo;我的家务活是什么?&rdo;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务活是啥?这丫头要怎么把她的那一份给做了? 平时在家里,她几乎都没做过什么…… 林果一愣,随即想哭,&ldo;那能做啥?到时候我考一百分?&rdo; &ldo;你学的是你自己的,又不是给我学的。怎么能拿来做交换?&rdo;林微否定她的想法。&ldo;再想想。&rdo; &ldo;想不出来……&rdo; 林微不再逗她,正色道:&ldo;明年收庄稼的时候,我应该是不在家的。你有时间不要乱跑疯玩,捡捡麦子,送送水,多帮忙。我回来的时候会带很多东西给你。&rdo; &ldo;姐,你要去收破烂吗?收破烂能换钱吗?能换衣服吗?&rdo; &ldo;……&rdo; 林微无语,这话题转换太快了。 &ldo;怎么赚钱你就不用问了。总之,想要什么就要自己争取。还有一条,如果你成绩不好,让咱爸妈头疼,一切免谈!好了,要睡觉了,别说话了哦。&rdo;https:ЪiqikuΠet &ldo;姐,我还有一个问题。&rdo; &ldo;憋着!&rdo; &ldo;就一个!就一个!&rdo; &ldo;……&rdo; 苍天了,你倒是说啊! &ldo;姐~&rdo; &ldo;说!&rdo;简直不能再忍,蹬鼻子上脸。 &ldo;姐,你能不能给我带本字典回来啊?&rdo;她听说字典里面什么都有,可是字典好贵。 &ldo;好。别说了啊,赶紧睡觉!&rdo; 她的伤感被妹子扫清之后,困倦就席卷而来,这个时候已经快睁不开眼了。 可妹子林果却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到了最后林微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林微是被尿憋醒的。 她睡前只顾得伤感,忘记解决人生大事儿了。这会天还是黑漆漆的,月亮是没有,星星倒是还有几颗,孤零零地挂在天上。 摸黑起床,开门上厕所。只是困倦的很,脑子不清醒,眼睛也就能睁开了一条缝,强撑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茅厕走。 第七十七章 出发 林微似睡非睡,正走着,猛地瞄到一个黑影径直向自己而来。 鬼! 本能地,一声尖叫就要破口而出。 黑影揉身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ldo;是我。&rdo; 唐慎?! 听到唐慎的声音,林微猛翻了一个白眼,想也不想,照着他的虎口死死咬了下去。 大爷的,吓死她了! 唐慎自知理亏,任她咬着,不吭一声。 &ldo;你半夜不睡觉,当门神呢!&rdo;林微松了口,语气不善地讽刺道。&ldo;要是胆子小一点的,估计当场就给吓死了。&rdo; 大半夜的,整个村子的人都睡了,看见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一言不发出现在你面前,要是还能绷得住的,估计不是死人就是瞎子! &ldo;我有事儿跟你说。&rdo; &ldo;不听,有事儿请赶早。&rdo; 她是来上厕所的,不是要聊天的。幸亏她心理素质好,不然换一个尿急的人,还不得当场吓尿了! 说着,就要绕过他。 唐慎并不是特意在等林微,只是听到她开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的特点,才脑子一热起了床。结果这人一路摇摇晃晃地往厕所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无奈之下,才靠近她。 &ldo;你一定要去上大学!&rdo; 唐慎挡着她,认真说道。 有病吧? 林微这个时候是真的清醒了,一听他这话,深深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个疯子。&ldo;这跟你有关系吗?&rdo; 大晚上的堵着自己,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ldo;你的外语水平比很多人都好浪费了可惜。&rdo; 林微满心无力,压低了声音。&ldo;大哥,我会去上学的,会报效祖国报效人民的。麻烦您抬抬脚,让我过去成不?&rdo; 她快要憋不住了! 唐慎一退开,林微就着急忙慌地往厕所跑。只是刚跑到厕所门口,突然想起什么,立即停住脚步。ъiqiku 回头一看,唐慎果真还站在原地。 农村的厕所不分男女,一般人家直接露天,上完就用草木灰盖住,下次继续。好一点的就搭个棚子,做个粪池。 林微她们家的厕所还好,要比很多人家都干净。 但问题是,厕所没有门! 咬牙,几步走到他的面前,&ldo;大哥,您要上厕所么?不上的话,麻烦回屋里躺着!&rdo; 不然,她怎么好意思上厕所…… 唐慎脸色爆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微一这么讲,他二话不说,立即进了屋子。 幸亏夜无月色,否则唐慎脸爆红的样子绝对会被林微笑死。 上完厕所,林微顿觉神清气爽,刚才被唐慎拦着的羞恼都消退不少。 没事儿人一般回了屋子,爬到床上倒头就睡。筆趣庫 唐慎躺在床上,心里懊恼不已,今儿做的事儿太失常了。 虎口疼得有些发热,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丫头是下了死力气的。 上次和这次,他的反应差别太大。 是什么原因,他需要想一想…… 林微醒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 一夜好眠,心情自然不错。见林果竟然还在睡,伸脚踹了踹她,&ldo;嗨嗨!起床了起床了!你姐我要走了!&rdo; 林果一咕噜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林微:&ldo;哈?&rdo; &ldo;哈什么哈!起床了!&rdo; 穿好衣服,林微披散着睡得毛茸茸的头发就出了卧室。 程曼已经把饭做好,正准备喊人呢,就看见俩闺女走了出来。笑话了两人一句,赶紧走上来帮林微把头发梳了一下,正要绑辫子,被林微喊停,最后绑了一条马尾辫。 胸前两条长辫子,再穿一身花格子衬衫,就是这个时候的时髦打扮。可在林微眼睛里,那就太恐怖了。有装嫩嫌疑不说,还别扭。 直接绑一条马尾辫多好,利落干净,而且几天不动也不会走样儿。正适合她这种即将出门的伤残人士。 林微腻着程曼,笑嘻嘻地说着:&ldo;妈,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学去吧。正好你也来考考试,说不定咱们还能来个母女同堂,当然啦,你顺便还能帮我绑头发。多好!&rdo; &ldo;我看你是想让我去伺候你吧?&rdo;程曼一把把她推开,&ldo;好了好了,赶紧洗洗脸,咱们这就吃饭。&rdo; 正说着,林老爷子一行人推着一个板车回来了。 程曼赶紧上前,一边帮忙扶着林志远,一边问着检查情况。得知林志远骨头长得很好,再养养就没什么事儿了,顿时松了一口气。Ъiqikunět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知道这个消息,俩孩子上学走的也安心。 林志远看了唐慎一眼,问程曼:&ldo;这是‐‐&rdo; &ldo;这是唐老爷子的孙子唐慎,知道咱家有学生要上学,就来帮忙送送。&rdo;程曼解释道,&ldo;上次他来过,只是你伤着,就没看见他。&rdo; 林志远恍然大悟,赶紧笑着道谢,&ldo;真是麻烦你了,大老远的跑一趟。&rdo; 又是一番寒暄,林微没有凑上去,而是拉着林果往屋里端饭。 早上的饭菜简单,只是比着平时,还是丰盛了不少。 一盆凉拌茄子,一盆蒜苗炒鸡蛋,一盆豆角炒咸肉,旁边还有一盘子腌的糖蒜,一小碗豆瓣酱。 不用看,林微也知道,这两次做饭,家里的鸡蛋估计也不剩下什么了。 好在唐慎送来的还有钱,到了年底也要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后缺衣少食的状态不会长久了,苦日子总算熬过去了。 等林微他们吃完饭,林志正和杨文慧拎着被子、包袱,带着林书霞急急的到了林微她们家。又等了一会儿,林明月也过来了,后面还跟着林老爷子和老太太。 唐慎开来的军车旁边,已经围满了小孩子。喜欢看热闹,看新鲜的林果这个时候乖巧的异常,抓着林微的手寸步不离,让林微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林微是伤残人士,往车上放东西的活儿自然轮不到她。所以束手站在一边,只管看着。 车的空间也就那么大,几个人带的东西又不少。唐慎想了想,干脆在车顶上弄了个隔断,把包袱被子全放在上面,又用绳子捆好,这才一只手撑着车顶,翻身下了车。 看了看天色,正色道:&ldo;好了,我们走吧。再迟,怕赶不上下午的火车了。&rdo; 第七十八章 敢跟她横? 再怎么不舍,程曼也怕耽误了孩子上学的大事儿。红着眼睛安排了几句,扶着林微慢慢往副驾驶过去。 这副驾驶,最想坐的人就是林明月。 可是唐慎早就把位子安排好了,林泽、林书霞、林明月坐后面的位子,林微胳膊受着伤,未免磕着碰着,就坐副驾驶。 这样的安排谁也不能说不好,林明月和老太太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接受。 上了车,林微怎么都笑不出来,朝着程曼挥了挥手,&ldo;妈,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节省!&rdo; &ldo;诶,我知道了。&rdo;程曼擦了擦眼睛,&ldo;你和你哥也一样,千万别苦着自己,知道吗?&rdo; 林微狠狠点了点头。 见各自都倒好了别,唐慎朝几家人点点头,又朝围观的村民点头致意,&ldo;那我们就走了,你们都保重!&rdo; 车子开始发动,正要驶出去的时候,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尖利声音蓦然闯了进来。 &ldo;等等我!等等我啊!呜呜……林大伯,林微,你们不是答应过的吗?咋能说话不算话?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只能去死了啊,呜呜……&rdo; 林微皱眉,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ъiqiku 赵翠? 只是声音有点不太像,比赵翠要强势许多,而且没了那份小心翼翼和讨好。 唐慎本来脚已经踩到油门上,听到林微的名字,下意识地就停了下来。 林微看他一眼,就要探身朝窗外看去。 结果还没等她伸出头,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伸了进来。 林微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后脑勺一下子撞在唐慎的肩膀上,顿时痛出了两眼泪。 赵翠半个身子都要进了车子,伸出双手就要去抓林微,&ldo;你大伯说了让你带我的,你咋能说话不算话?呜呜……你们走都不跟我说一声,我……我都要被你们逼死了……&rdo; 眼看着赵翠的手就要抓住林微的胳膊,唐慎探身将林微往自己那边一揽,使了个巧劲儿,一下子把赵翠推出车外。 赵翠奔过来的速度太快,程曼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见她往自家闺女坐的位置钻,生怕林微胳膊再出意外,一把抱住赵翠的腰,使劲儿往外拽。 杨文慧也害怕耽误了闺女上学,拽着赵翠就往外走,&ldo;你这闺女,说话不清不楚的。什么叫林微她大伯答应了的?什么又叫说话不算话?你下来,咱好好说道说道。&rdo; 赵翠瘦瘦的,怎么搁得住两个劳作了那么多年的两个人?再加上有唐慎的巧劲儿,一下子就被拽出了车外。 看着不像认识的,杨文慧开了口,&ldo;闺女,你是哪个村子的?&rdo; 还不等赵翠回话,程曼一看清脸,不高兴了。&ldo;你这闺女,咋说话呢?我闺女咋逼死你了?&rdo;httpδ:Ъiqikunēt 赵翠一只手扒着车,使劲儿哭,就是不说话。 杨文慧看了林志正一眼,见他满脸不自在,&ldo;你又善心大发了?做事儿之前也不好好想想,啥都能答应吗?&rdo; 这赵家一家,有几个明事理的?就听这闺女说话,也知道是个白眼狼。 &ldo;闺女,你什么都没收拾,怎么去上学?这也不一定都要一起走是不是?&rdo;杨文慧皱眉道,&ldo;反正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时间,你就晚走个一天也没啥。&rdo; 杨文慧不说还好,一说赵翠干脆松了手,&ldo;噗通&rdo;一声躺在了车子前面。 …… 旺山村的人可是看了热闹,有认识的人,指着赵翠就开始说他们家怎么样。 林家人看着赵翠,恨不得呸她一脸唾沫。 这不仅仅是不要脸,还是撒泼耍无赖! 老太太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拉赵翠,嘴里骂着,&ldo;你爹是个不要脸的,感情生的小崽子也不要脸!你就是考上大学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不知羞耻!你给我起来,你要上学,找你家的人去。做什么跑我们旺山村来!&rdo; 赵翠张牙舞爪,根本就没人能靠近她。 林志正开口说道:&ldo;我都答应人家了……&rdo; &ldo;答应了?&rdo;杨文慧一跺脚,指着林志正怒道,&ldo;你答应的是啥?你也不瞅瞅,那车子坐咱几个孩子都够挤的了。再来一个人,你准备让你闺女下去啊!&rdo; 自家丈夫见不得人哭,指不定这个叫赵翠的跑去哭了。 &ldo;你弄的,你把人拉开。耽误了我闺女上学,我跟你没完!&rdo;杨文慧说着,也跟着程曼去了车头前面。 程曼趁赵翠力气变弱,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外拖。喊旁边的人帮忙,没一个敢上前。倒不是不想,而是因为赵翠爹简直就是一个混账,根本就不讲理,你要是惹了他,他能在你们家门前骂个三天三夜,逼得人不得不服软。 杨文慧见自家丈夫不动手,上去拉着赵翠的一条腿就往旁边拽。 赵翠一边尖叫着,一边胡乱抓挠着。程曼手上挨了几爪子,杨文慧也被她踹了几脚。 林微见不得程曼被人这样欺负,扭身开了车门,径直走到赵翠的身边,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ldo;嗷!&rdo; 赵翠猛地松开了程曼的手,蜷缩着身子,抱着后腰痛声哀嚎。 &ldo;带你?&rdo;林微冷笑,&ldo;我答应了吗?你来找我,我是不是清清楚楚地跟你说了不带?&rdo; 赵翠被林微吓到,再也不敢说一句话,但仍旧不愿离开车头。 &ldo;我今儿就把话放这儿了。如果我上学期间,你们家人敢来找麻烦,伤到我爸妈一根汗毛,那你们全家就等着死好了!&rdo;筆趣庫 林微满身戾气,说出的话也让周边的人不寒而栗。&ldo;现在,你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rdo; 赵翠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怎么可能愿意走开。林微一说这话,她不仅不离开,反而钻到车子下面去了。 &ldo;……&rdo; 林微眯眼看着,突然扭头,对着身后的紧随而来的人斩钉截铁地说道:&ldo;唐慎,开车!压过去!死了算我的!&rdo; 敢威胁她? 就看她到底有几分能耐! 唐慎看不出林微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是以为她想吓唬一下赵翠,应声道:&ldo;好!&rdo;说着朝围着的村民又说道,&ldo;麻烦各位叔伯婶子让让,别车开起来的时候撞到大家!&rdo; 第七十九章 旺山村女霸王 林微一脸凶狠,简直看傻了所有围观的人。 这姑娘咋能那么狠心!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怎么能说压过去就压过去?biqikμnět 是了,是了。 这姑娘是旺山村的女霸王来着…… 听林微说压过去,赵翠心里不是不害怕,可却不愿意放弃上学的机会。如果林微她们不管她走了,爹一定不会给她钱让她去上学的。这么多人看着,她就不信林微他们真的敢开车压过去! 唐慎缓步走到车门前,赵翠还是没从车底下钻出来。他不由看了林微一眼,见她抿着嘴,一脸阴沉,也不再迟疑,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赵翠没见过汽车,可车子冷不丁发出的启动声,还有车轮子微微转起来的样子,吓得她肝胆俱裂,&ldo;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 出来之后,一脸的惊魂未定。 林微&ldo;哼&rdo;一声,扯扯嘴角,早这么乖不就行了么? 不见棺材不掉泪! 转身就要上车,却被人一把保住了大腿。 扭头一看,一个比自家亲娘老上许多的瘦小妇女,正抱着她的腿抹眼泪呢! 这大婶‐‐ 不认识! 烦躁地甩了几下,竟然还是没甩脱。 林微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青筋乱跳,&ldo;我说这位谁,我欠你家东西不还了?还是打了你家孩子了?&rdo; 今儿简直是邪了门了! 一个个都缠上她,当她是啥?救世主?财神爷么? 她哪里给了他们这个错觉? 要不是腿被抱着,胳膊又不能动,她真要暴起打人了! &ldo;林微,婶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就帮帮我闺女吧,捎带着她一起去上学,以后她一定会报答你的!&rdo; 这一开口,林微瞬间知道这人是谁了。 感情来了一个小的不够,再来一个大的? &ldo;谁说我是好孩子了?我是我们旺山村的女霸王!&rdo; 林微翻翻白眼,面无表情地否定这个评价。 好孩子?除了她亲爹妈,谁还能睁着眼睛说这种瞎话! 她的凶名,早就在外了好么? 话一出口,林家人囧了。 这闺女! 这能是啥好话吗?咋就能那么坦然地说出来? 围观的旺山村村民楞了一下,&ldo;轰&rdo;一下笑开了。 平时这话也就是他们私底下传传说说,冷不丁摆到明面上,还被事主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咋那么好笑呢? 噗噗哧哧地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赵翠娘一哽,直愣愣地看着林微,硬是想不出来后面自己要说啥了。 倒是赵翠,见她娘一过来,也扑到林微身边,抱着她的腰就哭开了。 赵翠娘一听赵翠哭,心都揉在一起了,二话不说,松开林微的腿,冲着她&ldo;咚咚&rdo;磕了几个头。 抬起头的时候,上面破了一块油皮,渗着血迹。 &ldo;……&rdo; 林微看着她,有些恍惚,心抽抽的疼。 上辈子,她上学带走的钱,是不是‐‐ 她有些不敢想,可又不得不去想。 是不是,也是爸妈这样死乞白赖求来的…… &ldo;孩子,当婶子求你了!你就可怜可怜婶子吧?啊?&rdo; 赵翠娘哭得满脸是泪,见林微不点头,又是几个响头磕了出来。 她也就这一个姑娘能指望了! 林微像是被她磕头的动作吓到,一下子惊醒过来,闪身躲开的时候眼睛里有些茫然无措。 &ldo;你说你一个大人,朝我家孩子磕什么头!我家孩子欠你的啊!&rdo;见林微茫然无措魂游天外的样子,程曼心疼的不得了,一把抱住她,指着赵翠妈骂开了。&ldo;你要不要脸!折我家孩子寿呢?她一个孩子能做什么主,你吓唬她做什么?&rdo;ъiqiku 赵翠娘张口就要解释,但是程曼压根不听。&ldo;今儿就这样了,你家孩子你自家送,跟我们家没关系!&rdo; 说完,仔细看了林微一遍,见没伤着哪儿,护着她往副驾驶走。 当初她就不该看她家可怜,说那么一番话,鼓动赵翠娘送孩子去上学。现在倒好,人家直接缠上她们家了。 林泽没坐过这样的车,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开车门。见林微被拖住,急得不行。现在看见妹子要上车,才算是松下一口气。 &ldo;大妹子,我家赵翠会有出息的。你不是也说了让她去上学吗?&rdo;赵翠娘眼睛有些发直,喃喃说道,&ldo;说是上了学就好了。这孩子听进心里了啊,说是一定要跟你们家好,你们家都是大好人……&rdo; 看着大家指指点点,笑得满是不怀好意,赵翠娘万念俱灰,脑子一热,就想到了死。 闷声不吭,冲着林微家的大门就撞了过去! 唐慎眼见不好,怕闹出人命,一个闪身冲到了赵翠娘的身边,胳膊一扭,赵翠娘瞬间倒在地上。 他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好贸然插手。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容不得他再迟疑。ъiqiku &ldo;我不活了!&rdo;赵翠娘头抵着地,哭得毁天灭地,令人闻之心伤。&ldo;翠啊,是娘没能耐!你这一辈子就当是毁在娘手里了,千万别怪什么人。下辈子你找个好人家投胎,千万别再做赵家的姑娘了啊。呜呜……赵家的姑娘苦啊,从小缺衣少食,挨打挨骂,好不容易有条好路子,就这么断了啊……娘对不起你啊!&rdo; 说着,赵翠娘又要朝大门撞去。 农村人避嫌,女人吵架,一般男人都不去动女人,不然有了啥事儿谁都说不清楚。 林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事儿对他没什么影响,也没有这一层顾虑。 见赵翠娘又往大门上撞,赶紧拦了下来。 林志正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的一时心软惹了多大的麻烦,看都不敢看程曼,连杨文慧掐他也不敢喊疼。 见自家老爹瞪着他,硬着头皮上前,&ldo;赵翠娘,你这样胡闹也不是个事儿。你看看,这车子也就能坐四五个人,再多,那是装不下的!赵翠这闺女识字,到时候自己去也是一样,你们送她去车站,那火车一下子就到地方了。&rdo; &ldo;林队长,我……&rdo; 赵翠娘嘴张了张,流着泪,就是说不出话来。她家没钱,孩子爹根本就不给孩子钱。她这几年攒一点就还点账,什么都没存下来。 第八十章 借我 她原本是想着程曼疼孩子,这一走要给带的东西肯定不少,就想着让闺女跟着他们林家,先让林微他们垫点路费,路上照顾照顾…… 以后她和闺女一定会还回去的! 就只是先垫着…… 不等赵翠娘说什么,林老爷子先不耐烦了。 &ldo;唐慎,你带着她们先走!&rdo;看看天色,林老爷子着急起来。&ldo;这事儿我们慢慢解决,可不能误了上火车的时间。&rdo; 赵翠娘被他按着,赵翠也被两个儿媳妇架着,趁着功夫,赶紧走了完事儿! 农村不就这点子事儿? 遇上撒泼耍赖的,想占便宜的,只能远着。 唐慎经常出去执行任务,见过生死,处理过战友的后事,也经历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见林老爷子催促,点点头,直接上车,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赵翠和她娘一看车子要走,拼命挣扎起来,挠的人满手满胳膊都是血。 竟然还敢挠她? 不要脸的玩意儿! 杨文慧火起,&ldo;啪&rdo;一巴掌拍在赵翠的后背,她家又不欠她,真当林家人好性子,她们随便撒撒泼就能得偿所愿啊? 想都不要想! 程曼见车子开出去一截,也就不在乎那么一点小伤了。只要闺女顺顺利利去上学,别的事儿都影响不了她! 松开手,任由赵翠和她娘哭天喊地。 杨文慧一点不给林志正面子,指着这俩人对林志正说道:&ldo;看见没?你一心软倒好,人家直接赖上来了!不说林微小叔家的孩子,你咋脸那么大就卖了林微?刚才赵翠娘那一通指桑骂槐的哭闹,你倒好意思给我说说,这是找人办事儿的人吗?&rdo;筆趣庫 要是好好说,谁也不能就这么打起来不是? 一上来就又是哭,又是磕头的,当是以前的旧社会啊? 林志正满脸羞愧:&ldo;……&rdo; &ldo;弟妹,今儿这事儿是你大哥做得不对。&rdo;杨文慧对着程曼说道:&ldo;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rdo; 对林微,杨文慧自然还是不喜欢的。可这几天她做的事儿,却是对他家有好处的。就看林微这狠劲儿,以后指定是个有出息的。自家姑娘那性子,能顾好自己就成了,别的她不指望。 这个时候低个头,有啥? 以后指不定还有大好处呢! 程曼对那句大人不记小人过一阵无语,见她道歉干脆,心里再有什么,也不好摆在脸上。只好说道:&ldo;大嫂说哪里话,谁也不知道会这样不是?&rdo; 老太太&ldo;呸&rdo;一声,骂了句&ldo;不要脸&rdo;,跟着林老爷子就往家走。 车子越开越远,快到镇子上的时候,起了风。 车子的速度并不快,风吹进来的时候,林微心神回笼。 抬眼一看,顿时一惊:&ldo;停车!&rdo; 唐慎以为她忘记带什么东西,赶紧停了车。&ldo;怎么了?&rdo; &ldo;你们先走吧!&rdo;林微对唐慎说完,又对林泽说道,&ldo;哥,你先去学校。过几天我再走。&rdo; 安排完,车门一开,就要下车。 唐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沉下脸:&ldo;不行!&rdo; 林微的这个反应,直接被唐慎判断为临阵脱逃。httpδ:Ъiqikunēt 林微看着他的眼睛,满是倔强和坚定。唐慎抿唇,无声看着她,眼睛里同样有坚定。 只是两个人的坚定截然不同。 &ldo;这是我的事儿。&rdo;林微看着他,缓慢说道,&ldo;你同意与否不重要。&rdo; 说着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手,笑笑,&ldo;即便是今天你强制把我送走,我也总能找到机会回来。&rdo; &ldo;因为,你,不能时刻盯着我!&rdo; 论武力,她十个林微都比不上他。 可是论狠劲儿,论脑子,她不差他什么! 唐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ldo;你回去要做什么?为了泼皮无赖,舍弃自己的前途?还是回去做你认为好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若在政策不明朗的时候做这些事情,你给你父母带来的是什么?&rdo; &ldo;……&rdo;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抬眼解释,&ldo;我要走,就一定要走的安心。赵翠那家人,我不放心。&rdo; 她家里,伤残有,幼小有,弱质也有。 而人一旦疯狂起来,毁天灭地都敢! 赵翠的眼睛,让她深深不安。 赵翠娘虽然寻死觅活,嘴里指桑骂槐,但她不敢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只敢拿自己威胁别人。 可赵翠敢!她的眼睛告诉她,她敢! 林微有一瞬间动了念头想杀人以绝后患。可杀人要坐牢,她虽横,但也知道轻重。https:ЪiqikuΠet 赵翠他们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既然不能使用暴力手段,那她宁愿把这个隐患留在身边,也不愿让父母涉险。 &ldo;……&rdo; 唐慎下车开了车门,冲林微说道:&ldo;上车,我们一起回去。&rdo; 要安心,那就直接解决好了。 林微摆摆手,直接往村子走,脚步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ldo;不行!不能回去!&rdo;林明月抗议,&ldo;那赵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回去咱们就可能出不来了。&rdo; 唐慎看都不看她一眼,开了后车门,对着林泽说道:&ldo;你去派出所喊人。&rdo; 林泽一下车,&ldo;砰&rdo;一声合上车门,调转车头,径直朝旺山村开去。 这丫头竟然不相信他! 唐慎一时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林微再快,也快不过唐慎。最后还是上了车往村子走。 等他们到了村口,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围着一堆人,像是之前的人不曾走,又过来了一批人。 林微皱眉,她不用怎么看,也知道是自己的猜测应验了。 唐慎这会儿有点不自在,若是刚刚真强制送她去车站,万一林家有个不好,他真的难辞其咎。 或许,她会恨他入骨。 这时,左手虎口处的牙齿咬痕又开始痛起来。 &ldo;唐慎,你身上还有多少钱?&rdo; 林微看着前方,冷静,沉稳,问出来话让人觉得寒意森森。 唐慎把口袋里的钱都掏了出来,&ldo;三十九块九。&rdo; &ldo;这钱借我!&rdo;林微从他手里拿过钱,笑得灿烂异常,隐隐透着血腥,&ldo;以后但凡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只要我不死,万死不辞。&rdo; 第八十一章 对不对 车刚一停稳,林微迅速从上面下来,径直往自家门口走。 才靠近人群外围,就看到里面让她怒火高涨的一幕。 因为有了独立的院子,这几天那小半截人参就被拿到院子里面晒。而现在,人参就在一个瘦削邋遢的男人手中,自家母亲去夺,那男人竟然还敢动手动脚,一脸的下流样子。妹子林果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不停抹着眼泪。父亲满脸焦急气愤,却被老爷子拦着。 赵翠母女眼神闪烁地站在一边,见谁想要上前,就横插过去骚扰。筆趣庫 &ldo;你们欺负我老婆闺女,就得赔东西!不然我跟你们家没完!&rdo;那男人朝着程曼得意地叫嚣着,&ldo;你要是再拦我,我碰到你哪儿,你可别要死要活的闹上吊!&rdo; 说着,就要往程曼身上靠。 程曼见他不要脸地往自己身边靠,吓得赶紧躲开。可是赵翠爹嘻嘻一笑,就要跟着过去。&ldo;你不是拦我么?你来啊!咋不敢来了?哈哈哈!&rdo; &ldo;赵大路,你个王八蛋!&rdo;林志远急得跳脚,可是不知道老爷子抓住他哪儿了,就是使不上劲儿。只能红着眼睛骂他。 &ldo;王八蛋?嘿嘿,那我跟你婆娘生个小王八蛋去!&rdo; 嬉皮笑脸地就要过去,旺山村的人看不下去,想上去拦他,却被他指着鼻子叫嚣:&ldo;你们谁敢拦我,我就把谁婆娘给睡了!&rdo; 这一下,旺山村的人都不敢动了。 这年头要是被戴了绿帽子,那可真是抬不起头来。 &ldo;不行,你们要赔钱!&rdo;见林家人似乎拿他没办法,赵翠爹指着赵翠和赵翠娘,&ldo;我家闺女差点被你们压死,连我老婆额头都成了这这样,万一脑子有问题咋办?今儿必须赔‐‐&rdo; &ldo;钱&rdo;字还没说出来,忽觉胳膊一阵剧痛。 赵翠爹低头一看,目眦欲裂,看到血流不止的胳膊,还以为断了,满眼惊恐,&ldo;啊啊&rdo;地叫着,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 林微握刀站在赵翠爹面前,声音冷然而又平板:&ldo;还要赔钱吗?这是过年杀猪的刀,不太锋利,你将就些,别嫌弃。&rdo; 赵翠爹简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微,脸上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越看越是猥琐。 &ldo;你要赔多少?&rdo;林微拿着刀,似乎他是待宰的家猪,淡然地比划着,&ldo;说出来,我好计算清楚。&rdo;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看起来甚至比实际年龄还小,面无表情地拿着菜刀,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比划着,怎么看怎么怪异,怎么看怎么惊悚。 林微刚才照着赵大路的胳膊就是一刀,速度快很准,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 现在竟然跟买卖猪肉一样,面不改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浑身都是寒意。 计算清楚? 她是要计算清楚怎么捅他刀子么? 赵翠爹哆嗦了一下,脑子难得聪明了一回,拔腿就要跑。 &ldo;你们赵家人,谁想走就给我留下一条胳膊!&rdo;林微勾唇一笑,闪身挡在赵翠爹面前,&ldo;不信?可以试试!&rdo; 语气中正平和,可听在大家耳朵里,不啻为一道惊雷夹杂着闪电扑面而来。 赵翠爹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着眼睛,看着她手里的菜刀,浑身哆嗦起来。 林微瞥他一眼,转过头,一步一步向着赵翠母女走过去。 赵翠哆嗦了一下,悄悄躲在她娘的身后,不敢看林微一眼。赵翠娘哪里见过这么凶悍的人,见林微过来,腿先软了,话也不敢说。 &ldo;赵翠,出来。&rdo; 林微站定,看着赵翠,不带一丝感情,&ldo;别让我说第二遍,我的耐性不好,怕你跟你爹一样。&rdo;筆趣庫 赵翠怕了么? 林微不这么认为。 一个人害怕的时候,绝对不会像赵翠一样眼神闪烁,眼珠子乱转。 赵翠的心里很好理解。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心里压抑之下扭曲,觉得全世界都欠自己的,觉得自己最苦最悲惨,所有人都该帮着自己,若是不帮她,所有人就活该倒霉,活该被报复…… &ldo;呵!&rdo; 林微冷笑一声,直接往她面前走,赵翠尖叫一声,完全躲在了她娘的身后。 怕了么? 还不够! &ldo;我已经提醒过你,是你不过来的。所以,你的胳膊最好跟你爹一样。否则,岂不是显得我太过言而无信!&rdo;林微提着刀,径直往她胳膊上砍去。 赵翠尖叫一声就要跑,可惜早就被林微看出来,不等她跑,刀就划上了她的胳膊。 感觉刺痛袭来的时候,赵翠眼一翻,直接昏倒在地。 第二个解决。 现在只剩下了赵翠娘‐‐ &ldo;你不是要撞死在我家门前吗?现在去撞,谁敢拦你,我砍死他!&rdo; 林微手里的刀指着自家新弄好的木板大门,&ldo;快去!别让我等太久!&rdo; 想死的人,不过是某一个点触发了他们。事后若要他们再来一次,几乎没人有勇气再次做出同样的事情。 赵翠娘,早就失去了去死的冲动。 &ldo;微微‐‐&rdo; 程曼惊疑不定地向着林微走过去。 &ldo;妈,你别过来。&rdo;林微笑笑,一脸认真,&ldo;我今儿一定要磕死赵家人,弄死他们三个,我赚了。若是侥幸不死,等我出来,还能把他们的坟给刨了,让他们死都死不安生,多有趣!&rdo; 程曼看着林微,心慌的难受。 怎么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天爷! 围观的人,不寒而栗,看着林微的眼神都带着恐惧。 弄死人家,还要刨人家的人坟! 林志正这个时候也赶过来了,他在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人喊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切,真想就此晕过去。 赵翠娘和赵翠爹这下是真害怕了,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出口。 他们只是听说林微很凶,爱打架,可不知道她还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ldo;让我来猜猜你的心思。&rdo;林微靠近赵翠娘,&ldo;你缠上我们家,无非就是想要我们林家在路上管着赵翠吃喝,顺带把路费也掏了。嗯,或许应该再添加一条,让赵翠睡我的被褥。你说,我猜的对不对?&rdo; https:ЪiqikuΠet 第八十二章 谁不会倒打一耙 赵翠娘哪里敢看林微,见她说的话,一句一字全部戳到自己心窝里,一时间羞恼交加,梗着脖子尖声说道:&ldo;我们又不是不还,只是暂时借你们的!&rdo; 暂借? 好一个暂借! 若真的暂借,好好上门来说不行么?非要耍一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不过就是想着没有过了明路的钱,可以不用还了而已。 说以后要还,不过是为自己仅剩的一点自尊心找一点遮羞布罢了。Ъiqikunět &ldo;穷凶极恶。&rdo; 林微收回目光,轻蔑地笑了笑。&ldo;你们想暂借,有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借?&rdo; 赵翠娘哑口无言。 林微不管她,径直走到还躺在地上的赵翠身边,踢了踢她,&ldo;别装了!&rdo; 刚开始她确实是晕过去了,但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赵翠躺着不动,林微笑笑,将刀背抵在她的脖子上,&ldo;可以醒了吗?&rdo; &ldo;杀人是要坐牢的!&rdo; 赵翠猛地睁开眼睛,尖声叫道。 她怎么可以这样!不过是想让她帮个忙,让她跟着去上学,她为什么不帮? 他们林家比她们赵家日子过得多好啊!有吃有穿,衣服几乎都没什么补丁不说,连上学都有娘家舅舅送钱送棉被! 竟然还藏着人参! 她赵家的日子呢?多难啊!爹喜欢喝酒,娘没本事儿。好不容易她要出头了,可是林家都不给她机会! &ldo;我就是想让你带我去上学,你凭什么不帮?&rdo; 林微笑了。 这个凭什么问得好! 她凭什么要帮赵翠! 旺山村的人看不下去,嚷嚷道,&ldo;你这闺女,你是谁啊?你想让人家帮你,你凭啥啊?&rdo; &ldo;对啊对啊,你又不是人家亲戚!&rdo; &ldo;人家之前也不认识你,你上来就撒泼打滚,要死要活的,明摆着耍无赖嘛!&rdo; &ldo;小姑娘家家的,还没说婆家呢,你这名声传出去,谁还敢要你啊!&rdo; 一言一语,全部钻到赵翠的耳朵里,赵翠突然脑子轰鸣,霍地站起来,猛推一把林微,叫得声嘶力竭:&ldo;你家比我家过得好!为啥不能帮帮我?你姥姥会养蚕,会织布,会染色,每年庙会都要卖好多头巾。你妈会做衣服,帮人家做个衣服都能赚好几毛钱。你爸帮人家盖房子,帮人家做凳子,也有钱拿!就是一点点车费,在你们眼里能算什么!&rdo; &ldo;可你看看我们家!我爹整天喝的醉醺醺的,每天挣的工分还没我多。我家全部都是女孩子,我爹一不顺心就打我们,看着我们被打,我娘就只会哭。我辛辛苦苦赚的工分,全被被拿来喂了他们!我们家都这样了,帮帮我们怎么了?&rdo; 赵翠一边说,一边哭,恨不得把几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 她怎么那么命苦! 林微被赵翠推了个趔趄,要不是唐慎及时挡着,说不定就摔倒了。听着赵翠满腹怨气的话,林微简直要笑死。 这到底是什么神逻辑? 谁家日子过得好了,就一定要帮助日子过的不好的吗? 即便是帮,他们也只会帮努力上进有羞耻心的。 这一种混不吝的‐‐ 有多远给她滚多远! 等到她不说了,林微才盯着她的眼睛说道:&ldo;第一,我们家的就是我们家的,你再怎么肖想也没用。第二,你们家是穷,可穷的不是钱粮,而是做人的骨气本质。第三,你们家的事儿是你们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rdo; 赵翠不服,还想说什么,林微却不给她机会。 &ldo;听不懂吗?呵,那我换种说法。&rdo;林微嗤笑一声,运足气势,猛地站到赵翠的面前,仿佛在看一只蝼蚁,&ldo;我的意思是,你家可怜你家穷,是你们自己没本事!关老娘什么事儿!&rdo; &ldo;想要钱是吗?想去上学是吗?可以。&rdo;趁她心神失守,林微暴喝出声,&ldo;一刀五块,你愿意让我砍你几刀?!&rdo; 赵翠猛退几步,看着寒光森森的菜刀,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血腥的话,说的跟问你吃了没一样! 林泽带着派出所的那两个人匆匆过来,一看妹子拎着菜刀,心里猛地悬起来一口气。 林微看见胖子和高个子,&ldo;叔,我要告赵家爹强闯家宅,偷盗别人财物!告赵翠和赵翠娘故意伤人,阻止国家栋梁报效 ъiqiku祖国报效人民!&rdo; 唐慎看着她,简直想爆笑出声。 还报效祖国报效人民?她都要做资本主义的尾巴去了! 今天无论怎么说,林家他是一定要保的。 &ldo;同志,现在国家紧缺人才。林微同学外语水平堪比大学老师,这次我来接人,正是有任务要交给她。部队纪律严明,时间观念也很强,相信两位也都清楚。您们看怎么解决这事儿?&rdo; 唐慎一脸严肃,虽然是问话,但实际上却是施压。 赵家人傻眼了。 赵翠更是吓得不轻,她不知道的,她不知道林微有任务的! 她不要坐牢! 她一定不能坐牢! 一坐牢,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没有学校会要她的,她只能呆在村子里种地…… &ldo;赵翠爹,你偷盗别人财物?&rdo;高个子开了口,怒目而视,他最烦的就是这些我穷我有理的人,&ldo;偷盗了什么?&rdo; &ldo;我、我……&rdo; 赵翠爹看着派出所的人,浑身发抖。他们村没人坐牢,他要是坐牢了,村里人肯定要把他们家赶出去的! &ldo;叔,你看他手上。&rdo; 林微笑笑,&ldo;我爸身体不好,做手术几乎把家里的钱都花完了。除了家里的鸡蛋,就没法给我爸养身子。我和我哥想想,就上山碰碰运气,然后就找到了这么一支小人参。&rdo;Ъiqikunět &ldo;赵家人想让我们带他闺女去上学,但是连个路费都不给,赖着我们要我们掏。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哪里有什么闲钱,尤其是我爸还伤着。他们就开始闹,还抢东西。&rdo; 高个子一看赵翠爹手上的人参,大喝一声:&ldo;带走!早就教育过你们,不能偷盗他人财物,你们当耳旁风是吧?&rdo; &ldo;这个赵翠‐‐&rdo; 林微提醒。 &ldo;伤了什么人?&rdo; &ldo;我妈和我大伯娘。我妈手上胳膊上的血,那都是她弄出来的。还有我妹子。&rdo;林微招招手,&ldo;果儿,谁打的你?&rdo; 第八十三章 狡猾的姑娘 林微这一问,林果顿时委屈的不得了。&ldo;哇&rdo;一声哭了出来:&ldo;姐,赵翠爸踢我肚子,可疼可疼!他爸还想打咱爸,要不是咱爷过来,咱爸还得去医院。他还说要睡人家媳妇……&rdo; 这话前面说的还好,挺正常的。到了最后一句,要不是林微及时绷住自己,说不定都要笑场了。 林微觉得好笑,那是经历得多,觉得并没有什么严重性。可是她忘了,现在年代不同,一句话产生的影响也就不一样了。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一句话足可以定义为耍流氓,是要关起来的。 谁也不觉得好笑,旺山村的人更觉得丢脸,也不说话。 这下,连一直笑眯眯的胖子都板起了脸。 &ldo;同志,他真这样说了。我作证!&rdo;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刚刚想去拉架,就因为赵大路这句话,他硬是不敢过去。现在有了派出所的同志,谁还敢横着走! 赵大路的那句话,简直是把旺山村老少爷们的脸给狠狠打了一耳光。 &ldo;我也作证!&rdo; &ldo;对!他刚才还想对人家动手动脚呢,要不是人家闺女过来,估计就得手了!&rdo; &ldo;偷人家东西不说,还耍流氓。同志,这些人都得关起来好好教育,让他们坐牢!&rdo; 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都开了口。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直接把赵家说的一无是处。 胖子一怒,发了话:&ldo;这仨人都带走!&rdo; 赵翠娘一听这话,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哭嚎着:&ldo;你们欺负人啊!她林微都拿刀砍我们了,还要我们坐牢,还有没有天理啦!我不活了啊……&rdo; 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就是不让他们把人带走。Ъiqikunět 赵翠娘一喊,胖子回过神儿去看赵翠爹的胳膊。这一看不打紧,&ldo;嘶&rdo;一声,扭头问林微,&ldo;这是你砍的?&rdo; 这小姑娘,怎么就这么、这么暴力呢?上次,上上次,都见她冲在前面。 这菜刀,是使顺手了不成? &ldo;他要是不动手动脚,我是不会砍他的。&rdo;林微干脆地点点头,承认下来。&ldo;好好说话,谁能动手?&rdo; &ldo;砍人……&rdo;筆趣庫 胖子纠结了。 &ldo;是,我知道砍人不对。&rdo;林微满脸严肃,&ldo;可我这是正当防卫。&rdo; &ldo;对,赵大路要是不下流,人家才不会动刀动枪。人林家都是被逼的。&rdo;最靠近胖子的一个男人高声应和道,&ldo;十里八乡问问,人林家是讲道理的人。赵大路他们村子里,都没人搭理他们。&rdo; &ldo;他们是想到我们村子里讹人来了!&rdo; 旺山村这个时候,罕见的团结一致。 这也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吧? 林微笑笑,并没有太多的感激。 刚才她没有动手的时候,围观的人是没有一个上前的。 现在,也不过勉强算是锦上添花罢了。 胖子有些不忍,那灰黑色的褂子,血都浸湿了,万一有个好歹‐‐ &ldo;这合该给人家一些钱治伤吧?&rdo; 林微:&ldo;我家的人参,被赵翠爹扯掉了几根须子,那须子找不到了……&rdo; &ldo;……&rdo; 胖子看了眼她身后当背景的一身军装的高大青年,撸了一下脸,点点头,没说话。 算了算了,人林家姑娘现在才考上大学就被上面的人重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有能耐呢。 他就卖个好吧。 反正这赵家在他们自己村子的名声早就臭了。 高个子已经不耐烦地上前抓住赵大路,拖着人就要走。胖子也以一句再不跟着走,就关时间更长,轻轻松松带走了赵翠母女。 赵家人趾高气扬的来,惊恐惶惶地走。 林微冷笑看着他们。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若是作死,那可是神仙都救不了! 唐慎站在林微后面,见胖子和高个子要走,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她的背。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喊住两人,利落地上前,递上五块钱:&ldo;他们关进去,估计麻烦的还是叔叔你们,这五块钱就当是应急,别感染发热死了,拖累了你们。&rdo; 胖子一看,乐了,这姑娘会做人啊! 他说给钱,其实就是怕这几个人真没钱,到时候没法看伤,万一有个啥不好,连累他们兄弟。现在倒好,人家直接给了钱。 就是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看伤的…… 林微笑笑,往前走了两步,低头轻声解释了几句。 声音很低,周边人没谁听清楚林微说了什么。 但是唐慎听得明白。 她说,那伤口看着严重,其实她是使了巧劲儿的,也就是划破了皮而已。 起势狠,落手轻,后面顺着一划而已。呵,只不过他们被吓得狠了,还以为自己胳膊断了,根本不敢去尝试抬胳膊,也不敢去看伤口。 怪得了谁? 林微轻笑。 狡猾! 大胆! 心细! 唐慎面上严肃,眼里却带了笑,暗暗给她下了几个评语。 怎么会有这么凶悍,又这么心细如发的姑娘! 这一通通看下来,简直叫人拍案叫绝! 恶人自有恶人磨不错,但是这种对付无赖的手段,还有倒打一耙的聪敏迅捷,不伤自己一分一毫,既出了气,又占了大义。 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胖子听完,心里门清。这伤口也就是敷点金疮药就好,剩余的钱,那姑娘的意思就是给他们了呗!Ъiqikunět 心下一动,开口玩笑说道,&ldo;闺女以后出息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镇子咱们村子啊。&rdo; 林微笑得一脸明白,顺着胖子的话就说:&ldo;哪儿能?乡亲们对我家好,我记着呢。以后学了本事儿,带着大家吃好喝好!&rdo; 潜意思谁不知道? 对她家不好的,她也会记着!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林微又被家里人再次送上了车。 这一次,林微是真的走的安心了。 脸上一直带着笑,轻松地挥挥手,告别家人。 赵翠心里彻底生了怯意,而且对权势似乎有种天然的畏惧。这一辈子,如果没有什么有权利的人站在她的身后,赵翠是再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林书霞和林明月坐在后座,时不时地看一眼林微,心里有些发软。 她们以前得罪她,她是不是还手下留情了…… 第八十四章 车站 越靠近火车站,人越多。 它不像后世火车站那么的明亮宽敞,但却有这个年代的特色,充满了人情味。水泥地面,墙上也没有白白的瓷砖,人们蹲在大厅里头,穿着这个年代特有的黑、灰、蓝色衣服,笑嘻嘻地闲聊着。Ъiqikunět 像是,穿越了时空。 唐慎人高马大,拎着四个装着棉被褥子的大包袱,轻松地像是拎了一兜子菜。林泽也拎着相对比较重的东西跟在唐慎身后,几个女孩子,除了林微,都没空着手。 林微优哉游哉地走在唐慎和林泽旁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时候的火车站。 &ldo;好了,你们去买票,我在这儿看着行李。&rdo; 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空地儿,唐慎把包袱一放,安排道:&ldo;售票员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rdo; 他们第一次出远门,怎么买票估计也不清楚,他索性就多说几句。 林泽几个把东西一放,赶紧往售票窗口走。 窗口那里已经有人候着了,要是再晚一点,估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到票。 林微没过去,有林泽帮忙,她就不去挤了。这个时候天气热,出门的人都拎着大包袱小兜子,这样挤来挤去,早就汗味十足了,她现在站在大厅门口都觉得憋闷,更何况是里面。 见林微留下,林明月墨迹了一会儿,有心想让唐慎帮忙去买票,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刚才林泽问她的时候,她给拒绝了的。 林微轻笑一声,女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么? 没见唐慎的脸都黑沉到底了,她还频频看向他。 唐慎听见林微的笑声,刚毅的一张脸更黑了,警告地看了林微一眼,开口说道:&ldo;我去买点吃的。&rdo; 说着就要走。 &ldo;嗨嗨。&rdo;林微喊住他,笑一声,把之前他给的钱又一股脑递给了他,&ldo;不带钱去啊?&rdo; 之前她问他有多少钱的时候,这人可是把几个口袋都掏了一遍。 她敢确定,他身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唐慎有些尴尬,回身抽出一张五块的,其余的又给了林微。&ldo;这些就够了。&rdo; 买吃的花不了多少钱,拿那么多干什么? 林微傻眼,看着手里的钱,恨不得扒开唐慎的脑子看看。 这可是钱啊! 还是一块钱能买好多东西的钱! 最重要的,这是他自己的钱。 说起来,她还欠他五块钱呢。 唐慎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想法,&ldo;开学的时候,有不少东西要置办,等你什么时候确定用不着了,再还我。&rdo; 林微也不跟他客气了,干干脆脆地收了钱。 她的小金库已经没了,临上车的时候母亲是给了钱,还不少,五块钱。 60年代至90年代,一张10元面值的钱的购买力有多少?作为当时最大面值的券别,三版币的10元相当于四版币和五版币的100元。 可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经济欠发达的时代,其购买力是100元的数倍。 五块钱,对于她的计划来说,微不足道,但没了也能让她挠心挠肺。 所以,在胖子和高个子走的时候,唐慎提醒她,她也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肉疼! 收了唐慎的钱,做个小买卖起步,应该不成问题。 就当是他借她的,等以后赚钱了,她加倍还。 林明月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可是钱哪,咋能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以后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男人缺了女人,就是不行! 见唐慎走了,林明月瞪了林微一眼,&ldo;把钱给我!&rdo; 林微一愣,这是多大的脸啊,才敢这么明晃晃地找她要钱! 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可置信:&ldo;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rdo; 林明月当真又说了一遍。 &ldo;哈哈哈哈!&rdo;Ъiqikunět 林微笑出声来,&ldo;你谁啊你!&rdo; 给她钱? 当她林微傻啊! 她自己都恨不得去抢劫了,还给她钱?要不要这么天真! &ldo;那是唐慎的钱!&rdo;林明月咬唇说道,&ldo;你不能拿。&rdo; 林微翻了个白眼,直接不理她了。 唐慎的钱怎么了? 到她手里了那就是她的。 难不成小姑姑还做着春秋大梦呢…… 多说无益,还浪费口水,索性闭嘴。 人来人往的,林明月再怎么气愤,也不敢明抢。只能不甘心的瞪着林微,以期用眼神杀死她。 唐慎走的迅速,回来的也不慢。拎着一兜子馒头包子,还有一份咸菜过来了。身上清清爽爽,竟然没有出汗。 等唐慎站定,林泽和林书霞也拿着车票过来了。 林泽还好,林书霞额头上都是汗。林微把手里的小水壶递给林泽,让他喝点水解解乏。 林泽先把车票递给她,才接过水壶喝了一口。&ldo;排队的人太多了,票挺紧张的。还好买到了,不然‐‐&rdo;Ъiqikunět 话还没说完,就见林明月飞奔而去。 &ldo;这是,咋了?&rdo;林泽疑惑,&ldo;小姑姑还没去买票吗?&rdo;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姑姑,还以为她是买好票回来了。 现在来看,并不是啊。 &ldo;来来来,赶紧吃点东西。&rdo;唐慎撑开兜子,示意他们自己去拿包子馒头,&ldo;到了车上,估计就没多少热气腾腾的东西能吃了。&rdo; 林微拿了一个馒头,细细地嚼着。 馒头宣软,带着特有的麦子清香,筋道好吃,即便是不就着菜,也能吃下去。 林微吃的一脸满足,仿佛这是多么美味的东西,看得林泽和唐慎也觉得馒头竟然十分香甜。 &ldo;唐大哥,这是还你的钱。&rdo;吃完东西,林泽拉着唐慎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小心地掏出五块钱递给他,&ldo;今儿多谢你了。&rdo; 剩余的钱用不着,想必妹妹已经给了人家。他把这个差价补上就好。 &ldo;现在不着急给我,等你们毕业有工作了再给我一样。&rdo; 唐慎笑道,&ldo;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还是不少的。&rdo; 这俩兄妹可真有意思,一个爱财如命,甚至想放弃学业,去抓资本主义的尾巴。一个老实沉稳,但又透着自己的处事道理和人情世故。 见林泽还在犹豫,唐慎挥挥手:&ldo;好了好了,时间快到了,咱得赶紧去去候车。&rdo; 第八十五章 傻子 两人还没转过身,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微&ldo;嗖&rdo;地转过头去,精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透过人群,一个穿着灰蓝色对襟褂子,齐耳短发的圆脸女孩子正趴在售票窗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的,她并不能确认她说了什么。 可是看着她不停地翻着自己身上的口袋,林微随即了然。 钱被偷了吧? 林明月就在这个女孩子身后,她着急买票着急的直跳脚,可是前面这个女孩子却堵得死死的,任她怎么抱怨,就是哭,哭得都直不起头来。 &ldo;小姑娘,你先让让,我们还等着买票呢。&rdo;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神色不耐地提醒道。 找不到钱,趴在售票窗口也不是事儿啊! 旁边有人附和:&ldo;对啊,小姑娘你先让让,到一边好好翻看一下你的包袱,看是不是放在那里面了。&rdo; &ldo;眼看着再过不一会儿火车就来了,小姑娘你行行好,给大娘让个路成不?我跟我儿子说好了时间的哪!&rdo;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寻常,打扮得干净利落的女人瞄了一眼眼镜男手上的表,也着急了。biqikμnět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劝那圆脸姑娘让开,可是无论怎么说,小姑娘都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哭声里,哭得伤心绝望。 售票员见人群开始骚乱,拍了拍圆脸姑娘的肩膀,&ldo;小姑娘,你先到一边好好想想,说不定忘记钱放在哪儿了呢?你说是不是?&rdo; &ldo;阿姨,我的钱真丢了!呜呜呜……这是我爸妈省、省出来的钱……&rdo;圆脸姑娘抹着眼泪,哭的抽抽噎噎,&ldo;丢了我就去不了首都了,呜呜……我爸妈还、还说让我好好学,报效祖国,报效人民。上不了大学了,我要辜负他们了……&rdo; 周围的人听得一阵唏嘘,售票员也是十分不忍,拍了拍手,扬声喊道:&ldo;各位,这位小姑娘丢了上大学的钱,谁捡到了,请尽快归还,谢谢!&rdo; 说完,看了一圈,见没人答应,也是发愁。 这可咋办? 没人承认捡到钱,这小姑娘现在又趴着哭了起来,后面的父老乡亲买不到票又要闹…… &ldo;各位,一张到京都的车票几块钱,就看在这小姑娘是大学生,又是咱们乡亲的份上,大家出点力!不需要多,一个人给个几分一毛的就成!&rdo;说着拍了拍圆脸姑娘,使了个眼色,&ldo;赶紧谢谢大家!&rdo; 这小姑娘也是个机灵的,一边朝着排队的人鞠了个躬,一边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随手写下几个字,又哭又笑地说道:&ldo;谢谢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大婶帮我,今天你们帮我上学,我感激不尽。你们给的钱我会一一记在本子上,明年回来的时候,我就还在这个车站,到时候把钱还给大家!&rdo; 说完,又鞠了一个躬。 &ldo;哟,这小姑娘字儿写的不错,看来真的是大学生。&rdo;售票员一看小姑娘写得一手硬笔字,眼前一亮,夸了一声,&ldo;字儿如其人,肯定是个好的。&rdo; 周围的人被大学生圆脸姑娘这几个鞠躬弄得有些膨胀,又见售票员这样说,有些意动。https:ЪiqikuΠet 可不管怎么说,这钱都是自家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平时都是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用,现在平白要给了别人,谁心里也没有那么爽快。 唐慎看着那边,又看看小姑娘的行李,不好意思地跟林微低声说了一句。 林微看他一眼,笑了笑,利利索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他。 唐慎拿到钱,径直走向圆脸小姑娘,将钱递给她,&ldo;好好去上学,将来做对国家有用的人。&rdo; 说完要走,却被圆脸小姑娘抓住了衣袖。 看着高大挺拔的唐慎,眼睛忽闪忽闪,红着脸,喃喃道:&ldo;您、您留个地址给我,我将来还、还钱给你。&rdo; &ldo;不用了!&rdo; &ldo;不行不行!您要是不留地址,我不能要的。我爸妈是老师,他们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有原则。&rdo;圆脸姑娘口齿清晰,脆生生地说道,&ldo;今儿大家帮我,我心里感激。但不能嘴上说感激一下大家就完了,这钱我一定要还的。&rdo; 售票员看看时间,&ldo;解放军同志,你就留一个地址吧。解决了这事儿,咱们也好开始卖票。&rdo; 这姑娘挎包里的录取通知书露出了大半,他扫了一眼,然后指了指站在售票大厅门口处的林微,&ldo;我想你俩应该都是外国语大学的,你把钱还给她就成。她叫林微。&rdo; 说完,赶紧走开。 圆脸姑娘有些愣神,抿了抿唇,在小本子上写下&ldo;林微&rdo;两个字。 &ldo;小姑娘要去外国语大学啊?&rdo;戴着眼镜的男人开了口,&ldo;录取通知书呢?给大家伙瞧瞧。&rdo; 不能她说什么,他们就要信什么。 王园园把挎包里的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眼镜男看。 仔细看了一遍,眼镜男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ldo;好好学习,就跟那位同志说的一样,将来好好报效国家。这钱,不用你还。若是将来遇见需要帮助的人,你就帮帮忙,算是还了我的人情。&rdo; 王园园愣了一下,这人竟然一下子就拿出了那么多钱! &ldo;叔叔,还您的是还您的,遇见有困难的人去帮忙也是应该的。您的钱我不能不还,要是您不愿意我还钱,那这钱我不能要!&rdo; 说着,王园园把钱又递了回去。 眼镜男&ldo;哈哈&rdo;一笑,心里畅快,低头刷刷在王园园本子上写下地址,&ldo;真要还钱,就把钱寄到这个地址。&rdo; 王园园收回本子,看到地址具体到什么村镇几大队,有些疑惑。 这人戴着眼镜、手表,穿的是中山装,还挂着一直黑色的钢笔,怎么可能是乡下人? 但众人也没给她太多的时间去疑惑,一见眼镜男这样看起来像文化人有能耐的人都掏了钱,也就开始捐粮捐票。只这些都是零碎的毛票和粮票,跟唐慎和眼镜男给的根本没法比。 一时间,简直就是春风温暖人家,细雨滋润大地。筆趣庫 林微看得开心,笑得开怀! 一群傻子! 第八十六章 不喜 唐慎离林微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看见林微朝他笑得开怀,浑身一个激灵,转头就去看被人群包围着的王园园。 看来看去,也没发现异样。 心下起疑,仔仔细细回想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些东西,但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感觉稍纵即逝,再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见他往回看,林微笑得更灿烂了。 男人因为天然上的优势,对女人,终究是少了一份戒心。 &ldo;为什么笑?&rdo;唐慎在她身边站定,问道。 她的笑是很好看,但里面的意味绝对深远。甚至他隐隐觉得,若她说出来,会对他有莫大的冲击。 不得不说,一旦对某一项东西产生疑惑,唐慎的直觉有着野兽般的敏锐。 回转过来的林泽也有些疑惑,看着林微,等她说话。 见林明月还没回来,林书霞又去了厕所,林微咬咬下唇,止住自己的笑,&ldo;你们想多了,没什么的。&rdo;ъiqiku 若是因为她的猜测和判断,让两个青年从此失去对人性的信任,似乎不太好。 因为,对于这个淳朴的年代,对于这些满腔热血为祖国的人来说,这样的事实太令人难以接受。 甚至会被人攻歼,小人之心,思想不正恶毒。 见她不说,唐慎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站在她身边游目沉思。 林泽皱着眉,看着仍旧笑吟吟的林微,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不然她的笑容怎么有种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林微笑着笑着,不经意瞥见唐慎笔挺的军装,渐渐收起了笑容。 似乎有哪里不对? 她是不是忘掉了什么? 女人? 男人? 军人! 那是‐‐ &ldo;其实,你们也并没有多想。&rdo;林微似笑非笑地解释道,&ldo;我之所以笑,不过是因为你们太傻太天真。&rdo; 林泽:&ldo;……&rdo; &ldo;怎么说?&rdo;见她愿意说,唐慎立即收回全部心神。 怎么说? 她得想想怎么说,才好将今天的事情移花接木到自己想说的东西上面。 &ldo;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可怜?&rdo;林微问道。 林泽和唐慎看着她,闭嘴不说话。 她的问话里一定有陷阱。 林微看着他们,不管他们多想知道下面她想说什么,就是不说下去。 林微知道,想要在他们的心上种下一粒种子,必然要让他们受创,因此他们回应至关重要。 林泽和唐慎终究还是点点头。 &ldo;那比起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的人,她还可怜吗?&rdo; 唐慎一震,转头去看王园园。军绿色的挎包,黑色的小皮鞋,看起来洋气而又青春,身上的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干净整洁。只不过颜色是时下最常见的灰蓝色,所以并没有人注意,这是一身儿全新的衣服。biqikμnět 这一身行头…… 唐慎眯眼,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林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林微没有给他机会。因为她看到那个姑娘正跟着林明月往她们这边来。 &ldo;你们是不是还认为她是一个知书达理,文秀气质,不食嗟来之食,知恩图报,心怀感恩的人?&rdo;林微问完,自己笑了起来。&ldo;若是真的知书达理,那么她就不会趴在售票窗口嚎啕大哭。&rdo; 真正懂礼明事儿的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别人,更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损害别人的利益。 &ldo;你们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若是你们的钱丢了,你们会堵在售票窗口,任由众人劝说指责,仍旧霸着售票窗口吗?&rdo; &ldo;为什么她要霸着售票窗口?&rdo; &ldo;她之所以在售票窗口大哭,又是因为什么?&rdo; 一句句问话,像是疾风骤雨,狠狠扑打在两个人的脸上,生疼却又不敢阻拦。 王园园和林明月越来越近。 林微收回嘴边的讽笑,&ldo;无论在任何场所,哪怕是腥风血雨中,哪怕是枪林弹雨里,永远不要把女性看成一个弱者。因为某些时候,女性可以想出千百种你们想象不到的计谋,让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男同胞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是‐‐死亡!&rdo; 唐慎呼吸急促,看着林微,仿佛在看一个高高在上,指挥若定,高瞻远瞩的将军。 林泽嘴巴微张,久久回不过神儿。 原来,原来根本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ldo;她钱丢了是事实,但是你们要看到本质。见微知著,揣摩人的心理这些方面,你们太过稚嫩。不成熟,必然会有成熟的人或事儿来教训你们,或是精神上,或是身体上,必然见血见肉!&rdo; 什么叫振聋发聩? 大概,不外乎如此。 唐慎埋头练兵,从体质上、精神上让他们强大,关于计谋的讲解分析也不少。可是关于人心的揣摩,他们似乎还是太过浅显。 唐慎和林泽陷入沉思,只有林微闲散无聊地站着,看着两人到了面前。 &ldo;你好,你就是林微吧?我是王园园。&rdo;王园园手拿着火车票,看着林微,指了指唐慎,笑的可爱纯真,&ldo;这位解放军同志刚刚借给我钱应急,真的很感谢。他说咱们一个学校,就让我把钱给你就行。我想着既然咱俩一个学校,索性就先来认个脸熟,到时候好去找你。&rdo; 没有说不要钱? 林微惊异之下笑看了唐慎一眼,然后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ldo;你好,我林微。&rdo; 再多的话,一句没有。 王园园楞了,有种被噎到的感觉,直觉上告诉她,林微对她不喜。 林微确实不高兴。 林书霞上的是师范大学,小姑姑林明月是去学医,所以她觉得自己若是进了校园,应该还是挺清净的。 可看王园园,她又不那么确定了。 这姑娘有点自来熟,放在一般人身上,这可能没有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心眼多,且有点不正的人,林微是如何放不下心的。筆趣庫 她是怕麻烦,但不代表麻烦因此就不来找她。 上辈子遇见那么多让她倒胃口的人,本以为这辈子甩开他们就清净了,结果却有别的人或事让她不清净。 王园园这个人,就怕到时候她躲都躲不开! 因果循环,一丝一线,勾勾连连…… 第八十七章 不同 王园园正准备找话说,不防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开始喊进站了。 眨眼间,人群开始沸腾起来,一个个拎起自己的东西就开始往进站口跑。 林微朝她笑笑,左手护着挂在身上的挎包,对着林泽他们说道:&ldo;车要进站了,咱们赶紧走吧。&rdo; 唐慎弯腰,利索地从地上抓起三个人装着被褥的包袱往身上一甩,一只手护着被子,另一只手拎着几个小包袱,招呼了林泽一声,就在前面开路。biqikμnět 林书霞紧紧跟着,生怕被挤得找不见人。 林微什么都不拿,护着自己的胳膊走在三人身后。 林明月拿着自己的脸盆,抬脚就要跟上去,结果却被人拽住袖子。回头一看,竟然是王园园。 &ldo;干啥呢?我要进站了!&rdo; 林明月皱着眉看她,有些不耐烦。 &ldo;姐,你帮帮我吧,这被子我一个人弄不动。&rdo;王园园抬头,软声细语,祈求地看着林明月。&ldo;姐你最好了!&rdo; 林明月是谁?那可是被林家娇生惯养大的主儿! 见状撇撇嘴:&ldo;你弄不动,我就能弄动了?别找我,谁把你送到车站的你找谁!&rdo; 说完,甩手就走。 姐? 比她小不了多少,还叫她姐?眼瘸是吧?! 林明月走的干干脆脆,王园园傻了眼。家里没钱送她来车站,而且父亲还在生她的气,自己不过来不说,连母亲都不让来。况且校长也没同意放两个人出来,她就只好一个人乘车过来。下车之后,当时是一个大叔帮她提下来的。 现在,去哪里找那个大叔? 一时间,王园园又惊又气。 看着急匆匆往车站里面跑的人,怕赶不上车,咬咬牙,一把背起包袱,手里拎着自己的东西,跌跌撞撞地往进站口跑。 林微跟在三个人后面,算是畅通无阻,所以也就有闲心东瞄瞄西看看。 当看到左前方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时,林微乐了。 这姑娘浑身透着一股子的爽利劲儿,大包袱小包袱地全挂在自己身上,应该是她父母的人空着两双手,一脸懵然,束手束脚地走在她旁边。父亲模样的人,时不时想从姑娘身上拿点东西,都被姑娘一脸蛮横地闪过去…… 正当林微乐不可支的时候,那姑娘猛地回头看向她。 林微眨眨眼,竖了竖左手大拇指,抛给她一个佩服的眼神。 见林微笑,姑娘也乐了,三两下挤到林微身边,&ldo;我去首都,你去哪儿?&rdo; &ldo;我也是首都。&rdo; 姑娘眼睛一亮,回头冲身后跟过来的爹妈说道:&ldo;你们不是想拿点什么,来来来,帮这个小妹妹拿个盆!&rdo; 林微躲了躲,下巴点了点前面的几个人,笑着说道:&ldo;看见没?这些人想帮我拿盆,我都没让。知道为什么吗?&rdo; 程青林摇摇头,看了她胳膊一眼,好奇问道:&ldo;为什么?&rdo; 林微一脸正色,&ldo;因为这是聚宝盆!&rdo; 啥? 程青林一呆,觉得脑子不够用。 啥意思这是? 程青林爹娘也楞了一下,看看林微,又看看被她护在手上的木头盆子,眼神怪异。 这姑娘看着好好的,难道是个傻的不成?一个寻常的木头盆子,啥时候成了聚宝盆了?真要是聚宝盆,那乡下可不都发财了!筆趣庫 再说,聚宝盆就长这么寒碜? 林微被这家三口的反应逗笑,绷着自己的脸,佯装认真地解释道:&ldo;真的是聚宝盆,因为不管是人还是物,只要是好的,都会自动到我身边来。&rdo; 程青林见她这么一说,楞了一下,随后笑声爽利,&ldo;你夸人可真特别!&rdo; 程青林爸妈冷不防被人这么一夸,老脸忍不住有点红,有心想帮林微拿盆子,却被林微躲了过去。 到了站台,车还没开过来,几人站在那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地左右张望,林微不动声色地看着别人的表情,眼里的这个时代鲜活明朗起来。 是的,虽然没有那么多钱,吃饭也只是够饱,但现在的人却没有后世那些人脸上的茫然无措。 &ldo;孙老师,谢谢您!&rdo;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微转头,刚好看到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把一个布包袱放下来。 &ldo;怎么父母不来送一下?&rdo;眼镜男皱眉问道。 王园园一脸羞涩地看着孙城固,&ldo;我爸妈都是老师,班级里面离不开人,把我送到公交车上就回去了。而我也已经成年,这些事情也可以自己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什么的。&rdo; 孙城固看看她,没有说话。 林微勾勾唇角,转回眼神。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问题,可凡事还有一个量力而行呢。 呜‐‐ 火车到站,火车停稳之后,车门打开。车上要下的人走完之后,候车的人开始紧张有序地往车上走。 唐慎走在前面,帮他们找好座位,安排了几句就要下车。biqikμnět 林微喊住他:&ldo;我说过的,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绝不推脱。&rdo; 唐慎点点头,表示明白。&ldo;你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我爷爷,他可能会来找你。&rdo; 现在哪方面都缺有才华的人,既然知道一个,就不能浪费了。 林微眨眨眼,立即明白了唐慎说的来找你是什么意思。&ldo;好。谢谢你了!&rdo; 唐慎安排完一些细节,急匆匆下了车,刚好和提着包袱上车的孙城固打了个照面。 秉着礼貌,两人互相点头致意,各自分开。 王园园看着唐慎的背影,有些惋惜。 原来,他并不跟他们一路去首都。 刚一坐定,林微就见程青林拿着票一边看一边上了车,嘴里还念念有词。等看到她在自己对面的位子站定,直感叹缘分的强大。程青林也一脸兴奋,难得遇上一个对胃口的人,好么,这下子能一路聊到首都去了。 &ldo;我叫程青林,你喊我姐,喊我名字都行。&rdo; &ldo;我叫林微,咱互相喊名字就成。&rdo;她也就脸有些显嫩,不定谁比谁大呢。再说,即便是程青林年龄比较大,让她这个活了那么久的人喊她姐,她还是喊不出口。 &ldo;行!&rdo; 程青林刚说完话,就听到有人喊她让让。 第八十八章 关注 林微抬头一看,心里&ldo;咦&rdo;了一声。 这不是刚才在大厅里给了王园园两块钱的傻大个吗? 原来他坐他们对面啊。 不过,王园园呢? 按他们买票的时间算,中间应该没隔几个人,座位应该是连着的。 往他身后瞥了一眼,发现王园园是倒是和他在一排,只不过中间隔了一个过道而已。 收回视线,林微朝林泽说道:&ldo;哥,你帮青林把行李放放好。&rdo; &ldo;哎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好了!&rdo;程青林说着,举起包袱就往行李架上放。 她个子比一般人高,可是背着东西和举着东西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举了好几次,累的满脸通红,最终还是没举上去。只好让出来个空间给林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谢:&ldo;哥,谢谢你了!等会儿请你吃枣!&rdo; 林微&ldo;噗嗤&rdo;一声笑出来。 想当年,那个&ldo;洗枣&rdo;的笑话,被大家演绎了多少个场景啊。 以至于她看到或者听到这个&ldo;枣&rdo;字都忍不住要笑。 林泽和程青林被她笑得摸不着头脑,问她,她又不说,索性不再管她。 刚帮程青林放好行李,旁边的王园园也笑吟吟地看着他,&ldo;大哥,你也帮我放放行李吧?我个子没那么高,放不上去。谢谢你了。&rdo; 林泽沉默了一下,见周边的人都看着他,闷头帮她把行李放上去,又顺手帮了一个老太太。筆趣庫 不管王园园人品如何,帮忙放行李不过是一件算不上事儿的事儿,而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过客。因此林泽也就没那么抗拒,索性把这一排需要帮助的都帮了。 林微看着,并不出声阻止。 孙城固等在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林微。这姑娘眼睛清亮透彻,眼神坚定,此时含笑不语,眼睛弯出的弧度看得人心里像是散去了一口经年不消的浊气。 她虽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但他还是隐隐约约能从她对他最初的那一眼里看出调侃揶揄。 这是为什么? 孙城固有些疑问,可再怎么样人家也是一个大姑娘,即便是他已年过三十,但也不好主动问人家。 几人坐定,林微、林泽、林书霞坐在一排,孙城固、程青林、林明月坐一排。林微和孙城固面对面,程青林和林泽打照面,林书霞则是和林明月坐对面。 程青林是个活泼的性子,见大家坐定,利落地从自己洗的发白的挎包里掏出几把枣子,&ldo;大家都尝尝,这是我家门口的枣树结的枣子,甜得很!每年一到枣子成熟,那些小屁孩就守在我们家门前,可搞笑了。&rdo; 林微当然不客气,拿起来就吃。这枣子看起来饱满新鲜,估计是阳光照射的比较充足,枣子上的红色十分鲜亮,透着一股清甜的香味儿,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感受这股清甜流过舌尖味蕾的舒爽! 其他人看了一眼,都没有动手。 气氛一时间有点僵住。 林微才不管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又抓起几颗枣子递给林泽,&ldo;哥,给你吃!真的很好吃!&rdo; 说着,眼睛都眯了起来,看起来十分享受。 孙城固看了林微一眼,又看了有点尴尬的程青林一眼,捏了一颗枣子,冲程青林点点头,&ldo;谢谢了!&rdo; &ldo;不客气不客气。&rdo;程青林连连摆手,&ldo;你们喜欢吃,我才高兴呢。&rdo; 脸上的笑真诚而又灿烂,&ldo;吃完了我再拿,我挎包里还有。&rdo; 林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姑娘到底在她那个挎包里装了多少吃的啊。 火车开始缓缓移动,最终达到正常的速度,开始飞快地朝前行进。 几人都是第一次坐火车,脸上的激动兴奋稀奇遮都遮不住,看着窗外飞快闪过去的树木建筑,惊叫连连。就连林泽,都不可避免的兴奋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生怕漏掉了沿途最美的风 筆趣庫景。 林微闲散地靠在靠背上,眼睛看着众人激动地样子,微微笑着。 第一次坐火车的人,惊讶兴奋,甚至有的惊呼出声。不是第一次坐火车的人,看着周围第一次坐车的人满脸震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但仍旧也是激动的,只是最终做出了跟别人不一样的表现。 后世,比这好的交通工具,比如高铁,比如飞机,速度远比这个时候的绿皮火车要快,内里的环境也更好。可是到了后世,绿皮火车又开始受到大家的喜爱,甚至为了追溯时光,感受一下这个年代的气息,特意去坐一次绿皮火车。 孙城固坐稳之后,并没有看别人,也没有朝窗外看,而是掏出一本书,细细翻阅着。每隔半个小时的样子,就会抬起头向远处眺望一下,身体也会稍稍活动一下。 林微看着,倒是有些佩服,这人挺注意保护眼睛的。哪里向她,上辈子一到了大城市,因为怕别人看不起她,就埋头苦学,一双好好的眼睛最后也弄了个眼镜戴着。 这辈子虽然注意这一点,但是跟孙城固比起来,她还差得远。 孙城固也是有些稀奇的,但是他终年不爱笑,看人也都是不动声色的,所以林微并没有发现,在她看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她。 这姑娘怎么那么镇定? 她看起来是第一次坐火车,但是表现的就跟这火车不代表什么,没什么了不起一样。似乎她见过这还好的交通工具,以至于对这一切无动于衷。httpδ:Ъiqikunēt 王园园等车开起来的事,惊呼出声,但随即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边的人。见没有人对她露出异样的眼光,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表现的那么没见过世面! 眼睛看向林微,却发现林微看都不看窗外一眼,眼神游离,漫不经心地拿着一颗红枣,一点一点地啃着。 那姿态闲适放松,又带着一点爹娘描述过的那种优雅。 漫不经心,但却惹人注目。 王园园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黑色小皮鞋,又看了看林微脚上的黑色方口布鞋,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她比不上她,为什么还不喜欢她? 第八十九章 这里不妥当 坐火车的兴奋,一下子被人戳破,再也没有最开始的热血沸腾。 王园园安静地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再次看了林微一眼,最终还是将头朝向窗外。 &ldo;林微,你快看,那里还有一头牛诶!&rdo;程青林冲着林微,高兴地喊了起来。&ldo;那是水田吗?原来水田是这个样子的。&rdo; 林微扭头,朝向她指的方向,点点头,表示认可。 林微和孙城固是靠窗坐着的,程青林只好前倾着身子,往外面看。 &ldo;过来,咱们换一下。你坐我的位子。&rdo; 林微看她有些艰难地朝外望,而且兴致不减反增,索性跟她换换位子。 这个年代虽然与后世截然不同,可是出去旅游多了看多了,对这些也就只有一时半刻的新鲜感。过了最初的时间,也就没了兴趣往外看。 &ldo;啊,这个可以吗?&rdo;程青林双眼放光,意动非常,问完话之后,突然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ldo;他们是要查票的。还是不要换了。&rdo; 万一有什么不好,那不是给林家妹子惹麻烦吗? &ldo;没事儿,你过来。&rdo;林微说着站起身,往对面走,&ldo;咱们又不是换车厢,且座位都面对面,能有什么事儿?&rdo; &ldo;真没事儿?&rdo; 见林微一脸笃定淡然,好像换个座位就跟吃顿饭一样,程青林有些疑惑,难道林家妹子不是第一次坐火车? 要是这样,那她说的应该没错。 &ldo;没事儿,去吧!&rdo; 林微走到她跟前,笑笑指了指自己的位子,&ldo;赶紧,不然那位子都该想你了!&rdo;ъiqiku 程青林&ldo;噗嗤&rdo;一笑,扶着林微坐稳,又给她掏了一把枣子,才一脸雀跃地往靠窗的位子走。 谁知道火车突然晃动了一下,她个子又细长条,重心不稳之下,朝着林泽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ldo;啊‐‐&rdo; 程青林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抵住什么稳住自己,结果一下将林泽推倒在座位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轰‐‐ 周围的人兴奋起来,看着这一幕,眼睛放光,简直就跟看到什么小电影一样。httpδ:Ъiqikunēt 林泽完全没料到会这样,冷不防被程青林一推,正要起身闪开,却被她又压了回去。 好不容易把人扶稳,结果不知道是谁鼓了一下掌,车厢里竟然掌声如雷鸣。 瞬间,林泽和程青林的脸红成了枣红色。 俩人手足无措,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谁也不敢看谁,本来就不宽松的座位,硬生生被俩人留出了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程青林侧身而坐,身体崩的紧直,人扒在车窗上,看那样子,恨不得变成糊墙纸贴在上面。 林微看着俩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这个时候要是开口,保不齐俩人的脸还能更红。 为了不让他们太过尴尬,什么安慰的话都不说才是正经。 真要是想说点什么,等下了车,私下里说说安慰一下也就好了。 看着程青林,林微脑子里突然想到什么,低头朝地上一看,顿时了然。 果然,自家哥哥脚边正孤零零地躺着一颗红枣,只不过被人踩了一脚,已经裂开瘪掉了。 她就说,只是这么一下不算大的晃动,人不至于站不稳嘛。 但是加上一颗圆滚滚的小枣子,那就说不定了。 为避免她们尴尬,林微低下头,不去关注他们两个。 林明月哼了一声,脸上有点幸灾乐祸。让她不分亲疏把好位子让给别人?让那个人厚颜去坐那个位子?现在好了吧?得报应了吧! 哼哼,活该! 林微看都不看林明月一眼,她在想什么,她不用思考就能知道。 无非就是小姑姑林明月也看上了那个位子,她却把位子让给了别人,心里不忿,见人家出了意外,心里畅快,哼一声让她知道她的幸灾乐祸而已。 有意思吗? 没。 那就索性不搭理她,任她自己闷出内伤来好了,正好还能锻炼一下她的心脏和忍耐力。 何乐而不为呢? 孙城固抬眼看的时候,俩人已经各自坐好了。于是揉揉眼,皱着眉头,拿着笔,趴在桌子上继续写写划划。 林微扫了一眼,顿时顿住,这人竟然是个会外语的。 那张纸上的外文字母,就跟印刷出来的一样,工工整整,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她写的跟他完全不一样。 她的那简直就是龙飞凤舞,潇洒肆意。 而他写的认真仔细,每一个字母都跟用尺子比出来的一样。看着舒服,也不费力。 当然,正是因为这样,有时候别人还要过来问她,某个地方的某个词怎么拼写的。 次数多了,她就有点不耐烦。 于是看到人家写的工整的,就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这多看两眼,就看出来了个问题。林微张张嘴,又闭上,反复了数次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点了点那个不完美的地方:&ldo;哎,翻译这句话,如果联系前后意思的话,这个单词用在这里就不妥当了!&rdo; 管他高兴不高兴,反正她看出问题了,就不能任由这一点不完美继续下去! 对专业,要持严谨认真的态度,决不能得过且过,随意糊弄。即便是勉强可以,那有更好的、更完美的为什么不用? 林微知道,自己这是强迫症又犯了。 一到自己的专业,她就见不得有任何错误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荡。 这习惯,她有改过。 但是,没改掉! &ldo;那你觉得呢?&rdo; 孙城固眼睛一亮,抬头认真谦虚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因为林微的年龄问题而小瞧她。https:ЪiqikuΠet 这个地方,他反复推敲了好几次,觉得不妥,但是也不知道不妥在哪里。明明这段话的意思他也翻译了出来,但是总觉得不对味儿。 想着也许自己判断错了,就没管那句话,准备继续翻译下去,结果就听到有人说那句话不妥当。 激动之下,他张口就用外语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 问出来之后,他就有些尴尬。 万一这小姑娘只会写,不会说,自己这样张口问她,那不就难堪了么? 第九十章 就是她了 孙城固正暗自懊恼,想要找点什么来缓解尴尬。 谁知道林微就操着一口标准地道,几乎堪比国外播音主持的发音将自己刚才指出的问题讲解了一遍,并给出了自己认为合理的单词。 说完,看着孙城固,一脸等他来辩驳的期待样儿。httpδ:Ъiqikunēt 孙城固震惊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ldo;你这口语,学了多久?&rdo; 他问的艰难,原本以为自己的口语已经算是地道了,可是跟人家字正腔圆,标准度比起来,他就被虐成了渣滓。 孙城固伤心了。 就跟普通话一样,大家都会说,但是说的好的,完全标准的,不多! 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地方的口音,方方面面渗透进自己的生活。 那是说了多少年的话,怎么能一朝一夕改的过来? 尤其是现在,国内重启高考,外语教学资源少,好的老师也不多,学生能说得差不多已经算是不错了。像林微这种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她这一开口,孙城固怎么都不好意思再用外语跟她对话。 林微本是期待孙城固跟她继续来一场口语对话训练,结果人家中途退场,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上辈子她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晚上临睡前,找到国外的新闻频道,亦或是电影电视剧,直接译成中文。或者把中文节目直接口译成外语。再或者多看几遍电影电视剧,最后开着声音,不看字幕只看口型,跟着他们即时说出来。 重生也就是个把月,这个把月里,她起初还有点不习惯,后来直接就把这些抛在了脑后。其实也不算脑后,最起码临睡前她有在心里默背这些外语文章和名言警句。 所以,一有人说外语,她神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积极性空前高涨,兴奋之下,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说完,她还想着得到他的反击。 结果,人接直接切换成普通话了…… 林微有些郁闷,说话就没了刚才的精气神儿。见他问,也不好不回答他,&ldo;哦&rdo;了一声,答道:&ldo;两三年。&rdo; 两三年! 两三年…… 竟然是两三年! 孙城固偷偷咽了一口唾沫,严肃淡然的脸上开始出现裂痕,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这他娘的是怪物吧! 林微见他看她,满脸的正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ldo;我大概,也许,就是人们口中的天才、神童、天赋异禀。&rdo; 只能胡诌,不然,怎么去向别人解释她那一口地道的口语? 孙城固噎了一下,心里隐隐作痛,想当年为了练好口语,他下了多大的功夫!可看看人家小姑娘,两三年,两三年啊!就练成这个样子了! 孙城固心里十分操蛋。 周围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过道儿那边的王园园已经彻底傻眼。这个上身穿着红底白点褂子,下面穿着黑色棉裤子,脚上蹬着一双黑色方口布鞋,一身乡土气息的村妞,竟然张口就能说出那么标准的外语! 她在人家收音机里有听过,林微说的比那些人更好听! 可,她就是一村妞,根本比不上她在市里接受的教育啊! 她原本以为她自己能张口说已经很不错了,谁知道人家比她高了不止一两个段数! 这叫平时下苦功夫的王园园如何能忍受?鼻子一酸,眼圈立即就红了,抿着唇,低着头,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人。 林泽,林书霞,林明月,程青林话都说不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微,仿佛她不是他们认识的人,而是从国外回来的同胞兄弟姐妹。 林泽是见过林微翻译课文,可他没有听她说过啊!Ъiqikunět 写跟说,给人的震撼远远不是那么回事儿。 &ldo;老天爷,妹子你真厉害!我光听你们说了,连啥意思都没听明白,就知道是外语!&rdo; 程青林拍了拍胸脯,一脸的受惊吓。 原本以为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妹子,她感觉她跟她合得来,于是就上前说话了。现在想想,她得是有多大的脸,才敢上前跟林家妹子搭话啊…… 林明月和林为难经常交手,三天两头要么吵架,要么摔点东西。谁学了什么,谁做了什么题,谁干了什么事儿,几乎就是动动眼皮子的功夫就知道了。 平时也就那回事儿,谁还不知道谁! 结果倒好,她竟然背着她学习外语! 别忘了这外语还是那知青教的,林微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去,结果也学了去。可是俩人学的是一样的! 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女知青给林微开了小灶?!筆趣庫 林明月越想,越是生气。 &ldo;说,那个女知青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rdo; 她说个外语坑坑巴巴,人林微说个外语都要比得上这个穿的人模狗样的男人了! 林微一愣,有些想不起来这个所谓的女知青是谁,还怎么记得什么开小灶。 上辈子,她也就是认识了那几个字母,然后到了大学日夜勤学苦练,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要说谁给她开小灶,那还真是笑话了。 &ldo;你不是知道吗?&rdo; 林微记不得那个女知青的名字,怕露馅,只好又把问题抛给她。 林明月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自己在家的时候,林微也在家。那么,她就没有机会让人家去给她开小灶了。 只不过,林微偷偷学习这件事儿,还是让她很愤怒。 狠狠瞪了她一眼,抿着嘴生闷气。 孙城固看着林微,心里抓抓挠挠的,&ldo;你是去首都上大学吧?&rdo; &ldo;嗯。&rdo; 林微点点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孙城固回答道。 孙城固在这个年代,口语能达到这个水平真的很不错了。而且就看他那一手外语翻译和拼写,也应该是这一专业上的佼佼者。 所以,对于认真的孙城固,林微还是起了敬佩之心。 &ldo;哪个大学?&rdo; 孙城固心一跳,眼睛亮起来。之前那个军装青年指的方向,人不止一个,所以他也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哪一个。在站台的时候,又有三四个小姑娘,他就更不知道了。 现在看来,那青年说的跟丢钱小姑娘一个学校的小姑娘,应该就是她了! 第九十一章 热烈 林微看着他,含笑不语。 任谁被这么追着问,也得有点戒备心吧。 孙城固看她只笑不说话,赶紧表明身份:&ldo;我是外国语学院的老师。&rdo; 他想问问她报了什么专业?如果不是他的那个专业,这一路上要是能混个脸熟,把人抢到他的那个专业最好。 林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上一个问题她并没有回答他。筆趣庫 不仅仅因为戒心,还因为对后世抢学生的行为的厌烦。那些被抢的学生,有的甚至无法上大学。 孙城固教什么专业她大概知道,而她报的那个专业跟他不一样。孙城固看着她的眼神太过热烈,好似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恨不得立即收拢到自己手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的眼神,表现的太过直白,太过不加掩饰,让林微能够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未免一路上不得安生,被人反复洗脑,她还是闭紧嘴巴的好。 孙城固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苗子,还是一个已经成长起来的苗子,怎么会轻易放弃? 只不过林微不说话,他也找不到突破口。 思来想去,拿出一叠自己翻译过的,不是太紧要的东西递到林微面前,&ldo;这是我刚翻译完的,还没来得及校对,你能不能帮我看看?&rdo; 这姑娘刚才失望的表情太过显眼,用这个作为突破口,应该会有点成效。 林微看着他:&ldo;……&rdo; 这么不客气? 不过,她确实是有点技痒! &ldo;到首都的时间说长不长,我现在手里还有一份没翻译完。要是可以,你能不能……&rdo; &ldo;可以在上面直接修改吗?&rdo;孙城固话还没说完,林微已经接过去翻译稿,歪头看着他,问道。 &ldo;可以的,可以的。&rdo;孙城固大喜。一来他时间紧,这文稿到时还不知有没有时间校对,有高手帮忙,那简直就是喜大普奔。二来,能跟这姑娘说上话,这几天的时间多多少少也会有点好感,即便不是他专业的学生,以后能借人帮忙也是好的。 是的,他也不是无知的人,林微眼神微动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这姑娘不是他专业的学生。也不会产生什么改专业的想法。 因为,这姑娘眼神太清明,她让他知道,她明白她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不会轻易改变。 林微问清楚,从挎包里拿出笔,将文稿放在腿上,一页一页翻看着。她翻页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的速度。偶尔圈出一个单词,或者圈出一句话,左手执笔,慢而僵硬地写下标准答案。 竟然还会左手写字?! 孙城固心抽抽得疼,眼睛舍不得离开。 这么一个好苗子,到底是哪个孙子有福气成为她的老师?! 被他的视线所扰,林微抬头,不解地看着他,&ldo;有问题吗?&rdo; 不等他回答,又说道:&ldo;我右手伤着了,左手的字虽然比不上右手,但还能看。&rdo;httpδ:Ъiqikunēt 小时候她是左撇子,被人嘲笑,再加上吃饭的时候老是碰到别人,就被强制改了回来。 后来写字常用右手,左手几乎被闲置了。 &ldo;没什么没什么!&rdo;孙城固摆摆手,好奇问道:&ldo;你左手也能写字啊?&rdo; 他听人说过有人左手写字写的比右手还好,可也不过是听说过。这样亲眼看见的,还是第一次。 林微看看他,挑了挑眉,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上辈子,有钱有闲的时候,她就左手写字来消磨时间。那么多年练下来,也算是不错了。 孙城固脸一红,赶紧补救:&ldo;我是说你左手写的字也很好。&rdo; 怎么跟这小姑娘在一起,有种莫名的紧张感呢? 这失误都两次了。 &ldo;哦。&rdo; 林微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校对稿子,完全不理任何人了。 怎么说的都是废话?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看几页稿子呢! 孙城固真心不客气,拿出来的这叠稿子,都快有两个指头厚了。 不过,他字迹清晰,工整的像是印刷品,所以看起来毫无障碍。 林微不理人,孙城固也不好打扰她看稿子。只能静下心,趴在桌子上继续翻译手中未完的东西。 林泽看着林微,仿佛看到了一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意气风发,指挥若定的领袖人物。内心有点失落,又有点骄傲,更多的还是努力奋进,争取不能落后于她的坚定。 妹妹是用来保护的,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冲锋陷阵! 这个家他来扛! 林明月心堵了,看林微一眼都觉得眼疼,索性闭上眼睛,靠着座位后背,一个人内伤去了。 林书霞看看林微,又赶紧收回视线。怪不得爸妈从前那么不待见林微,现在又对她那么客气亲和了,原来她竟然比他们几个都厉害。 那外语,她们能写,可真要是说,哪里有林微的一半好…… 王园园虽然在过道的另一边,可是不妨碍她将几个人的对话听清楚。听到孙城固是外语大学的老师的时候,她有心想上去说说话。可是想到他口语说的那么溜,又拿出一叠子译稿给林微,瞬间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万一孙城固也给她一叠子译稿,她该怎么办? 她倒是想帮忙表现一下,可是万一砸了,在他的面前,她再也直不起头了! 她,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而孙城固,身上衣服笔挺,笔也不是她常用的那种,明显是有一定的地位。若真是一个有地位的,又在外语大学当老师,要是丢了丑…… 王园园拒绝想象那个场景! 且孙城固明显不怎么想要跟她搭话。在没弄清楚原因前,她是不能轻易再到他面前,免得惹他生厌。筆趣庫 到学校之后,她一定要好好学,争取成为专业中的第一人。 一时间各怀心思,程青林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她也能说,可是说不太好,但她就是羡慕人家说的好的。要是自己也能那样,估计她睡着了也能笑醒。 嗯嗯,以后得多向林家妹子请教了!万一说不好,出去了说是老乡多不好意思! 林微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外面的一切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第九十二章 不觉得 火车一路飞驰,路边的风景变化了一次又一次。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车上的人也开始掏出自己带的东西,准备吃午饭。 林微和林泽早上出门的时候,程曼煮了二三十个鸡蛋,全部装在了一个小布袋子里。这鸡蛋还是程姥姥让程亮带过来的,说是林志远在养身体,不能不吃点好的东西,几个孩子又要长时间坐车,路上也不能饿着,索性把家里攒的鸡蛋全部让程亮带了过去。 除了鸡蛋,还有程曼腌的咸菜和自家的豆酱。咸菜倒是多,除了腌的蒜,还有腌的辣椒芹菜和姜片。因为是在公众场合,林微不想惹人闲话,就把腌的蒜留下,只带了腌的辣椒芹菜和姜片。那酱是林微十分喜欢吃的,当然带着了,甚至还自己又装了一小罐子。 装这些吃的的包袱都放在了头上的行李架上,林微喊林泽拿下来,然后把咸菜和鸡蛋拿出来,又拿出来了两个饼子,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递给了林泽。 那酱就三小罐子,林微舍不得拿出来。万一人要,她不给,可就尴尬了。 林泽还奇怪着,这酱是妹子最喜欢的,怎么不吃? &ldo;哥,你吃辣椒芹菜还是姜片?&rdo; &ldo;姜片吧。&rdo; 这一上学,没有个半年回不来。妹子对这个辣椒和芹菜腌制在一起的咸菜十分喜欢,能给她省点就省点。 林微把姜片递过去,对于旁边的人直接无视。 这年头,谁家富裕? 尤其是粮食,谁家愿意浪费一点? 玉米饼子,蜀黍面,红薯面,在她小的时候都算是好的东西。所以稍微懂事一些,看到奶奶给小姑姑偷偷吃鸡蛋什么,她才会死死盯着她们,想要分一杯羹。ъiqiku 想想,也是搞笑。她那么小的时候,鼻子简直跟狗媲美,奶奶有什么好吃的几乎逃不过她的鼻子,经常惹得她暴跳如雷。可即便是这样,因为心虚,她也不敢喊出来。 毕竟,大伯大伯母那个时候还和大家住在一起,大伯母的油盐不进,老太太根本就毫无招架能力。 即便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但有些孩子多的人家,是连麦麸子都不愿意喂给牲畜的。而是和一些白面或者杂面混着一些萝卜丝做成窝窝头,来当正餐吃。味道说实话还是不错,但是麦麸子实在是剌喉咙,嚼着还好,真要是咽下去,还是有点困难。当然,对小孩子娇嫩的喉咙来说是这样,对于吃惯了的大人来说,还挺下肚。 几年前,她好奇,就跟姥姥说了一下。然后姥姥就做出来几个这样的窝窝头,吃之前还说,要吃必须吃完,不然就别吃。 她好奇啊,拿着一个窝窝头就咬了下去。这一口咬下去,是含着泪把一个窝窝头吃完的。 后来,她经常回忆,甚至觉得记忆中的那个味道十分美好。可是再去找这个味道,已经再也找不到了。 把饼子从中间撕开,把腌的辣椒芹菜塞进去扑匀,再剥一颗鸡蛋放进去压碎,咬上一口,那简直是莫大的享受。 林微觉得,此时此刻,就是拿后世的大鱼大肉来换,她都能毫不犹豫地拒绝。 程曼做的发面饼子很好,在锅子里烘的两面焦脆,此时分开,虽然是凉的,但还是很好吃。 林微吃得不亦乐乎。 林明月&ldo;哼&rdo;了一声,撇撇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馒头,然后掏出来了一罐子酱,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抹在掰开的馒头里,边抹边看林微,对她享受的模样十分不屑。 &ldo;哼什么?鼻涕要出来了!别忘了你可是在吃酱,鼻涕掉酱里面,你可就不能再吃了!&rdo; 早在她打开酱的那一刻,林微就闻出来那酱里面有肉,只是剁的太碎,除了味道来判断一下,肉眼几乎没可能。 不就是肉酱吗? 想当年她吃的那些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多了去了,这么一点肉味,对于身经百战的她来说虽然有点诱惑力,但还不至于让她羡慕嫉妒。 心理上,她对这些没有任何的欲望,但是换到这个年代,那肉对现在的身体来讲,还是挺有诱惑力的。https:ЪiqikuΠet 林明月这样明晃晃地朝她&ldo;哼&rdo;,她能忍她才怪。 不是觉得自己很牛吗? 那她干脆在心理上给她加加料,让她好好吃个够! &ldo;你……&rdo; 林明月横眉以对,心里抓抓挠挠。林微这么一说,恶心死她了,这酱怎么都下不了口。 林书霞掏酱的手顿住,摸了一下,才掏出和林微一样的东西,默默吃了起来。 那酱,还真有点像鼻涕…… 想着想着,赶紧甩了一下头。 只要不是太过分,林泽一般不去出头。一来,他觉得妹子这样斗斗嘴,也算是打发时间了。二来,他是一个男人,跟她们因为一点小事儿掺和在一起不好。 程青林掏出一个窝窝头,慢慢啃着,丝毫不因为自己吃的不好而有任何的卑微。 &ldo;呀,你还吃窝窝头呢?&rdo; 林明月硬着头皮吃了两口馒头,一看程青林吃这个,惊讶地大喊起来。 程青林一脸不解地看着她,&ldo;怎么了?&rdo;httpδ:Ъiqikunēt 这窝窝头挺好吃的啊。这次她妈不仅放了萝卜丝,还放了辣椒和切成细丝的笋干,吃起来挺好的,比只放萝卜丝好太多了! &ldo;她见识少,没吃过窝窝头里放笋干丝的,别理她!&rdo;林微笑笑,朝程青林说道,&ldo;我姥姥给我们做的窝窝头,里面只放了萝卜丝,吃起来还挺好吃的,不知道这加了笋丝的是什么味道,估计很好吃。&rdo; &ldo;那是!&rdo;程青林神采飞扬,&ldo;我爸妈是最会过日子的人,不管是什么,到了他们手里,都能弄得很好吃。&rdo; &ldo;呵‐‐&rdo;林明月斜睨着程青林,张口就要说话。 林微瞪她一眼,&ldo;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不怕鼻涕飞出来啊?&rdo;一句话,硬是挤得林明月没话说。 程青林知道林明月是什么意思。是,现在是少有吃窝窝头的了,但也不代表没有。她没觉得吃窝窝头不好,比着饿肚子吃不上饭,能有现在的生活她很感激。 第九十三章 这就尴尬了 &ldo;你要吃吗?&rdo; 虽然有些不舍,但程青林还是递了一个窝窝头给了林微。&ldo;给你吃。&rdo;https:ЪiqikuΠet 林微一愣。 她、她没想吃窝窝头啊! 她其实也就是稍微怀念一下那个味道,真要让她吃,她怕会咽不下去。尤其是现在的生活,油水少,她根本不需要用窝窝头来刮肚子里的油水。而且后世都是细粮,她怕吃的太艰难,会对这个不卑不亢又乐观的姑娘造成心理伤害。 但‐‐ 林微利落地接过窝窝头,顺便把包里的鸡蛋递过去一个,&ldo;你尝尝,我们自家喂的鸡下的蛋,可香了。&rdo; 话还没说完,程青林摆摆手,&ldo;噗嗤&rdo;一声笑了出来,&ldo;我这窝窝头不算什么,哪能吃你的鸡蛋!&rdo; 现在大家吃的鸡蛋,难道还有不是自己养的鸡下的蛋? 林微是说顺嘴了。后世那些鸡蛋都是养鸡场出来的,像这种吃五谷杂粮虫子青草长大的鸡下的蛋,想买都买不到。一时之下,竟然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ldo;你要是不吃,我也不能吃你的了。&rdo;林微咬了一口窝窝头,冲着程青林说道,&ldo;都是粮食,都是饱腹的东西,哪里需要分得那么明白。我都吃了一口了,难道要还给你?&rdo; 林微一口下去,眼睛一亮。这个窝窝头味道确实不错,难得的竟然不剌喉咙! &ldo;我可不准备还了!你看着办吧?&rdo; 说着,又咬了一口。难怪程青林说她爸妈能把什么东西都弄得很好吃,在这个缺少食材生活艰苦的时代,竟然真有人能把窝窝头做得那么好吃! 程青林见林微神色坚定,还有点小无赖的样子,道了声谢,不再拒绝,爽快地接了过去。 &ldo;孙老师,您尝尝我家的窝窝头,可好吃了。&rdo;程青林将一个窝窝头递到孙城固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ldo;林家妹子都说好吃了。&rdo; 孙城固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姑娘给,他就接着了,顺便把自己朝列车员买的的馒头递过去了一个。 这姑娘衣服有些地方打着补丁,虽然补丁是在里面,可还是一眼能看得出来。蓝褂子黑裤子,扎着一条长辫子,村气但却美好。虽然生活条件不好,但眼睛却难得的没有丝毫阴霾,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比不上别人。筆趣庫 这是一个内心强大且正气的人, 比起王园园,程青林的眼神更正,更让人心生好感。 若不是因为同是一个学校,这个人又是他所要教的学生,且不想毁了一个人的前程,他大概不会掏那么多钱。其实,他本没有准备掏那么多,可是周围的老百姓也没什么钱,想着自己掏多一点,别人就能少凑一点,就掏了两块钱。 可这姑娘,似乎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收到的钱和粮票,远远高于一张车票的价值。 他,很是失望。 &ldo;孙老师,我胃口小,这颗鸡蛋和窝窝头都够我吃饱了,你可别再给我了。&rdo; 她妈常说,一定要尊敬师长,是他们让她明事理,有出路的。这孙老师只要了两个白面馒头,一个大男人吃,两个都不一定饱,她怎么能要? 递过去,心里恍然觉着,这孙老师要是吃了她的窝窝头,再加上林家妹子给他校对译稿,以后一个学校应该会多照顾林家妹子吧? 可惜她跟林家妹子不一个学校,不然就能照顾她了。这胳膊伤着,平时打饭打水可怎么办? 孙城固有些尴尬,这接都接过来了,再还给人姑娘似乎不大好。 难道要像林微一样,耍耍无赖? &ldo;孙老师,我这里有点肉酱。&rdo; 正当孙城固一脸为难的时候,王园园拿着一罐酱过来了,说着看了一下林微和程青林,&ldo;我爸妈做的,干净卫生,您尝尝。挺好吃的。&rdo; 哟呵! 什么意思? 感情她们乡下做的东西就不干净了? 都是入口的东西,还是冬天时候的下饭菜,谁家敢不好好做? 万一发霉或是进了蚊虫,那全部都不能要了。 这在哪一家,都是不能接受的。 &ldo;不用!你拿回去!&rdo;不等王园园把肉酱放下,孙城固一脸严肃地用胳膊挡了,&ldo;我吃咸菜就行,你们的东西自己收回去!&rdo; 他之所以吃林微掏出来的辣椒咸菜,本就是抱着结交的心思,而且准备把钱算到她给他校对文稿的钱里,所以吃起来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程青林是个开朗乐观的好孩子,所以她的的窝窝头,他接了。本想着给她馒头作交换,谁知道她竟然不要。想着她家境不好,恐怕连一支钢笔都要咬紧牙关,索性准备找机会往她挎包里塞上一支钢笔作为补偿,算是鼓励她积极进学。 这些都是寻常的吃食,他也就大大方方接受了。 但是肉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那都是十分难得的,他不能要。 而且,王园园给他的感觉不太好,他不想除了师生关系外,还有什么别的牵扯。 &ldo;孙老师,您都吃了她们俩的东西了,怎么不吃我的?&rdo; 王园园委屈,脸上面子挂不住,憋着嘴含着泪看着孙城固。 他怎么对她那么凶? 之前不还好好的么?给她钱,还给她搬被褥包袱,怎么一转眼就对她一点情面都不留? &ldo;谢谢,已经够了,不需要了。&rdo;孙城固摆摆手,&ldo;你赶紧坐回去吧,等会过道走人,堵着不好。&rdo; 王园园站着,不说话,看了孙城固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座位走。 谁知道王园园刚一转身,就听见对座,一个坐在妇人腿上的小男孩儿指着她哇哇叫着:&ldo;我也要吃肉酱!我要吃肉酱!我不要吃玉米饼子,我要吃馒头,我要吃肉酱!&rdo;https:ЪiqikuΠet 说着,闹着,挣扎着要从妇人腿上下来,那眼睛透着一股子凶光。 妇人满脸通红,死命搂着孩子,不停地跟孩子说着:&ldo;宝儿,别闹别闹。等到地儿了,我让你爹给你弄好多好吃的!&rdo; &ldo;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吃肉酱!&rdo; 听到的,可亲眼见到的,毕竟不同。 小男孩死命挣扎着,可是妇人力气毕竟大,这一搂,他再挣扎都是徒劳。 第九十四章 出气 &ldo;等会儿列车员来了,娘给你买个包子,你别闹了!&rdo; 这么一个小男孩,真要挣扎不休,妇人还真有点吃力,赶紧安抚着小孩子。 &ldo;你骗人!你早前儿就说了,你没买!&rdo;小男孩尖声控诉,眼见着王园园把肉酱罐子快塞进挎包里,又拼命挣扎起来,&ldo;我要吃肉酱,我就要吃肉酱!我要吃馒头,我要吃馒头蘸肉酱!&rdo; 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黑瘦,凶悍,更有饿狠了的凶残。 整个车厢里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妇人心头一慌,冷不防被小男孩一口咬住手腕,任由妇人怎么劝说,那小孩子就是不松口。 妇人实在顶不住疼痛,只好猛地放开了手。 小男孩得力,凶狠地一头扑到王园园身上,抓起她的挎包就往回拽。 王园园气极,怎么可能让一个孩子得手,大力攥着挎包带子,怒喝:&ldo;松开!&rdo; 小男孩在家里估计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儿,见王园园不松手,张嘴就去咬她。 王园园怕小男孩把自己衣服弄出个好歹来,本就一心二用,实在没想到小男孩连她都敢咬。楞了一下,直到手腕上的刺痛传来,才痛呼一声,一边使劲儿拍那男孩的头,一边死命往外推。 那妇人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一边心疼自家孩子被打,一边又害怕把王园园衣服弄破,站在一边眼睛都急红了。 &ldo;你眼瞎了啊?没看到你儿子跟狗似的咬我吗!乡下人,就是没文化,没素质!&rdo;王园园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头。筆趣庫 小男孩见王园园顾不上挎包,一个使劲儿拽了出来,死命抱到自己怀里,冲着王园园得意叫道:&ldo;你才是乡下人!你才是狗!我们家是市里的!&rdo; 只不过离市里稍微有点远,奶奶常这样说。他去过市里的,就是没多远! 那妇人松了一口气,哄着儿子把肉酱给王园园。 &ldo;我奶说了,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只要你有本事儿!&rdo;小男孩得意洋洋,&ldo;我有本事弄到,那就是我的!&rdo; 在家里能这样,为什么外面不能这样? 娘就是没有奶奶好!一点不疼他! 他以前抢到什么,奶奶都帮着他弄到的,谁也不敢说什么!筆趣庫 娘说带他找爹,还给他买好吃的,给他吃肉。现在都那么长时间了,娘就给他吃玉米饼子,都不给他买好吃的! 小男孩一脸的理所当然,王园园简直要气炸。 周边的人原本还想着王园园太小气,不就一点肉酱吗?给小男孩子吃点又咋啦?这会儿倒是一边倒地同情起王园园来,对着孩子妈指手画脚,窃窃私语。 妇人忍着泪,忍着难堪,一把把挎包扯过去还给了王园园,胳膊揽着孩子的腰,低着头回到座位。 &ldo;你个不要脸的!你个王八蛋!贱人!&rdo;小男孩见自己好不容易抢过来的东西又被妇人给送还了回去,尖声叫骂,&ldo;我要告诉奶奶,我要让奶奶打死你个吃干饭的!&rdo; 妇人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捂住小男孩的嘴,&ldo;是娘没教好你,你爹是个读书人,到时候让你爹好好教教你道理。&rdo; 小男孩被捂住嘴,脚乱蹬一气,惹得旁边和对面的人怒目而视。 妇人连忙俯身去帮人拍身上的脚印子,嘴里一直道着歉。 小孩子嘴一得空,就又开始叫:&ldo;奶奶说了,爹已经跟你离婚了!你不是我娘!我娘是城里人!有好房子,有好多粮票,还有好多钱!能买好多好吃的!全没你的份儿,都是我的!&rdo; 妇人完全愣住了,根本回不过神儿来。 离婚?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婆婆没有跟她说? 林微忍了忍,最后实在忍受不了,霍地站起来,朝着小男孩就是一耳光,森冷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ldo;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你今天说的的这些话悔恨一生!你知道什么是离婚吗?你知道你所谓的娘又是什么人么?&rdo; 小男孩被她一巴掌打蒙了,看着林微恨不得掐死他的眼神,瑟缩了一下,转身就要去看妇人,想要寻求帮助。 妇人咬着手背,哭得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林微揪着掐着他的脸,跟他相距十公分都不到,倾身缓慢说道:&ldo;离婚,就是你爹和你娘再也不能在一起,以后你会成为除了你亲娘之外,别人嫌弃、不愿意要的可怜虫!你那所谓有好房,有钱,有粮票,是个城里人的娘,是你爹娘中间插足的第三者,毁坏别人婚姻的渣滓!而你,偏偏想要这样的渣滓当你的亲娘!而你那爹,既然能抛弃你娘,自然会不要你!&rdo; 小男孩瞪着一双眼睛,红了眼,&ldo;你骗人!我爹才不会不要我!&rdo; &ldo;呵,你爹有了新的老婆,就会有新的孩子出生,你那所谓的城里娘会疼谁?你吗?&rdo;林微轻笑,暴喝出声,&ldo;你在你爹面前算老几!他都不想接你过去!&rdo; &ldo;他说接了!&rdo;小男孩似乎找到了突破口,&ldo;不信你问她!&rdo; 林微简直想再给他一巴掌,直起身冲着女人说道:&ldo;还不告诉他实情!&rdo; 这女人一路上都有些怔怔的,吃用几乎都没有,似乎是匆忙出门,根本来不及整理行囊。 再加上小男孩子一路上的表现,这妇女在家里应该是没什么地位,所以孩子才会亲近奶奶,受他奶奶教导! 口齿清晰,有逻辑,有条理。这孩子哪里是不懂事儿,他是太懂事儿了! 可惜长歪了! 而且这女人太过软弱,竟然连孩子的教育问题都能丢手。 她本来没想出手,只是这孩子太欠揍,不打上几下,气儿出不来! &ldo;你爹没说要接你,是我想要找你爹,让他来教育你。我不识字,你奶奶又不让我长时间见你,我怕你长歪……&rdo;妇人说着,脑子里的一幕幕又飞快的闪过,不由痛哭失声。筆趣庫 可她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丈夫竟然已经和她离婚了! 第九十五章 尤甚 &ldo;你骗人!你骗人!&rdo;小男孩猛地扑到妇人身上,抓挠扑打着。&ldo;奶奶才不是这样说的!你个贱人!&rdo; 奶奶说了,等爹把大房子建好以后,就接他和奶奶一起过去!爹可有本事了,会教书,还把他那有钱的妈找回来了,以后可以给他买好多好东西,过上好日子! 奶奶说,那是他亲妈。眼前这个女人是来伺候他的,不是他妈。 奶奶说的没错,这个女人就是不想自己过得好! &ldo;敢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让你回家找你奶奶去!&rdo; 林微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看着小男孩,像是透过她看到了自己不愿意回想的过往。 妇人眼泪直掉,但已哭不出声。看着儿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骂,眼神里满是麻木,隐约还有一丝决然。 被林微吓唬到,小男孩不敢吵闹,缩在妇人的怀里,时不时偷偷看两眼林微,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恨意。 林微没有错过妇人眼里闪过的百般情绪,也没有错过那越来越多的决然和离意。 妇人看着小男孩的眼神,只有最后一丝不舍,像是只要小男孩说出一点什么,这丝不舍就会彻底变成永久的告别。 林微不知道该为这个妇人高兴还是伤心。 但她心里,终究还是希望妇人脱离苦海,成为世间一个潇洒的存在。 女人太苦,苦在身上背负的枷锁太重。 或是源于社会,或是源于内心,那一层层的顾虑就是一个个责任,最后形成一层层深入骨血的枷锁,挣脱不得。 &ldo;宝儿,你已经九岁了,你好好想想,要是你爸真找了一个女人当你后妈,你是愿意跟着娘,还是愿意跟着你爹?&rdo;孩子爹刚跟她结婚没多久,就碰上了那个特殊时期,后来说是去山林里砍柴,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筆趣庫 后来婆婆要赶她回家,那个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于是又留了下来。生了孩子大半年,公公婆婆就把孩子抱走了,天天守着,不让她看,否则就要打孩子…… 所以,孩子跟她没有任何感情。 后来的后来,日子就跟上刑一样。她虽然没读过书,可是却不愿意孩子废了,正在这个时候,丈夫突然来了信,说是在首都。 可是婆婆不允许她去找,天天防着她。 她攒了整整一年,才攒下去首都的车票钱,今天趁着公公婆婆去上坟的时间,哄了孩子出来。 谁知道,竟然在孩子的嘴里得到这样的一个噩耗! 妇人含泪看着小男孩,眼里有着祈求。 &ldo;跟我爹!&rdo; 男孩子毫不犹豫,哼了一声,鼻孔朝天道:&ldo;你才不是我亲娘,我亲娘是城里人。奶奶说了,你就是我们家的佣人,来伺候我们家的。&rdo; &ldo;……&rdo; 妇人像是不认识他,仔仔细细,一点一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这个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却猛然发现,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她,就连看人的眼神都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 丈夫对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的。 仿佛,她伤了他的眼睛和自尊! 这不是她的孩子! 妇人浑身颤抖! 这一定不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怎么会把她当成佣人?怎么会骂她贱人?biqikμnět 她千辛万苦,省吃俭用,把所有她能给的东西都给了他…… 被小男孩一闹,车厢里安静之后,都是一阵窃窃私语。看着妇人,有些同情,但更多的还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林微翘翘嘴角,对这些人的心理嗤笑不已。 人们总是在别人身上找优越感,来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这妇人眼神已经变了,虽然微弱,但却像是星星之火。 虽然已经一无所有,可她算是没了后顾之忧,碰上这即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只要脑子灵活稍微变通一下,也许一两年,也许十来年,这女人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妇人抹干眼泪,冲着林微说道:&ldo;大妹子,谢谢你!&rdo; &ldo;我没做什么,不必说感谢的话。&rdo;林微看着她,温和笑笑,&ldo;打了你家娃,还骂了人,你竟然还谢我?不嫌我多管闲事儿啊?&rdo; 要是搁在后世,估计她已经被人给打了。 妇人摇摇头:&ldo;我叫袁招娣,大妹子叫什么?&rdo;Ъiqikunět &ldo;林微。&rdo; 林微回答得干脆,&ldo;外国语大学的学生,你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rdo; 她名字叫招娣,恐怕在家里也是不受宠的。要是离了婚,这在当地都能成轰动性新闻。这样的事儿,对于这个年代的女人来说,一个不好,可能就要寻了短见。 因为,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甚至两个生存过的村子,都会有看法。 她曾经听说过,一些稍微偏远的村子,对于大龄未婚姑娘的做法就是驱逐,即便是意外死亡,也不许葬入村子所有地域。这还只是没结婚……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袁招娣不愿意回乡,那么她倒是可以让她做点什么。 只不过,一切还要看有没有缘分。 &ldo;谢谢你,大妹子!&rdo; 林微摆摆手,走回座位。 谢什么? 不过同悲罢了! 孙城固没想到,那么一个看起来安静明朗,似乎不戳一下让她动弹动弹,她就可以一直保持原有姿势不动的姑娘,竟然能做出打孩子恐吓小孩的行为! 林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看妹子看了那么多年,但是亲眼看见她打架还是少有的。这次她霍然起身,气势汹汹地给那孩子一巴掌,直接把他都给吓懵了。 从小到大,妹子动手的次数见少,可是给他的震撼一次比一次大。 这次,尤甚。 她的眼神不经意间闪过的悲哀,让他有些想哭。 林微的这次动手,直接让林明月和林书霞都不说话了,她们猛然想起来那个赵翠,还有被砍的赵翠爸。 程青林眼光闪闪,似乎在看一个同道中人。 林微朝她笑笑,慢慢把手里的窝窝头啃完,又低头校对起译稿。 只是眉间紧皱,偶尔会走一下神儿,似乎静下心来有些困难。 第九十六章 给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林微已经不想去计算,已经过去了几天几个小时,几分几秒。 只知道当列车播音员提醒大家准备下车的时候,她才猛然发现,屁股已经没了知觉,就连腿活动一下都困难的紧。 这是坐久了的后遗症! 其他人坐立不安,一脸兴奋地看着窗外。有些急躁的人已经开始急哄哄地把自己的行李拿下来背在身上,慢慢往前移动。 林微咬着腮帮子肉,忍着酸痛缓慢去活动自己的腿和腰部,因为风化问题,幅度极小,起到的作用也不大。 她真不知道孙城固脸皮那么厚,原本一叠厚厚的译稿,她花了五六个小时就全部校对完毕。后来,这家伙竟然一点都不含糊,索性把其他的译稿也翻了出来,交给她。 一来,这年头毕竟书籍很少,尤其是外文,而孙城固给她的又是她比较感兴趣的译稿。二来,她也是手痒怕路上时间太难打发,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Ъiqikunět 一边修正,一边阅读,算是入了迷。长时间都不动一下的结果,就是浑身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机器,动弹一下极其艰难。可每动弹一下,几乎都会有咯咯吱吱的声音响起来。 酸爽难以形容! 其实,她好不到哪里,孙城固只有比她更甚。 余光瞄到孙城固&ldo;嘶嘶&rdo;地抽气声,林微心里平衡了。 原来这个翻译狂人,也不是不会累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孙城固看她好使唤,拼了命地翻译文稿,就想着让她校对呢。这一路上,为了翻译,孙城固头发都被揪掉了不少根,自然翻译速度直线上升。他翻译的快,她自然校对速度也上去了。 所以,现在两人只能看着大家行动起来,而不能起身。 孙城固咬牙忍着,心里却有些痛快。两人之间时不时地讨论,他算是受益匪浅。所以,林微一时对他的幸灾乐祸,他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火车渐渐慢了下来,林泽拿下行李,一看林微还坐着,有些着急,&ldo;赶紧下车,车停的时间不多。&rdo; 林微朝孙城固点点头,强撑着起身,&ldo;哥,小件的我来拿,你不用操心,把被子褥子管好就成。首都是终点站,停留的时间不会短,你不用太着急。&rdo; 大家都往前挤,前面的门又没开,一时间全部都堵在车厢出口。 &ldo;再说,就是现在能过去,&rdo;林微指了指前面,&ldo;人那么多,还是要等着,一个一个出去。哥,不如先坐着等等吧。&rdo; 林泽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到首都来,心情的紧张激动可想而知。 见林微劝他坐下,忙道:&ldo;不用不用,我站着好了。坐了一路了,你也站起来活动活动。等会儿下车好走路。&rdo; 林明月和林书霞也激动,看着这么多人挤过去,早就按耐不住想过去。可是毕竟第一次来首都,第一次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跟紧林泽,也不敢一个人到处乱跑。 人渐渐少起来,林书霞和林明月跟林泽后头,开始下车。程青林也拎着自己的被褥和其他东西下车,顺便把林微那个木盆也拿了过去,&ldo;你走我们后面,小心胳膊。&rdo; 林微笑着点点头,再次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跟着走,孙城固却在这个时候递过来一个纸包。https:ЪiqikuΠet &ldo;给你。&rdo; 林微看着他,并没有接。 那纸包的样子,里面看着应该是钱和粮票。 这难道是酬劳? 只是校对译稿的事情,是她自愿帮忙的,并没有说要钱的事情。之前不说,自然是后面也不会要。 &ldo;拿着吧。第一次给你的文稿,可以说是免费。但是后面那些,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也没给多,就是我找人帮忙给的三分之二酬劳。你校对的很好,中间又帮我翻译了几句,说起来,我还是占了便宜的。&rdo;孙城固把纸包往她手里一塞,&ldo;就当是你来首都上大学,叔给你的见面礼。长者赐不可辞,千万别给我推来辞去的!&rdo; 林微想了想,爽快收下,&ldo;以后再有翻译的事情,可以来找我,到时候给你半价。&rdo; 这算是意外之喜,她真的没想到孙城固会给她酬劳。 偷偷捏了捏纸包的厚度和手感,林微嘴角向上翘起一个愉快的小弧度。 他这么爽快,她也不能扭捏了。收就收了,等以后再还这个人情。 孙城固可不就等着她这句话吗? &ldo;既然你这么说,以后我可不客气了!&rdo;孙城固一脸喜气。虽然不是自己的学生,以后去她的专业借人,别的老师也不能不给自己面子。&ldo;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哪个专业的?&rdo; 林微笑,轻快利落地报出自己的专业。 孙城固一听,脸上的笑顿时凝结了。 他百般猜想,真的没想到这姑娘运气那么好,正好分到了自己情敌兼死对头那里。 这…… 一时间,孙城固觉得牙疼的厉害。 林微:&ldo;……&rdo; 孙城固的脸色真的很难看,难道她要学的语言专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ldo;走,下车吧。&rdo;孙城固摆摆手,鼓了一下气,&ldo;反正今儿我要去趟学校,早晚都一样,干脆直接去,还正好能带你们认认路。&rdo;ъiqiku 还是不要想那死对头的事情了,糟心! 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不结婚,这不是恶心人么? &ldo;那就谢谢您了,孙叔。&rdo;林微从善如流。&ldo;只是孙叔,您确定不梳一下头发吗?&rdo; 这个时候,男人的发型还不像后世那么多,也没有后世那么短。孙城固的头发大概有两个指节那么长,被他一路上抓的乱糟糟的,此时看上去,像是两个周没洗过一样。 实在是跟他老师的形象有些不符。 孙城固闻言,盯着她。 林微赶紧摆摆手:&ldo;梳子不在我身上,都塞到被子里了。&rdo; 孙城固无奈,以手为梳,就要往头发上搂。 &ldo;孙老师,我这有梳子,桃木的,我来的时候刚洗过,很干净。&rdo;王园园伸手递过来一把梳子,&ldo;您用吧。&rdo; 孙城固看看她,终究还是把梳子接了过去,只是当着两个小姑娘的面,始终有些不好意思,背过身快速梳了几下,又将梳子还了回去。 第九十七章 着急 三人下了车,一眼看见袁招娣扯着小男孩站在外面,正眼巴巴地望着车厢出口。 这是怎么了? 林微有些疑惑,下了车往她那边走了几步,&ldo;怎么了?&rdo; 袁招娣有些不好意思,&ldo;大妹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去师范大学怎么走?我不识字,不知道该往哪边走。&rdo; 说实话,林微也记不清楚这个时候去师范大学该怎么走。 不过,听孙城固的口音,应该是首都原住民。问他的话,应该能得到答案? &ldo;这好办,你坐车过去,也方便。&rdo; 孙城固说着,就要告诉她路线。结果袁招娣慌忙摆了摆手,脸有些红,&ldo;不、不是、不是坐车。我、我想走着去。&rdo;她出来的时候只凑够了车票费,没有钱再坐车了。 &ldo;走着去?&rdo;孙城固眼睛都瞪圆了,&ldo;要是熟悉首都的人,走着去都要两个多小时。要是不熟悉的,那得走多长时间?再说,你还带着孩子,你就是自己能走得动,可是孩子怎么受得了?&rdo; 袁招娣摇摇头,说道:&ldo;我们平时从村子到市里,走路也差不多两个小时,没什么的。我们能走。&rdo; 她话音还没落地,小男孩指着孙城固就道:&ldo;你有钱,你给我们点钱!&rdo;httpδ:Ъiqikunēt 这个人都能吃大白馒头,身上穿的衣服也没有补丁,还带着好几只笔,肯定很有钱。 孙城固一愣,人有点懵。 这是什么道理? 妇人闻言,一脸羞愧,路也不问了,抓着小男孩就往外走,速度极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做任何挽留。 &ldo;这……&rdo; &ldo;孙老师,她是没有钱坐车,才这样问你的。&rdo;林微叹了一声,向孙城固解释道。 农村能存到什么钱?家里姊妹多,自然花销也多,即便是再俭省的人家,油盐酱醋总还是需要的。万一有个病痛,那又是一笔花费。每年到手的钱粮,那都是有数的。 再加上农村这个时候少有分家的,遇上个厉害的婆婆,那钱就更难说了。 孙城固皱皱眉,往远处看了一眼,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老百姓的日子,总是那么难过。 有孙城固在,想去哪里几乎不用问别人。 林书霞和程青林都是师范,林明月学医,孙城固刷刷几笔就写了两张纸条,分别递了过去。&ldo;你们按照这个路线坐车,到了站点下车就好。下车之后要是实在分辨不清方向,就向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问路。&rdo; 安排一通之后,林书霞和林明月站着不动,看着林泽,那意思不言而喻。倒是程青林道了一声谢,又朝林泽和林微说了几句话,就拎着包袱,利利落落地走了。 林泽护着自己和林微的包袱,对两人的祈求视而不见。 孙城固见状,&ldo;咳&rdo;了一声,&ldo;那我们走吧?&rdo; 这是他们的家事儿,他也不好掺和进去。既然当事人选择视而不见,他又何必开口说些惹人厌的话。 林明月见他们要走,上前两步步,拦住几人,&ldo;林泽,我们第一次到首都,人生地不熟的,你陪我们过去吧。林微有孙老师照看着,肯定没问题,你根本不用担心。&rdo; &ldo;路线已经写清楚了,也安排到位了,你们也不用步行,还有什么需要跟着的?&rdo;林泽皱眉,&ldo;我妹妹胳膊伤着,不像你们手脚都好,不用人照顾也行。她身边缺不了人。&rdo; 这有手有脚的,脑子也不傻,还需要人照顾? 再说了,人都说鼻子底下就是路,难不成这半大个人还能走丢了?biqikμnět 刚才就说了,直接把她们先送上车,他们再走。都这样了,还想怎么? 让他送她们去学校?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要不是因为妹妹,他可能直接就去军事学院了。 &ldo;不是有孙老师吗?&rdo;林明月说着,朝孙城固问道,&ldo;孙老师,您会帮忙的吧?&rdo; 孙城固笑笑没说话。 &ldo;二选一,要么我们把你们送上车走,要么我们现在立即走。&rdo;林微皱眉,&ldo;选吧?&rdo; 要不是想到自己当初一个人进首都时的茫然无措,孤立无援,这点忙她是都不愿意帮的。小姑姑上辈子对哥哥说的话,做的事儿,她想想,都想打人。 &ldo;不帮就不帮!我们自己走!&rdo;林明月被林微气得&ldo;哼&rdo;了一声,下巴一样,拎着包袱,扯着林书霞就走,顺便甩下一句话,&ldo;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思想觉悟那么低!真是对不起国家的教育!&rdo;biqikμnět 林微望望天:&ldo;……&rdo; 这人到底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的? 孙城固除了一个书包和装两身儿换洗衣物的包袱,身上什么都没有。此时帮王园园拎着装被褥的包袱,王园园则拎着自己别的东西亦步亦趋,生怕几人丢了她。 有孙城固在,几人顺顺利利到了学校。 林微看着校门口,有些感慨。家里人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是她的,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兜兜转转,又来到了这个上辈子她呆过的地方。 又要,遇见她不想遇见的人…… 她有心开口让孙城固帮她换一个宿舍,可想想,还是作罢。 该来的终究会来,逃避不是问题。 校门口就有维持秩序和指路的人。有认出孙城固的,赶紧上前接过他身上的大包袱,&ldo;孙老师辛苦了,这事儿我们来就成了,您快去歇歇!&rdo; &ldo;行,那就交给你了。&rdo;孙城固见是自己教过的学生,一脸的如释重负,&ldo;望完成任务!&rdo; &ldo;保证不辱使命!&rdo; 男学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瘦,但是精神状态十分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众人,响亮地应了一声,抱着被褥,领着王园园就走。 王园园甚至来不及跟孙城固说句话,就只能追着男学生跑了过去。 &ldo;孙老师,我看您估计有事儿,您赶紧忙去吧。都到学校了,有什么事儿,等会儿我们问问师兄师姐怎么走就好,您不用担心!&rdo;林泽看看天色有些着急了。给妹子弄好,他就得赶紧去自己学校报道了,时间不能再耽搁了,不然就晚了。 第九十八章 踩两脚 &ldo;我能有什么事儿?&rdo;孙城固笑,&ldo;我现在最主要的事儿,就是跟着你们,看看林微同学住在哪栋宿舍楼,到时候有事儿好来寻人。&rdo; 孙城固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一个中分头发的男生凑了过来,看了林微好几眼,扭头朝孙城固满脸期盼地问道:&ldo;老师,这个是我们的小师妹吗?&rdo; 小师妹? 他倒是想啊! 可惜‐‐ &ldo;你想多了!&rdo; 孙城固眼皮微抬,盯他一眼,这小子什么心思,他这个当老师的门清。 可惜人家不是他们这个专业的,他就是想要做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再说,送林微来车站的那个军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有这么个人比着,他这个身板瘦弱的学生根本就没有胜算! 男生一脸的失望,看着孙城固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ldo;嗨嗨!你那是什么眼神?&rdo;孙城固拍了他头一下,&ldo;你还想咋地?别看人家是新来的,那专业知识可是比我教的所有人都强,你要是有啥想法,还是先超过别人再说吧。&rdo; 男学生摇摇头,表示不信。 这姑娘长得好看,比他见到过的姑娘都好看。可黑裤子,黑色方口布鞋,再加上身点点花纹的衣服,一看就是村里出来的,哪里就能像老师说的专业知识比得过他们所有人了? &ldo;你可别不信。&rdo;孙城固见他不信,有心打击一下他,招招手,&ldo;来来,你倒是跟她说上两句。&rdo; 男学生丝毫不扭捏,噼里啪啦就说上了。 林微自然不怯场,见他说的有模有样,也大大方方的对上了。 一听林微的发音,周边几个人都围上来了,看着俩人你来我往,有些感觉耳朵不够用。 男学生虽然说得不是太标准,但是越说越兴奋,恨不得拉着林微当场就义结金兰。说到最后,开始搜肠刮肚,他就学了一年不到的时间,这会儿词穷了……Ъiqikunět 吭吭哧哧一会儿,眼巴巴地看着林微,&ldo;到时候我能来和你练口语吗?&rdo; 林泽看着他,皱了皱眉。 林微点点头,笑道:&ldo;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耽误我的学习。另外就是选个固定时间地点,其他时间恕不奉陪。&rdo; &ldo;一言为定!&rdo; 男学生杜磊眼睛放光,太好了,每次他在寝室里说英语,都要被寝室里的人胖揍一顿,现在终于有人能陪他练习口语对话了! &ldo;嗯。&rdo; 林微笑着点点头。 这个时代的人,有着前所未有的求知若渴。面对知识,每个人都迸发了生命中最大的热情,更付上了最真切的崇敬。筆趣庫 上辈子的她最开始的时候忙着自卑,后面才不顾一切的努力再努力,朋友自然少之更少。而且因为怕别人笑话她,几乎没有什么值得深交的朋友。 可不管怎么样,虽然那段时间五味陈杂,可却相当怀念。 因为以后的日子里,似乎再难有这么一段美好热情朝气蓬勃得令人发指的时刻! 时隔多年,看着这样年轻可爱的校友,她的热情在蠢蠢欲动。 答应下来,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ldo;师妹是学什么语言?你英语那么好,为什么不学英语?&rdo;杜磊一脸的可惜。 &ldo;因为想试试自己学英语的方法能不能同样应用于别的语言。&rdo;林微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ldo;我们要去宿舍楼,师兄不去忙吗?&rdo; 杜磊摆摆手,一脸豪气,&ldo;你胳膊不方便,我帮你。还有,以后打热水之类的跑腿的活儿,我包了!&rdo; 林泽一听,脸黑了。 这小子对她妹妹有企图呢! &ldo;不用了,我们宿舍的人会帮我的。&rdo;林微汗,赶紧拒绝。 这愣头小子哪里来的? 帮她打热水跑腿? 那估计不出两天,学校里就得流言满天飞,说她跟这小子在处对象…… 赶紧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开,林微拒绝的毫不迟疑。 孙城固一脸的尴尬,这可是他的学生,还是他觉得除了身板单薄,其他还不错的学生。现在看起来,怎么看怎么蠢! 不忍直视! 不忍直视! &ldo;行了,你还是在这里守着吧。估计等会儿还有新生要过来,别到时候人手不够用了。&rdo;孙城固直接赶他走,查清了林微的宿舍位置,招呼着林泽就走。 这个学生是个话唠,执着的很。不摆出老师的架势,这小子惯会蹬鼻子上脸! 杜磊&ldo;哦&rdo;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走回去,扭头还朝着孙城固喊道:&ldo;老师,你可别忘了告诉我小师妹住哪儿啊!&rdo; 走得远了,孙城固解释道:&ldo;这小子平时挺正常的,就是一碰到专业知识方面的东西容易激动。&rdo; 林微点点头。 这是对专业的热爱和谨慎,才能让一个人出现这样的反应。 就像她一样,学这一门久了,就有些强迫症,看东西不由自主就会去纠错。 宿舍楼。 这个时候的大学宿舍楼,远没有后世那么的高大明亮。铁门,铁锁,外加有点暗的墙壁颜色,衬得整个宿舍楼都有了一丝丝文艺怀旧的气息。 林微跟宿舍管理员登记了一下,就领着两人上了楼。 郑甜甜看着眼前出现的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这么一个乡里乡气的人,竟然是跟她一个专业,一个宿舍楼,一个宿舍? 呵呵! 林微轻笑,这表情跟上辈子丝毫不差。下一秒,她肯定要走上来,表示亲近,顺便踩两脚。 &ldo;啊!&rdo;郑甜甜一副惊喜的表情,几步走到林微的面前,&ldo;咱们真是太有缘分了!上次我想跟你道歉,可是你‐‐&rdo;Ъiqikunět 语气有些委屈,继续道:&ldo;不管了,现在我再向微微姐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rdo; 林微笑着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有点坏,&ldo;我的胳膊因你而起,而你当时撞了人就跑,时隔那么久,这个道歉我不能接受。&rdo; 郑甜甜没想到林微会这么说,一时间愣住原地。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微不是应该说原谅她吗? &ldo;我遇见你的时候,你的胳膊已经断了。&rdo; 第九十九章 不对 林微看着她,眼睛微眯:&ldo;那你还往上撞?&rdo; 郑甜甜这个人,长相娇柔,又因为哮喘,整个人就有一种弱柳扶风的病态美。偏她总是一副坚强的做派,自然是惹人怜惜的。 上辈子她能踩她,也不过是占了这个便宜罢了。要不是后来看上了郑子成,她可能都要报复成功了。 这辈子,她对郑家人再没了一丝好感,要是还被踩,那她可以死一死了。 不想报复他们家,不过是道德底线,以及现在的力量悬殊罢了。 不过,真要是撞到她枪口上,她也不介意开火。https:ЪiqikuΠet 林微话音落地,郑甜甜就委屈了,&ldo;我不是故意的,是你离我太近了。&rdo; 声音柔柔怯怯,软哝可人,蕴含了无限委屈。 &ldo;哦。感情我站着不动,你撞上来,还是我的错了?&rdo; 说完,林微转身,看都不看她,冲其他人点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看着宿舍门口留下的唯一一张床位,朝林泽点点头,&ldo;哥,就铺在这里吧。&rdo; 孙城固在一边,她即便是再怎么不喜欢这些人,也不能给他留下一个盛气凌人不知礼数的印象。 靠近宿舍门口的地方,通常是大家最不愿意睡得地方。一来是关灯问题,二来是开门关门的问题。 上辈子,因为这个,她没少发火,可似乎一点都不管用。 这辈子,她要是再任由她们折腾她,那她就白活了那么长时间了。 中法建交是在一九六四年,经过近乎十四年的交流,关系算得上是比较紧密。但是因为外语对于国人的难度,以及时下人们自己的认知,报的人并不多。所以,光分配宿舍都是个大难题。 她们这个宿舍,算是混合宿舍,六个人,年龄从18到30岁不等,也就英语和法语两个专业,但是英语占大头。 对她们,她并没打算深交。 正式开学,应该就会有摸底小测验。然后根据成绩分成快中慢三个小班。快班相当于大二,中班相当于大一,慢班则从字母开始学。毕竟是积压了十多年的考生,什么程度都有,若是一起学,并不能达到很好的教学效果。所以分开,也算是老师们明智的一个做法。 而她,应该是会分配到快班的。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宿舍既然是她来关灯,那就要守她的规矩。 真要是不听,等课程表下来,她就让这帮小妖精们看看,谁欺负得了谁! 虽然不满意自家妹子住在门口,但林泽还是没说什么,而是认真地把被褥铺好。他经常劳作,做事儿自然干净利落。三两下,被褥铺好,盆子和鞋也都放在床底下。Ъiqikunět &ldo;走走走,也到饭点了,咱们去食堂。&rdo;孙城固见弄好了,赶紧招招手,&ldo;可是能吃一口热乎饭了。&rdo; 林泽摆摆手,有些歉疚:&ldo;孙老师,我就不去了。看天色,我得赶紧去学校报道了,再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rdo; 一顿饭的功夫,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可是看林泽这个样子,林微不忍心拦下他。&ldo;哥,到了之后记得吃点东西。食堂要是没有,就去外面买点热乎的吃食。&rdo; 虽然这个时间点确实是不冷的,但要是不吃一顿热饭,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林泽应了一声,抓起自己的包袱就往外走,那步子像是要飞起来一样,竟是不等她和孙城固一起下楼了。 林微笑着摇摇头,哥哥期盼了多年的东西,如今能不跑起来算是好的了。 &ldo;走吧,咱俩去,顺便买个热水壶,再帮你打壶水。&rdo; 孙城固说着就往外走,林微正准备跟上,却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室友跟了上来,&ldo;孙老师,我也是今儿才到的,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过去?&rdo; 孙芳? 这个一直在宿舍里闷声不响,起得早睡得晚,几乎不跟宿舍人来往,拼命学习的一个奇葩?只是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上了半年学,竟然就再没来过的。 她对她有印象,一是她的名字,二是她有一条黑黝黝的大辫子。 那首火便大江南北的歌曲《小芳》,可不就是有一条长长的辫子么? 孙城固也不介意,见孙芳落落大方,便点点头,领一个过去和领两个过去没什么两样。 &ldo;您是孙城固孙老师吗?&rdo; 郑甜甜上前,有些激动地问道。 &ldo;啊?&rdo;孙城固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ldo;你认识我?&rdo; 他不记得认识这么一个人啊! &ldo;我不认识您,可是我哥哥认识您啊!&rdo;见他没有否认,郑甜甜赶紧转身,从自己床铺上的挎包里掏出一封信,&ldo;我哥哥叫郑子成,他和您认识的,这是他给您写的一封信。&rdo; 郑子成? 孙城固仔细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当初下乡,他和这个人坐过一辆车,后来分到了临近的两个村子,偶尔有些交集。后来,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 只是这个人,太圆滑。做事儿总是走一步想三步,就连交朋友也是这样。 若不是欣赏他的才华,这样的人他是不会理会的。 现在看看,这人功力又上一层楼了。连他在哪儿教书,都打听出来了。 &ldo;好,我回去再看。&rdo;孙城固接过信,点点头,&ldo;你们趁这几天好好温习一下功课,过几天会有摸底考试,想必这件事儿你们那些师兄师姐已经告诉你们了。&rdo; &ldo;嗯,孙老师教我们?&rdo;郑甜甜殷切地看着他,似乎想他立即给出答案。 蠢货! 林微勾勾嘴角。 没看见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吗?筆趣庫 竟然还在问! &ldo;这个说不准。&rdo;孙城固摆摆手,一脸正色地说道,&ldo;不管是谁教你们,既然进了这个学校,那就得全力以赴地学习。唯有这样,才不负家人的期盼,祖国的培养!&rdo; 林微听着孙城固的话,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这个时候,人们没那么多的功利心,对学习上更是严谨而又热爱的,不用任何人鞭策,都会埋头苦学。 后世的孩子,大多是体会不到这种单纯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自豪感,荣誉感的。 而她,现在就要以全新的身心,全新的面貌,再次迎接这一段让人回忆起来就感慨不已的大学时光! 第一百章 注意 &ldo;谢谢孙老师,我一定会牢记心中,努力学习的。&rdo;郑甜甜乖巧地点点头,随后又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ldo;我哥哥平时也都这么跟我说,他还说您是思想进步有头脑有抱负的学者。&rdo; 郑甜甜长得不错,胸前两条小辫,配上薄薄的刘海,脸色微红,病气一减弱,人也可爱了不少。如今上身格子外套,下身黑色裤子,再搭配一双小皮鞋,算是这个时代爱美人士的最佳装扮。 好话谁都爱听。 孙城固也不例外,他只是对她哥哥郑子成有些微词,对郑甜甜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倒没什么偏见。 但说郑子成夸他思想进步,怎么都觉得怪。闻言,他连忙摆摆手,&ldo;时代在进步,大家思想也都在进步,这不是独一份。&rdo; 说完,领着林微和孙芳就走。 这姑娘,小小年纪,夸起人倒像是老手。 要不是他年纪大,前些年教了几年工农子弟兵,现在又跟来自天南地北的学生相处了这段时间,说不定还会被弄个大红脸。 &ldo;孙老师,我可以跟您们一起去吗?&rdo;才走出没两步,孙城固就被喊住。 回头看了一眼郑甜甜,孙城固心下虽然有些无奈,但仍旧点点头,顺便问了问其他人:&ldo;你们谁要是不熟悉校园,也跟着来吧?虽然不能带着你们四处逛逛,但是食堂、打热水的到地方还是能跟你们说说的。&rdo; 其他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高兴地点点头,&ldo;谢谢孙老师!&rdo; &ldo;不用谢,咱们走吧。&rdo; 带着这么一长串姑娘走在校园里,他这张老脸还真有点发热。 孙城固本来就急着拿译稿去交差,带着几个人认认打热水的地方,又把人送到食堂门口就告辞了。Ъiqikunět 他本想着吃饭,可是跟着这么一串小姑娘,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钱和粮票都给了林微当酬劳,两难之下,干脆拍拍屁股走人。 混合宿舍里就两个法语专业的,另外四个都是英语专业。林微和孙芳确实是第一天来,也是没吃过饭,自然要进食堂。倒是另外四个人一看孙城固离开,也分成两个小团体离开。郑甜甜为首英语专业三人,还有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姑娘一人,分成两拨,同时离开。 孙芳看着,摇摇头,&ldo;咱们过去吧。&rdo; 林微见她们走远,余光扫了一下孙芳身上的衣服,笑着开口问道:&ldo;你身上的衣服倒是挺别致,在哪儿买的,还是在哪儿找人做的?&rdo;衣服的腰部处理的不错,看起来很衬人。 孙芳一愣,也笑了,指了指腰部,说道:&ldo;你看这里,这里以前弄柴火的时候挂了个口子,又没有什么布可以补,索性我就往里面收了一些。多出来的两缕布,还盘了几颗扣子,不过不在这件衣服上面。&rdo; 她这个时候能穿的衣服统共也就三身儿,再多就真的是没有了。冬天衣服也少,要不是大着胆子,她可能就这样空着手来报到了…… &ldo;原来孙姐会做衣服啊。&rdo;林微羡慕地说道,&ldo;孙姐,到时候我能不能来找你做衣服?&rdo; &ldo;那有什么!只管来就成!&rdo;孙芳答应的爽快,&ldo;我手艺虽然比不得那些专业裁缝,可也能做出来七八分效果。咱们这些没有根底的,能省就要省,多攒一分是一分。否则真到用钱的时候,只能……&rdo;httpδ:Ъiqikunēt 孙芳说着,突然住了口,神色有些凄然,过了一会儿才拍拍林微的肩膀:&ldo;走吧,咱们去吃饭。你这孩子我喜欢,以后有啥事儿我能帮的,别跟姐客气。我今年有三十了,你估计也才十七八岁,喊我一声姐不吃亏。&rdo; &ldo;能有个姐疼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rdo; 两个都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一个人称姐,一个人当妹,再和谐不过。 学校食堂的饭菜便宜,买了票,就能去窗口打饭买菜。两人不约而同地买了相同的饭菜,一份大米饭和一份炒白菜。 林微上辈子活得够久,一时间重生回来,又没有机会买什么,对于物价说实话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现在看到食堂的饭菜,再想到给派出所那俩人的五块钱,肝都要疼了。 她真是一个二愣子! 五块钱,那得够她吃多久的饭菜了!筆趣庫 都怪唐慎,好好的戳她干什么,害得她损失了这么多钱! &ldo;孙姐,你就吃这么一点啊?&rdo; 林微一看她碗里的白米饭,顿时一愣。这么一点饭,估计连孩子都吃不饱。二话不说,拖过她的碗,把自己碗里的米饭愣是扒拉出去了一半给她。 &ldo;哎!哎妹子……&rdo; 孙芳没想到她一只手还那么灵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碗里的米饭愣是冒了个头出来。 &ldo;孙姐,你别跟我客气。我刚才是没想到这几两米饭会那么多,想着到了自己碗里了,人家还不知道给不给退,又怕说了人家会笑话我,就没吭声。我正愁着这怎么吃呢!&rdo;林微一脸庆幸的样子,指了指自己,&ldo;你看看我,像是饭量大的人么?&rdo; 孙芳看着林微,蓦然叹了口气,&ldo;说谎都不会说!别说了,我吃就是了!&rdo;刚才还惊讶她吃得少了,那反过来一想,不就证实了她饭量大么? 小姑娘家家的,真是不知道手里没钱的辛苦! 林微咬唇闷笑。 &ldo;以后不要这样了。&rdo;孙芳指了指米饭,严肃说道,&ldo;你爸妈能把你送进学校不容易,你花钱不要大手大脚,知道了么?&rdo; &ldo;诶,明白了!&rdo; 林微和孙芳边吃边聊,想到什么,林微突然问道:&ldo;孙姐,过几天摸底考试,应该会分快中慢三个班。你报了什么专业?水平怎么样?&rdo; 孙芳惊讶:&ldo;还要考试?&rdo; &ldo;嗯。因为每个人的基础不一样,到时候分一下班,能尽快让大家入手,而不至于一头雾水。&rdo;林微解释道,&ldo;这也算是因材施教吧。&rdo; &ldo;我写应该没问题,但是听和说就不成了。&rdo;孙芳有些担心。 这样的话,她会不会分到慢班去? 第一百零一章 赚钱 自从下乡做了知青,除非一个人,否则她是不敢说这外语的。 &ldo;没有听和说这一项。&rdo;林微连忙说道,&ldo;就跟我们考试题型一样,也就是填空,句型转换,汉译英,英译汉,阅读理解这些。&rdo; 孙芳一听说没有说和听这一项,顿时松了口气。 林微见她这样,凑近了,悄声说道:&ldo;孙姐,你要好好学习口语和听力。到时候学的好了,咱们还能赚点钱。&rdo; 长城,颐和园等等这些地方都是外国人喜欢去的,到时候做个向导翻译,应该会不错。 &ldo;赚钱?&rdo; &ldo;嗯。&rdo;林微见她有些迷茫的样子,小声说道:&ldo;这个要等你学出来才好说,不然一切都是空谈。&rdo; 当然,她也要趁这段时间好好观察一下她,看看她人品怎么样。 孙芳会做衣服,是她没想到。而且她丝毫不怯场,直接说可以做到七八分的效果。这样的自信,如果没有一点功底,谁也不能保证。https:ЪiqikuΠet 诚然,她可以说出她的要求,让当地的裁缝帮忙做出来。但是一来成本会高,二来她不确定裁缝的忠诚度,万一他们拿她辛苦想出来的东西去赚钱,并且倒打一耙,她也奈何不了他们。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到哪里都不过时。 孙芳的衣服洗得发白,而且手很粗糙,像是经常做农活的样子。对这样的人,而且即将朝夕相对的人,她对她的放心程度要高一些。 &ldo;行!&rdo;孙芳点点头,&ldo;姐跟别人不一样,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从小就要支撑家里的花销,要不是我自己争取,都没有机会去认字。不过算来算去,我还是被抛弃的那个。从那天开始,十几年了,他们从来没去看过我,也没找过我。&rdo; 下乡,算是她替哥哥去的。 这一去,就毁了她的一生。 若不是恢复了高考,若不是她留了一个心眼,就没有现在的她! &ldo;或许‐‐&rdo; 林微话刚出口,孙芳就止住了她,&ldo;这话我也只对妹子你说。这么多年了,我看人不说有八九分准,那也有六七分。你,绝对不是那等嘴碎且面甜心狠的姑娘。我如今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但脱离了那两个火坑,我心里高兴!这辈子,再也没有人能左右我了!&rdo; &ldo;你可能会说他们可能会有什么事儿,所以才没去看我,没去找我,对不对?&rdo;孙芳笑,&ldo;如果不是回了一趟家,我可能跟你的想法一样。但很不幸,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我回来,甚至都不让我进门。那可是我亲爹娘,亲哥哥!&rdo; 林微脸上有些热,她以前也不是什么好鸟。 &ldo;算了,反正我也没真心想回去。&rdo;孙芳的笑容就没停下过,&ldo;他们那样对我,我心里的怨恨这辈子都化解不了!回去,也不过是做个了断。以后我再也不是孙家人,也不是陈家人。我自己一个人一个户口本,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别人!&rdo; &ldo;嗯,孙姐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他们仰望的存在!&rdo;林微点点头,给她出点子,&ldo;等以后他们想认你了,直接放狗就成!&rdo; 孙芳突然笑起来,这妹子真是一个妙人儿! 她这样一说,她似乎就全明白了她的经历一样。没有劝她向善,也没有劝她要体贴家里的辛苦,更没有劝她孝为先,少有的聪明人,也是少有的明白人。 这辈子,她是不会嫁人了,也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孩子。 有这么一个妹子,以后没事儿了还能找人聊聊天说说话,多好! 她原本是想着,那群人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好,可被林家妹子一说,她还真想让那群人看看,她孙芳也不是随便被丢弃了还能找回来的人! &ldo;你脑子比姐灵活,以后姐可要靠着你了。&rdo;孙芳说实话真没想过赚钱的事儿,就想着好好上学,出来了能有个好工作,安安静静地过完一生。 这拿语言赚钱该怎么赚?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https:ЪiqikuΠet &ldo;只要孙姐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rdo;林微半真半假地试探道。 孙芳直觉地想笑,可心下一动,看了林微一眼,随即把笑话人的逗趣的话咽了回去,正色说道:&ldo;都说了,你孙姐我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谁真诚对我,我就不会有背叛的一天!&rdo; 她这辈子,最恨的也就是被抛弃,被背弃! 正因为恨,她才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 林微心理年龄成熟,孙芳经过那么多的磨难,心理也不是什么小姑娘,两人说说笑笑间,似乎就达成了永恒不变的誓言和协议。 吃过饭,俩人去买热水瓶。这个时候的热水瓶瓶胆外面还不是各种颜色的塑料,而是竹编类的木材罩着。 虽然不是太好看,但是却也没有什么好选择的。 孙芳不由分说,拎着两人的热水瓶走在前面,林微笑嘻嘻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 俩人都不是难看的,尤其是林微,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春暖花开的明朗,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还是怎样,越往宿舍楼走,越是感觉怪异。 林微忍不住看了周围一圈,见没什么异样,皱了皱眉,为什么她感觉有不少人在看自己? 难道是大姨妈? 不对,不对! 那调理身体的中药,她也就是吃了两三周,怎么可能来? 再说,她也没什么感觉啊。 不过,想是这么想,还是靠近了孙芳,小声说道:&ldo;孙姐,你落后我一步,看看我是不是来例假了。&rdo;筆趣庫 孙芳楞了一下,赶紧退后两步,仔细看了一下,冲着林微摇了摇头。&ldo;没有。怎么了?&rdo; 见不是这个,林微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一口气,&ldo;不是就好。我只是觉得有人在看咱们。&rdo; &ldo;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呢。&rdo;孙芳说着,猛然一震,&ldo;妹子,你帮我也看看。&rdo; 林微好笑,&ldo;孙姐,跟你说的时候,我已经先看过你的了,没有的事儿。&rdo; 孙芳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的例假也就是这几天了,不是就好。 也不再想什么怪异不怪异了,俩人看都不看周围一眼,直接上了宿舍楼。 第一百零二章 有理有据 林微看着床单上两个清晰小巧的湿脚印,气不打一处来。 他大爷的! 欺负她胳膊断掉洗不了床单是吧?认准她不会闹起来找不到人是吧? &ldo;我床单上谁踩的湿脚印?&rdo; 看着寝室的人都在,林微把宿舍门&ldo;哐当&rdo;一关,背靠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围着桌子看书的四个人,平静无波地问道。 四个人谁也没说话。 &ldo;我床单上的湿脚印怎么回事儿?谁做的谁站出来,把床单给我洗了,我就当没这回事儿。&rdo; 见她们老神在在,全部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林微的耐心渐渐告罄。 &ldo;最后问一遍,是谁弄的?站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rdo; 见还是没人应答,林微也不说话了,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尺子,把湿脚印的长宽一量,再撕两张纸直接拓印下来,沿水迹画出脚印的大致轮廓,然后冷笑一声,&ldo;既然不说,那我就让你全校扬名!&rdo;httpδ:Ъiqikunēt 这个脚印也就是三十五码左右的大小,整个寝室谁脚有那么小,她连想都不用想,除了跟她同系的杨茵茵,再不会有别人! 果然,见她这么一说,杨茵茵慌了,&ldo;你、你不能去!&rdo; 说着,&ldo;哇&rdo;地一声哭了出来。 &ldo;闭嘴!&rdo; 林微被她哭的心烦,皱眉喝道。 真当谁都得呵护着她不成? 上辈子虽然和杨茵茵不一个系,可也知道睡对面床铺上位的她有什么毛病。她人瘦小,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说起来就是洋娃娃般的人物,可毛病不少。 因为人瘦小力气小,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帮着她,让着她,呵护着她。最令人受不了的是,不爱洗澡,不爱洗脚。冬天不爱洗澡,情有可原,冷嘛。可是不爱洗脚,还是臭脚的那种,那可真就让人受不了了。 上辈子杨茵茵是和孙芳住的上下铺,这辈子好了,杨茵茵直接成了她的上铺。 想着那那双臭脚在自己床单上踩过,还是在枕头边的位置,林微心里简直要怄死。 一个人再怎么大大咧咧,也会有领土意识。杨茵茵住她上铺,踩一下也情有可原。可是踩个湿脚印是什么意思?拿她的床单擦脚吗? 林微声音很大,板着脸的样子太过吓人。杨茵茵看了一眼,抽抽噎噎地停了下来。 &ldo;今天,先给你说下规矩。第一,每天洗脚,袜子如果当天不想洗,请放到外面,不许放在床底下。第二,我不希望我的床上再次出现别的东西。第三,请记住第一和第二,以及不要动我的任何东西!&rdo;林微看着她,冷笑一声,&ldo;然后说现在,我的床单如何弄成这样,想必你很清楚。&rdo; 杨茵茵正要说话,林微打断她,&ldo;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去洗掉!&rdo; 她的解释,无非就是她没力气洗不动,无非就是让她让着她,无非就是哭! 这些毛病,她不惯着! &ldo;呜呜,我自小体弱,我爸妈……&rdo;杨茵茵站着不动,哭得不能自已,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ldo;我爸妈从来没让我洗过床单……&rdo; &ldo;我不是你爸妈,谁弄脏谁洗,有问题吗?&rdo;林微挑眉,冷声道,&ldo;如果不想洗,你当初就不该弄脏。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哭的!趁着今天还有太阳,去洗好晾晒!&rdo; 林微把床单一把抽出来,&ldo;走吧!&rdo; 不亲眼盯着杨茵茵,她不相信她能给她洗干净了,顶多浸一下水了事儿! 杨茵茵真没力气吗? 呵! 如果不是后来看到她做的那些事儿,大概她也会那么认为。 &ldo;薇薇姐,就是弄湿了一点点,晒干就行了,不用洗了吧?&rdo;郑甜甜站起来,&ldo;茵茵不是故意的,她又那么小,怎么能洗得动床单?你就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一次吧?&rdo;筆趣庫 哟,装好人来了? &ldo;可以啊。&rdo;林微笑笑,指着郑甜甜的床铺对杨茵茵说道,&ldo;你去,踩上几脚。今儿床单你就不用洗了!&rdo; 杨茵茵为什么这个时候洗脚,如果不出意外,绝对是郑甜甜要求的。她有哮喘,对于气味儿方面十分敏感。杨茵茵的脚,说实话,一般人很少忍受得了那个味道。 郑甜甜目瞪口呆,倒是杨茵茵,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林微暗笑,看着俩人的眼神交流,瞬间火气下去了不少。ъiqiku 郑甜甜一看杨茵茵那个祈求的眼神,简直要一口气上不来。她给她讲好话,她倒好,一听不用洗床单,竟然真的想到她床上踩一脚! &ldo;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两个解决,关我什么事儿!&rdo; 郑甜甜一扭头,直接转过身,拿着书直接躺倒在自己床铺上了。 杨茵茵见状,心酸地哭了一嗓子,端着林微的木盆,哭哭啼啼地跟着她去了集体洗漱间。 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孙芳也端着一盆衣服过来洗。 于是洗漱间里就听到洗衣服的摩擦声,还有杨茵茵抽抽噎噎的哭声。 林微站在一边,看着杨茵茵柔弱无力地搓洗,真想泼她一脸水。 杨茵茵走后,混合宿舍里瞬间围过去了不少人。刚才杨茵茵那一嗓子的痛哭,让人心颤,心颤之余,自然有些好奇。是谁喊的那一声&ldo;闭嘴&rdo;,让杨茵茵瞬间收了声儿? 人的想象空间无敌,郑甜甜半遮半掩的说辞,瞬间让那些好奇围过来的人脑补了一个又一个版本。 杜磊自学校门口看到林微,并跟她用英语交流之后,瞬间奉之为女神,经他传播,大家都知道了孙老师有了一个莫逆之交,长得好看,专业精湛,让孙老师都赞不绝口,亲自送其到宿舍楼。 这么一说,好奇的人更多,于是就联合杜磊守在宿舍楼下,想要一睹究竟。 因此也就有了林微和孙芳感觉有人盯着看的直觉。 这帮子人正感叹着呢,就听见别人说女神发飙了,直接吓哭了她们法语专业的一个跟娃娃一样的妹子! 事儿吧?竟然还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女神上铺的妹子不小心踩了女神的床单,然后女神就生气了,非要那妹子帮她洗床单! 要是不信,尽可以去瞧瞧,女神还亲自盯着人家妹子呢! 第一百零三章 囧了 等林微回去的时候,事情已经传开了。 当然,在洗漱房看到来来去去不少妹子围观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会有什么事儿发生了。 跟上辈子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她的名声依然会变变臭。唯一不同的地方时,她结识到了孙芳,并且对孙芳的过往有了一个了解。 所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不是大团结,谁还能都喜欢她不成? 现在争辩没多大意义,反而会越描越黑。 再说,她也没打算和她们有什么太多交集。 顾好自己,顾好自己想顾好的人,别的人或事儿,只要不触及到自己的底线,随它去又怎样? 索性把一切评判的资格交给时间吧。: 洗洗弄弄,吃好晚饭,林微早早就躺下休息。 至于关门,至于关灯,早在她上床休息的时候已经明确说明,谁最后一个,谁来做这些事儿。 在寝室发了一通火,效果十分明显,最起码没有人敢喊她起床开门关门,开灯关灯了。 一夜好眠。 天亮,吃过饭,孙芳去复习功课准备后面的摸底考试,林微则一个人溜溜达达出了学校。ъiqiku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这个城市,她有的不是熟悉,而是陌生。 似乎眨眼间,那些林立的高楼大厦变成了如今低矮的四合院,或是平房,或是小楼。 行人没有那么匆匆忙忙,反而有种别样的悠闲。 这样的记忆,似乎在她脑中不曾停留过…… 呼哧呼哧‐‐ 嗯? 林微扭头。 一个白发占据了一大半的老太太扶着墙,正喘着粗气儿,似乎已经累得不行了。 视线下移,老太太脚边放着一兜子菜,里面只包菜就有三四个,更别说还有一袋看起来有四十斤重的大米了。 干干瘦瘦,但脸色却是红润的,精神头似乎也不错。 见林微看她,还咧嘴笑笑。 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打量了一下那袋子大米,林微有些窘。 但仍旧走过去。 &ldo;老太太,您把米袋子扎上,摊平。然后把菜放上边,咱们两个抬着走,您看行不?&rdo; 老太太赶紧摆摆手,喘匀了一口气,才说道:&ldo;我能行,以前能,现在也能。你胳膊还挂在脖子上呢,好孩子,你这心意我领了,忙就不用帮了。&rdo; 胳膊挂在脖子上……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见老太太一脸和气,林微脑子里一热,张口就说:&ldo;咳,我还就和您杠上了,今儿非帮您不可!不忙不行!&rdo; 老太太一听,乐了。 难得遇见一个能说话的人,&ldo;行,你就帮我拎那袋子菜,其它不用你。&rdo; 林微也干脆,拎着那袋子菜,跟老太太并肩走着。 &ldo;姑娘哪里人?在做什么啊?&rdo; &ldo;现在还是个学生。&rdo; &ldo;大学生?&rdo; &ldo;嗯。&rdo; 老太太笑眯了眼,&ldo;哎哟哟,这出来还能看见一个大学生,真是我这老婆子的福气。我呀,就喜欢看年轻人,朝气蓬勃的!&rdo; 老太太逗,林微也不严肃,&ldo;您老是不是头一次看见一个活的,会喘气儿的大学生?千万别惊讶,以后这样的会更多的!&rdo;ъiqiku 林微这一说,老太太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把米袋子往地上一放,扶着腰笑个不停。 林微也笑,这老太太是个活泼的,而且笑点极低。这么一个乐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ldo;您老悠着点,这腰不是麻花呐!&rdo; &ldo;噗嗤&rdo;一声,老太太消下去的笑又冒了出来,最后摆着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ldo;姑娘、别、别再说话了啊,老婆子都、都要笑岔气了!&rdo; 林微从善如流,瞬间严肃了一张脸,抿着唇不说话。 老太太一看,更乐了。 扶着腰,愣是止不住笑。 林微笑笑,不再逗她,恢复正常表情。本以为老太太不会再笑了,结果老太太竟然看她一眼,笑一声! 林微直接囧了。 这叫什么事儿! 笑够,老太太才抹着眼睛,颤声说道:&ldo;小姑娘,你该说书去,往那儿一站,都能把大伙儿逗乐喽!&rdo; &ldo;您老过奖了!您老也不差!&rdo; 贫了一会儿,林微似漫不经心地问道:&ldo;老太太,您知道这附近谁家有缝纫机吗?&rdo; 缝纫机? &ldo;小姑娘想做什么?&rdo;老太太问。 &ldo;就是想做衣服。&rdo;林微见有戏,赶紧说道,&ldo;也不白用缝纫机,一天五分,一个月给一块五,还自带机油,自带线。&rdo; &ldo;一天五分钱?&rdo; 这姑娘是个傻的不成? 一天五分,那一个月就是一块五块,可跟租房差不多了! &ldo;嗯,我还想顺便租一间房子。不需要多大,干净不潮湿就成。&rdo;林微小心翼翼说道,&ldo;老太太,这附近有这样的么?&rdo; 看老太太的神色,似乎附近就有合乎要求的人家。 &ldo;有,我家不仅有缝纫机,还有这样的房间!&rdo; 老太太点点头,&ldo;你要是用,白给你用,平时跟我说说话逗逗乐子就成。&rdo;biqikμnět 啊? 林微有点傻眼,这老太太傻了不成? &ldo;这不能白用!&rdo;林微正色道,&ldo;就算您同意,我也不好意思。再说您家里人能同意您随随便便这样决定吗?会给您惹麻烦的!钱必须给,不然不租!&rdo; &ldo;没什么家里人,就我一个!&rdo;老太太说道,&ldo;我老伴儿死在了战场,我儿子闺女也是。如今就剩我一个人了。你来,算是跟我作伴儿!&rdo; &ldo;收钱就去,不收不去!&rdo;林微坚持。 老太太这一辈子,要强得很,对于子侄辈儿的人肖想她的房子做出的事儿,早就看的多了。 这看的多了,就会琢磨人的品行。 跟林微聊了一路,看眼神,看走路姿势,看谈吐,看心地,都不是个差的。 她既然想租房子用缝纫机,她就给她白用,权当找个人来聊天打发时间了。 结果倒好,这丫头还是个倔的! &ldo;太‐‐&rdo; &ldo;不能讨价还价!&rdo;她溜达的时候就问了,房租大概一个月一块五顶天了,缝纫机这事儿,是因为一天的使用时间太长了怕主家不高兴,才给这么多钱。 毕竟什么都有一个磨损度。该省的省,不该省的千万不能省。 &ldo;缝纫机,房子,一个月两块五!&rdo; 第一百零四章 惊呆 见林微咬死了不松口,老太太斜着她,&ldo;不能再多了!行就租,不行就算了。我这么一个老太太平时的花销够用了,还用你那点子钱?&rdo; 这世上,也就剩她一个人了。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要是有个孝顺的,不老想着她死了占她东西的亲戚,安安心心给她送个老,她也不至于把东西把的那么严。 如今不缺吃喝,日子越来越好,有这么一个活泼的小姑娘陪着,她还能每天找点事儿做。 林微知道老太太是军属之后,就没想着占老太太的便宜。 只不过老太太坚持,想着再你推我让下去,估计气氛都得僵掉,就只好点了点头。 罢了,她以后从别处补偿她吧。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老太太遥遥一指一个红漆大门的小院,&ldo;你看,那就是我家了。&rdo;筆趣庫 远处一个小院,不算大,但也不会显得狭隘。院子里郁郁葱葱,似乎种了不少东西。 林微看着,暗暗点头,看来老太太是个懂得生活的人。 一推开门,林微惊呆了。 满院子都是月季花! 各色各样,或自成花墙,圈出一小块菜地。或自成一格,造型奇特。甚至有的月季花,竟然像树那么高! 看起来葱茏繁茂,但却有条有理,一点不影响院子里的采光,一眼扫过去,有种别样的享受,人似乎一下子悠闲舒畅起来。 林微心下感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道:&ldo;您老这地儿,简直就是风水宝地!&rdo; &ldo;喜欢就好!&rdo;老太太把东西放进厨房,直接带着林微直接去了西间,&ldo;这房间原本是我闺女的书房,后来她嫌一个人太冷清,就搬去了她哥哥的书房。后来,就改成了卧室。平时天气好,我就在院子里做针线活,要是下雨,我就在这个房间里。你看这间房怎么样?&rdo; 闺女儿子的房间她留作念想,没准备动。也就是这间房,和一个靠近厨房的房间能用了。 &ldo;很不错。您要是愿意,咱就签了?&rdo; &ldo;行!&rdo; 租期一年,一个月一付,不用给任何押金。 到了最后,林微自己都不得不感叹,她这辈子是烧了高香了! 重生回来断胳膊伤额头的罪也算是值了。 只不过‐‐ &ldo;奶奶,您就不怕我骗您啊?&rdo; 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她,似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老太太看着她笑道:&ldo;你要是能骗到我,那我今儿估计就不住这儿了。&rdo; 她吃了多少年盐,经了多少年事儿?不是看准了的人,她会领着到自己家? 见老太太说的自信,林微心下一动,&ldo;奶奶,您能不能悄悄问问周围的人,有没有愿意出让布票的。如果有,我愿意收购,到时候大家是要粮票,还是要钱,都行。&rdo; &ldo;你想拿票做什么?&rdo; 老太太有些疑惑,这么些年,谁家布票都攒了一些,就是怕生孩子或者结婚没得用。可拿粮票换布票的事儿还真是少有,那可是口粮。ъiqiku &ldo;我想做衣服。&rdo; 一听林微这么说,老太太&ldo;嗐&rdo;了一声,&ldo;原来是做衣服啊,你要真想,我就把我手里的票兑给你。&rdo; 她一个老太太,自己每年都有四五尺的布票,还有儿子丈夫的那些补助,剩下了不少。 &ldo;……不是,&rdo;林微有些犹豫,&ldo;我需要的布票最好是多多益善。至于做什么,暂时还没有行动起来,等稍微有点起色,我再跟您说,您看可以吗?&rdo; 首都的秀水街自发成市于一九七八年,至于是上半年还是下半年,她已经记不清楚了。但知道这些,已经够她先别人一步行动起来。至于最初秀水街做工艺品,茶叶,瓷器这些,不是她关注的重点。 她关注的是,来这里的人的购买力。 虽然从外国语大学到秀水街要好长一段路,但若是能赚钱,来回的奔波也不算什么了。 只是如今改革开放的事情还没提起来,做什么事儿还不能太过肆无忌惮。所以,对这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只能暂时保密了。 老太太点点头,不再追问做什么,另外问起了一件事儿,&ldo;你想怎么买这些票?&rdo; &ldo;看票的多少,给出比市面上高出五分到一毛的价格。&rdo;林微想过,如果比市面上的价格相差无几,估计愿意出让票的人不多,但给的高出五分到一毛,她没有理由相信人们会不动心。 老太太想了想,&ldo;也成。大概什么时候要?&rdo; &ldo;就这几天吧,当然越快越好。&rdo;做衣服,她是不会的。到时候只能抽休息的时间喊孙芳出来帮忙裁剪、缝纫。就算是她没伤到胳膊,估计也只能打打下手。 一个人又裁剪,又缝纫,一天能做的量实在有限。估计至少积累一个月的量,拿到那边去,才不会让人觉得寒酸冷清。 布料的事情,最好是这几天搞定,等下次休息的时候带孙芳来,才不至于手忙脚乱,而且能节省出来不少时间。 &ldo;这么急?&rdo;老太太有点皱眉。 这事儿不好光明正大的问,暗地里一家一家的问,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 &ldo;奶奶,我们就要正式上课了。下次再来,估计就得是休息的时候了。&rdo;林微解释,&ldo;我们学生,学习时间肯定会紧张。我怕到时候来不及,耽误了要做的事儿。&rdo; 老太太想了一下,给出一个时间,&ldo;后天吧。后天早上,你早点过来,趁人少,咱们赶紧倒腾好。&rdo; 晚上出来遛弯乘凉的多,一多就会眼多口杂。这事儿吧,虽说普遍,但都是背地里交易,谁会拿到明面上来? 说早上,自然有早上的好处。 林微一想,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赶紧道了声谢。 &ldo;你也别谢了,大致算好自己需要多少,别到时候抓瞎,还让人家白跑一趟。&rdo;老太太认真说道,&ldo;咱做事儿得有讲究,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到时候吃力还不讨好。&rdo;httpδ:Ъiqikunēt &ldo;您老放心,该想的,我都已经想好了。&rdo;林微眨眨眼,&ldo;咱做的事儿,肯定不能违法,不能伤害国家利益。这不仅老师常说,就连老一辈耳提面命过的,您老就放心吧。&rdo; 老太太想问她,但又没问,这是对她的信任。 就凭这一点,她也得让她知道,她不会做让她惹麻烦的事儿。 第一百零五章 算计 跟老太太说好,林微就优哉游哉地回了学校,谁知道刚到校门口,就被杜磊给堵了个正着。 &ldo;林微同学,孙老师找你。&rdo; 找她? 林微抬头看了看明显西斜的太阳,有些怀疑地问道:&ldo;现在?&rdo; 这个点该吃晚饭了,难不成孙城固要请她吃饭? 不过,都已经给过酬劳了,请吃饭倒没必要了。 &ldo;是的,都找你好一阵子了。&rdo;杜磊急急说道,&ldo;你快跟我走吧。&rdo; &ldo;有没有说什么事儿?&rdo;林微迟疑地问道,&ldo;很急吗?&rdo; 她走了一下午,早就有些饿了。这个点去食堂,正好能赶上第一波饭菜。 真要是去了孙城固那里,估计一时半会儿吃不上饭。 杜磊想了想,犹豫着说道:&ldo;没说什么事儿。但看起来挺高兴的。&rdo;https:ЪiqikuΠet 孙老师去宿舍找她没找到,就跑到学校门口安排他,说看见林微就赶紧让她去他那里。说是赶紧,可看起来一点不着急,还满脸是笑。 挺高兴? 那要是这样‐‐ &ldo;行,你告诉我孙老师大概在哪儿。等我吃完饭,我自己去找他。&rdo; 杜磊点点头,恐怕她记不住,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她,&ldo;你吃了饭,出了食堂这样走会比较近。&rdo; 说完,杵在那儿,挠挠头,一脸期盼地看着林微,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是? 林微问:&ldo;有什么事儿吗?能帮的,说不定我会帮。&rdo;这人看起来跟孙城固关系不错,就当是卖给孙城固一个面子了。 见林微主动问起,杜磊一脸大喜,眼睛发光地看着她,&ldo;林微同学,你的英语笔记能不能借给我抄抄?有一些地方是我的短板,就是没有个好办法补上,我急得头发都要白了!&rdo; &ldo;这样吧。&rdo;林微想了想,看着梳着中分,一脸认真求知欲旺盛的杜磊,笑着说道,&ldo;你把你短板或者容易出错的地方写到本子上,给我留出三到四行的空白,到时候我把解答写在本子上给你。要是还看不懂的,你再问我。怎么样?&rdo;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听得再多,记忆总有卡带的一天。但是记录下来就不一样了,隔个天看一次,看得多了,就能形成自然的条件反射,这一类的问题自然能够迎刃而解。 &ldo;好好好!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rdo; 杜磊满心欢喜,要是补足短板,他以后就是孙老师门下的第一得意门生!以后再找孙老师练习口语,他总不至于要跑了。 辞别杜磊,林微直接去食堂吃饭。 晚饭她也不想吃什么白米饭,索性要了粥、馒头和菜,慢慢吃起来。 周围人打量的视线,小声的嘀咕,林微自然感觉得到,也隐约听了一字半句,笑笑,也不理会。 该计较的时候计较,不该计较的时候计较了,气得挠心挠肺的只能是自己。 真正值得结交的,是那些不会背后道人是非长短的。 端起餐盘,含笑扫视了一圈。 这些人,她没兴趣结识! 吃完饭,才想起来,中饭打的水被她擦身了。想了想,索性回一趟宿舍拿热水瓶打一瓶。 宿舍里,除了杨茵茵,其他人都不在。 林微也不觉得意外,班级和班级之间,通常都有抱团现象。再说不是一个系,能够聚在一起的就更少了。但让她奇怪的是,杨茵茵竟然趴在桌子上哭,伤心委屈不一而言。 林微扫一眼就收回视线,拎起自己热水瓶就要出去。结果一提起来才发现,热水瓶里水满满当当的。筆趣庫 当即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这热水一定是孙姐帮忙打的。 把热水瓶放下,林微拿了一支笔,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直接空着手往宿舍外走。 刚走出门口,杨茵茵就大哭起来,大声叫嚷着自己的钱和粮票都丢了。 林微脚步顿了顿,还是没回头。 她和杨茵茵第一天就闹了矛盾。不过洗个床单的时间,事儿就传得满宿舍楼都知道了。 不说别的,就说吃饭的时候有些男生的议论和打量,就足以证明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事儿传得有多远。这里面要是没有杨茵茵的含糊其辞,估计别人看她的眼神不会那么笃定。 对这样的人,她要是还抱有同情心,那就不是她林微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所以,杨茵茵丢钱与她有什么关系?再说,她也不会拿自己的钱和粮票充胖子借给她! 按着杜磊纸条上写的地址,林微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孙城固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林微视线往办公室里一扫,一眼看到了孙城固。 孙城固位子不错,就在靠窗的地方,留着稍有些长的头发,一身板板正正的深灰蓝色褂子,再加上那个有些反光的金边眼镜,让人一下就能注意到。 &ldo;孙老师,您找我?&rdo; 办公室不小,里面有五六个工作位。每个工作位上都有厚厚的书本资料摆在上面,可以将书本后面的人挡的结结实实。 要不是孙城固坐的比较显眼,林微可能还要出声喊一下。 听到敲门声,还在工作的两个人都抬头看了过去。筆趣庫 &ldo;林微同学啊?&rdo;孙城固赶紧站起来,&ldo;来来来,赶紧过来。&rdo; 说着,又招呼另外一个还在办公的人,&ldo;老陈,快过来!这就是我要找你借的学生!&rdo; &ldo;还老陈?&rdo;陈士林瞥了一眼笑眯眯的孙城固,&ldo;你可别冲我笑,我总觉得你要算计我!&rdo;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一向看自己跟看阶级敌人一样的孙城固,竟然还有对自己笑脸相迎的一天? 诡异! 实在诡异! &ldo;……&rdo;孙城固一脸尴尬,看着面色不改的林微,咳了一声,&ldo;你学生还在呢,注意形象啊!&rdo; 林微一听孙城固说什么借学生,立即明白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看起来像南方人那种文质彬彬的中年是谁。含笑朝陈士林打了声招呼,&ldo;陈老师好!&rdo; &ldo;既然英语那么好,为什么还来法语专业?&rdo;陈士林倒不是质问,而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孙城固知道陈士林是个直性子的人,要是这样问他也没什么,毕竟习惯了。可是人家只是一个小姑娘,这样直通通地发问,多多少少有些质问怀疑的意思。 第一百零六章 呆多久 怕林微想偏,孙城固赶紧先打起了圆场,&ldo;怎么?你要是愿意,让她到我那里,这样的学生给我来个千儿八千我都不嫌少!&rdo; &ldo;那不能!&rdo; 陈士林直接拒绝,&ldo;能让你那么着急忙慌向我借人,肯定是个有语言天赋的学生。给你,那我不亏大发了?&rdo; 林微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倒是觉得有趣,又有点羡慕。 这样互相看不顺眼,又有点惺惺相惜的的友情,通常能走一辈子。 一辈子的友情,那是大多数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ldo;行了,人你借不借?&rdo;孙城固板着脸,气哼哼地说道,&ldo;你也看到了,她胳膊不方便,明后两天大扫除,万一磕着碰着,那也是事儿。还不如把人借给我,帮我校对一些译稿。&rdo; 他这一下午也看了,林微校对的文稿几乎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有些地方她那样改,他还有些疑问,如果合情合理,按照她那种方法,倒是更好一些。只是,他也想知道为什么那样改。 正好这两天要清除学校的杂草垃圾,进行大扫除。要是按照林微的速度,这校对文稿的事儿,两天,轻松就能完成。把人借过来,算是两全其美。 &ldo;那得问问我这学生同意不同意?&rdo; 陈士林心下一动,直接对着林微说起了法语。 林微楞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语速调整到陈士林的快慢。 听过法语电台广播的人都共有这样一种感觉:法国人说话敏捷伶俐,可以快如放鞭疾如迅雷。他们说话时口腔张开度不大,多呈扁圆型,发音甜官肌肉比较紧张,几乎是摆好了最有利的柒式,使口、舌、唇、齿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发挥最高的效率。Ъiqikunět 法语不如英语俏丽圆沿,也不象德语那般决然铿锵,但法语几乎囊括了圆、润、清、脆四大特色。而发音部位的前倾也直接产生一种悦耳舒心的心理反馈和清晰明朗的音响效果。让人心生愉悦。 但不管别人怎么认为,后期涉猎了不少语言的林微始终觉得,中国话是世界上最好听的,也是最为正气有趣的一种语言。字正腔圆,有条有理。相同的话,稍微改变语速或是重音,瞬间可以变成另外一种意思。 陈士林不过是想试试,结果倒是有了惊喜。虽说偶尔一个词会想一下,但是发音的准确确实令人惊喜。 孙城固站在一边,心怦怦跳。 这姑娘难不成真像她自己说的,天赋好? 她声音本就好听,这时候说起法语来,更添一种优雅知性,仿佛眼前不是一个穿着村气的乡下孩子,而是站在国外精英中含笑以对的女王。 这、这、 他还能顺利把人借走么? 虽然不懂法语,可看老对头满脸红润,鲜见激动的样子,他也能知道,这小姑娘法语不错! 都这样了,借人很难吧…… &ldo;哈哈哈哈哈哈!&rdo; 陈士林蓦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脸上如沐春风,骄阳盛夏。 孙城固一脸菜色,心痛的不能自已。 &ldo;林微是吧?&rdo;陈士林笑得和蔼,&ldo;你的水平确实要高于很多人,甚至可以直接去教书。但你既然是我的学生了,我不得不说两句。不管现在如何,你要知道学海无涯,如果不继续进取,只会逆水行舟。&rdo; &ldo;你是个好的,但老师希望你能更好。&rdo;陈士林继续说道,&ldo;咱们国家恢复高考,不遗余力地要培养人才,必定是有大用处。不说别的,就说五六年前国的访华,就已经释放出一个信号。咱们国家急需对外人才,大量的、各行各业的人才。你这样有天赋的孩子,就应该更上一层楼。老师希望看到更好的你!为国争光的你!&rdo;筆趣庫 陈士林样貌比孙城固要老一些,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虽然高,但却削瘦。此时说起这样的话,竟然是有些哽咽的,甚至眼圈都有些红了。 林微蓦地心口一酸,喉咙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住,看着陈士林,竟有些隐隐的共鸣升起。 &ldo;老师放心,我定然会全力以赴的。&rdo; 深吸一口气,林微正色答道。稍微拉长的杏眼,略有些浅淡的眉毛,配上眼睛里的认真,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陈士林怔了一下,随即笑道:&ldo;行,你明白老师的意思就说明你是个好的。这两天你就跟着孙老师,帮帮忙。大扫除这两天,你不用去了。&rdo; &ldo;谢谢陈老师,我一定好好帮忙。&rdo; 见过这俩人的斗嘴,林微也严肃不起来。见陈士林这么说,就略有些俏皮地答应了一声。 孙城固松了一口气,&ldo;明儿八点,你准时到办公室来。有没有问题?&rdo; 林微摇摇头:&ldo;没有。我会准时到。&rdo; 这个时候,五六点天已经开始亮了,八点的话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明天她也没有什么事情。后天的话,她可以早上五点起床,然后六点到老太太那里,兑换完布票再回来,应该是没问题的。筆趣庫 这两天大家一边要大扫除,一边又要担心摸底考试,算是身心皆疲。 买布料做衣服的事情,她晚些再告诉孙芳会比较好一些。 至于孙城固要帮的忙,量多量少,明天才能知道。如果速度快一些,说不定后天下午还能出去买一下布料。 现在当着陈士林的面,她也不好直接问孙城固。明天吧,看情况再决定。 &ldo;行,我这边暂时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吧。&rdo;孙城固笑着摆摆手,&ldo;回去好好休息,估计这两天任务比较重。&rdo; 林微看着孙城固吧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问了一句:&ldo;孙老师还要在办公室呆多久?&rdo; &ldo;这个没一定。&rdo; &ldo;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要不先开始吧?&rdo;林微看了看天色,试探地问道。 这个时候,虽然老师也接触女学生,可是走的太近了,还是会惹人说闲话。万一有点风言风语,那可真是说不清。 林微知道孙城固的顾虑。但是开着窗子,再加上天还没黑,还有陈士林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才有此一问。 第一百零七章 我会的 &ldo;这个……&rdo; 孙城固有些犹豫。 人言可畏,有些事儿还是注意一点的好。小姑娘可能不懂这些带了蒙昧色彩的流言,可他都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对这些东西的认知是再清晰不过。 &ldo;这是什么这?&rdo;陈士林看不过眼,&ldo;咱们是老师,又不是流氓,你担心什么!再说窗户开着,我也在这里,别人还能说什么?&rdo; 孙城固见陈士林一脸的鄙视嫌弃,只好点点头,&ldo;行吧,等天稍微黑,你就回去。&rdo; 这个老陈,他哪里是害怕别人说他什么。他一个大老爷们,人家说也就说了,又不能让他掉块肉! 他担心的是人家不来说他,而是去拿林微说三道四。 林微并不觉得别人会说什么,因为这样青天白日,又不是两人独处,说出去,可信度怎么也要打个折扣。 见孙城固同意,走到他办公桌前。孙城固犹豫了一下,抽出一叠子资料,&ldo;要不你来翻译,成不?&rdo; 林微左手虽然能写字,但是时间久了估计也难受。之前让她校对稿子,算是比较轻松,哪里有错处修正一下就好。现在让直接翻译,那量又大了起来。 不过她本事儿确实不小,只让校对稿子,他还真不愿意。 &ldo;可以。&rdo; 林微接过稿子,随便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这稿子大致讲的是国人的一些语言禁忌和习惯,难度不大,但是却要翻译的地道,贴近他们的生活。林微以前翻译过之类的文章,所以很快上手。 头也不抬,几乎跟抄写本国课文一样,速度快到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筆趣庫 孙城固楞了一下,赶紧去看最前面的一段话,见没有什么出入,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失落,这样的小姑娘怎么就不是他的学生呢? 林微根本就没去注意孙城固的情绪。她就是想着能多完成一点就多完成一点,好给后天的事情腾出时间。 脑子快速转动,精神高度集中,林微几乎是动都没动一下,迅速进行着翻译工作。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办公室里进来了几个人。 陈士林一看,立即站了起来,就要出声招呼。 来人忙摆了摆手,指了指还在闷头继续工作的两人,示意他不要出声。 陈士林站在自己位子上,不知道站还是坐。 老者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轻手轻脚走到林微身后,看着她速度极快地写下一行行字迹张狂又漂亮的语句,心下不由点点头。 怪不得孙子非要他看着这姑娘,防着这姑娘临阵脱逃或是不好好学习。原来,真的是个人才。 这一来到学校就被老师拉来做壮丁,再看看丝毫没有经过涂改的纸张,想也知道水平不仅不差,还有可能更好。 林微写着写着,突然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那视线有些审视的意味。 抬头去看,楞了一下,&ldo;唐老爷子?&rdo; &ldo;你这孩子!喊什么唐老爷子?&rdo;唐振东佯装不悦,&ldo;唐老爷子也是你喊的?&rdo;httpδ:Ъiqikunēt &ldo;唐爷爷。&rdo;林微站起来,赶紧改口。 &ldo;诶。&rdo; &ldo;您怎么到这儿来了?&rdo; 林微有些不解,唐老爷子是部队的。部队到达这个阶层的人应该是很忙的,怎么会到她们学校? &ldo;我啊?&rdo;唐老爷子摆摆手,让她坐下,&ldo;我就是看看你到学校了没?好好学习了没?顺便认认路,到时候好来看看你。&rdo; 什么意思? 林微有些呆,一时间弄不明白老爷子是什么意思。 &ldo;学校休息的时候,记得过去看看我。顺便带着自己的作业过去,可不能耽误学业!&rdo;说着,又对规规矩矩坐在一边的孙城固和陈士林说道,&ldo;你们老师教育学生,为国家培养人才,很是不容易。学生的一举一动要关注,不仅要让他们好好学习,做人的道理也要教育到位。国家的未来,全靠这些学生了。&rdo; 孙城固和陈士林连连点头,心里却是惊讶不已,林微这么一个来自乡下的小姑娘,竟然还认识这么一个大人物。 老爷子的意思,是要他们好好看着林微,不能松懈对她的教育? 林微有些云里雾里,唐老爷子到底要说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来看看她,顺便让她好好学习。但她总觉的怪怪的,似乎老爷子话里还有话…… 看着唐老爷子,林微脑子灵光一闪。 该不会是唐慎这厮害怕她临阵脱逃,找老爷子看着她吧? 唐老爷子一看林微的眼神,就明白她是反应过来了。笑着说道,&ldo;现在接受高等教育,不仅是你最好的出路,也是国家最好的出路。只有人才源源不断,国家的发展力才会持续前进。所以,有些事儿,还要你来体谅一下。&rdo; 孙子这做法,站在珍惜人才的角度没有错。但是站在别的角度,似乎就有些不好了。 他这个当爷爷的,多少都要解释两句,别让自家孙子一番好意,最后落得被人怨恨。 林微也不是真正的小姑娘,上辈子打交道的人五花八门,弯弯绕绕虽然不如那些天生的政治家,但是听话听音儿,还是能品出来不一样的东西。 见老爷子这样说,随即爽朗地笑道:&ldo;之前是我想岔了,总认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才是最好的,最正确的,却忽略了最亲近的人可能会有的想法。现在我是明白了,所以您不用担心这些。说实话,其实我应该感谢他的,因为很多事儿的转折点,他在里面发挥的作用都不算小。&rdo;https:ЪiqikuΠet 孙城固和陈士林听着俩人说话,有些云雾缭绕。 唐老爷子看林微没有任何不高兴,反而说出这样一番真心诚意的话,也笑了,&ldo;你是个好的,我希望以后能见到站在更高处的你。&rdo; 见唐老爷子站起来,林微也站了起来,笑着说道:&ldo;我会的。&rdo; 唐振东这次来,主要还是因为孙子。完成了孙子交代的任务,就准备离开,毕竟他那边也有事儿,不能离开太久。 孙城固和陈士林,还有林微本来想要去送一下老爷子,结果老爷子摆摆手,笑道:&ldo;送什么送,又不是不认识路。我这次也就是当来串串门,不用搞得那么严肃!&rdo; 第一百零八章 一言难尽 唐振东一走,孙城固和陈士林顿时松了一口气。 俩人看着林微,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微笑笑,&ldo;只是认识,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亲戚关系或者别的,认真说来,就跟邻居一样吧。&rdo; 唐振东以前在她们那边养生的事儿能不能说,她不知道。所以,只能给出这么一句话。但林微眼神正,而且说出的话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俩人这才完全松了这口气。 虽然说对待学生都应该一视同仁,可有时候也要看点别的。不是想,而是人情世故。 &ldo;你们该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不用想那么多。从我的档案你们也能看出来,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农村孩子,没有任何背景。&rdo;知道这话可能会让两位老师不舒服,但是林微还是说了出来。 本就没想着狐假虎威,也没有想着用这个关系做任何文章,那么何必让别人猜来猜去? 直接说出来,现在可能会有点讽刺的意味。但是久了,对谁都好。 不管什么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与其最后被人灰溜溜的揭穿,还不如现在说个明白。 孙城固确实是有些心里不舒服,觉得林微是在讽刺他们区别对待,可也为林微的这份坦诚心服口服。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做什么反映了。 倒是陈士林,他性子直,没觉得林微说的话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心里也没有什么想法。反而赞同地点点头,&ldo;是该这样。真正意义上,我们还是要靠我们自己。&rdo; 现在知道林微和唐振东不是所谓的血缘上的关系,陈士林到不觉得别扭了。有这么一个好苗子,他是想着好好教育的。不为任何人,只是因为她是可造之材,仅此而已。 孙城固的别扭劲儿也没了,招招手,&ldo;赶紧赶紧,趁着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再翻译一会儿。&rdo; 林微点点头,坐下来,依然很快地进入状态。 陈士林看着林微,倒是越看越觉得满意。人品好,有天赋,不搞花花肠子,嗯,像他!筆趣庫 孙城固倒是为刚才的一点小想法感到羞愧,翻译不下去了,只好找到写好的稿子,做了校对的活儿。 &ldo;孙……孙老师?&rdo; 郑甜甜拿着一本册子,看到林微,有些惊讶地站在门口。 孙城固抬头,看了林微一眼,站起身,走到门口,小声说道:&ldo;什么事儿?&rdo;biqikμnět 郑甜甜略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ldo;您昨天说,过几天要进行摸底考试,我准备的还好,就是有些地方还是有些模糊,想请您跟我讲讲。孙老师,我看您在忙,要不我明天再来吧?&rdo; &ldo;不用不用,咱到走廊里,我给你讲讲。&rdo;孙城固怕影响到林微,一边说,一边往走廊走。 林微手下不停,嘴角却微微勾起。 原来,上辈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郑甜甜已经开始毛遂自荐显露头角了。 这辈子选的专业不同,不再跟她一个班级,想必她再也没办法踩她出头了。 不过上辈子,郑甜甜的专业能力确实是比她好的。她起步早,且条件也比她好上太多。等到基础上来,注重听和说的时候,她已经有了第一台小型的录音机。 即便是后来她仍旧没有这些,到了最后,她也已经跟她不相上下。 这辈子重来,她不跟她一个专业,不是怕被她踩下去,而是从自身考虑,且也不想跟她朝夕相处罢了。 郑甜甜问的问题,确实是比较难,且极易弄混淆的一个问题。孙城固耐心地给她讲解完,甚至又出了几道题让她现场做做看。走廊里没有桌子,孙城固看了看,指着一处窗户,&ldo;你到那里做题,好了跟我说一声。&rdo; 郑甜甜心里犹如塞了一团棉花,看着窗户内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直直的林微,又看了看自己趴在窗台上的姿势,狠狠咬了咬下唇。总有一天,她要在里面坐着,让林微在外面看着。 她有了一个好身体,好肤色,现在还让自己专业的老师那么另眼相待,凭的是什么! 林微感觉很灵敏,自然感受到了窗外的视线。徐徐抬头,似漫不经心地朝窗外看了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 人的嫉妒,大多来自自身的不满足。有时候是好事儿,可以催人奋发,更进一步。但有的时候,会让人起歪心思,做出伤害别人,甚至伤害自己的蠢事儿。 她希望郑甜甜这辈子能够有所改变,不要再盯着她,让她能清静一些,过好自己的生活。Ъiqikunět 这辈子,有太多的责任要背负,有太多的期待要扛,她不想把精力分散到本就不想再次结交的人身上。 郑家,在她的生命中已经成为过去式。 林微这一回头,狠狠刺中了郑甜甜那颗敏感的心,她一时间竟有些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孙城固站在郑甜甜一米远处,第一个发现了郑甜甜的异样。快步走过去,急声问:&ldo;怎么了?有没有药?&rdo; 有点像哮喘,又有点像心脏病。 这两个应该都有药放在身上吧! 郑甜甜本就讨厌自己的这个病,见孙城固看到自己的异样,心下一着急,情绪又激动起来,呼吸也更困难。 &ldo;药呢?!&rdo; 见郑甜甜说不出话,孙城固高声喊了一句林微,&ldo;你跟她一个宿舍,赶紧去拿药!&rdo; 喊了林微,赶紧问郑甜甜,&ldo;你宿舍柜子的钥匙在哪儿?&rdo; 郑甜甜知道自己这病不能耽误时间,喘着粗气,&ldo;包……包里……&rdo; 药她确实是没带,本想着自己好好的,只是来问个问题,应该没什么事儿,就把药放在寝室里了。 林微看着孙城固和陈士林着急的样子,只得简单地跟孙城固说点缓解方法,然后拿着钥匙飞快往宿舍跑。 她真是没想到,重生回来,还有那么一天能为救郑甜甜而狂奔! 这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她虽不愿,但却不能! 不愿救她,但却不能陷自己于不义之地,也不能让老师从此背负莫须有的人命官司! 第一百零九章 道歉 林微一路飞奔到宿舍楼下,正准备上楼,却被宿管阿姨拦住。 林微站定,看着她。 上下打量了林微好一会儿,宿管阿姨有些怀疑地问道:&ldo;你是林微吧?&rdo; &ldo;是,您有事儿吗?&rdo; &ldo;是这样的,你们宿舍的杨茵茵丢了东西……&rdo;筆趣庫 不等宿管阿姨说完,林微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她的话:&ldo;然后说是我偷的?阿姨,我还有急事,您如果有什么要问的,可以先去找英语专业的杜磊了解一下我是什么时候回宿舍的,另外您还可以找孙城固孙老师询问,我回到学校之后的这段时间都在哪里。期间我是回了一趟宿舍,但是我回来的时候,杨茵茵的东西应该已经不见了。因为,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哭。&rdo; 宿管阿姨看着林微,点点头,&ldo;那你先上去吧,等我核实一下再说。&rdo;她就说嘛,这孩子目光清亮透彻,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儿。 林微道了声谢,赶紧上了楼。 宿舍里的都在,林微朝孙芳点了点头,看都没看其他人一下,直接去开郑甜甜的柜子。 &ldo;如今做贼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开人家的柜子,思想败坏到这样地步的,我还是头一次见。&rdo;王红霞一把按住林微的手,鄙夷地说道。 林微一阵无力,王红霞长脑子只是为了当摆设吗? &ldo;滚开!&rdo;林微看着她,有些不耐。 &ldo;你偷东西你还有理了?横什么横!&rdo;王红霞一把抓住林微的手腕,&ldo;跟我去见宿管阿姨!&rdo; 见王红霞动手,孙芳赶紧拍开她的手,&ldo;王红霞,什么事儿都得讲究个证据,你亲眼见到了么?就敢这样胡说!&rdo; 手一被放开,林微赶紧打开郑甜甜的柜子,将里面的药全部塞进自己的挎包里,转身就走。 王红霞当然不乐意,抓着杨茵茵的手就追了上去。 孙芳见状,也跟在了后面。 人都有从众心理,再加上也没有正式开学,见一群女生这样,想也不想就追在了后面。 &ldo;孙老师,陈老师,药拿来了!&rdo;林微一边喘气儿,一边把挎包里的药都掏出来。 孙城固看了一眼林微的身后,有些惊讶,&ldo;怎么都过来了?&rdo; &ldo;哦,那个等会儿再说,&rdo;林微指了指坐在椅子上,恢复了不少的郑甜甜,&ldo;先让她把药吃下去吧。&rdo; 不用人问,郑甜甜一把抓住一个土黄色的小瓷瓶子,打开塞子在鼻子下深嗅。 &ldo;你们怎么来了?&rdo;孙城固是见过混合宿舍的成员的,还以为她们是关心郑甜甜,赶紧安慰道,&ldo;郑甜甜同学已经没有危险了,你们不用担心!&rdo; 见郑甜甜缓过劲儿,林微指着杨茵茵,侧身对陈士林说道:&ldo;陈老师,这个是我们法语专业的杨茵茵同学。她有事儿要向您说。&rdo; 说着,又指着王红霞对孙城固道,&ldo;孙老师,这个是你们英语专业的王红霞同学。她自认是此次事件的见证者。&rdo; 行! 不是说她偷的吗? 那干脆就扯开了说! &ldo;哦,杨茵茵同学,你要向我说什么?&rdo;陈士林点点头,示意杨茵茵说话。 杨茵茵有些慌张,看了林微一眼,又看了陈士林一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ldo;杨茵茵丢钱和粮票了,然后说是林微偷的。&rdo; 王红霞直接站了出来。 她今儿回来的时候,见杨茵茵在哭,说是钱和粮票找不到了。问了好一通,她才哭着说只有林微回来过。 &ldo;我没说林微偷的!&rdo; 杨茵茵见王红霞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心下一慌,赶紧出声。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王红霞直接黑了脸,&ldo;你不是说林微偷的么?&rdo; &ldo;我、我没说啊。&rdo;杨茵茵低声解释,&ldo;是你一直这样认为的……&rdo;https:ЪiqikuΠet 林微在老师办公室,那说明林微是跟老师在一起的。她要是指认林微,那老师会怎么看她…… 王红霞眼一黑,差点气晕。 这人怎么能这样? 孙城固当然不相信林微会偷东西,这一路上林微的品行如何,他是清楚的。 再说,杜磊也向他说了,林微吃完饭就过来他这边。这中间的时间的确挺短的,想要做点什么也不太现实。 &ldo;你回去的时候有人在吗?&rdo;孙城固问林微。 &ldo;吃完饭,我去了寝室一趟,想要打点热水。回去的时候,杨茵茵已经在了。我出宿舍的时候,隔壁宿舍的人正好出来,她们可以作证。&rdo;林微面不改色地说道。 她出宿舍的时候,是一个人都没遇见的。但当时杨茵茵哭得挺伤心,也没注意,索性拿这个吓唬一下她,省得她乱咬。 林微一说完,孙城固就问杨茵茵,&ldo;是这样吗?&rdo; 看着一脸严肃的孙城固,杨茵茵脸都白了,&ldo;……是、是这样。&rdo; 确定不是林微,孙城固也没那么着急了,跟陈士林说道,&ldo;老陈,这混合宿舍的学生是咱们两个专业的。虽说出事儿的是你们专业的学生,但是那个宿舍我们专业的学生比较多。这样好了,我来一个个约谈,要是没结果,你再上,怎么样?&rdo;筆趣庫 确定不是林微,但其他四个可是他们英语专业的,他不得不为这几个学生考虑一下。能考上大学都是下了功夫的,给一个改正的机会也算是全了缘分。 真要是死不悔改,那他肯定要下死力气去查的。 这样的人品,以后进了工作岗位,也是国家的蛀虫。 &ldo;我没意见。&rdo;陈士林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孙城固是最在行的。他一遇见这样的事情就头疼,他能接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 &ldo;孙老师,我要王红霞向我道歉!&rdo; 林微看着孙城固,一脸的认真和固执,却不让人觉得盛气凌人。 &ldo;虽说她是为了同学,但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别人的行为,十分不可取。今天这件所谓偷盗的事情,已经给我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失和困扰,我希望她能在我们宿舍楼前给我正式道歉。&rdo; 第一百一十章 发话 在林微说出要王红霞道歉的时候,杨茵茵一脸的如释重负。对比着王红霞对她的愤怒,显得别样的讽刺。 人总是捡自己以为的软柿子捏,捡自己认为可以恨的人去恨,压根不去想一想,造成这些事情的主因是谁,真正该去恨又是谁。 既然王红霞不知道,那她有必要让她看清楚,她该愤怒的对象不是她,而是她自己和杨茵茵! &ldo;另外,&rdo;林微看了一眼缩在人群中的杨茵茵,笑了笑,&ldo;杨茵茵毕竟是当事人,她的不作为,不解释,助长和引导了同学们的想法,我希望她也能向我正式道歉,给我正名。&rdo;筆趣庫 &ldo;我没说你是小偷!&rdo;杨茵茵急忙解释,&ldo;那是别人认为的。&rdo; 正式道歉,那就是当着很多人的面了。 多丢人! 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杨茵茵都浑身哆嗦。 她没说林微偷盗,不该给她道歉的! &ldo;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rdo;林微追问,&ldo;不仅如此,反而有误导同学们的嫌疑!&rdo; &ldo;我太伤心了,根本来不及解释。&rdo;杨茵茵说着,眼圈又红了。&ldo;那钱……&rdo; 那可是差不多一个月的花费,丢了怎么办? 虽说家里人都是工人,可是大哥在她走之前就娶了嫂子,以前再怎么宠着她,走的时候也只是给了一块钱而已。 爹娘为了给大哥娶媳妇,花了不少钱粮。她走的时候,二哥也在议亲,爹娘能给她这么多,已经算是好的了。想想爹娘偷偷摸摸的样子,杨茵茵心里就难受,家里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杨茵茵一哭,众人都觉得有些心软。 这年头,家里能存点钱和粮票不容易,就么丢了,只是听听都觉得心疼。 一时间,对杨茵茵只是剩下了同情。 林微皱眉,想要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现在她要是继续要求道歉,别人只会认为她不依不饶,盛气凌人了…… 只是就这么放下罪魁祸首,林微实在又有些不甘心。 有时候的不作为,那就是助纣为虐! &ldo;那你不哭的时候,不伤心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说?&rdo;王红霞气极,&ldo;我拉你到老师这里的时候,一路上你不也没说?咋现在换了说法了?你虽没说是林微,可你也是点了头的!我跟别人说的时候,你也没阻止。&rdo; 她是帮她的啊,怎么到现在只要自己道歉了?她问她是不是林微偷的时候,杨茵茵微微点了点头的样子,她是一点都没看错的! &ldo;我没有啊……&rdo;杨茵茵一脸莫名,&ldo;我真没点头的。&rdo; 王红霞急了,&ldo;你一边哭一边点头的。&rdo; 杨茵茵有点不好意思,&ldo;我一哭就抽抽,你、你看错了吧?&rdo; 王红霞当场愣住,眼里全是迷茫。 有个更惨的王红霞,众人对杨茵茵的同情心似乎削减不少。 林微趁热打铁,&ldo;老师,偷盗之类的事情涉及到一个人的本质问题,向来都是严罚的。就像我们村子里,一旦抓到偷盗的人,都是要游街教育的。这两年能考上大学都不容易,任谁都得珍惜羽毛。&rdo; 孙城固闻言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不错。真要是有这么一个污点,这个人也算是毁了。ъiqiku 相对之下,正名的事情确实要严肃许多。 &ldo;偷盗的不是她们两个,也不是我。只是去说一下,证明一下我的清白,并不算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您说是不是?&rdo;林微说着,叹了口气,&ldo;我哥哥进了军校,军校对于一个人的政治背景很看重,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原本可以不这么坚持让她们两个道歉,只是思来想去,我还是不想给一腔热血想要报效祖国的未来军人留下任何不好的一面。&rdo; 林微这么一说,孙城固也想起来了一身正气满眼奋斗热情的林泽,点了点头,发了话,&ldo;王红霞同学,以后再遇见此类的事情,一定要沉稳一些,千万不能随便给人扣帽子。明天中午,你在宿舍楼前给林微同学道歉,并说明情况。能做到吗?&rdo; 孙城固都发了话,王红霞也不敢不遵守,只是看着杨茵茵,&ldo;我要是道歉了,那她呢?&rdo; &ldo;杨茵茵同学明天中午也需要在宿舍楼前解释一下。&rdo;陈士林一直在关注周围人的神色,王红霞质问的时候,别的学生的眼神也能说明一些事情,因此说道,&ldo;你没阻止王红霞同学传播谣言,给林微同学造成了很大的困扰,道歉是必须的。有没有问题?&rdo; 陈士林高高瘦瘦,黑色的头发里夹杂着不少银丝,这么板着脸说话的时候,严肃的有些让人害怕。 杨茵茵心下一跳,也不敢再说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 &ldo;行了,你们宿舍的人留下,不是这个宿舍的人可以走了。&rdo;孙城固挥挥手,让跟来看热闹的人离开。 杨茵茵和林微都是法语专业的,剩下的四个是他们英语专业的。万一真有问题,那就是给他们专业抹黑。让别的同学离开,也算是给各自一个面子。 混合宿舍的几个人都被留在办公室外面,陈士林想了想,也跟了出去。httpδ:Ъiqikunēt 人一个一个被孙城固叫进去,又一个个地走出来。每一个都是理直气壮的进去,理直气壮地回来。似乎,哪一个都没有偷盗的嫌疑。 孙城固也头疼了,喊了陈士林进去再次问话,他出来候着。 但到了最后,谁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 孙城固头疼了,指着几个人,&ldo;不管是谁,你们谁拿了,谁就偷偷地还回去。偷盗的事情,学校是坚决不允许发生的。别到最后把事情搞大了!&rdo; 挥了挥手,直接赶人,&ldo;你们先回去吧,好好想想。别一时走了岔路,毁了自己的一辈子。&rdo; 陈士林见孙城固说完,加了一句,&ldo;别忘了今天晚上八点的班级见面会,到时候还要把明天大扫除的任务分配一下。&rdo; 几个人点点头,默不作声地都往宿舍走。 一路上,谁也不愿意理会谁,生怕自己跟一个小偷做了朋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是什么 王红霞更是恨不得和杨茵茵有多远离多远。 见老师准备管这件事儿,杨茵茵心情好了起来,看着郑甜甜,突然想起了什么,关心地问道:&ldo;甜甜姐,你这是哮喘还是心脏病啊?我们那边就有一个哮喘的,平时不能激动,一激动就发病。还不能碰到满天飞柳絮的时候,一碰到啊,那真是……&rdo; 说着,可怜地看着郑甜甜,正要继续说话,却被郑甜甜打断,&ldo;你没事儿别跟我离太近,我害怕被人诬赖。&rdo; 郑甜甜生平最恨别人拿她哮喘这件事儿说点什么,也恨别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偏偏这两点,杨茵茵全部占了。筆趣庫 能给她好脸色就怪了! 杨茵茵瘪瘪嘴,眼里就有了点泪光,&ldo;我没有说林微是小偷……&rdo; 郑甜甜懒得搭理她,快走几步,跟她拉开距离。 林微跟孙芳慢腾腾地走在后面,根本没心思去管别人。 孙芳英语有基础,但是整体却不是那么好。想着林微在孙城固办公室,就问道:&ldo;孙老师给人讲题怎么样?有耐心不?&rdo; 她其实也有不少问题想问,但是却不好意思过去。 林微哪里让孙城固讲过题,大多时间都是自己在翻译,偶尔跟他讨论一下,甚至有时候还要讲给孙城固听。孙芳着问,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ldo;你是有什么问题要问么?&rdo;林微想了想,&ldo;或许你可以问问我。我的水平应该是不差的。&rdo; &ldo;真的么?&rdo;孙芳一喜。&ldo;那我就不客气了!&rdo; 她可是听英语专业的人传了,她这个妹子跟人家上一届的师兄用英语对答如流呢! 都能这样了,英语水平能差到哪里去? &ldo;尽管来问,只要我会的,肯定给你讲个仔仔细细。&rdo; 林微也不藏私,只要想学,只要是她看顺眼的,谁来问都可以。 说着,林微突然想起一件事儿,问孙芳:&ldo;孙姐,你知道怎么判断面料的好坏吗?&rdo; &ldo;布料种类比较多,咱们比较常见的是棉布、麻布、丝绸、呢绒、皮革混纺等等。真要是说起来好坏,那里面的道道就多了。现在我先给你大致的讲讲最简单的判断方法,等回到宿舍,我再把这些给你写纸上吧。多看看,多琢磨琢磨,多多少少能学到一些东西。&rdo;孙芳想了想,说道,&ldo;你要是真想学,到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亲自看看,一种面料一种面料地给你说,这样你也能学得快一些。&rdo; &ldo;好!&rdo;林微笑得开心,&ldo;孙姐,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rdo; 做衣服卖钱,是她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在时间上比较宽松,利润又可以比较大的赚钱法子。这些她是想的比较好,可真正要做,她却是不会的。能有孙芳这个既会判断面料好坏,又会裁剪缝纫的帮着,开展起来,她能少了很多阻力! &ldo;你呀!&rdo;孙芳好笑,&ldo;还没帮到你什么呢,我就是你的幸运了?&rdo; &ldo;怎么还没帮到?你给我打了热水了!&rdo;林微瞪她,&ldo;孙姐,你不要认为这是一件小事儿!你看看,只有你帮我打热水,还觉得没帮我什么!这是什么精神?这是‐‐&rdo; &ldo;好了好了!你可别夸我了!&rdo;孙芳拍拍她,&ldo;被你这么一夸,我都要脸红了。&rdo;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林微也在这一路摸清楚了孙芳的基础,想着进入快班虽然会吃力,但应该还是能对付的。而且有了一个比较好的学习环境,也容易催人奋进。索性说道:&ldo;孙姐,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写一些重点,这两天你好好琢磨琢磨,考试应该会用得上。&rdo; &ldo;诶,这个好。&rdo;孙芳高兴,&ldo;真要是能进入快班,到时候姐好好感谢感谢你。&rdo; 要是能进入快班,平时辛苦一点也没什么了。httpδ:Ъiqikunēt 到了宿舍,林微也不含糊,找出自己的纸和笔,刷刷写着自己上辈子最初入学时候的重点内容。具体内容她不知道了,但是语法题型她还是没忘记的。毕竟是当初惨痛的教训,记忆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林微趴在桌子上写着,孙芳就坐在一边看着,然后琢磨一下,时不时把自己的疑点写下来。 宿舍里安静的很,也没任何人说话。 只不过人都有好奇心,躺在上铺的王红霞偷偷去看林微写了什么,结果看到一串子龙飞凤舞的字母,顿时头皮发麻。再说她自己也认不出来,索性不再看了。 倒是郑甜甜,时不时余光瞄一眼,看得心里砰砰乱跳。 这些题型,还有语法,怎么看怎么有种别样的意味。索性默默记下来,然后拿了本书,里面夹了几张纸,暗暗将看到的内容写下来。 孙芳看了郑甜甜一眼,稍微挪了挪位子。等林微写完,把东西利索一收,&ldo;我先看看,查查资料,到时候真有不会的,我再来问你。&rdo; 这郑甜甜,林家妹子帮了她忙,竟然没有一句感谢的话!筆趣庫 这也就算了,连眼神都那么奇奇怪怪,还有些隐隐的忿忿不平的感觉。 想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偷偷摸摸算什么? &ldo;行,你先看着。&rdo; 林微说着伸了个懒腰,&ldo;咱们走吧,估计说的班级见面会也快要开始了。&rdo; &ldo;好,你等我一下。我喝口水。&rdo; 孙芳说着,就要往自己的床铺走过去。 &ldo;呀!&rdo; 一声短促的声音,让孙芳不由停下脚步。 杨茵茵见孙芳停下来,赶紧低下头,抿着嘴,装作一切没事儿的样子。 看着杨茵茵满脸的惊疑不定,却又偏偏力持镇定的样子,孙芳想了想,装作要走的样子。 其他人听见了,看见是杨茵茵,都扭回了头。 见没人再看自己,杨茵茵鬼使神差地把拖鞋底下的东西悄悄拿到手里,拿到手的那一刻,又赶紧去看有没有人关注自己。 跟孙芳视线相触的一刹那,杨茵茵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满心惊慌失措。 &ldo;这是什么?!&rdo; 孙芳指着她攥得死紧的拳头,大声喝道。 贼喊捉贼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取巧 杨茵茵吓得一个哆嗦,手里叠的整整齐齐的粮票和钱瞬间掉在地上。 &ldo;我……&rdo; 她没想不告诉她们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就想偷偷藏起来了。 &ldo;大家都看看自己的钱和粮票丢了没?&rdo;孙芳转身,提醒道,&ldo;杨茵茵刚才捡了一叠钱和粮票。&rdo; 事关钱和粮票,谁也不敢马虎,赶紧去看自己的。 &ldo;不是我的。&rdo; &ldo;不是我的。&rdo; &ldo;也不是我的。&rdo; &ldo;我的好好的,都在呢。&rdo; 其他人都应了一声,孙芳见林微不出声,看她。筆趣庫 林微只好摇摇头:&ldo;我的钱不会丢。&rdo; 她的钱在她随身携带的挎包里,从来没有离开过视线。而且,这些钱是被她装在挎包中的暗袋里,不去解开锁扣,根本就拿不出来钱。 &ldo;是、是我的。&rdo;杨茵茵满脸通红,&ldo;我今儿找了好长时间,没想到会在这里……&rdo; 她都是放在贴身的裤袋里,真没想到会掉出来。 &ldo;呸!&rdo;王红霞眼都红了,&ldo;我以后再理你,就把名字倒过来写!&rdo; 说完,气哼哼地出了宿舍。 孙芳拉着林微出了宿舍,&ldo;走吧,钱找到了,还是得跟老师说说,别让他们着急。&rdo; &ldo;行。&rdo;林微不反对。 她本想着明天去译稿的时候顺便跟孙城固说说的,既然孙芳提出来了,那就去好了。 跟孙城固和陈士林说完钱找到了的事情,俩人就赶紧分开,各自去了各自的教室。 班级见面会很简单。老师先自我介绍一下,再勉励一下学生努力学习报效国家,接下来就是点花名册,让学生一个个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 等每个人都介绍完自己,陈士林从中选了一个年纪稍大,看起来也比较健壮的男生当了暂时的班长。 &ldo;明天咱们需要大扫除的地方是操场西南角的地方,现在说大家可能还不太清楚,明天我会带大家一起过去。务必不放过一处杂草,争取当光荣班级。&rdo;陈士林说着,话锋一转,&ldo;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过不了几天,咱们要进行分班考试。但不管怎么样,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有基础和没有基础的同学都能互帮互助,共同进步。&rdo; 陈士林话一说完,底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掌声稍息,陈士林继续说道:&ldo;林微同学因为临时要帮老师做事儿,所以暂不参加集体劳动,希望大家谅解。&rdo; 班里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了林微。 大多对于林微不去参加劳动有些好奇,至于不满的,倒是没有几个。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看见林微胳膊伤着,没人会真正计较。筆趣庫 以为林微不用参加劳动是为了养伤,没想到却是这个理由。 所以,一时间对于林微帮老师做什么事儿,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这伤着胳膊,怎么帮忙? 见大家都看着她,林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 他们法语系的学生,似乎要友好很多。 开完会,给了大家半个小时的交流时间,然后才宣布解散。 每个寝室就是一个小团体,一解散,各自寻回自己宿舍的人,然后一起有说有笑的回去。 林微和杨茵茵处不来,索性就走得慢了一些,等杨茵茵出了教室,她才出去。 结果还没等她走出教室三步,杜磊就一下子冲了过来。 &ldo;林微同学,我已经把我有疑问的地方写下来了。&rdo;杜磊殷切地把笔记本递过去,一脸期盼地问道,&ldo;我什么时候过来拿?&rdo; 林微接过笔记本,大致翻看了一下,不禁有些感叹。看这么多页的问题,这人该不会是没吃饭在搜集吧? 暗暗计算了一下页数,她抬头说道:&ldo;后天中午,你去孙老师办公室找我。&rdo; &ldo;诶,好!太谢谢你了!&rdo;这里面不仅有他易出错的问题,还有搜集的班级里和寝室里几个人问题。要是都有效的解决了,那可真是太好了。&ldo;顺便问一下你,怎么提高口语水平啊?&rdo; 林微笑笑,&ldo;如果可以,你可以号召班级里的人在某一时间段全部说英文。当然,在此之前,一定要多多听广播,把发音练习好。&rdo; 其实语言能有什么捷径可以走? 无非就是习惯,熟能生巧而已。 送走求知若渴的杜磊,林微拿着笔记本慢悠悠地往宿舍走。 天不太热,这个时候有点风,竟然觉得凉,但却意外地让人头脑清醒。 只出来这么几天,她已经开始想家了。 林微不知道的是,她在这里想家的时候,镇子上出现了一件轰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第二天,林微按照之前说好的时间,准时出现在了孙城固的办公室。 因为是早上,办公室里的几个位子上都坐满了人。除了孙城固和陈士林,林微谁也不认识,只好朝他们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孙城固招呼林微在他对面坐下,拿出一叠子资料,&ldo;今儿就翻译这些。&rdo; 今儿就翻译这些? 林微有个不好的预感。 &ldo;孙老师,&rdo;林微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ldo;您大概需要我翻译多少东西?&rdo; 孙城固哈哈一笑,&ldo;当然是多多益善啊。&rdo; 林微:&ldo;……&rdo; 这是压榨劳动人民的生产力么? &ldo;咳咳,跟你说笑的。&rdo;孙城固笑眯眯地说道,&ldo;也不多了,除了这一叠子,还有差不多这一叠子的量。翻译完了,我就轻松了。&rdo; 看来国家真要改革一些东西了,这一阵子他们这些人忙得昏天暗地,几乎没个休息时间。 本来他这次去林微她们那个省份,是想请一位老朋友出山的。可惜的是他被那几年吓怕了,怎么都不同意跟他来首都教学。 人才,有一技之长的人才,想要多找一个实在是太难了。 &ldo;那您都拿出来吧,我来归归类,咱们一会儿好分配工作。&rdo;做这些活儿要动脑子,要注意力高度集中,一天下来不能说不累。她是被抓了壮丁,但也不想任劳任怨,给多少做多少的,&ldo;我把您最擅长的留给您。&rdo;biqikμnět &ldo;行行行!&rdo;孙城固把资料全部拿出来,递给她,&ldo;你来分吧。&rdo;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外 林微用最快的速度分好类,然后又还回去一叠子,大致算好时间,便开始按照自己计算的速度开始翻译起来。 人都说能者多劳,可惜的是她并不喜欢这个调调。 按照自己计算的速度,明天上午应该可以把资料全部翻译好。这样一来,明天下午就可以找时间出去一趟买面料。 其他人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大扫除,林微坐在孙城固面前看着快速,实则不疾不徐地翻译着资料。 中午吃饭的时候,甚至还找时间把杜磊给的那本记录疑问的笔记本给回答了一大半。 孙城固看着,还挺稀奇,趁下午林微继续翻译的时候,还特地翻了翻。 看完还点点头,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的,大多是大家容易犯错的地方。还有些问了英语口语的提高方法,阅读理解的解题技巧,甚至还有一些写作题如何高分答题。ъiqiku 林微的回答详细而有条理,有很多地方确实是让人大受启发。 嗯,看来这本笔记本要让大家都抄阅一下为好。 时间过得很快,林微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已经洗完澡,正趴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看书做题。 孙芳一见林微回来,赶紧指了指她的热水瓶,&ldo;已经打好水了,你赶紧去洗漱一下。&rdo; 洗漱完,她有问题要问。 林微笑笑,兑了一盆水,轻手轻脚地擦了擦身体。 她胳膊伤着,洗澡是个大难题。不过还好左手相对别人来说还算灵活,一个人也能擦擦身体,洗洗头。庆幸现在天不冷,要是冬天,只说穿衣服都够人难受的了。 尤其是现在棉袄,那都是实打实的棉花做的。布料也没什么弹性,稍微厚一些,那真是弯下胳膊都困难。 &ldo;孙姐,要不要去走廊说?&rdo; 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地做着题,或者看着书。她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会影响到别人。 &ldo;行。&rdo;孙芳看了其他人一眼,赶紧收拾了一下起身。 俩人在走廊里说着,渐渐地,人变得多了起来。 有些人听了一会儿,甚至还专门又回去自己寝室一趟拿了纸笔出来。 林微不介意人多,只要安静听着,不要随意打断就行。 每讲解完一个题型,林微都会留出时间让她们发问,然后再根据问题继续讲述。 &ldo;哎,你不是我们法语系的么?&rdo;一个圆圆脸,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同学看着林微,有些好奇,&ldo;怎么讲解起英语了?法语问题也可以问你吗?&rdo; 林微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里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便点点头,&ldo;可以。&rdo; 到了最后,林微直接被对面英语专业的同学请进了她们宿舍。直到要熄灯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她走。 等林微走了,对面宿舍的一个女生疑惑说道:&ldo;林微同学挺好说话的啊,咱们问的问题她都回答了,一点没有不耐烦。&rdo; 其他人也赞同地点点头,这传言果真是不可信。 林微不知道,这一次的接触,让上次她欺负杨茵茵的传闻不攻自破,还得了一个平易近人,专业能力过硬的好名声。 要是知道,她估计要笑了。 她没有不耐烦,那是因为没有人因为同一个问题问她第三遍!有本事敢问第三遍试试,绝对骂的他满地找牙! 她以最浅显易懂的例子来讲解,而且速度极慢,边说便发问。要是还要讲解第三遍,她真的会不耐烦。 她只是有些叹息,本来想着晚上把杜磊那本笔记本上的问题都回答完的,这一耽误,只能明天早上来补齐了。 一夜无眠,虽然没有闹钟来提醒时间,但是因为心里有事儿,还是早早醒了过来。 看了看外面还有些灰蒙蒙的天色,林微动作极缓慢轻柔地穿上衣服。 等洗漱好,林微拿着东西就走出了宿舍。宿舍楼的大门还没有开,但是楼里的阿姨已经起来了。 林微喊她给开门,那阿姨看了她一下,&ldo;你们宿舍那个丢钱和粮票的找到了么?&rdo;筆趣庫 &ldo;嗯,钱和粮票她都找到了,在床下面。&rdo;林微答了一声,然后问道,&ldo;阿姨,现在可以开门了么?&rdo; 宿管阿姨点了点头,赶紧把门打开。 这些孩子学起习来,那认真头比她当时为了赚钱养家还要大。 林微出了宿舍楼,径直往校门口走去。 早晨的空气带了一些潮气,但是却很清新。想了想,林微也不准备等车了,直接快速走起来。 就当锻炼身体了,顺便再熟悉一下弯弯绕绕的胡同。 林微原本以为自己够早,谁知道到的时候,老太太家里已经等着一群人了。 &ldo;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rdo;林微一进去,赶紧说了声抱歉,&ldo;我先给各位婶子奶奶陪个不是。&rdo; 林微生的好看,这么文文气气地一说话,这些人顿时笑了。 &ldo;你这孩子,客气啥。&rdo; &ldo;对啊,我们是起早习惯了。你们这些小年轻要多睡才能长身体。&rdo; 笑笑闹闹了一会儿,林微开始收布票。 等收到最后,人都走了,还有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女人站在那儿。ъiqiku &ldo;婶子,您还有事儿吗?&rdo;林微收起布票放好,抬头道。&ldo;您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rdo; 女人扭捏了一会儿,才一咬牙说道:&ldo;姑娘,你要这么多布票是要买布料吧?&rdo; &ldo;嗯。&rdo;林微点点头。 这是明摆着的事儿,没有什么不能对别人说的。 &ldo;我有个认识的人,他那里有一些有点瑕疵的布料,正愁怎么办呢。你要是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们搭个桥。&rdo; 有瑕疵的布料? &ldo;什么地方有瑕疵?有瑕疵的地方多不多?&rdo;林微紧接着问道。 要是轻微的瑕疵,她可以想办法遮掩。如果价格还便宜的话,她还能省下不少布票。但要是瑕疵大了,那可真就没办法了。 不过,跟这一类人搭上线儿,对以后应该只有好处。 &ldo;不管如何,我都是要买布料的。跟他见见也可以,劳烦婶子了。&rdo;林微说的真诚,&ldo;真要是成事儿了,说不得以后要给婶子做身儿衣服酬谢一番。&rdo;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起下水 现在的布料由于技术原因,种类还比较少。 时下人们穿的衣服大多是棉布做成的,颜色没那么鲜亮,且比较单一。走在大街上,能看到的颜色也多是灰黑蓝,外加国防绿。就连红色都很少见。通常也就是过年的时候长辈图个喜庆,才给孩子做件褂子罩在厚实的棉衣外面。 再或者,就是新娘子穿件红衣裳。 有些爱漂亮的小姑娘,大多也不是选择那种纯红色的布料做衣服,而是选择有些条纹或者是点点的红色打底布料。 七十年代,是以纯棉布和混纺毛织为主。八十年代才增加了华达呢、卡其布、涤纶。 现在七十年代末,谁要是穿着的确良,那都是赶了时髦了。而且家里没有几个钱,还真穿不了。 到了八十年代,女性夏装最流行的就是的确良、泡泡纱,还有就是亚麻这三种布料做的衣服。的确良虽然时髦,但是透气性差,穿起来真心是不凉快的。但因为赶时髦,大多人都会有一件。 还有两年到八零年,林微不想太出格,准备选择泡泡纱,也就是纯棉印花平纹细布。 亚麻虽然透气性好,但是容易变形,还不吸汗。稍微不讲究的人,估计都能穿出落魄的味道来。要是遇见不懂的人,估计还会认为你坑他们。 纯棉印花平纹细布就好了,春夏秋冬都能做衣服的面料,而且流行的时间也是比较长的。 至于的确良,还是等快要流行它们的时候,趁着东风赚一把就丢手了。 知道这些布料,但是不代表会判断它们的好坏。 但是拿棉布来说,她还是可以的。 &ldo;这位婶子‐‐&rdo; &ldo;嗐,什么这位婶子!你以后就叫我刘婶好了!&rdo;刘婶见林微答应的爽快,心里也高兴。&ldo;你既然以后住在万大娘这里,那咱们就是熟人了。甭那么客气!&rdo; &ldo;刘婶。&rdo;林微想了想问道,&ldo;那有瑕疵的布是棉布吗?&rdo; &ldo;这我真不知道,你看你啥时候方便,我带你过去看看。&rdo;刘婶也只是听他抱怨了几句,其他的还真没注意。 她平时买布,也都是快过年的时候,或者就是春末夏 筆趣庫初的时候。这秋不秋冬不冬的,除了结婚娶媳妇,谁家去买布! &ldo;刘婶,我们明天或者后天就要考试了,考完试那就要真正上课了。也就是今天下午,才有时间。您看下午让我和他见个面怎么样?&rdo;筆趣庫 &ldo;下午?&rdo;刘婶想了想,&ldo;也成。下午我也没啥事儿,就带你过去看看。只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空……&rdo; 说着,有点犹豫。人家是厂里的领导,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ldo;这没啥。&rdo;林微赶紧安抚,&ldo;咱们就当是碰碰运气。要是在,那是咱们的运气,要是不在,那就当是活动活动身子了。刘婶,咱下午还是在这儿碰头,您看成不?&rdo; &ldo;你这孩子,没看出来是个豁达的。&rdo;刘婶笑,&ldo;成,咱下午就去碰碰运气。&rdo; 跟刘婶敲定好时间地点,林微把布票装好,一路小跑地往学校赶。 她手里,原本是有母亲程曼给的五块钱,还有向唐慎借的三十九块九,这加在一起有四十四块九。只是后来给了派出所那俩人五块,火车站又借给王园园一块,就剩下了三十八块九。 好在后面孙城固大方,而且她也确实帮他不少,最后给的那个信封里,有三十块钱和五块钱的粮票。加在一起,她的家底也就是六十八块九,外加五块粮票。当然了,这几天,粮票已经被她用了一些了。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笔巨款你。毕竟八八年的时候,人均月工资水平也才六十多块钱,再好一点的可能还会有些奖金。但是对林微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这次换的布票,花去了整整一半的钱,连剩余的一点粮票也给出去了。 一边感叹,一边快步往学校跑,顺便再绞尽脑汁想想什么东西赚钱。 大概七点的样子,林微回到了学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穿过林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王园园。 但再仔细看去,却没有王园园的影子。 摇摇头,继续往孙城固的办公室走。 等林微不见了影子,王园园才一脸如释重负地从绿化带里出来。 学校的补助还没下来,她手里的钱不能动。 这林微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万一非要她还钱…… 所以,她还是躲躲的好。 顺了顺头发,才赶紧向自己专业分到的大扫除区域走去。 林微到孙城固办公室的时候,除了孙城固,其他老师都不在。ъiqiku 看了一下时间,才七点多一些。林微掏出杜磊记录问题的笔记本,埋头刷刷写了起来。 趁着还没到八点,赶紧把这本笔记本上的问题解决掉,这样不耽误人家中午来拿。 &ldo;林微同学啊……&rdo; 孙城固有些感叹地喊了她一声。 林微抬起头,有些迷茫,喊她做什么? &ldo;你给我造成了困扰。&rdo;孙城固有些头疼地说道。 啥?! 林微悚然一惊,孙城固可是有媳妇儿的人,不会想要犯原则性错误吧?! &ldo;你是不是给孙芳总结了一些东西?&rdo; 孙城固继续问道。 哈? 林微眨眨眼,&ldo;……是。&rdo; 这有什么问题吗? &ldo;要不是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而且知道你的水平,我还以为……&rdo;孙城固欲言又止,嘴角抽抽,&ldo;以为你是我们……&rdo; 入学摸底考试的试题题型,林微给孙芳总结的那张纸几乎涵盖了百分之七八十…… 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好在他发现的早,而且也没有别人知道。不然,这次考试就没什么意义了。 别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要是连累到孙芳,那真不是她的初衷,林微暗暗想着,法不责众,索性拖大家一起下水。 &ldo;怎么了?&rdo;林微一边佯装疑惑,一边大大方方承认,&ldo;我给孙芳讲解的时候,别的宿舍的也在旁听。&rdo; 噗! 孙城固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ldo;你、你说什么?&rdo;抖着手,孙城固指着林微,一脸的不可置信,&ldo;别的宿舍也在旁听?&rdo;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同去 &ldo;嗯。我想着一个人听也是听,两个人听也是听。大家又那么的好学,索性给她们一起讲解了!&rdo;林微特光棍,一点都不考虑孙城固几欲吐血的抓狂感。特意解释了一句,&ldo;都是你们专业的学生!我不能厚此薄彼!&rdo; 她大义凛然,公平公正的样子,差点让孙城固哭了。 小姑奶奶诶,他倒是希望她厚此薄彼一下,别那么普度众生啊! &ldo;你先翻译着,我出去办点事儿。&rdo;孙城固说着,赶紧收拾了一些东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不行,他得跟校长反映一下,这次英语专业的摸底分班考试试卷得重新出题印刷来过。 林微一点都不担心,摸底考试应该是不会太难的,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就是换了试题,稍微灵活一些的学生变通一下,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只是她挺不好意思的。当时只顾得给大家讲解,竟然没有考虑其他。 这孙城固,应该是去反映情况,然后要求更换试卷了吧。 希望他们有备份的试卷! 因为愧疚,林微加快了翻译速度。等到快中午的时候,除了杜磊的那本笔记本,她面前的那叠资料翻译完,顺便把给孙城固留的资料也给翻译了七七八八。 翻译最后两份资料的时候,孙城固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端起桌子上自己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个一干二净。 &ldo;呼‐‐&rdo;孙城固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林微停下手中的笔,看着他。 &ldo;事情解决了!&rdo;孙城固看她一眼,颇有些庆幸,&ldo;怎么解决的我就不跟你说了。&rdo; 说着脸色一变,&ldo;这两天,你可别再给她们总结什么了。真要是想,等到分完班再来。知道了没?&rdo; 要是再总结一份什么东西,他干脆把自己掐死算了。 林微点点头,笑着把手中的资料推给孙城固,&ldo;孙老师,还剩这两份资料了,您自己给翻译了吧。正好有始有终,给自己正式上课前的工作画出一个圆满的句号。&rdo; 孙城固瞪她。 就这两份了,还要给他? 不知道他为了善后,花了多大的心力么?ъiqiku 不过看着最薄的这两份资料,脸上又露出笑来,说实话,他还是赚了的,这姑娘大概也是想到了什么吧,所以才这么补偿性质地把他的工作也做了。 见孙城固笑,林微趁热打铁,&ldo;孙老师,这资料到目前为止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下午的大扫除我能不能不去了?我有事儿想向您请半天假。&rdo;biqikμnět &ldo;不用请假!&rdo; 孙城固摆摆手,一脸严肃。 不用请假? 什么意思?是不准她下午出去? 林微抿唇,看着孙城固不说话。 这个周扒皮! 她这工作量要是别人,最起码还得用一半的时间吧?她都压缩成这样了,就是为了今天下午出去,结果他还不准许了? 不带这样儿的! &ldo;大扫除昨天都进行的差不多了,今儿上午算是进行最后的善后清理。下午给大家休息时间,清洗放松一下,明天好进行考试。&rdo;孙城固不再逗她,笑呵呵地解释给她听,&ldo;所以,不用请假。想出去就出去吧。&rdo; 林微脸上顿时有了笑模样,像是微微露出水面的小荷,带着别样的生机和含蓄,美得让人心生暖意。 &ldo;孙老师,既然您还要为自己的工作画上圆满的句号,想必应该会继续翻译。&rdo;林微说着,把杜磊的笔记本递过去,&ldo;我跟杜磊说好了,中午让他过来拿笔记本。您帮我转交给他吧。&rdo; &ldo;行,赶紧走吧。&rdo; 这小姑娘,还是想玩呢。 林微点点头,脚步极快地出了办公室。 既然下午不用大扫除,那么她可以带孙芳出去把把关。要是瑕疵比较明显,可以问问孙芳能不能通过裁剪,把有瑕疵的地方给避开,或者遮掩掉。 至于明天考试的事情,根本不用担心。在路上,她可以继续给她讲题型,顺便教她怎么拿高分。 到了宿舍,孙芳拿着碗筷,提着热水壶正准备出去。 林微赶紧上前,拉着她到走廊里小声说了一番话。 &ldo;你要买布料?&rdo;孙芳问道,&ldo;做衣服?&rdo; &ldo;嗯。&rdo;林微点点头,&ldo;只是我不了解这些,所以布料的好坏还真分辨不了。更何况还是有些瑕疵的布料,我不知道那些瑕疵影不影响做衣服。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请孙姐过去把把关。&rdo; &ldo;没机子的话,要是手工缝纫,花费的时间比较长。&rdo;孙芳指出问题,&ldo;再说,没有针线的话,还需要再买。这七七八八加起来,需要不少钱呢。&rdo; 林家妹子说过自己是村子里出来的,她也下过乡,知道每分钱的艰难。ъiqiku 林家妹子虽然有主见,有想法,但是关于金钱方面,她还是要提醒一下。&ldo;咱们每个月虽说有补助,那都是有数的。你手里的这些,留着说不定还能应应急。咱们现在是在上学,能不花钱的地方就不要花。&rdo; 林微知道她的意思,解释道,&ldo;想要攒下钱,除了节流,还需要开源。能拿暂时不用的钱去生钱,才是利益最大化。&rdo; &ldo;开源节流?利益最大化?&rdo;孙芳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有些触动。 &ldo;嗯。孙姐,其实钱不是问题。具体我要做什么,怎么做,咱们路上一边走一边说吧。&rdo;这走廊上不时有人经过,真想说点什么,不太方便。 孙芳顺着林微的视线看过去,赶紧点点头,转身把东西放回宿舍,跟着林微就往外走。 裁剪缝纫辨识布料,是她前二十年做惯了的。虽然不想再碰,但毕竟是自己热爱的东西,一提起来,心里还是火热的。 林微带着孙芳直奔万老太太家,到的时候,刘婶已经在了。 看见林微,笑道:&ldo;婶子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位是?&rdo; 处理布匹的事儿,是偷偷进行的。这又来一个人,就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刘婶看着孙芳,有些犹豫不定。 &ldo;刘婶,这是我姐。会裁剪,会缝纫。&rdo;林微赶紧解释,&ldo;我这次要弄的布料,就是她来裁剪的。带着她,也好看看那些瑕疵布料能不能用。您放心,绝对不会再多一个人知道的。&rdo; 听林微这么解释,刘婶还以为俩人是亲姐妹,顿时放心下来。 林微看刘婶的表情,也知道她误会了什么。不过在这个情况下,也没想着解释,索性随她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难办? 两人跟着刘婶,直奔纺织厂。 纺织厂看起来挺大,白墙围着,里面有些稍高的树伸出墙外。 林微虽然不认识这些树木,但看树叶子,也知道是一些不易燃的植被。纺织厂通常都会有一些短毛纤维,对人体肺部多有伤害,这些树木她似乎听说过,可以吸附这些东西,而且不易燃烧。 纺织厂沿着围墙种一圈,想必是为了防火,还有减少一些短毛纤维飘出去。 纺织厂周围自成一个体系,像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周边有学校,还有诊所,离厂子不远,还有一些职工楼。此时正是上工的时间,外面鲜少有人走动。 纺织厂门口有人守着。 刘婶上前,还没说话,守门人就笑着迎了上来,&ldo;您来了?厂长去车间了,估计得一会儿才能出来,您先等等。&rdo; 守门的是个小年轻,对着刘婶,态度热情而又带了一点讨好。 林微不动声色地看着,心里倒是对这个刘婶的身份又打了一个问号。 刘婶看着不起眼,但就看这小年轻的态度,也知道这刘婶跟这厂长有关系,应该还是不错的关系。如果没料错,大概是亲戚一类的,还是近亲。Ъiqikunět 孙芳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看着纺织厂,眼神有些飘忽,心里也感慨。 她家以前虽然开了一家裁缝店,但也没有直接跟纺织厂直接联系。 小年轻说完,刘婶挥挥手,&ldo;你去帮着吧,我去他办公室等等。&rdo; 说着,招呼林微和孙芳跟她走。 林微规规矩矩地跟在刘婶身后,眼睛余光不断打量着这个纺织厂内部的布局,暗暗猜测判断瑕疵品量的多寡。 &ldo;你们别急,咱们先等等。虽说现在见不到人,不过能碰上他在,那就说明咱们运气不错。&rdo;刘婶笑呵呵地说道。 说着,刘婶问道,&ldo;小姑娘要那么多布票,是想做衣服卖?&rdo; 刘婶问的直接,林微笑笑,&ldo;我也不确定要做什么,先看看吧。&rdo; 还没实施改革开放政策,公然做衣服去卖,那简直就跟搞资本主义大旗一样。 林微敢承认吗? 当然不敢! 所以,也只能打哈哈。反正她们都敢把布票卖给她了,那也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一点都不害怕。 而且她留了个心眼,拿钱换布票的时候,都用笔记录下来谁是谁了。 刘婶是个识趣的,见林微不想多说,也没再问下去。就捡了一些能聊的,和俩人说说笑笑地等厂长回来。 没等多久,就见一个穿着烟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黑皮本本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人有些胖,但也算是胖的恰到好处。眉头中间有个深深的褶子,一看就知道经常想问题给弄出来的。 一见男人进来,林微她们立即站了起来。 &ldo;姐,这是?&rdo;梁爱国看着刘翠霞,有些疑惑她怎么带了两个小姑娘过来。&ldo;现在厂子不招工的。&rdo; 刘翠霞的妹妹嫁给了梁爱国,因此梁爱国喊她姐。 &ldo;你前几天不是发愁一些瑕疵品布料吗?&rdo;刘翠霞咳了一声,赶紧解释,&ldo;我这是给你解决问题来了。&rdo; 自家儿子闺女都在纺织厂工作,她闲得慌才去给妹夫找麻烦!自家人能进去已经不错了,素不相识的人还是哪远到哪边凉快去吧! 梁爱国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个小姑娘,有些头疼。这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他那批布料虽然不多,但是这俩小姑娘能有多大的购买力? 真是胡闹! 再说,这事儿是私底下进行的,根本就不能拿到明面上。大姐倒好,直接领着人进了厂子。 人能不能信得过,都得两说。 他现在要是说没有,估计这俩小姑娘转手就能把自己给卖了。 &ldo;爱国啊,这小姑娘可是个有钱人。你些布,就她一个人都能收齐活儿喽!&rdo;就看那小姑娘拿出一沓钱,摆了笔记本记账的架势,那也不是个一般人。Ъiqikunět 刘翠霞都把人领过来了,梁爱国还能说什么。 一脸正色,&ldo;我这布料是有瑕疵的,而且这量没有个小一百是拿不下来的。你们‐‐&rdo; 说着,停顿了下来,看着林微。 梁爱国是看出来,这俩小姑娘里面,就这个长得最漂亮的像是能拿主意的,索性直接看着她说道。 林微也算是活了不少年的人,察言观色,听话听音儿的功力还是有的。见梁爱国停顿下来,还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大大方方地笑道,&ldo;您好。我是林微。钱的事儿您别担心,指定是有,才敢跟着刘婶过来的。咱现在是不是先看看那些瑕疵品?要是不太严重,那我拿下来没问题。要是瑕疵的太明显,这也只能说抱歉了。&rdo; 林微气势太足,梁爱国虽然看她穿着朴素,有点犹豫,还是带着人去了仓库一角。 这次的瑕疵品,是他工作上的失误,他自然要承担责任。亲戚朋友那里已经消耗了一些,只是毕竟不年不节,再说大家都攒着票不愿花,到现在,还剩下那么多。ъiqiku 想想都是头疼的事儿,不管如何,他能挽回多少损失,就挽回多少损失吧。毕竟那是两个月的工资呢,真要是没了,全家人生活都要紧巴巴的过了。 路上的时候,林微已经跟孙芳说过砍价的策略。 因此,一看见布料,孙芳就给林微偷偷打了个手势,表示能够用。但脸上却露出一个嫌弃头疼的表情,看着布料,皱眉叹息。 &ldo;这个瑕疵的地方真不好,要是做衣服,裁剪的时候,根本就避不开。就是做床单和被面,糊成那么一团,那也不好看啊。再说,你看看,这里,少了些线,以后就容易脱线,或者挂到哪里。&rdo; 梁爱国怎么会不知道?就是知道,这处理起来才那么困难。 &ldo;唉,有些难办。&rdo;孙芳围着面料转了一圈,突然对林微说道,&ldo;妹子,咱还是不要了吧?&rdo; &ldo;姐,我是真心想买的。不能做成大件的,咱做成小件的东西不成吗?&rdo;林微心里暗笑,但还是一脸的不舍,&ldo;我看这花纹挺好啊。&rdo; 刘婶知道谁有钱,看了梁爱国一眼,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些零散的布料,对林微说道:&ldo;妹子,其实做些小物件也好的。这花纹确实不赖,你要是买了,那角落里的十来米布也给你当零头添进去。&rdo;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愿打愿挨 那些也是有瑕疵的,但是瑕疵的不是很明显,因为受潮,显得有些不好看。 没人愿意要,也不想白送出去,所以堆到了现在。 林微一脸的跃跃欲试,孙芳倒是抿着嘴不说话。 刘婶眼珠子动了动,&ldo;妹子,那可是有十来米呢。说起来你还是赚了。&rdo; 林微皱皱眉,看着角落里明显才七八米的布,再看看这次的目标,咬咬牙,一跺脚,&ldo;厂长,您说吧,那布您准备多少卖出去?&rdo; 她手里只有六十八块九,给了老太太一个月的房租,要是再全部吃下去这次的瑕疵品,那可真是穷的叮当响了。 林微一问,厂长立即比了一个手势。 林微微微睁大眼睛,抿嘴说道,&ldo;叔,我是真心想要买布的。您给个实在数。&rdo; 既然是偷偷摸摸处理的,哪里能任由他要价。再说,这个时候才一九七八年,一百块钱的购买力,那真是让人咂舌!Ъiqikunět 梁爱国想了想,又比出了一个手势,&ldo;不能再少了。&rdo; 这次的失误,他是要承担责任的。太少了,他贴补进去的就多了。 只不过,他也不想再看见这些瑕疵品了。每看一眼,总会提醒他工作上的失误。 林微也比出一个手势,&ldo;叔,我真心来买,所以这个数您看成不?刘婶知道,我虽然是出钱的,但是我姐却是动剪子的人,她都不看好,想必您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布料我拿回去,还得好好想想,做点什么好。伤脑筋着呢!&rdo; 梁爱国见林微打出的手势,心里一抽,脸色都有点不好了。&ldo;你要是想以你说的价格买下来,那角落里的布,就不能免费了。&rdo; &ldo;成。&rdo;林微装作思考了一下,点点头。&ldo;我想着既然来了这一趟,干脆兜圆了,也算给您眼睛腾个空儿。您看多少合适,您给个数。&rdo; 俩人扯皮了一会儿,最后林微五十五块钱拿下了瑕疵品布料和角落里那说是十米,也就七八米左右的布料。 &ldo;叔,你们这儿有板车没?&rdo;梁爱国不给送货,林微只好自己想办法。&ldo;我和我姐总不能一趟一趟地搬吧?&rdo; 刘翠霞笑容满面,&ldo;走走走,我给你找车,咱们拉走。&rdo; 板车怎么会没有? 刘翠霞想着,只是这么拉出去太明显,得找个什么遮挡一下。 孙芳在前面拉着车,林微和刘婶在后面推着。板车上除了要的布料,上面盖着厂长平时休息的一床褥子。 刘翠霞想好了,谁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把这些拿回家洗洗重新缝一下。 好在,一路上遮遮挡挡,无惊无险地回到了万老太太的家。 林微一屁股坐在自己租来的那件房子的床上,擦擦额头上的汗,嗓子干的不想说话。https:ЪiqikuΠet &ldo;行,你们俩坐会儿,我先回家了。&rdo;刘婶自觉帮妹夫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满心骄傲。就想着给自家妹子邀邀功。不等林微和孙芳说什么,拍拍屁股,拉着架子车就走了。 等刘婶一走,林微无声无息地笑了起来。 &ldo;孙姐,那点瑕疵的地方你准备怎么做?&rdo;林微自己倒是有点想法,但还是想看看孙芳怎么说,于是开口问道,&ldo;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rdo; &ldo;办法倒是有,就是费功夫。&rdo;孙芳也不藏着掖着,&ldo;那些脱线的地方,可以勾出点花纹出来,那糊成一团的地方,用别的布料掐成一些花也可以。&rdo; 这么多布料,价格确实是便宜的。不过瑕疵的地方也尴尬,不太好弄。 林微倒是有自己的想法,但今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说明天还要考试,她也不好太耽误孙芳的时间,因此点点头,算是认可她的想法。 把布料收拾妥当,锁上自己房间的门,林微和老太太说了一声儿,就领着孙芳走了。 只是林微并不准备回学校,倒是想逛逛。孙芳想了想,也跟着林微到处晃荡。 俩人七走八拐,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单纯洗看看这个时候的首都。不知道怎么拐的,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竟然看见了两个外国人。 孙芳直愣愣地看着高鼻深目,发色跟国人截然不同的外国人,一时间看呆了。 林微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住那俩人跟国人的鸡同鸭讲,上前帮他们解了围。 法国是一九六四年跟中国建交的,所以在首都看见几个法国人也不算很稀奇。 林微给他们解了围,正准备走,却被其中一个拦住。说是对东方华夏文明比较喜欢,想买一些茶叶、丝绸,工艺品之类的带回国。但是由于语言不通,俩人一上午了还没买到心仪的东西,希望林微可以做他们的向导。 林微皱眉,她可没有什么闲心做什么向导。 那人见林微皱眉,直接给了掏出一张外币,满脸恳求,说是做向导的定金,稍后买完他们喜欢的东西之后,会再付另一半。 这年头,能出国的,大多是有一定的身份背景,或是有一定的财力的。 林微看着那张外币,有些犹豫。 外币的真假,她可是不会分辨的! 再说,这到底是多少钱,折合成人民币又是多少,林微完全没有概念。 要是国的货币,她还能知道,大致的换算一下。 现在,这该怎么办? 大概是以为林微嫌少,那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拿出来了一张,算是比之前多了一倍的钱出来。 听着那俩人说不能再多了,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价格了。林微收起那两张外币,直接带着两人奔向目的地。 管他呢,只要不是硬币,面额应该不算小! 林微上辈子毕竟是在首都活了那么长时间的人,即便是再来一次,该知道的还是知道。迅速带了俩人买好东西,林微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一些小费! 除了给她得做翻译的钱,最后竟然给了比之前面值稍小的一张法郎!https:ЪiqikuΠet 意外之喜! 林微跟那俩人道别之后,拉着还回不过神儿的孙芳直奔银行。 趁着银行还没下班,她得去问问看这有多少钱,最好能换成人民币!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靠人不如靠己 孙芳被林微拉着,脑子里不停回想着刚才的一幕。 原来林微之前说的,学好专业知识能赚钱,是这样啊! 就这样说几句话,带着去买点东西,人家就给钱了? 虽然不知道换成人民币是多少,但是那上面的数字她还是认识的。 林微拉着孙芳一口气跑到央行,略有些激动地跑到银行窗口,掏出那五张纸币,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 顶着工作人员不解的目光,林微说道:&ldo;我想换成咱们国家的货币。&rdo; 一九七八年的时候,一美元可以兑换人民币1684元。而法国法郎因为二次大战等等原因,经历了几次贬值之后,其对美元来说,那就不够看的了。 所以,当林微拿着几张大团结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纠结的。 这法郎看着是挺多的,可真兑换出来人民币,也才六十多块钱。她之前还以为,这么几张法国法郎能换几百块人民币呢。不过想想之前东拼西凑的六七十块钱,这一次出来赚的也算不少了。 &ldo;孙姐,今儿算是咱们的意外之财。你你嫌累陪着跑了不少地方。这五块钱你拿着。&rdo;林微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元面值的递过去,&ldo;等妹子以后赚钱了,再给孙姐你犒劳。&rdo; 这钱是林微自己赚的,孙芳怎么可能收,&ldo;你这是把我当外人看了!我就在一边看着,连一句话都没说,怎么能拿这钱!你赶紧收回去吧。&rdo; 林微没有收回去,而是直接塞到了孙芳的口袋里,&ldo;孙姐,这就当是我以后请你做衣服预付的定金。&rdo; &ldo;真是要做衣服?&rdo;孙芳见林微铁了心的要给她,而且也不想跟她撕来扯去,只好收下。&ldo;只是这衣服做好了,去哪里卖啊?国家不允许私做买卖的。&rdo; 林微当然知道。 但七八年的时候秀水街都已经自发成市了,她不去别的地方,就去那边摆个地摊总可以吧?biqikμnět 所谓法不责众,她去那边摆地摊,比着人家有店面的人,算是良民了。 &ldo;国家现在不允许,不代表以后不允许。&rdo;林微笑得一脸自信,&ldo;孙姐你看,现在咱们国家都已经恢复高考了,你担心的事儿说不定就不是事儿。&rdo; 外国语学院离秀水街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虽然远了一些,但是足够安全。而且一般来说学生不会去那边,她倒是可以避免学校扬名了。 &ldo;你比我脑子灵活,只要不做国家禁止的事情,我都支持你。&rdo;孙芳叹了口气,看着她说道。&ldo;别出事儿就行。&rdo;biqikμnět 林微抿嘴轻笑。 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出事儿! 在这个遍地是黄金,只要胆子大就能富得流油的年代,林微也想好好干一把。 俩人回到学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在回去的路上,林微一直给孙芳讲着考试可能会出现的重点,直到要去洗漱,俩人才从走廊尽头出来。 一切该做的已经做好,林微因为左手会写字,所以正常参加考试。 拿到试卷,林微先大致扫了一遍。因为都是一些相对比较基础的东西,林微也没多做思考,铺开试卷刷刷写了起来。 教室很安静,除了翻卷子的声音,就剩下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林微写的旁若无人,那纸笔接触的流畅声音,瞬间让教室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去看林微,就连讲台上的监考老师也忍不住走了下来。 林微知道监考老师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但她并没有理会。 老师过来也就是看看,向她问话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在考试,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林微手下连停顿都没有停顿。 监考老师看着林微的试卷,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了一会儿,才悄悄走开。 试卷的题量不大,也都是些基础性的问题。林微写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把速度放慢,大概给自己估摸出一个分数才开始继续做题。到了考试时间的四分之三,才把试卷写满。 收起笔,林微又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很满意自己给自己定的一个分数。 这次摸底考试,不能全对。 所以她选择了试卷上容易出错,相对有些难度的作为失分题。 等铃声一响,林微立即交卷。 然后心情甚好地去了图书馆。 这个时候的图书馆,光线没有后世那么好,但却有很浓郁的学习氛围。 林微过去,倒不是为了看书。而是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掏出铅笔,笨拙而又仔细地画着什么。 万老太太家里有缝纫机,想必是会做衣服的。但是她年纪有那么大了,林微并不想麻烦她。而孙芳目前看起来,似乎更看重学业一些。对于赚钱,并不像她那么充满热清。 但也因为她是林微,孙芳才愿意跟着她做些什么。 林微不想把希望全部放在别人身上,而她也不是那样的人。就想着,在胳膊完全恢复需要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赶紧学会裁剪和缝纫技巧。 她没法动手,到时候就只能在脑子里反复练习。https:ЪiqikuΠet 但愿,她胳膊恢复的那一天,就是会缝纫裁剪的那一日。 绘画对她来说,并不算陌生。在自己单过的后续时间里,她曾学过半年的素描。虽然还达不到神似,但是形似已经算是勉强入门。 那布料的瑕疵之处怎么处理,她脑子里有了大致构图。 但想象的和现实毕竟还是有差别的。所以趁着没什么事儿,林微就自己画起来。 线条有僵硬逐渐变得流畅起来,手下的图案也逐渐出来了更加明朗的大致轮廓。 &ldo;林微,外面有人找你。&rdo; 林微被怀疑偷盗,林微没有参加大扫除,林微左手写字,林微去给老师当翻译助手,再加上杜磊不遗余力的夸奖赞美,这一切的一切,让林微入学之初便已成为风云人物。 所以,认出她来并不是难事儿。 &ldo;……&rdo; 林微抬头,看着眼前的人&ldo;外面哪里?&rdo; 这一问,让来的小姑娘挺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ldo;校门口。&rdo; &ldo;有看清是什么人吗?&rdo;林微放下纸和笔,并没有起身,而是再次问道,&ldo;大致样貌呢?有印象吗?&rdo;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原来是她 &ldo;是个长得有些老气的一个女的。只说找你,带着地方口音,有些话我听不太明白。&rdo; 小姑娘颇有些不好意思,&ldo;她就在校门口等你。你快去吧。&rdo;筆趣庫 说完,一扭身跑了。 林微一边收拾东西,一遍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 有些老气的女人? 想必不是老头老太太那个级别。但是在首都,她认识的女性也不多啊。 刘婶刘翠霞虽然人过中年,但是人长得精神,又笑呵呵的,一点看不出来老气。万老太太那都是老太太级别的,说老气没什么必要,再者人家并没有地方口音啊。 想着想着,一个人影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林微一愣,迅速背上挎包,往校门口走。 &ldo;大妹子……&rdo; 袁招娣一见林微,鼻子一酸,才说出三个字,眼泪就顺着眼角的皱纹掉了下来。 抖着身子,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看着袁招娣,林微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就是袁招娣。在火车上的时候,她能看得出来袁招娣有多爱干净,可是现在的袁招娣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块,连衣服上都脏得明显。 &ldo;这是怎么了?&rdo; 刚问出一句话,袁招娣的肚子就轰然而鸣,林微有些尴尬,&ldo;你先等着。&rdo; 说着,就往回走。 袁招娣一见林微要走,赶紧追了上去,&ldo;大、大妹子,我、我想找你借个路费钱!&rdo; 林微站定,转过身,认真看她。 她不知道袁招娣住在哪儿,也不知道离了婚的袁招娣活不活的下去,更不知道袁招娣经历过这么一系列的打击,本性会是如何。 从首都到袁招娣的家,没有几块钱,根本不行。 而现在的几块钱,购买力于后世而言,难以企及。 给,或不给,都是一个难题。 &ldo;你,&rdo;林微皱眉看她,&ldo;确定要回家吗?&rdo; 回哪个家? 一个离了婚还被婆家瞒着,想要继续压榨她的婆家?还是这么多年不给闺女出头的娘家? 回家之后呢? 再继续嫁人,一边被婆家嫌弃,一遍继续做牛做马养活一家子?亦或者留在娘家,忍气吞声,忍受着各方的风言风语,一样做牛做马? 林微的眼神戳痛了袁招娣的眼睛,她猛烈的摇头,&ldo;我不想回去!不想!可是我没办法了!&rdo; 除了力气,她没有任任何拿得出手的地方。 她这几天,找了很多地方,可没有地方缺人。 &ldo;你想不想留下来?&rdo;林微说完停顿一下,沉吟道,&ldo;但是你留下来,做的活儿可能比较辛苦……&rdo; 话还没说完,袁招娣的眼睛猛然爆发出希望的光彩,&ldo;我不怕苦!&rdo; 再苦她都不怕,只要能留下来,只要能让那对狗男女看看,她袁招娣也有能耐在这个大城市活下来!还活的比他们都好,她这苦就值! 看着她眼里万般情绪,林微突然怀疑自己把她留下来究竟是对还是错。 这活儿她不求袁招娣能做多长久,但是在此期间,她不想看到任何意外发生。 如果袁招娣跟那一家子继续纠缠不清…… 见林微有些迟疑,袁招娣抿了抿起皮的嘴唇,恳求道:&ldo;大妹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们学校的领导,看看你们学校收不收人?我啥都能干!&rdo; 首都那么大,每个人负责每个人的工作,她不会说普通话,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人,只能瞎问。 她认识的也只有林微一个,当时下车的时候说是有事儿来找她,她自己实在不知道怎么弄了,只好厚着脸皮过来了。 &ldo;我‐‐&rdo; 林微斟酌着开了口,袁招娣见她眉头皱着,以为自己给她添了麻烦,赶紧解释道:&ldo;大妹子,要不你给我指指路,我、我自己去问。&rdo;httpδ:Ъiqikunēt 只要知道领导在哪儿,她就能自己去说了。 &ldo;学校里应该是没有空缺的。&rdo;林微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年代,总是有走后门的。学校里的一些位子,除非是需要考试才能进来的,否则都已经被各式各样的亲戚占据了。 袁招娣想要进来,就如同天方夜谭。 &ldo;我想收废品。&rdo;不等袁招娣反应,林微心一横,说道,&ldo;只是目前我在上学,没时间去。你要是愿意,我一个月管吃管住,再给你五块钱。等你上手了,每个月的工钱再提高,你愿不愿意?&rdo; 以她目前的财力,这已经算是能给袁招娣最好的待遇了。 如果她不愿意,她也只能把这个赚钱路子压下去。 袁招娣猛然怔住,心里使劲儿翻腾,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微久久等不到她的反应,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个路子只能先搁置了。 想想上辈子有人因为收废品,结果收到各种宝贝,从而摇身一变成为有钱人,林微就心疼的直抽抽。 她家亲戚不多,姥姥也就舅舅这一个孩子,姥爷死的时候闹得太僵,所以这些年都没走动过。所以,舅舅不愿意离开,她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没召开,改革开放的路线还没定下来,来了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做什么不是? &ldo;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车费我也可以给你掏,只是不能白给你。&rdo;林微有些想想,说道,&ldo;你会什么,说说看。要是能用得上你,这几天就做工来抵车费吧。&rdo; &ldo;我愿意!我愿意的!&rdo;袁招娣脸有些胀红,坑坑巴巴地解释道,&ldo;只是大妹子你太好了,管吃管住就行,钱不用给那么多的!下车时候,你塞给我的一块钱,我还留着呢。要不是找不到活儿,又想回家,我早就把钱给你了。&rdo;筆趣庫 林微有些呆。 这都快一周时间了! 袁招娣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除非那个渣男给她钱,否则这几天她不可能撑过去。 &ldo;你这几天,&rdo;林微咽了口唾沫,&ldo;吃了什么?&rdo; 林微这么一问,袁招娣有些不好意思,&ldo;我下车的时候,身上还有俩玉米饼子。&rdo; 俩玉米饼子撑到现在? 一顿,吃几口? 想到这里,林微突然有种饿到胃疼的感觉。&ldo;走吧,我带你去吃饭。&rdo; &ldo;唉,不用了,不用了。&rdo; 袁招娣哪里好意思让林微再花钱,赶紧拽住她。 第一百二十章 自行车 她做农活做惯了,即便是再怎么看着弱,那手上的力气还是不小。林微被她拽住,有些无奈地停下来,&ldo;这都中午了,该吃饭了啊。再说,不吃饱你怎么去做事儿?&rdo; &ldo;大妹子,你先说吧。你先说说这活儿,我好心里有个底,要是我做不了,那真不能浪费你这顿饭。&rdo;袁招娣不退让,&ldo;你都已经给过我钱了,不能再让你白花钱。&rdo; 被袁招娣拽着,林微只好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等林微说完,袁招娣咂摸了一下,有些似懂非懂,&ldo;也就是说去旁边的村子镇子收一些废旧的老物件?&rdo; &ldo;嗯,比如说老旧的书,一些银元,还有就是一些老家具,瓶瓶罐罐之类的。&rdo; 林微对于收藏其实是一窍不通的,让她跟袁招娣说,那也只能似是而非地讲讲。只不过,按她的意思,那就是把看着越老越旧的,还能用的东西收回来就成。至于鉴定,到时候找孙城固或者陈士林帮帮忙,找人帮忙鉴定一下就成。 这件事儿怎么说呢,运气占很大一半。 但不管怎么样,她就是想要尝试一下。 &ldo;这事儿我能做。&rdo;袁招娣说着,腰杆都直了一些,&ldo;我家是在城市边上,也是经常上山啥的,腿脚利索着呢。去下面的村子收东西,你放心好了。&rdo; 就这样,俩人勉强算是理解了各自的意思。 林微也不说吃饭的事情了,趁着中午这段时间,直接带着她去万老太太的家。 老太太比较好说话,听了袁招娣的事儿,一阵唏嘘,也没二话,直接让人住在了林微租住的屋子。biqikμnět 走的时候,林微只是嘱咐她,先去下边的村镇扫扫点,到时候再一起过去。 若说现在就给钱,让袁招娣去收废品,那林微只会认为自己脑子坏掉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又不是傻子,自然做事儿要留点心眼。 有老太太这么个人看着,袁招娣品行什么的,她也能侧面问问。 一路小跑回去的时候,林微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儿,一定要赚钱,一定要买车! 当然,这个时候也只能是自行车! 1978年时候,需要拿着自行车票,通过当地供销社购买,时价大概是153元。黑市价格甚至达到200左右。 在这个时候人均日工资也才几毛钱,自行车的价值可想而知。有些有自行车的,保养相当仔细。一年都要两三次黄油涂层,这样一来,电镀件基本没有锈迹,整车大架除了自然磨损外没有任何变形、磕碰和硬伤。 当然,并不是说你有钱有票买了自行车就可以上路了。 你买了车,还需要给自行车弄车牌、年审铝牌和行驶证这些。 自行车这个时候也有自行车的管理制度,最初期是市管所开始登记管理,后来移交公安局治安科管理。在基层派出所设自行车管理办公室,在车把部分和大架中轴部分根据车辆悬挂铝牌的编号砸上相符数字的钢印。 各基层管理办公室雇佣2-3人在集贸市场日主要街道路口查验自行车的登记挂牌情况,俗称:&ldo;查车子&rdo;。对这个年代来说,自行车算是中高级交通工具,管理当然会上心一些。 但不管后世觉得给自行车上牌子有多么可笑,这样的做法对自行车非法买卖、盗窃起到了很好的控制和预防效果。 自行车挂牌、砸钢印管理时代历时二十多年之后,才解禁。 看起来是有些麻烦,但要是真有那么一辆自行车,可就不仅仅是时髦了,还是财力的象征。 林微倒是想麻烦,可惜没有钱,没有票,买不了车子,所以只能倒腾着两条腿往学校跑。 哼哼,等她有钱了,她一定要买辆凤凰牌自行车。 说起这个,不得不说说这种自行车的历史。毕竟那个时候有一辆最新款的凤凰牌自行车,不亚于后世开了一辆四个圈的汽车。 凤凰牌是上海自行车三厂生产的,曾经是中国的出口产品,在六七十年代就出口东南亚了,因此拥 https:ЪiqikuΠet有一辆这样的自行车,在当时绝对是一种骄傲。 七八十年代,在苏浙沪,&ldo;凤凰&rdo;自行车都是老百姓趋之若鹜的紧俏产品,甚至有一阶段,要凭票才能购买。1978年,能拥有一台凤凰或永久牌自行车,足以令一家人自豪。 买自行车是她想了很久的事情。 有了自行车,她去哪里都方便。不管是去秀水街摆地摊也好,或者去乡下收废品也好,都比较方便。 首都饭店也是她要去的地方之一,那里外国人比较多,到时候即便是不卖什么东西,做个导游赚个外快也是不错的。骑个自行车,带着这群人购物,她也省劲儿。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她记得八十年代有一股出国热潮,许多有想法的年轻人就天天守在首都饭店的大堂,以期有个慧眼识金的外国人,能把他们带出国门。 林微有时候想想都想笑,谁也不能否认,这个时候的人脑子也并不全是报效祖国,服务社会的。对于那些想走捷径,但本身又没太多能耐的人,这何尝不是一条路子。 林微不管别人如何,但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她有能力,也有脑子,更有时间给予的记忆,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如果还想用那样的方法飞黄腾达,她就白活这一世了。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她是缺钱的,是需要努力的。 毕竟,现在的她是穷苦人民。 还是身上不足一百块,家里有金银锭子也不归她管的可怜人。 这几天帮孙城固忙,她原本想着可以得到一些外快,结果孙城固愣是没有提给钱的事儿。 想也知道,必然是不会给了。 不过,不给也有不给的好处。到时候让他帮忙找人给鉴定宝贝,或者让他给弄张自行车票,他总不会拒绝的那么迅速吧?筆趣庫 嘿嘿,要是孙城固能给她搞个内部价就更好了。 她似乎听人说过,说是一九六六年的时候,自行车的出厂价由一百二十多降到了一百一十多,作为出厂价。 孙城固真要是有这个门路,那她就可以省掉三四十块钱! 想想,都觉得心飞扬。 第一百二十一章 婉拒 正在批阅试卷的孙城固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引得陈士林侧目,&ldo;你要是感冒了,那就带着口罩,可别把我也弄感冒了。&rdo; 这人上次感冒,弄得办公室的几个人全部感冒,硬是将近一个月才好彻底。这才多久啊,可别再来一次了!筆趣庫 他真是受够了感冒的痛苦! &ldo;你就不能想我一点好?&rdo;孙城固放下手中笔,揉了揉眼睛,闲谈道,&ldo;你有没发现,这一届的学生,底子似乎都还不错。&rdo; 工农兵子弟有基础也就算了,但这些看起来也不是城市里的孩子,那艰苦的条件下能有这个成绩,肯定是下过苦功夫的。 人有天赋很好,但是勤奋也很重要。 &ldo;你们考的很好?&rdo;陈士林站起身,去看他面前另外放做一堆的试卷,&ldo;嗯,这几个确实是不错了。&rdo; &ldo;林微考得怎么样?&rdo; 孙城固说着,也去看陈士林桌子上的试卷,&ldo;既然说起来那么流畅,能跟得上你的速度,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rdo;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跟陈士林原本是情敌的关系,互相看不顺眼,如今倒是有种闲下来可以一起喝茶钓鱼的奇怪感觉了。 就像现在,都能互相去对方的位子上坐坐了。 &ldo;不是满分。&rdo;陈士林皱眉答道。&ldo;错的是容易犯错的,但是难度并不大的题目。&rdo; 孙城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ldo;好了啊你!有这么一个双料的语言人才,你就偷着乐吧。还说什么不是满分,你倒也不去看看,人家是哪儿来的?能有多好的条件去学习外语?&rdo;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士林绷着脸,嘴角却还是扬起来,&ldo;虽然不是满分,但却是第一名,没人比她更高分。&rdo; 而且分数比第二名要多十分。 林微并不知道,自己绞尽心思弄错了那么几道题,连翻译部分都没那么用心,竟然还能第一名。而且比她自己估算的分数竟然还高了十多分。 试卷上的题量不大,而且都是一边批阅,一边把分数记录下来,到了下午大家都在大教室的时候,班级的划分都已经完毕。 &ldo;我进快班了!我进快班了!&rdo; 孙芳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话。 做题的时候,明明就已经隐约知道了结果,可现在还是忍不住激动,忍不住想要找人去分享。可是满教室的人,或是愁眉苦脸,或是兴高采烈,竟没有一个可以分享的人。 &ldo;甜甜,恭喜你进入快班!&rdo;王红霞上前,激动地说道,&ldo;还是第一名的成绩。你真给咱宿舍长脸!以后有什么问题,我能来请教你么?&rdo; 郑甜甜努力抑制住脸上的笑,矜持地点点头:&ldo;只要是我会的,我肯定会告诉你。咱们都是同学,理应互帮互助。&rdo; 王园园看着上面的分数,瞥了郑甜甜一眼,她和这个叫郑甜甜的只差七分,屈居第二。 可第二远没有第一来的风光。 进入快班的很快去了指定的教室。 孙城固进去的时候,摆了摆手,笑道:&ldo;首先,恭喜同学们进入快班。&rdo; 扫视了一圈,又正色说道,&ldo;只是我还是要给你泼点冷水,让你们冷静一下。进入快班只代表你们的起跑线比其他两个班靠前一些,并不代表你们以后就要比慢班或者中班的同学强多少。进入快班,你们更加要勤奋,千万不要做原地踏步走的事情。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句话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rdo; 这一番话,让激动的快班学生瞬间安静下来,脸上有了不同程度的凝重。 &ldo;我希望你们能学好这门语言,以后报效祖国,回报社会。不仅做到会写,会读,还要听得懂,说得好,大家有没有信心?&rdo;ъiqiku 最后一句,孙城固声音拔高了一个层次。 话音刚落,就是齐刷刷地一声&ldo;有&rdo;。 &ldo;听到你们这声音,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不会辜负你们自己,辜负我们伟大的祖国!&rdo;孙城固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说道,&ldo;你们也相处了不少天了,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谁想当班干部,谁一会儿就到讲台上来演讲。&rdo; &ldo;然后大家投票计票,最终票数最多的人当班长,以后协助老师管理班级。&rdo; 说完,孙城固就出了教室,站在走廊里看着里面的学生。 里面先是寂静了一下,随即沸腾起来。 能跟老师近距离长时间相处,是每个学生都不愿错过的事情。 那是一项荣誉。 林微所在的班级也在进行着类似场景,只是不同的是,陈士林比较直接,也不愿进行什么选票之类的事情,他认为林微比较好,所以直接就要任命林微当班长,以后协助他管理班级。 林微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她来上学已经很够意思了,难道还要把课余时间奉献给班级? 课余时间是她赚钱的时候,一寸光阴一寸金,少一点她都要肉疼的。 站起来婉拒之后,又提议用选票的方法,选出班长。 林微这些话说出来,下面的学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之前是谁说的林微飞扬跋扈,没有同学爱的?biqikμnět 人家明明那么和气,公平明理的! 这种直接面对产生的感觉,瞬间让大家对林微产生了一个全新的印象。也因此,林微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名声逐渐跟前世走向了不同的一个极端。 陈士林皱皱眉,看了一下林微的胳膊,还是同意下来。 &ldo;你来弄吧,弄好了告诉我人是谁,让他来找我。&rdo; 这种事儿还用那么麻烦么?怎么净跟孙城固那老匹夫一样,整些幺蛾子…… 林微点点头,既然是她提议的,她来做这个活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演讲,投票,唱票,计票,最后选出了一个颇有些高大的男生当了法语专业快班的班长。 林微真诚地说了声&ldo;恭喜&rdo;。 那男生还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反而说了声&ldo;对不起&rdo;,说完觉得有不够诚意,又说了两个字&ldo;谢谢&rdo;。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拆拆拆 分了班级之后,时间过得飞快,每一天都像是眨眼间就没了。 这个年代上大学,远没有以后那么轻松,也没有以后上大学的时间那么宽裕。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然后做早操,之后上自习课。自习课结束,有三十分钟的吃饭时间,接着就要赶紧进班。早上八点第一节课,然后上到十二点,吃饭午休之后,又继续下午的课程。 相比上午,下午的时间更宽松一些,也有了一些文体活动。五点半到七点半的时间大多是自由活动时间,后面还会再上一段时间的自习,然后回去洗漱,关灯睡觉。Ъiqikunět 只是这个时候能上大学的都不是贪玩的人,所以,在自由活动时间也很少见有人嬉笑打闹,而是一边吃着包子馒头之类好带出去的食物,一边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看书背书。 林微自然也不例外。 自由活动时间,要么看专业书,要么就是累了写写画画。 她已经跟孙芳说过,这些布料做一些褂子和裙子。这样一来,那团糊成一团的图案倒是可以弄在腰部,做一个点缀。然后布料中间完好的地方,就可以裁剪出单穿的外衣。 最后剩下的散碎布料,她也已经想好了。做成头花,或者拼接一下,做成挎包。 总之,绝不浪费布料,把那五十多块钱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孙芳也认可了林微的想法,俩人一到自由活动时间就凑在一起,或是看书做题,或是把对方的图纸完善一下,标注一下重点。 孙芳是行家,林微一说就明白,而且她画出来的样子,跟林微说的没有什么大差别,甚至还美化了一些。 画出来的时候不觉得,真做出来了,穿在身上了,孙芳一下子不自在起来。 &ldo;这是不是太……&rdo; 孙芳红着一张脸,嘴张了几张,还是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给这件衣服定个位。 林微龇牙一下,这衣服很好看,说前卫,并不前卫。比时下直通通的衣服来说,稍微出格了一些。 但也只是在腰部稍微收了一个指头那么宽而已。 时下人内敛含蓄,这样稍微收身一点的衣服,就会被人说是有伤风化什么的。 林微懂了孙芳的意思,却不说破。 &ldo;太漂亮?&rdo;林微故意逗她,&ldo;这也就你个子高,身材好,才能穿出这么一个效果。要是别人,估计就没有这样好看了。&rdo; &ldo;你、你、你别胡说!&rdo;孙芳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过,一张微红的桃花脸瞬间变成了一块大红布。&ldo;我、我是说真的。咱们这样,真能卖出去吗?&rdo; 这衣服传出去多羞人啊! 但、但真是好看的! &ldo;咱们国内的人不买,那我就带着衣服去首都饭店那里,专门卖给外国人!&rdo;虽然可能外国成年女人穿不了,但是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总可以的。筆趣庫 &ldo;人家能要吗?&rdo;孙芳还是有点担心。 裁剪的时候,林微非要在腰部的位置再往里缩一个指头,她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结果做出来,就是这么显身条的样子了…… &ldo;当然能!&rdo; 林微是非常自信的。不管是什么年代,哪怕再贫穷落后,也阻挡不了人们追求美的脚步。这些衣服,如果稍微瘦一些的人穿上,只会显得精神,而不会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 时下,也没有多胖的姑娘,所以林微索性按照大部分人身材,让孙芳裁剪。 &ldo;孙姐,下周我去跟着袁姐去乡下,你就直接过来这边做衣服,行不行?&rdo;林微原本也是想着碰碰运气,能收回来什么最好,不能收回来,也权当是了了自己的一个念头。 只是没想到,还真给收上来一些古籍。但那些古籍要么有些残页,要么就是有些酥脆,不能乱动。 中午的时候,袁招娣一脸兴奋地跟她说,有一户人家想要卖一些木头盒子和一些罐子之类的东西,只是要价太高,怎么都压不下来,想让她跟去看看,能不能收。 林微一听,也有些心动。 但想着那家人的要价,还是决定稍微晚一周,冷一下那户人家。biqikμnět 如今已经进入十月份,早前那几周的周末,只要没事儿,她就抽点时间坐车去北京饭店,然后给那些外国人当向导,算是赚了一笔钱。 只是可惜的是,现在还没有国庆七天假期的概念。 一九九九年九月十八日,国务院才规定春节、劳动节、国庆节和新年为&ldo;全体公民假日&rdo;,其中春节、劳动节和国庆节为三天,元旦为一天;还规定这四个属于&ldo;全体公民假日&rdo;如果适逢星期六、星期日,应当在工作日补假。 两千年国庆放假开始,对国庆、春节和劳动节这三个节的休假时间进行了统一调整,移动节日前后的二个周末四天和法定假期三天集中休假,这样共计7天时间。 所以也就是说,七天长假是两千年开始的。而在此之前,九九年之后,才仅仅三天的国庆假期。 现在,只有一天国庆假期,那就是十月一号。 再多是没有的。 遗憾归遗憾,但日子倒是过得很充实。 万老太太家,孙芳不是第一次去,所以见林微这么问,爽快地点了点头。 &ldo;你明天去医院,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吗?&rdo; 这胳膊上的石膏也有三个月了,甚至还多出了几天。要不是刚好三个月的时间是上课的时间,林微早就跑出去了。 胳膊不方便的这段时间,孙芳硬是包揽了给她洗衣服的活儿。 林微内心羞耻不已,要不是她死活坚持,孙芳都能给她洗内裤,洗头发了! 光是想想,她就浑身不自在。 明天拆完线,她一定要好好洗个澡,洗个头,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洗刷几遍! &ldo;不用啦,我自己去就好。&rdo;林微说着,简直要欢呼雀跃,&ldo;等拆完线,我得好好洗洗。没有个四五个小时,我估计出不来!&rdo; 孙芳&ldo;噗嗤&rdo;一声笑了出来。 有这样埋汰自己的么? 每天都擦身体,再脏能脏到哪里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衣服 &ldo;行了行了!你别逗乐子了!&rdo;孙芳勉强收起笑,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衣服,&ldo;这衣服什么时候给老太太?&rdo;筆趣庫 林微伸手拿过来,笑道:&ldo;当然是现在。&rdo; 这房子虽然是她出了钱租的,但最后住进来的却是袁招娣。即便老太太不计较,她心里也挺不好意的。再加上这缝纫机的使用,还有袁招娣跟老太太搭伙吃饭,她怎么都不能亏待了老太太。 因此,衣服图样一出来,头一件就是给老太太做身儿衣服。衣服的布料是当时在梁爱国那边当添头买回来的那七八米布。这布是平纹面料,比起斜纹面料来说,交织点多,质地坚牢、挺刮、表面平整,正反面外观效果相同。只是密度不太高,较为轻薄,耐磨性较好。 这种棉布的厚度、紧实度,更适合手缝、压线等操作,服帖、好过针、也易熨烫。 斜纹织物的经纬纱交织的次数比平纹少,纱线排列的较密,所以织物比较致密厚实,有明显斜向纹路。手感柔软,立体感强,光泽度、弹性好。但由于斜纹织物浮长线较长,相同的条件下,耐磨性、坚牢度就不如平纹织物了。 因此,比较会过日子的人,轻易不会去买斜纹织物做的衣服和床上用品。 这些都是她听孙芳说的,她也观察过几次,确实是像孙芳说的那样,平纹织物做出来的衣服更好看一些,也不会显得厚重。 每每想起孙芳给她讲的平纹织物和斜纹织物的特点和优缺点,林微忍不住为自己当初带她过去看布料的决定叫了一声好。 她还以为做衣服,只要是布料就行,完全没去考虑这其中的门门道道。 经过这俩月的特训,林微算是对一些布料大致上手。 但是这裁剪和缝纫,如果不实际动手操作一番,却不是那么容易上手的。 看了这么多天,等拆了这石膏,她也要开始行动起来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袁招娣已经完全褪去了刚来大城市的惶惶不安,变得沉静起来,看得多了,也愈加佩服林微,感念她当时的援手。因此做起事儿来,根本不用林微交代,都会下了死力气去做。 今儿要不是袁招娣拿不定主意跑回来,林微想让她在家休息都找不到人。 死乞白赖地让她停一天,结果愣是闲不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httpδ:Ъiqikunēt 做衣服的事儿袁招娣不懂,见状,林微只好让她去陪万老太太。 正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林微一出来,就看见袁招娣拎着一个水桶跟在老太太身后,老太太拿着葫芦瓢,一棵一课给她的花花草草浇水。 打上黄昏的色彩,这一幕显得温馨而又和谐。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看起来却有种母慈子孝的感觉。 &ldo;万奶奶,您花儿浇完了没啊?&rdo;林微站在堂屋前,扬声喊道,&ldo;您过来看看,这衣服合身儿不?&rdo; 老太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个子不太高,胖瘦正好,看起来有种民国老太太的雍容闲适。 这件衣服稍微有点民国风,但却贴合这个时代,穿着应该不打眼,却显精神的。 平纹棉布宽一米三左右,按照老太太的个子,长度用了一米六。用多少布料,都是孙芳根据肉眼观测出来的数据计算的,目的就是给老太太一个惊喜。 林微知道,真要是把做衣服这件事儿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指不定怎么阻止呢。索性也不跟她说了,直接做出来了事。 老太太直起身子,转过头,&ldo;啥衣服不衣服的,我衣服多着呢,不用你们给。&rdo; &ldo;万奶奶,这衣服可是做好了。&rdo;林微晃了晃手里的衣服,笑出一口小白牙,&ldo;按您尺寸做的,您要是不要,那只能给扔了!&rdo; 出其不意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怕她不要么? 万老太太虚虚点了点林微和孙芳,&ldo;你们两个丫头,心眼恁多!我是把你们看闺女看孙女待着,你们倒好,还跟我客气起来了。就是不给我做衣服,我难道就不让你们进门了?&rdo; 林微&ldo;哈&rdo;一声笑出来,微微扬着下巴,一脸的跋扈样儿,&ldo;就是不把您当外人,才这样做的!要是别人,您看我看不看她们一眼?今儿这衣服,您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不能拒绝!&rdo; 这话一出,不仅老太太一脸无语,就连袁招娣也是一脸的囧然。 老太太看了林微半晌,叹了口气,&ldo;以后可不能这样了!&rdo; 这是同意了的意思。 林微笑着点点头,看着老太太走近。 等老太太到了跟前,林微站在一边看着,孙芳帮着老太太穿上衣服。 这衣服一上身,确实有那么点感觉,最起码跟自己想象中的差距不是很大。 林微暗暗点点头,孙芳还真有一手,裁剪缝纫都拿的出手。 老太太穿好衣服,一脸的笑容,不用看,她也知道这衣服合身好看。看着林微和孙芳更是和蔼慈祥,&ldo;真没想到,你俩小小年纪还能有这样的本事儿。&rdo; 没有测量尺寸,就这样光凭肉眼看了几回,就能做出衣服,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ldo;婶子,我可不是小姑娘了。&rdo;孙芳抿唇一笑,指了指林微,&ldo;她才十八九,可是我都已经三十了!您可不能再把我当小姑娘看了!&rdo; &ldo;怎么就不行了?&rdo;老太太哼了一声,&ldo;在我眼里,你们就是再大上几岁,那也是小姑娘!&rdo;筆趣庫 孙芳这个年纪,按理说应该成家了。那次她刚起个头,就被林微这丫头给岔走了,说是不要问不要说。 人人都有难处,都有苦水,林微一说,她就明白过来了,打那之后,再也没有问过此类的事情,全当她是一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 &ldo;那我呢?&rdo; 袁招娣板着脸,难得搭了一句话。 老太太被她这一问,直接问傻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指着她笑道:&ldo;你都多大了,还想当小姑娘呢?还不害臊!&rdo; 林微直接笑弯了腰。袁招娣给人的感觉就是老实忠厚,不知玩笑为何物的朴实人民,这一句话说完,反差萌,喜剧感全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火光 一时间,四人笑成一团。 &ldo;大娘!&rdo;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推门而入。 没想到院子里有那么多人,万良抬起的脚就那么固定在空中。 又肥又大的直筒裤刚好遮住了他黑色的皮鞋,看起来有些滑稽,也有些诡异。 林微看着这样的装束,有些想笑。 万良冷不防跟林微看了一个对眼,被她嘴角含笑的样子给镇在原地,嘴巴微张,直愣愣地看着她。 万老太太一看万良的眼神,赶紧挡在林微前面,指着门口怒道,&ldo;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们这些白眼狼!&rdo; 万良被老太太吼得摇晃了一下,稳住身子之后,赶紧看了林微一眼,红着脸,嗫嚅道:&ldo;大娘,我……&rdo; &ldo;你什么你?给我滚!&rdo; 万老太太见他不出去,抄起手边的笤帚就扔了过去。笤帚扔出去的同时,人也&ldo;噔噔噔&rdo;地跟了过去,手里还没忘了搁在一边的葫芦瓢。 被老太太打着,万良一边闪躲,一边往林微这边看,眼睛瞄到一边的孙芳,在她脸上打了一个转,又回到了林微的脸上。biqikμnět 不论老太太怎么打,万良就跟长在了大门口一样,怎么都不愿意出去。气急之下,老太太也不管伤不伤到人了,拔出一根当花架子的细竹竿,就往万良身上抽。 竹子还有些青色,一看就是不久前才砍来的,打起人来,那疼痛就是升级版。 万良受不住疼,不往门外去,反而往院子里面跑。 袁招娣本想上去帮忙,可一听这小青年对万老太太的称呼,也不知道怎么做好了。这俩人是亲戚,万一伤到这小青年,老太太不好做人呐。 林微是防备着这人的,一见他往院子里蹿,更是有占便宜的心态扑过来,也不客气了。 她旁边有个小凳子,还是袁招娣之前跟老太太坐在月季花下说话时候放的。 现在正好拿来用! 万良扑过来的一瞬间,林微瞄准角度,脚下微微用力,那小凳子刚好到了他面前。 惯性有时候是个好东西,刹不住步子的万良被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向着小凳子扑过去! 随即,一声惨叫响起! 林微眨了眨眼,嘴角翘起,忍住了想掏耳朵的动作。 这小凳子四四方方,有棱有角,那么大力气扑上去,骨头不断那都算是好的。 林微不是傻大胆,也不是做事儿不计后果的人。 这一下的威力应该不小,但赔钱是不可能的。 一来,这个年代对于偷盗和耍流氓罪行看的比较重。二来,她占优势啊! 林微乐呵。这万良看起来流里流气,不像好人。可她林微却是国家要培养的人才,未来的栋梁。再说,这人闯进来本就不好说理,真要是论起来,不把他关进去都是好的。 万良疼得厉害,趴在凳子上直抽冷气。 &ldo;小贱人,你敢害我!&rdo; 万良反应过来,再看着林微嘴边的一抹冷笑,破口大骂,&ldo;你给我等着,看老子饶不饶得了你!&rdo; 说着,就要爬起来抓林微。 老太太踢了踢凳子,&ldo;万良,你回去告诉你爹娘,别想着打这房子的主意。你也给我记住了,再来闹事儿,我就给派出所的人说去,再不然就找部队的领导说去,直接让你蹲大牢!&rdo; 她还没死呢,他们吃相就那么难看! 也得她愿意给他们! 真要是没适合的人,她就把这房子直接上交国家! 万良有些虚,但还是不认为老太太真能去,这都十来年了,真要是说,早说去了! &ldo;这房子我准备上交国家,你要是再来闹事儿,那就是不服从国家管教!&rdo;老太太冷着脸,&ldo;你自己也知道,你大伯和你哥哥姐姐那都是为了国家牺牲的,我要是真有个事儿,你能跑得了?&rdo; 老太太疾声厉色,万良更是心虚。 这房子,他们都有想法,但是爹娘不敢来要,所以他才不时过来晃晃,让别人知道这房子以后是有主的东西! 可老太太竟然想要上交国家! 派出所的人平时就照顾老太太,要真是这样,把他关进 筆趣庫去都有可能。 万良看起来横,可也有怕的时候。之前那些年,他得罪的人不少,早就有人想收拾他,要不是他夹着尾巴做人,估计现在都不是囫囵的了。 老太太这么明确一说,他立即熄了火。 可看着白净漂亮的林微,心里一门子邪火。 最初的那几年,万良没少趁火打劫,清白的姑娘自然也摸过几个。到了后来,万老爷子找人把他看起来,他才算是没继续作孽。知道他什么品行,哪里有姑娘愿意嫁他,所以到了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条。 对自己心生怨气的人,林微向来仔细。万良眼里的火光和愤恨,她一点也没错过。 视线转移到孙芳身上,再看看袁招娣,林微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得好好打听一下万良,要是有什么把柄,那她就不客气了。 到时候如果达不到预期,那老太太这里,看样子是不能久留的了。 &ldo;还不走?!&rdo; 老太太皱眉喝道,&ldo;你要真不走,那就跟我一起去派出所!&rdo; 这个畜生,要不是小的时候奶过几天,就他前些年干的那些事儿,足够她把他送进局子好几次了! 万良狠狠看了林微一眼,吐了一口唾沫,小娘皮,最好别落到他手里,否则,哼! 心里到底是不忿,狠狠一脚踢开小凳子,横横地走了。 孙芳看着万良,浑身有些发冷。这人的眼神跟当年毁了她一辈子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ldo;林微,我们走!换地方好不好?不在这里住了!&rdo; 这样的人,除非他死,否则几乎没有摆脱的机会! 孙芳白着一张脸,看着林微,嘴唇都有些颤抖。 老太太活了一把岁数,孙芳眼里的害怕,让她直接想起了林微前些日子说的不能说不能问。Ъiqikunět 心里犹豫了一瞬间,随即硬下心肠。 这个祸害,不能再留了! &ldo;你们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别害怕!这小王八蛋早该进局子了,要不是那些人看在我们万家就剩这么一个男丁,而我们家那位当年又帮助了他们的份上……&rdo;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离意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圈有点红。 她的几个孩子,那么好,那么懂事儿。要是还活着…… 林微不太懂老太太的痛苦,也无从安慰起来,只好沉默着。 对万良,她没有一点同情心。就从老太太的只言片语,还有刚才万良的眼神举动来看,她差不多能猜出来,这万良在那几年特殊时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 所以,老太太要告发万良,她不仅不会阻止,还会极力赞成。 孙芳听老太太这么说,有些怔住。 当年是告发无门,且势单力薄。如果、如果她现在去告发那个畜生,是不是也能…… 一时间,看着老太太伤心,林微和孙芳都没说话。 &ldo;这,这还是不要告发了吧?&rdo; 袁招娣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了口。 她跟老太太相处的时间比林微和孙芳还长,老太太家里的事儿她几乎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万家只有兄弟俩,当年还在战乱,老大当兵,老二在家守着父母。当年老太太怀孕的时候,这万家的人都挺照顾她,有啥好吃的也都紧着她。后来老二结婚,老二媳妇奶水不够,她还帮着奶了几天。 老太太都那么大年纪了,弟媳妇和弟弟也相差无几,想要再怀孕生子,那是不可能的事儿。httpδ:Ъiqikunēt 如今万家的下一代,也只有万良一个。 如果万良出了事儿,这万家估计就是断子绝孙了。 老太太的丈夫孩子一死,万老太太对这个奶过几天的侄子就有点精神寄托的意思,这要是真亲手把人送进监狱里,过个几年没事儿放出来还好,真要是给弄个死刑,老太太能受得了? 再想到万一自己儿子不成才,有一天也被人告发,就忍不住劝了起来。 林微和孙芳同时去看袁招娣,眼里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被她们这么一看,袁招娣也有些心慌,低着头小声说道:&ldo;监狱里很可怕的,说不定就要死人。老万家只有这么一个男丁了……真要是出了事儿,那就断了香火了……&rdo; 老太太一怔,她虽想着把万良给告发了,也是想让他长长记性,把人给掰正,以后不要做坏事儿。并没有想让他死。 袁招娣这么一说,她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ldo;老太太,您不是说了么,万良自那之后就没做过坏事儿了。这人看起来是改好了的,而且现在也没做啥坏事儿,您就别告发了。&rdo;袁招娣继续说道,&ldo;真要是犯事儿,您再去也没啥了。&rdo; 正说着,一个看起来跟老太太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抹着泪进了院子。 &ldo;大嫂,您可不能告发咱家万良啊!咱老万家只有这么一颗独苗苗了,万一一出事儿,&rdo;女人哭得厉害,&ldo;咱们就真的要断子绝孙了!&rdo; 都一把年纪了,谁还生的出来孩子! &ldo;弟妹,你别哭了!&rdo;老太太皱眉,&ldo;我不是还没去吗?&rdo; 弟妹是咋知道的? 她都还没去呢,弟妹就知道了,难不成还能掐会算? 万老太太不知道,就在她说告发万良的时候,万良正不甘心地藏在院子外偷听里面的动静儿呢。 一听老太太真想去告发他,万良慌了,一溜烟儿跑回家,找了老子娘过来当说客。 &ldo;大嫂,我还想着,等万良有了孩子,把其中一个记到大侄子名下,让他有个后。你要是把咱家万良送进去,有个三长两短,以后谁逢年过节给大侄子上个坟烧个纸?&rdo; &ldo;说个不好听的,谁都会死。现在这些你自己都能做,要是百年之后,别说大侄子,就连你们也……&rdo;ъiqiku 老太太神情松动下来,看看林微,又看看弟媳妇儿,长叹一口气。 &ldo;你好好管着他吧,没事儿别到我这边。&rdo; 这是打算不了了之了? 林微心里也叹了一口气。 老太太这里环境不错,尤其是这一院子错落有致的月季花,看起来让人心情都能变好。要是离开,还真是有点不舍。httpδ:Ъiqikunēt 现在找房子,只能自己去找去打听,说有点大海捞针,那也不算夸张。找房子并不是三两天就能完事儿的,而她还要上课学习,时间真心不多。更何况除了房子要好,还得有缝纫机,这一点能满足的人家不多。 看着袁招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林微心里很复杂。 新社会虽然已经破除了所谓的封建迷信,但是对于身后事,几乎没有多少人会不在意。对于香火延续,一样看得很重。袁招娣的想法,可能在大部分人来说,并没有错。 但对于她林微来说,却是不喜的。 是,万良是对她们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以前的那些姑娘家呢?以前被他迫害过的人家呢? 这些都能一笔勾销吗? 孙芳死死咬着下唇,眼睛都有些红。 林微见状,悄悄抓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ldo;诶,谢谢大嫂!谢谢大嫂!&rdo;女人不断道谢,一脸的感激。&ldo;我一定会管好万良的。万良还小,不懂事儿,等他娶了媳妇儿就好了,有个身边人管着,万良这么聪明,一定能成为像大哥一样的大人物。&rdo; &ldo;那就赶紧给他找个媳妇!&rdo;万老太太出了一口气,沉着脸说道,&ldo;这么天天地闲荡也不是个事儿!&rdo; 老太太这么一点头,林微对她的好感,一下子消去了一大半。 万良看着都有三十多岁了,如果这也算小,那她真是呵呵了。 什么叫娶个媳妇儿管着就好了? 男人不成器,是因为没人管着?没有身边人管着? 那要是有了身边人,还是不成器,难道还要赖在女人的头上不成? 看袁招娣也在点头附和,林微觉得眼睛疼。 这种论调,她是接受无能的。 趁着跟老太太彼此印象还好,还是赶紧搬出去了事儿,免得以后生厌。 至于袁招娣,只是观念不同,并不影响她让她做事儿。不深交就行了,如果不超出她的底线,并不一定要怎么样。 到时候,袁招娣可以继续留在老太太这里。 而她们,另寻一个地方好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偶遇 回去的路上,孙芳一路不语,连林微落后她一截也没发现。 见她走神,林微喊了她一声,笑着说道,&ldo;孙姐,你放心。至多下周,咱们就另找一个地方,就咱俩。&rdo; 袁招娣跟老太太相处的不错,要是大家一起搬出去,袁招娣定然会不时地去看看老太太,这样一来,搬家的意义似乎就没那么大了。 &ldo;真的?&rdo;孙芳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又变得忧心忡忡,&ldo;那袁姐怎么办?&rdo; &ldo;她继续留在老太太那里。&rdo; &ldo;那多浪费钱!&rdo;孙芳摇摇头,&ldo;你这几周,一边学习,一边去抽空给人家当翻译,多辛苦才赚来的钱,不能浪费了!那万良,我就当看不见他好了,反正每周也呆不了多长时间。&rdo;biqikμnět 确实像孙芳说的那样,这个时候每周有也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双休日的概念,好像是在一九九四年还是一九九五年才开始提出实行的。 对于医院的工作时间,林微是记不清了的。所以只好请了一天假,等到周一,也就是明天去拆石膏。 说不得明天拆完石膏,洗完澡,还得去找找房子。 &ldo;钱的事儿你别担心,等我消息就好。&rdo;想了想,她又说道,&ldo;做衣服的事儿先缓缓,等找到地方了再开始。也是我当时没考虑到位,老太太人缘好,这人来人往的,有个什么事儿也不好藏着。要是被人发现,还真不好说。&rdo; 所以想想,搬家似乎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林微不是说笑,孙芳也开口说道:&ldo;行!只不过做衣服的事儿,就不要再缓了。你找房子,我做衣服,正好两不误。&rdo;这几周下来,衣服也才做了三四件。再耽误下去,啥时候能把那些布弄完? &ldo;你觉着可以就行。&rdo; 俩人说说笑笑,一路走进校园。 第二天,正是周一,林微一早起来,把换洗衣服塞进挎包里,心情甚好地去了最近的医院。 她想好了,等拆完石膏,直接找医院旁边最近的澡堂子洗洗澡,一身轻松地去找房子,然后回学校。 挂号,排队,拆石膏。 等拆完石膏,林微瞬间觉得自己轻了几斤,甚至有种要飞起来的感觉。 嘴角不自觉就带了笑,颠颠地就往外走。 &ldo;林微?&rdo; 唐慎正扶着战友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林微,不由皱了皱眉,&ldo;你又伤到哪儿了?&rdo; 怎么又进医院? 林微一噎,这话说的! 回头,抬了抬胳膊,吐出仨字:&ldo;拆石膏!&rdo; 视线不经意扫过唐慎扶着的人,神情顿了顿。 这人胳膊包着纱布,明显少了一截。 那她刚才…… &ldo;对不起!&rdo; 林微直接道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得道个歉。 &ldo;就是断了一条胳膊,有啥!&rdo;男人长得有些凶,有些黑,腰杆却挺得笔直,见林微道歉,挥了挥完好的那条胳膊,笑道。&ldo;这不还有一条的么?&rdo; 男人一说完,他旁边牵着一个小男孩的女人忍不住偷偷抹了把泪。 &ldo;哭啥哭啥!只要我活着,我就不能让你们饿肚子!&rdo; 只是不知道这少了一条胳膊,他能做点啥养家? 他早早就当兵了,也只上了小学,现在手脚都齐全的人进工厂都难,何况是他这样的人?要是给国家添麻烦,还不如不去。 大不了继续种地! 张军话说的斩钉截铁,女人却哭得更厉害了。 这种无声的痛哭,最让人难受,林微咬了咬下唇,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道从何安慰是好。 唐慎拍了拍张军的胳膊,&ldo;行了,说话软和一点,别吓到孩子跟嫂子!&rdo; 说着,对女人道,&ldo;嫂子,你别担心。张军的工作我一定给安排好!&rdo; 这一大家子,往日里就靠种地和张军的工资来过活。现在张军退伍,没了那份工资,确实难过。筆趣庫 但国家不会不管的,早在红军时期,中华苏维埃政府于1931年、1932年分别颁布了《红军抚恤条例》和《红军优待条例》,1937年初中央军委还颁布了《关于残废抚恤标准的决定》。 建国初期,为应对数十万伤残军人安置问题,中央政府也在短期内制定了大量政策法规,如20世纪50年代颁布的《革命残废军人优待抚恤暂行条例》等五个法规。国家虽然不富裕,但从荣誉和工作上都能高标准的落实对伤残军人的保障政策。 现在大家的日子好过起来,安置问题也一定会妥善落实。 &ldo;你别给我搞特殊!&rdo;张军不乐意了,&ldo;比我严重的战友也有,你要是给我特别对待,那就是伤害他们!这事儿,我不愿意!真要是给我知道你给我搞特殊,我哪儿也不去,直接回家种地!&rdo; 他家就在首都郊区再靠边点,回家种地也不是不能。 &ldo;张军脾气就这样,大兄弟你可别生气!&rdo;见自家丈夫一脸凶相,张军老婆赶紧解释,&ldo;他这人实在,不搞虚头,说啥就是啥。其实他说的都有道理,我们不能给国家添麻烦。你们按照正常的来就成,我们都接受的。&rdo; 林微看着,嗓子有些堵得慌。 要不是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还没有落实下来,她真想直接上前说,跟我走,我来保障你们的以后。 这个时候的残疾军人大多都能得到保障,可是到了八十年代后期,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整个国家进入了市场运作之中,综合国力也在快速增长。而残疾军人待遇保障政策还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残疾军人的待遇逐渐失去了保障。筆趣庫 后来,下岗工人中,残疾军人首当其冲。 林微不是圣母,可任谁凭着心底的良知,也不得不为此难过。 &ldo;大哥哪儿的人?&rdo; 林微上前,笑呵呵地问道,&ldo;听口音似乎就是本地人呢。&rdo; 也许以后有能力了,她能帮上他们一把。 &ldo;就在京郊!&rdo;张军大手一挥,看了唐慎一眼,&ldo;你是我们老大对象吧?以后只管来我们家,我让你嫂子给你做好吃的!&rdo; 这姑娘声音好听,长得也好看,跟他说话大大方方的,压根没把他当成残疾人。 这性格,他喜欢! 第一百二十七章 骚气 噗! 林微崩了,这人哪只眼睛看到她是唐慎对象的? &ldo;别乱说,她还在读书呢!&rdo;唐慎见林微看他,横了张军一眼,威胁道:&ldo;再说削你!&rdo; 话是这样说,只是心里,到底是有些异样的。 张军看了看林微,又看了看唐慎,一脸了然地点点头。httpδ:Ъiqikunēt 恩恩,这上着学,是不能乱说,对谁影响都不好! 林微扶额,就张军那表情,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ldo;大哥,你这是要出院?&rdo;林微转移话题,&ldo;需不需要我提东西?&rdo; 这几个人出来,什么都没拿,要么东西已经搬出来了,要么就是还在病房。 &ldo;不用了,都在车里了。老大特意来接我的!&rdo;张军黑红的脸上满是自豪,&ldo;专车!够意思吧?&rdo; 林微笑着点点头,这人是个容易满足的。 见唐慎把人扶进车里,林微招招手,示意唐慎跟过去。 这手势! 唐慎绷紧了皮,心里有些抓挠挠的。 张军笑得一脸暧昧,推着唐慎,&ldo;赶紧去!赶紧去!你一把年纪了,再不抓紧,那就没人要了!我看这个挺好,老大你抓紧喽!&rdo; 唐慎浑身不自在,瞪了张军一眼,拽了拽衣服,跟了过去。 不就说个事儿,咋感觉那么怪呢? 林微在唐慎扶张军进车子的时候,已经把钱数好,见他过来,微微挡住车子那边的视线,把钱塞到他手里,&ldo;还你钱。&rdo; 两手相触,唐慎像是被电到一样,浑身发烫,只觉得自己烧成了一个煤球。 面上不显,瞳孔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嗯,她的手很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要把手缩回去,反应过来手里是什么,反手又塞了回去。 &ldo;你拿着吧,我用不到。&rdo; 他说完,嗖地收回手,然后垂到裤缝下处,眼睛看向前方,突然站起了军姿。 这‐‐ 林微无语凝噎。 这军姿站的,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女流氓! 好好的,突然立起了军姿,她很心慌好么? 咽了口唾沫,林微正了正脸色,霸道地把钱塞进他军装口袋,&ldo;还给你你就拿着!我还跟你客气不成?真要是没钱,你追着我,我都不会还你!&rdo; 这是没拿他当外人呢! 唐慎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由有点雀跃,恍然觉得装钱的衣服口袋里揣了一棵带着露珠的幼苗,颤颤巍巍的不断成长。 见唐慎不在再推让,林微收回手,随口问道:&ldo;你戒烟了?&rdo; 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独独这次没有! 好奇之下,林微就问了。 唐慎脸色爆红,这叫个什么事儿?好端端的被一个小丫头给调戏了! 闻味儿,竟然还闻味儿! 咳了一声,唐慎喉结动了动:&ldo;上车,我送你回学校!&rdo; &ldo;不啦,我要去洗澡!&rdo; 想想一会儿可以尽情的,彻彻底底的洗个澡,林微简直要热泪盈眶。 &ldo;……&rdo; 唐慎觉得,这话他真没法儿接! 林微一看他的表情,也囧了,木着一张脸,强笑着打了声招呼,飞速走人,留下唐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biqikμnět 过了好一会儿,唐慎才抹了一把脸,往车子那边走去。 &ldo;老大,这姑娘是真好,你可要看好,别被人抢走了!&rdo;张军一脸的语重心长,&ldo;你都二十五了,要是再不结婚,就没人看上你了!&rdo; 张军老婆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ldo;一家有女百家求,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rdo; 唐慎沉默。 这样的道理他怎么会不知道? 正是知道,他才不敢轻易去向她剖白内心。 他知道,他是看上林微这姑娘了!稀罕上她了! 可当军人,尤其是到他这个程度的,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的亲哥哥,临死的时候,笑着说,他最庆幸的是没娶了他喜欢的那个姑娘…… &ldo;老大!你要是觉得亏欠人家,你就娶回来好好疼!&rdo;张军拍拍胸脯,&ldo;就说我媳妇,当年就是我抢先下手的!我一想到人家替我疼媳妇,我就想拍死丫的!&rdo; 唐慎顺着张军说的一想,蓦地起了一股火气。 他喜欢的姑娘,凭啥要让别人别人疼! 那画面,想想都接受不了! &ldo;再说了,老大你本事多强啊,我们十几个还干不过你一个呢!&rdo;这话说的,张军直嘬牙花子。 虽然是事实,可说出来,真他娘的觉得羞耻! 唐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把拍上张军,&ldo;你行啊,没想到还有这一套!&rdo; 是他之前想岔了! 能跟着唐慎的,都不是一般人,本身素质先不说,就心思上也要比一般人灵活。 张军看着跟一个糙爷们一样,心思那都不知道拐了几拐。 跟唐慎相处了那么久,不说最了解他,也有个五六分了。这姑娘一出现,他眼睛都亮了,浑身就像是发春的猫儿一样散发着骚气,偏又故作矜持含蓄。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故作无知胡乱理解一通。 现在看看,似乎还挺有效果,那姑娘都落荒而逃了! 张军陡然升起一阵豪气,胳膊没了,他还有脑子啊! 他娘的,差点忘了自己有脑子这事儿了! 张军被他拍的差点吐血,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吭吭哧哧地问出了一句话:&ldo;老大,我算不算你们的媒人啊?&rdo; 老大一脸敞亮,那都是被他给点化的! &ldo;算!怎么不算!&rdo; 唐慎爽朗一笑,&ldo;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座上宾,一定得来!&rdo; 她都闻他味儿,他也不能吃亏不是? 干脆娶回家,守着闻! 一朝想通,唐慎身上的兵痞子味儿就出来! 开着车,那线都快开出了十八弯的感觉。 张军一脸煞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大声抗议:&ldo;喂喂喂!老大!老大!我都退伍了!不能再这样坑我了!您老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真的要吐了!&rdo; 张军晕车,而且奇怪的是只晕曲线,不晕直线。这事儿在部队里被大伙嘲笑了很长时间,时不时就有人拿他验证一番。 &ldo;你别叫唤了,大老爷们的,这有啥啊!&rdo;张军媳妇看不下去了,拍了他一巴掌,&ldo;丢不丢人!&rdo; 唐慎轻咳一声,赶紧开直了路线。 嗯,刚才忘记这车里还有张军媳妇和儿子了…… 筆趣庫 第一百二十八章 舒爽 林微背着自己的挎包,问了周边闲逛的老人之后,兴冲冲地朝澡堂子,也就是浴池跑去。 如今每家每户还没有达到自带浴池的条件,能完完全全地洗上热水澡,那真是一件莫大享受的事情。 旧时京城著名澡堂有14家,普通的澡堂,最大的活动空间是浴池,就是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在一个大水池中泡澡、洗澡、搓澡,讲究的澡堂则设有包间、雅座,里面有浴缸、喷淋设备和一张单人床。 建国后,除了大机关、大工厂有内部浴池以外,一般商店、工厂根据工作性质每人每月发个两张澡票,凭票到营业性浴池去洗澡。首都几百万人口,只有几百家澡堂子。所以,每到周末或节假日,尤其年终岁末,街面上的澡堂子就人满为患。到这个时候,通常排一两个小时的队才能洗上澡。 到了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老百姓在家里也就能洗上热水澡了。 东城知名的五家澡堂子,八十年代中期也被拆,要么建起了商店商场,要么就建成了居民楼。其他澡堂子,也不外乎是这种命运。 夏天还好,随便弄盆水晒晒,晚上冲冲了事。但到了冬天就不好说了,天干燥也寒冷,因为洗澡条件的限制,每到这个时候,大多人都是一个月才洗上两次澡。 普通的池子,三毛钱就可以洗。但这种形式的,都是属于开放型的,几个十几个人在一起洗泡,没有任何隐私性可言。 对于结了婚的,年过三四十的妇女还好说。毕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也无所谓什么害臊不害臊,直接跟大家一起洗,既省钱又能插科打诨闲聊一气。 但对于脸皮薄的小姑娘来说,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心里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林微直接给了一块钱,脱了鞋子交给人家,然后进了一个单间。 倒不是说她矫情,或者脸皮薄。而是出于后来养成的习惯,以及卫生情况罢了。biqikμnět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她还是喜欢顺从自己的内心,选择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去做事儿。 单间不是很大,里面有一个大约半米宽、一米五长的单人床,贴着墙紧紧靠着。床底下,则有一个双门的柜子,里面可以放衣服什么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喷淋和一个不大的浴盆。 林微点点头,这么看起来空间倒不显得逼仄,浴缸和单人床也挺干净的。 放好东西,打开喷淋,林微先是狠狠冲了一遍,然后才拿起搓澡的巾子,慢悠悠地搓了起来。 热气一上来,蒸得人有些头晕气短,林微赶紧把墙上留下的一个小口子打开,这才觉得舒服了下来。 浴盆,林微没有放水,因为压根就没想着用这盆子去泡澡。就连单人床,林微也没想着躺上一躺。那么多年都是自己家的浴缸淋浴,这一朝要用大家共用的,心理上那道坎还是没能踏过去。 洗到一半,有人敲门,一个略有些老的女声响起,&ldo;姑娘,要不要搓澡哪?我搓的干净,只要一毛五!&rdo; 现在还是七十年代末期,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还在流通使用。到了九十年代,这样的数额的硬币才开始停止使用。 公共洗澡池子是三毛钱一个人,这人一张口就要了一半的钱。 林微有些好笑,但也没打算太过计较。这背上,她因为瘦,倒是能够得着,可真要是用力气搓,那还真使不上劲儿。 干这个的,家里一般条件都不太好,从开门到结束,一天几乎大半时间都在这儿,辛苦可想而知。人要是给搓干净了,搓舒服了,那五分钱何必去计较。 &ldo;你等会儿!&rdo; 林微一边回应,一边用毛巾挡住胸部,人藏在门后,悄悄开了一个缝儿。 那人就着这条缝,赶紧钻了进来。 是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女人,脸上笑呵呵的。穿了个大裤衩和短袖,人白白的,但不是那种细腻弹性的白,而是不见天日,水汽蒸腾出来的白。biqikμnět 见林微没有用浴缸,倒是有些奇怪,&ldo;姑娘,咋不用浴盆?这浴盆泡泡,舒服,还好搓干净!&rdo; 林微笑笑,&ldo;我这样就挺好。&rdo; 见林微这么说,女人也不纠缠这件事儿,指了指自己手上干净的搓澡巾子,&ldo;你带这个了么?要是没带,用我的,再加五分,搓完澡你带走。&rdo; &ldo;我自己带了的。&rdo; 女人一听,赶紧到喷淋下面洗了洗手,然后才过来接过林微手里的搓澡巾。 林微看着,眼睛微微带笑。 她正想怎么开口说让她先洗洗手呢。 见林微站着不动,女人指了指那个单人床,&ldo;姑娘,你躺上去,我给你搓背好搓。&rdo; &ldo;就这样搓吧。&rdo;林微转过身,微微躬身,将背朝向她。 白腻紧致的背部就这么露了出来,一条背沟从蝴蝶骨中间蜿蜒而下,汇合腰臀,消失不见。 女人楞了一下,这姑娘,背部真好看! 她搓澡也有几年了,背部这么好看的着实不多见。 看她细皮嫩肉的,女人手上的力气也放轻了,只是搓完之后,后背仍旧比她给别人搓过的要红上不少,跟她圆润白皙的肩头比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一丝不和谐。 &ldo;姑娘,这真对不住!&rdo;女人有点不好意思,&ldo;我已经用最轻的力气了,结果还是给你搓红了!疼不疼啊?&rdo; &ldo;还好还好,不疼的。&rdo; 林微也不好意思,这么多天没好好洗澡了,人给搓澡的时候,那掉下来的灰条子,简直让她头皮发麻。 如果这人说一句你身上灰真多,她估计会羞愤欲死! &ldo;真是对不住了!&rdo;女人想了想,&ldo;这样好了,你给我一毛钱就成!那五分我不要了,全当婶子给你赔罪了!&rdo;筆趣庫 这红的太明显了,人家没怪她已经够好了,再怎么也不能多收钱了。 林微用喷淋冲了冲身上,转身拿出两毛钱,&ldo;婶子,你搓澡搓得很好我是很满意的。&rdo; 多去痒,多去灰啊,浑身都轻了两斤的,感觉舒爽极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对上 &ldo;这钱你拿着。&rdo;林微不容拒绝,笑道,&ldo;赶紧出去吧,估计还有人等着你搓澡呢!谢谢婶子了!&rdo;biqikμnět 女人一脸喜意地走了出去,这算是今儿的意外之喜了! 别人都恨不得把钱使劲儿往下压,这姑娘竟然还给提了五分钱! 林微关上门,松了一口气,一边嫌弃着自己,一边继续洗洗搓搓,恨不得搓掉几层皮。 等洗完澡,洗完头发,太阳已经偏西。 头发还是半干,林微索性就这么披散着,轻飘飘地出来了。 热气蒸腾的双眼越发水润清透,本就白皙的脸也如如芙蓉盛开,透着娇嫩的红。 身上穿的上衣,已经不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或红或黑或蓝的旧衣,而是上次买的平纹棉布做的衣服。裤子仍旧是黑色的直筒裤,她让孙芳稍微往里缩了半个指头,没有以前那么胖大,却也不出格。 这么一穿,整个人的精气神儿上升了不止一个度。 林微带笑模样地出来,一时间晃花了不少人的眼。 被别人盯着的林微,正心里美着以后能活动自如呢,哪里注意到这些! 坐车回去,林微一路带笑。 快到学校的的时候下了车,找了邮局,寄了封信回家。 那信封里面被她塞了三十块钱,都是大团结,被密密实实地折在信纸里。 妹妹林果要上学,姥姥和舅舅当时也送了钱过来,父亲林志远也要养身体,别人的钱估计也要开始还起来了,这点钱寄回去,暂时缓解一下经济上的紧张还是可以的。 从邮局出来,林微速度不慢地往学校走。 这一段时间,给人当向导,外加卖一些民国后期时候的旧物件给外国人,手上倒也有了两三百块钱。 当初借了唐慎三十九块九,这次还回去四十块,现在又寄回家三十,手里面的钱看起来很多,其实却是紧巴巴的。一来,收废品的事儿要继续进行着,没有钱倒腾着肯定不行。二来,袁招娣说的那家想要卖旧物件的,似乎手头有好货。 这样算算,手里的钱真心不够看。 看来,还是得卖点东西出去。 宿舍里的柜子里,她放了一个楠木盒子,起初她还以为是檀木,兴冲冲的去找孙城固推荐的人去鉴定,结果人家鉴定之后说是金楠木,而且是民国后期的玩意儿,价值虽然有,但因为没经历过时间,相对来说不太值钱。 见她一脸懵然,那人还还好心好意地给她把檀木讲解了一番,这里面的区别已经忘了,只是大致记得这几种檀木的功用。筆趣庫 说是世界上的檀木只有沈檀,檀香,绿檀,紫檀,黑檀,红檀,金药檀这几种。 绿檀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用其做成的物件在国际上都具有收藏和装饰的价值。金檀说是能养精强肾,扶正固本。黑檀能防百毒,泡水可治疗多种毒。金药檀能提神、降火、去痛。 这其中最为名贵的是紫檀木,说是有一种养人的神奇功效。接触久了,一些人的黄牙齿都能变得特别白。 说是这样说,但有没有效果她不知道的。毕竟也没在这里面浸淫过,都是听别人说的不是? 要不然,也不能闹了笑话。 不过楠木一样很名贵,古代时候,都是皇家或是官员富户才能用得起的。 这个盒子,她看着精美,又带了香味,就放柜子里拿来熏熏衣服,防防虫,也没想着拿出去卖掉。 想着外国人对华夏文明的痴迷,再想想自己手里紧巴巴的钱,林微只能忍痛割爱,卖出去换钱了。 这样想着,脚下的速度就又快了起来,走动的时候头发都要飘起来。 得走快点,趁着大家在上课看不到她回来,赶紧拿了东西去首都饭店找冤大头。 &ldo;林微!&rdo; 看着目不斜视,从自己身边飘然而过的人,郑子成赶紧走了几步追上去,满带惊艳地喊了她一声。 他调到了首都,正好去外语学院给妹妹郑甜甜送东西,正想着能不能碰到她呢,结果竟然真的看到了她,还是从自己身边经过! 这是不是就是缘分?! 林微扭头,一看是郑子成,二话没说继续往前走。 这人千万别来她面前晃悠,不然她真会忍不住动手打人。 还激动? 激动能被她打吗? &ldo;现在不是应该上课么?你怎么在外面?&rdo;郑子成一边不着痕迹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尽量让这中山装更挺阔一些,一边笑着问道,&ldo;是去办什么事儿吗?&rdo; 林微皱眉,郑子成这个人性格很复杂,说他执拗,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种。可偏偏又能屈能伸,能忍能放下身段。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后来才能官运亨通。 这种人如果配上一个好样貌,无论哪方面,都极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对于被他看上的人或事物,那就是灾难。 如果不想搭理这种人,除了不假辞色,更好的办法估计就是把人拉出去枪毙了! 可文明社会,和谐社会,她能随便把人弄死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看到校门口站得挺拔,一身军绿的某人,林微灵光一闪,张口喊道:&ldo;阿慎!&rdo; 这一喊不当紧,唐慎利利索索地打了个激灵。 视线顺着声源看过去,看见林微时眼睛一亮,然后心里就是咯噔一下。biqikμnět 那后边跟着的中山装的男人是谁? 唐慎在看郑子成的时候,郑子成也在看唐慎。 随着国家化学工业的发展,1969年部队开始研究涤、锦、棉三元混纺夏季单衣面料,1973年装备全军。与棉布相比较,这种俗称&ldo;的确良&ldo;的涤、锦、棉三元混纺布新式面料,挺括、不缩水、洗后易干、颜色鲜艳、不易褪色。它与市场上&ldo;的确良&rdo;不同的地方,除纱支不一样外,主要是增加了锦纶,提高了布的耐磨性。而且与65式军服标识相同,深受广大指战员的喜爱和人民群众的好评。 但关键不是这个,1965年被取消军衔制度之后,常服上衣已经不怎么能看得出级别了。可鞋子还是能反应出来的问题,一般都是解放鞋或是黑布鞋,只有到了一定级别的干部才穿黑色皮鞋。 而唐慎穿的,正是黑色的皮鞋。 第一百三十章 脸真大 郑子成盯着唐慎,看着这个个头比自己高,浑身充满力量,结实颀长的男人,不动不语。 唐慎不动声色,目视前方,脚步极稳,相当配合地在林微面前站定,缓声说道:&ldo;回来了?&rdo; 话很正常,语气也不出格,但配合着他的低头看她的动作,就变了一番味道。 像是老夫老妻! 林微心头一跳,赶紧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ldo;要有急事你就忙去,我回去上课了!&rdo; 这人,就是让他搭个话,怎么还搞出花样儿来了! 刚才还挺腼腆含蓄矜持的,只一会儿工夫,就变得骚情起来,吃错药了不成? 跟大尾巴狼一样,瘆人! 唐慎黑黢黢眼睛盯着她,越看越喜欢,越看眼睛越亮。 心里甜丝丝的,有种压抑不住的雀跃。 以后,这姑娘就是他唐慎媳妇儿了! 见林微这么说,赶紧摇了摇头,正色道:&ldo;走吧,我送你过去,趁着这边离教室还有一段路,咱俩边走边聊。&rdo; 至于边儿上站着的郑子成,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不见! 他一点都看不见!Ъiqikunět 林微:&ldo;……&rdo; 这还演上瘾了? 不过郑子成在旁边,也不好再拒绝下去,忍着唐慎如狼似虎的目光,硬着头皮点点头,&ldo;我要回宿舍一趟,你是先过去还是‐‐&rdo; &ldo;我跟你一起。&rdo; 话还没说完,唐慎直接给了他自己一个最喜欢的选择。&ldo;东西给我,我给你拎着。&rdo; 当然要跟着媳妇过去,不然在这里跟一个男人比赛谁的目光能杀死人? 说着,抢似的从林微身上拿下挎包,抓在手里,眼睛晶亮地看着她。 &ldo;……&rdo;林微噎得慌,转开视线,&ldo;那,走吧。&rdo; 目送两人离开,郑子成并没有开口阻止,他在观察,一直在观察。观察这个他一眼看上的生机勃勃又有点野性的姑娘,是不是真的已经名花有主。 当然,结果他是满意的。 林微看那个男人的表情,没有一丝看见心上人的喜悦,两人离开的时候,隔着的距离也不是恋人之间应有的。 但林微在躲他,他不能追得太紧…… 直到看不见郑子成,林微才停下来,扭头看了他一会儿,纳罕问道:&ldo;有什么事儿?&rdo; 这一路上,他那眼睛都能把人看出个窟窿来! 她都好好学习了,还有什么值得这位惦记的? &ldo;咱俩处对象吧。&rdo; 唐慎正了正脸色,整个人气势一变,&ldo;啪&rdo;敬了一个礼,开口,字正、腔圆,不带一丝拖拉。Ъiqikunět 啥? 林微微张着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睛发直地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神采飞扬的某人。 片刻之后,拔腿就跑! 这人疯了! 太他娘直接了,这话她咋接?! 给钱,情商不够,求指导! 唐慎傻眼了,这、这不对啊! 再不济,也不能跑了不是? 生平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儿,唐慎有点懵,片刻愣怔之后,啥也没想,直接追了上去! 得给个说法不是? 这跑了算个什么事儿! 论跑步,林微这样的菜鸟,唐慎不知道顶她多少个,自然很快追了上去。 三两步跟上林微,调整速度,跟她并肩而行。唐慎咧嘴,笑眯眯地看着她,&ldo;还跑啊?累不累?累就歇会儿!等会儿再继续跑,不着急!&rdo; 知道自己跑不过他,林微索性停了下来,撑着腿,不停喘着粗气。 重生以来第二次跑那么快,肺都要炸了! 这是个逗比不成?说的都是什么话!。 &ldo;我是说真的。&rdo; 唐慎蹲下,嬉皮笑脸地看着她,&ldo;咱俩处处看,要是不行‐‐&rdo; 话一出口,差点给了自己一耳光。 呸,这个假设不存在! &ldo;处处吧,保证你不后悔!&rdo; 他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配合着那身挺括的军装,竟有种诚意满满的感觉。 林微一噎,还没开口,唐慎又自顾自说了起来,&ldo;我觉得我不错,你要是错过了太可惜。像你这样儿的,就得我这样儿的来配。&rdo;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手指贴在裤缝处,像是要抠出一朵花来。 林微还是不说话,这样蹲着看她的唐慎没有一点危险性,反而有种毛茸茸的某种动物求表扬、求抚摸的意味。 &ldo;你看,&rdo;唐慎把脸凑近了林微,&ldo;虽然我长得不讨你们小姑娘喜欢,但我长得也不差不是?&rdo; 反正他有时候觉得自己长得还挺不赖的。 林微忍不住想笑,这人竟然都到卖脸的份上了。 时下人的审美,确实跟后世不一样。最吃香的要么国字脸、浓眉、大眼,要么就是文质彬彬小白脸。 不过,唐慎长得挺不错,眉眼间虽然冷,但却隐约有种明朗飞扬的感觉。 唔,是她喜欢的类型。 只不过这辈子她想调理好身体,然后生几个可爱的娃养着。可1980年开始全面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机关单位的都需要以身作则,他是个军人,能例外?ъiqiku 林微叹了一口气,想要转移话题,&ldo;你刚说要是不行就怎么来着?&rdo; &ldo;要是不行就继续处处,争取处出来感情。&rdo;唐慎毫不脸红地说道,&ldo;你要是愿意,结婚之后处感情也行!&rdo; 呸! 林微瞪他,他哪来那么大的脸? 娃的爹,怎么可以是个二皮脸!万一娃也是个二皮脸咋办? &ldo;不行。&rdo; 唐慎抹了一把脸,垂下头,然后又恶狠狠地抬起来,&ldo;为什么不行?你明明也对我有意思!&rdo; 这、这、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林微瞠目结舌。 她确实是对他有点好感,可这么直愣愣说出来,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ldo;我都看上你了,你也对我有意思,怎么就不能处处了?&rdo;唐慎不依不饶。&ldo;今儿得给个说法,不然我就不走了!&rdo; 林微白他一眼:&ldo;给你说法,你就会放弃,就会走吗?&rdo; &ldo;不会!&rdo; 唐慎眼睛一瞪,俩字说的气势如虹,斩钉截铁。 互相有意思,为什么要放弃? 林微翻了个白眼,直接不理他了。 她还等着去首都饭店找冤大头呢!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在这儿跟他磨嘴皮子,忒不合算!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给我 &ldo;把挎包还我。&rdo; 林微伸手,看向他。 &ldo;你还没给说法呢……&rdo;看她瞪他,唐慎有点颓丧,但还是不放弃,&ldo;为什么不行?&rdo; 林微不管,直接动手,抢过自己的挎包就走。 林微一动,唐慎也跟着走。 亦步亦趋。ъiqiku &ldo;再跟过来我就翻脸!&rdo; 林微直接恐吓。 她能给什么说法? 难道要说,不是你不好,而是你不能一次性给我两个娃,所以我不能接受你? 还是要说,现在已经快七八年年底了,到八零年就要实施计划生育政策,只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双胞胎遗传基因的话,哪里能蹦出两个娃? 这两种话,哪个都不能说出来。第一个太羞耻,第二个太超前。 她都是活了一辈子的人了,情情爱爱不说看透,也没有多大的期待了。除了让家人过得更好,唯一期待的也就是和一个顺眼、谈得来、有修养的男人生几个娃,快快乐乐把娃养大成人罢了。 这男人哪儿都好,就是身份限制,不能多生几个娃。 想想小孩子肉呼呼的胳膊腿儿,粉嫩嫩的小脸,脆生生的小声音,林微眉眼都柔和起来。 唐慎红着脸站在原地,看着林微走远,还有点回不过神儿。 他耳力比较好,还自己有意训练过,所以她嘟囔的话,不说完全听明白,偶尔的只字片语还是听出来了。 他看上的姑娘咋就那么辣,那么直接呢? 这、这生孩子的事儿,他能行的啊! 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他不能了? 挠挠头,又有点懵,有点犯愁。 只是这双胞胎不是说生,就能生出来的吧? 不行! 唐慎掉头,直接往校外冲。 他得回去问问他家母亲大人,到底怎么才能生出双胞胎来! 能不能抱得美人归,这一点看起来似乎尤为重要! 林微疾步往宿舍走,怎么也想不到唐慎把她嘟囔的话听了个模棱两可。只是想着抓紧时间去首都饭店,争取在晚自习之前回来,继续给孙芳做辅导。 把挎包里的脏衣服掏出来,塞到平时洗脸的那个盆子里,然后打开柜子,拿出那个楠木盒子往挎包里一放,随手把头发往一边一拢,迅速编了一个松松散散的麻花辫,背起挎包就走。 到了首都饭店那边,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快四点的样子了。这个时候,对于国外的人来说,正是喝下午茶的时候,所以大厅里有一些外国人谈笑风生地往外走。 林微站在首都饭店的大门外侧,仔细看了一会儿进出的外国人,正要向一个颇为时尚的外国女人走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定睛一看,不由乐了。 竟然是万良! 万良和另外一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正在争执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半老徐娘,不时用英语和身边的一个管家模样的女人说着什么。 林微没打算管他们的事儿,自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只是,他们这一幕很像以前的一个说法。 那就是出国潮。 在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多少人想着出国,可惜能出国的,有条件出国的,少之又少。最快的,最便宜的出国方法,那就是傍上一个外国人,随着他们出国。 这俩人应该是因为这个争吵。 才转过视线,余光就瞧见万良一拳向那站着说笑的女人打过去,女人一声惨叫,随即鼻子有些扭曲,血也流了下来。 似乎,打断了鼻梁骨? 万良本来气势汹汹,可一看见外国女人满脸是血,心下一慌,拔腿就想跑。 中美建交是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现在正是中美建交前夕,打人事件可大可小。见万良要跑,大堂里的工作人员心里&ldo;咯噔&rdo;了一下,被唬的一跳,几个人跳起来,一下子将万良逮了个结结实实。 外国女人一出事儿,大堂里的气氛顿时一凝,林微之前看好的一个买主,也跟着外国女人走了。 见状,林微只好继续候着,等待下一个看起来比较好宰的外国友人出现。 大堂里一清净,工作人员也悠闲起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堂领头的女人瞅了林微一眼又一眼,最后忍不住走了过来,&ldo;小姑娘有什么事儿吗?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帮你。&rdo;筆趣庫 林微也是一笑,&ldo;谢谢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外国人可喜欢咱们的东西了,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rdo; 这女人从那头走过来,一直在看她,眼睛里也没什么恶意,索性就模模糊糊说了自己的目的。ъiqiku 毕竟,也不是她一个人这么做。 &ldo;当然是真的。&rdo;女人得意笑道,&ldo;茶叶,丝绸,瓷器,只要看起来是老物件,品相又精致好看的,他们都喜欢。&rdo; 说着,打量了林微一下,小声问道:&ldo;你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手?要是有,你就再等等,到五点左右,那一波人就要回来了。你到时候上去试试。&rdo; 林微一脸感激:&ldo;谢谢姐!我正发愁咋弄呢,您就给指了一条明路。姐你真好!&rdo; 女人二三十的样子,皮肤白白的,大眼柳叶眉,看起来很有味道。头发梳的规规矩矩,淡淡擦了一点口红,衣服是工作服,但却有点与众不同。跟孙芳学了那么久,她上眼一看,就明白过来。 这女人,是把衣服做了一点点收线修改。 &ldo;都是同胞,谢啥!&rdo;女人摆摆手,再靠近了林微一点,身上带了一股香味,笑眯眯地问道,&ldo;你身上衣服怪好看的,打哪儿来的,怎么卖的?&rdo; 她经常关注这些,最近就没见过这个款式,这个花色! 林微心头一亮,难不成卖个盒子,竟然还能给以后的衣服买卖找一个销路? &ldo;姐,这衣服是我和我姐画了图纸按照上面的样子做的。就两身,不卖的。&rdo;林微垂下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ldo;是我急着穿,就先做出来了这一身儿。另外一身儿还没做好……&rdo; &ldo;还有一身儿?&rdo; &ldo;嗯。&rdo;林微点点头,再次说道,&ldo;还没做好。&rdo; &ldo;妹子,你能不能把图纸给我一份?&rdo;女人称呼都变得亲密起来,&ldo;你这衣服好看,姐也想做一身儿。&rdo;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能说 给图纸? 林微闻言,一愣。 因为年代的特殊性,现在想要一件儿新衣服,大部分都需要先买布料,然后自己做或者找人去做。只是找人去做的话,总要给一些手工费。如果不拿线过去的话,又需要再给点。ъiqiku 可时下人特别节省,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精打细算到睚眦必较。需要额外掏钱的事儿,几乎没人愿意干。 只不过也有例外的,那就是生活条件好,又有些讲究的人家,他们对这些钱倒不是看的太重。 所以,一般人家几乎都会做衣服。邻里之间,要个图纸就跟做鞋子向别人借鞋样子那么简单自然。 如果没想着做衣服赚钱,人要图样,也没什么不可以。但这图样已经放在她的赚钱计划里面了,真要是给了眼前的女人,那她就是蠢到家了! 图样儿是绝对不能给的! 不过‐‐ &ldo;姐,说实话,这图样儿我真想给你。&rdo;林微一脸的不好意思,&ldo;只是我姐给人当学徒,这才出师,把东西看的比较重。我要是拿了她的东西,她估计都能打我一顿。&rdo; 女人说不出失望还是什么。她刚开始就觉得眼前小姑娘不是干这一行的,结果还真不是。现在知道了,又有点不甘心。那衣服,她是真的挺喜欢的。 可人家也说了,这衣服就做两身儿。其中一身儿眼前小姑娘已经穿上了,另外一身儿还在做呢,估计做好了人家也不愿意出手。 城里人每人每年才不到一丈的布票供应量,谁家生孩子才会多给一些。平时床单、被单,家里人的衣服等等,就是一家子的布票加在一起也不够用。虽然没有到&ldo;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rdo;的地步,可她的布票也早就用完了。去黑市上买,要贵出不少,她可不愿意花那冤枉钱。有这钱,还不如她多买几瓶雪花膏搽脸呢! 只是到底是不甘心的,这衣服多显精气神儿啊! 女人对美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执着,林微自然看出女人眼中的不甘,佯装想了一会儿,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ldo;姐,你要是真喜欢,我回家跟我姐说说,看她能不能把她那身儿还没做好的衣服匀给你,你看咋样?&rdo; 年底就要开十一届三中全会了,到时候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就会逐步落实。 眼前这女人虽然穿着工作服,但是头发的梳理,唇上的颜色足以表露出她是走在时尚前沿的人。这样的人如果说没有小圈子,她是不相信的。到时候这人把她们做的衣服一穿,她那个圈子的人还能不羡慕?即便是今年没有打算,那也算是把知名度打出去了。 到时候卖衣服,应该会比较好打开局面。 眼看着快放假,这衣服也就她跟孙芳两个人做,人手不够,放假前的这段时间估计也做不了几件了。她想好了,等放假的时候,就把这些布带回家,她和孙芳负责裁剪,姥姥和母亲程曼就专门负责踩缝纫机。 是的,她准备过年的时候把孙芳带回家。反正孙芳也算是无家可归的人,与其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在首都过年,还不如去她们旺山村呢。 &ldo;真的?!&rdo;女人一脸惊喜,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赶紧看了看周围,转过头来,才又小声问道,&ldo;这衣服,什么价儿卖给我?&rdo; &ldo;姐,这我真不知道。&rdo;林微也小声回应,尽量让自己显得无知纯良一些,&ldo;我得回家问问我姐,她是做这一行的,知道啥价儿。&rdo;筆趣庫 洪娟看了林微两眼,一件衣服按照她的身材来做,应该是不超过五尺的。只是因为布票的问题,这价格就可高可低了。 &ldo;那行,你回去问问你姐,要是价钱合适,那我就买下来。要是价格太贵,那就不行了。&rdo; 林微点点头,&ldo;那是当然。&rdo; 现在是一九七八年,好一点的,人均月工资大概在三十块到四十块的样子。节省点的人家,一个人一个月全部消费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块。商品粮食价格在一毛四五每市斤,市场价则是在两毛左右。当然这是说最好的米价,一般一些的就要比这个要少一些。这个时候的市斤,就是后来人们常说的斤,说法不一样,但其实是一样的。 也有人用成衣布票去换粮食的,一件成衣布票,大概相当于四五市斤粮食。各个地方不一样,也就导致了成衣布票的价格差异。有些地方的成衣布票价格甚至到了一块至两块之间,这还是不是黑市上的价格。 她上次趁火打劫,和梁爱国的偷偷交易,也算是占了个大便宜。 的确良的军装已经在那特殊时期开始实行起来,黑市上,一件的确良的军装上衣都要卖到七八块钱。她这衣服要是按照四块左右的价格卖出去,刨除人工成本,刨除针线物料成本,刨除租房成本等等,每件衣服大致也能赚三块的样子。 真要是能有这个价格,还挺让人期待的。 但这个价格,她现在还不能说。 洪娟守着首都大饭店,见过的人,听过的事儿,绝对是比她要多的。即便是不动脑子,什么事儿也能轻易看出里面的门道来。她是多活了一辈子,但论接触这个时候的人,论这个时候对物价,对政策的了解,洪娟要远远胜过她。Ъiqikunět 如果她脱口而出价格,那么事情就好玩了。 &ldo;行,你就在这边儿再等等,我先忙去。估计那些人也快回来了。&rdo;洪娟说完,赶紧回到自己的位子。这毕竟是工作时间,她再怎么有后台,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闲嗑。 林微点点头,找了一个相对不被人注意的地方等着。洪娟一眼关注到她,其他人的视线也不时扫过来,等会儿要做自己的事情恐怕不那么容易。 洪娟说的人,她只给了三分的期待,并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还杳无踪影的人身上。她有自己的判断,而且对外国人的了解也比洪娟多,找人相对来说她占优势。 想了想,林微又从大堂角落里走出来,直接出了首都饭店,站在有行人经过的一边,仔细关注着这边的行人。 在大堂,还是多有不便。不如直接在外面拦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带来啊 林微在这边寻找着能买她楠木盒子的肥羊,唐慎那边也没闲着。 一从外语学院出来,他就直奔大院。等快到大院门口,才想起来今儿是周一,母亲还在医院里工作。拍拍脑袋,掉头又往医院过去。 &ldo;同志你好,请问冯念医生现在在哪里?&rdo; 医院不小,科室也多,唐慎直接找了小护士去问母亲冯念现在所处位置。 小护士看见唐慎,顿时红了一张脸,查了查值班表,羞答答地指了指住院部,&ldo;冯念主任现在在住院部查房,您过去再问那边的护士吧。&rdo;https:ЪiqikuΠet 唐慎道了一声谢,无知无觉地大步而走,只留下小护士爱慕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到了住院部,正好碰到母亲冯念的同事,一看见他就热情地喊了一嗓子。 得!不用再问那些羞答答的小姑娘! 唐慎一乐,赶紧过去。寒暄了几句,人直接带着他去找冯念了。 冯念刚查过房,这个时候正在办公室看病历记录,一见唐慎过来,倒是有些惊讶,&ldo;你怎么过来了?&rdo; 这孩子自小就不喜欢医院,打他哥去世之后,只要能扛过去的病或者伤,坚决不来医院。为此,他爹爸没少嘲讽他胆子苍蝇大。可即便是这样,这孩子还是不愿意来这儿。 带唐慎来的人把人送到,跟冯念点点头,就赶紧去忙自己的工作了,留下俩人独处。 &ldo;来看你。&rdo;唐慎笑嘻嘻地说道。 &ldo;哼哼。&rdo;冯念白了他一眼,&ldo;这话说的,好像你早上看到的不是我一样。&rdo; 唐慎腆着脸笑,眼神儿有点飘,挠了挠头,想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又有些不好意思。 冯念看着他的表情,简直跟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 她没看错吧? 这孩子竟然在害臊?竟然还会不好意思?! 平时跟家里人说话,不都直来直往,没个害臊的时候吗? 正看稀罕呢,就听到办公区域传来的时钟声,面色一整,&ldo;有事儿你赶紧说,我要继续下一项工作了。&rdo; &ldo;妈,咱家有生过双胞胎的直系亲属吗?&rdo;唐慎知道母亲对工作的认真劲儿,也不敢啰嗦和不好意思了,直接问道,&ldo;或者,您知不知道家里没人生过双胞胎的,能不能生出双胞胎?有啥办法可以生出双胞胎?&rdo; &ldo;什么?&rdo;冯念一喜,&ldo;你问这个干什么?有看上的姑娘了?是谁?现在在哪儿呢?&rdo; &ldo;……&rdo;唐慎被冯念看得心虚,也被问得有些无措,直接耍赖不接话,&ldo;你就说有没有吧,别的先别问。&rdo; &ldo;不给问不说!&rdo;冯念横他一眼,坚持道。 &ldo;真不说?&rdo;唐慎胡乱撸了一把头发,高深莫测地看着她,&ldo;你确定?&rdo;筆趣庫 &ldo;……&rdo; 冯念默,这孩子难道又抓住她什么把柄,准备告诉他爹那个没个笑脸的男人了? &ldo;说不说?&rdo; 唐慎龇牙一笑,眼睛里满是胜利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ldo;一般来说,女方的母亲有双胞胎经历的,女方生双胞胎的概率比较大。男方即便是有,概率也不会有多少。当然,男女双方都没有双胞胎直系亲属的话,概率就更小了。&rdo; 冯念这么一解释,唐慎心里迅速闪过不好的预感,咬牙问道:&ldo;这个概率小到多少?&rdo; &ldo;我又不是妇产科的,这方面了解的不多。但是听她们说,似乎少得可怜,你可以把这个概率理解为九牛一毛。&rdo;冯念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家儿子的表情,说到最后,她这儿子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晴天霹雳来形容。 唐慎胸口撑着一股气,继续问道,&ldo;有什么办法生双胞胎?&rdo; &ldo;目前还没有。&rdo; 冯念十分遗憾这个答案的残酷性。 唐慎一听,简直想爆粗口,挫败地蹲在地上,撑着下巴,脑子高速运转。他这边不行,那林微家里呢?她家里难道也没有生过双胞胎的人? &ldo;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媳妇跟别人跑了一样?&rdo;冯念接受过西方医学教育,回国后又继续研究中医,受外国文化的影响,言行上自然就带了一点跳跃。 按说她这种有海外背景的,在那动乱的十年,应该是不好过的。可谁叫她爷爷和父亲都是医生,救助过的人也不简单呢!所以,在那十年,她是多多少少受了点影响,但是因为这个,再加上她本身的医术,又尽心尽力救助过别人,所以几乎算是平安无事的到了现在。ъiqiku 没受过那么大的苦,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沉重的心思。 &ldo;您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可是您亲儿子!&rdo;唐慎一听这话,再一想到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情敌,顿时不乐意了,&ldo;我媳妇儿跑了您就那么高兴?你还想不想要孙子了!&rdo; 冯念已经是快五十岁的年纪了,这么一把年纪,搁在别人家,那都是几个孙子的奶奶了。搁他们家倒好,别说孙子了,就是儿媳妇都没瞧见一个。她家老唐的弟弟,不仅闺女结了婚生了俩外孙,这续娶的一个媳妇儿早几年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了。 &ldo;你还有脸说?&rdo;冯念瞪他,&ldo;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不给我弄个孙子出来,我以后咋抱得动?&rdo; 冯念这么一说,唐慎赶紧给她顺气,&ldo;您哪是一把年纪了?要是走出去,估计人家得看你才三十出头!&rdo; 这马屁拍的,冯念都不好意思起来,呸了他一声,&ldo;你也别夸我,我只要孙子!&rdo; 确实如唐慎所说,冯念虽然四十多快五十岁,但因为注重养生,且家里三四代行医,自然有不少养生方子,这样一来,人就显得别样的年轻,走出去说是三十七八的年纪,也是大把的人相信的。 &ldo;这不是正在努力吗?&rdo;唐慎说着,想起来什么,赶紧又问,&ldo;妈,咱家有没有治宫寒的方子?&rdo; 冯念听着他说话,脸上的笑越来越深。 这是,真有情况了? &ldo;有,怎么没有!&rdo;冯念满口答应,&ldo;你把人领来,我给瞧瞧开点药。&rdo; 见唐慎一脸的不信,赶紧补充道:&ldo;我虽然学的不是这方面的,但是你姥爷是谁啊?十项全能的人物!他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这些小毛病还不是手到擒来!&rdo;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花怒放 总之一句话,带人来。 唐慎有点招架不住,正准备撤退,却听冯念幽幽来了一句,&ldo;为什么非要生双胞胎?一胎一胎的来多好,又安全,又不会影响另外一个孩子的营养。&rdo; 唐慎一僵,转身回望冯念。 他脑子生锈了不成?当时只顾想着按照她的要求来,竟然忘记还有变通这回事儿! 对啊,不能生双胞胎,那不还能一胎一胎来吗?! &ldo;宫寒这回事儿,不是短时间就能调理好的。趁着你们还没结婚,赶紧把人领来,我找你姥爷好好给调理一下。&rdo;冯念盯着他,&ldo;听你这么说,我觉得那姑娘挺喜欢孩子的。到时候结了婚万一生不出孩子,人家不跟你过了怎么办?那你就是鳏夫!&rdo; 唐慎一口白牙磨来磨去,嘴角抽抽的厉害,&ldo;十分钟不到,亲娘,这是您第二回咒我媳妇跑了!&rdo; 有这样的当娘的吗? 还没娶上媳妇呢,亲娘都已经预想了两种媳妇离开他的方式了! &ldo;我这可不是咒你,只是给你提个醒。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rdo;说着,冯念一愣,随即古怪地看着他,&ldo;那姑娘多大岁数?能不能看上你?&rdo; 唐慎的脸青了,转过身,一言不发的走人。 这话,他不想接! &ldo;哎哎,别走啊。我是跟你说真的!&rdo;见儿子径直往外走,冯念赶紧追上去,&ldo;宫寒得早点治,不然越久越对人身体不好。你都二十五了,那姑娘要是宫寒严重,怎么也要调理三个月半年啥的吧?调理好之后,你也不能保证立即怀上孩子吧?这一拖……&rdo; 唐慎叹了一口气,转身,&ldo;妈,人家还在上学。&rdo; 上学? 冯念一怔,&ldo;大学,还是高中?&rdo; 高中的话,可别是才上高中,可别是还不到规定的年龄!要是太小,那结婚的事儿还有的等,孙子到来的时间一样有的等!httpδ:Ъiqikunēt 冯念一口气吊在了嗓子眼。 &ldo;……大学。&rdo;唐慎从牙缝里挤出俩字,面无表情,生无可恋地说道,&ldo;妈,我跟人家还不是对象关系,你要我怎么领人到你面前?&rdo; 本来就是事实,真要把人领来,就亲娘这个热乎劲儿,估计更没戏! &ldo;这行动力‐‐&rdo;冯念瞥了他一眼,&ldo;啧啧!我要是你爹,估计得抽你!&rdo; 大学生好啊! 不说别的,那年龄估计差不多都到了规定年龄,要结婚,不用等太长时间。有本事上大学,如果再长得不丑,品行又好的话,呵呵,那就真是太好了! 宫寒算什么! 在别人看来,宫寒算是了不得的事儿了。但在他们冯家看来,只要不是天生不能生,都能给瞧好喽! &ldo;妈,你去工作吧,就当我没来过。&rdo;httpδ:Ъiqikunēt 这天没法聊了! &ldo;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那姑娘多大岁数,在哪儿上学呢?&rdo;冯念抓住唐慎的胳膊,刨根问底。 大儿子牺牲了,她哥那十年也因为看太多惨剧而无法救治别人郁结于心死了。现在冯家没有男丁了。唐家儿子辈儿的也就俩男丁了。二弟家续娶生的这个才几岁的跟她没啥关系。她想要的,还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小奶娃。 盼了多少年了,儿子终于有想结婚的人了,她这个当母亲的人,既心酸又高兴,真恨不得跑那姑娘面前,好好说说儿子的好! 母亲眼里的水光,唐慎一眼看到,心里一抽,低低道:&ldo;在外国语大学,很优秀很漂亮,独立有主见,直率不做作,是个很好的姑娘。&rdo; &ldo;诶诶,那就好!那就好!&rdo;冯念蓦地转过身去,用手捂住脸,肩膀有些颤抖。 大儿子死了,小儿子还是在部队,又没有结婚生子,她真怕有一天他也没了,在这世上不给她留一点念想。 真到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过来…… 唐慎心里不是滋味,嗓子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把搂住冯念的肩膀,笑着说道:&ldo;妈,你放心,这姑娘是我喜欢的,肯定要给你昨儿媳妇,跑不了!&rdo; &ldo;多大了?&rdo; &ldo;妈,她还在上学!&rdo;唐慎刚才的伤感瞬间飞走,放开冯念,一脸无奈,&ldo;而且老师很看重她,结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成的,咱总得为她以后考虑,是不是?&rdo; &ldo;那你带她过来,或者带去你姥爷那儿,咱先给她调理身体。&rdo; &ldo;还没确定关系呢!&rdo; &ldo;我们就当不知道你看上人家了还不成吗?&rdo;冯念心里痒痒的厉害,就是想先见人家一面,&ldo;大老爷们的,你做事儿怎么那么不干脆?那是为她好,宫寒对人伤害多大啊!&rdo; &ldo;……&rdo; 唐慎怎么会不愿意带林微来?只是母亲给他的感觉总有点不靠谱,他真怕到时候给他的追妻路添加障碍哪! 在身体健康方面,总是越早去治疗越好的。而且,姥爷那手医术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ldo;那我找时间跟她说说。&rdo;唐慎点点头,然后又去看冯念,叮嘱道,&ldo;您悠着点,别把人吓到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真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咱再正式见个面。&rdo;筆趣庫 林微是个有主见的,这他早就知道,所以也只有得到她的认可,这一起见个面吃个饭才能成功。 俩人说完话,都该干嘛干嘛去。 唐慎一走,冯念脸上笑开了花,平时在人前很少情绪放那么开的冯念,在清楚知道自家儿子喜欢的姑娘啥情况之后,心里美得慌,脸上表情就有点如沐春风春暖花开的感觉,一时间让小护士和小医生看傻了眼。 有平时看不惯的人阴阳怪气地来打趣,也能得到一个笑脸,几乎没有能让她沉下脸的人或事儿。 冯念是真恨不得立即下班,然后把这事儿跟她家老唐说说,也跟老爷子好好说说。 这是天大的喜事儿,不找人分享分享,她难受得慌。 终于等到下班,平时都要延迟半个小时再下班的冯念,拎起包,蹬上凤凰牌自行车就往家飞驰。 一路上,自行车都有一种要飘起来的感觉。 门岗的小战士看到冯念骑车自行车挥挥手就往里冲,一点没停下来的意思,吓了一跳,赶紧开门让行!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想不想 冯念欢欢喜喜往家赶的时候,林微才等到她要等的人。 此时已经看不见太阳了,但天色还是亮着的。 林微本来是想自己找到买主,然后赶紧出手走人的,没想到看来看去,愣是没有看到一个适合下手的对象。 这个盒子她自己很喜欢,也不想随便脱手,于是就一直等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看见一行几个外国人笑得一脸暧昧地走过来。 才走了几步,林微立时顿住,秀气的眉毛硬是蹙在了一起。 这一行五个人,四男一女。女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女士西装,眉目间有些盛气凌人,是国内女性的长相,只是气质和国内的完全不一样。男人都是国外典型的高眉深目,肤色白皙,倒是不大看出年纪。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群人在谈论什么。 鄙视国内经济落后不算什么,这毕竟是事实。但对女性的用词是不是太他娘的龌龊了一些? 见林微站在原地,洪娟急了,赶紧上前拉了她一把,把她推到前面,笑着对领头的一个男人比划着说了几句话。 &ldo;卖?&rdo; 领头男人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林微一眼,满意地点点头,&ldo;多少钱一晚?&rdo; 一晚? 一晚你大爷的! 不是有钱吗?老子就让你出出血! 林微咬了一下腮帮子肉,让自己冷静下来,笑着上前半步,指着休息区,&ldo;可以去那边聊聊吗?&rdo; 休息区没有几个人,过去那边没人打扰才好狠坑他们一把。 洪娟一听林微开口,顿时一愣,难堪的同时,心里蓦然冒出了一点怒气。 会说外语怎么不开口? 刚才她磕磕巴巴的讲外语,估计她都要笑死了吧! 洪娟脸色不太好看。 林微怎么会看不出洪娟不高兴,只是她一时摸不出那个女人的深浅,也不好解释什么。ъiqiku 领头男人一脸诧异,似乎觉得林微会讲外语很不可思议。一时间来了兴趣,看了休息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率先往那边走过去。 在休息区坐定,林微先含笑解释了刚才的误会,然后才把东西拿出来。 休息区的亮度不错,楠木盒子在柔和的光线下,更有种古朴大气感,阴影处似乎还带了一点神秘。 正迎合了外国人的口味和眼光。 还没等她介绍这个楠木盒子,那个女人先开了口,一开口就是地地道道的美式口音。 &ldo;这个我要了,六十块。&rdo; 言语神态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看都没看林微,直接把盒子拿到自己眼前把玩,那架势似乎楠木盒子已经是她的所有物了一样。 林微脸色一沉,看其他人也没反应,似乎那样再正常不过,直接夺过楠木盒子,站起身就走。 六十块? 打发叫花子呢! 她给人当外语导游不用一天,也能赚这么多! 女人完全没想到林微会是这样的反应,一脸的错愕。 男人对林微手中散发着香味的盒子很感兴趣,只是这盒子先一步被女人拿在手中,出于礼节,他并没有插手。此时见盒子又回到了林微的手中,又见林微拔腿就走,更是认定这盒子价值不菲。赶紧出口喊住林微,笑着说道:&ldo;可以让我看看吗?&rdo; 林微站定,一副不愿再跟他们交谈的样子,冷硬地开了口,&ldo;三百二十美元,少了不卖!&rdo; 三百二十美元,在这个时候折合成人民币,大概是五百多块,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三级工人一年的收入。在稍微偏远的地方,甚至还没见过大团结什么样子的人来说,这一笔钱算是想象不到的财富了。 那男人有些吃惊,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林微,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越看,越是被她那神采飞扬又有点骄傲的眼神吸引,喉结动了几下,才耸耸肩,问道:&ldo;为什么?给我一个买下它的理由。你知道,这样的价格,在这里简直就是天价!&rdo;biqikμnět 林微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天价? 但那又怎么样! 坑的就是他们好么? 于是,林微指着楠木盒子,从盒子的材质,讲到楠木的历史,又从楠木的历史讲到盒子上镂刻花纹的寓意,再从寓意讲到它的艺术,又从艺术讲到它的收藏价值,滔滔不绝,又带了一点诱导性质地给这些人上了一堂神秘东方文化。 林微说的是地道的英式英语,每一个句子,都带了外国人平时的习惯,每一个词儿,都力求达到精致贴合。筆趣庫 自信飞扬,又含蓄内敛的样子,不仅让这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旁边的两个法国人虽然不懂但也凑了过来,大有出手买下来的意味。 &ldo;所以,少于这个价格我是不会出手的。&rdo; 林微笑笑,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塞到挎包里,朝几个人挥挥手,转身就要走。 这个楠木盒子,其实是香楠,也就是紫楠,价值比起水楠来说要高一筹,但是比起金丝楠木来说,又逊色了那么一些。但因为它微微带紫,香味很浓郁持续,纹理美观,倒是受到不少人的喜欢。 如果是金丝楠木,林微只能去想别的办法,而不会这么轻易出手。 但既然出手,也要很赚一把,不然她不甘心! 见林微要走,旁边生漫,又追求唯美的法国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口,却被男人抢先了一步,&ldo;成交。&rdo; 说着,打开钱包,递了五百块钱过去。 林微不接,即便是人民币,他递过来五百块,数目也是少了的。更何况还不是她要求的美元。 于是重复了一句:&ldo;是三百二十美元,不是人民币。&rdo; 并在&ldo;美元&rdo;一词上面加了重音。 &ldo;嗯哼?&rdo;男人开口,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星星点点的光,&ldo;一定要这样?可是美元的话,我并没有带零钱!&rdo; 当然要这样! 林微暗暗想着,用外币去银行换成人民币,还会给侨汇券,那可是进出友谊商店的不二法宝。 友谊商店,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里面卖的东西有些人见都没有见过,几乎算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地方。 而且,没有侨汇券,普通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除非是高级别的干部。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诬赖 听他这么说,林微佯装考虑了一会儿,才一脸肉痛地抹去了零头。 男人递过钱,声音低沉而带了一些蛊惑地说道:&ldo;你想不想出国?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rdo; 林微一脸呆滞,这是什么情况? 她被人看上了?被人搭讪了? &ldo;感谢您的厚爱,但是很抱歉!&rdo;林微一脸凛然,&ldo;我深爱我的祖国,并将为之燃烧我的生命!&rdo; 说完一鞠躬,转身大步离开。 男人看了看手中的楠木盒子,又看了看林微的背影,有些说不出的遗憾怅然。 一出了首都饭店,林微脸上的笑再也遮不住,恨不得叉腰大笑三声。 哈哈哈,果真是知识就是力量! 有了这些钱,还有之前的侨汇券,她还发什么愁啊?心心念念的自行车也可以手到擒来! 时间很晚,再去兑换人民币已经来不及了,林微收起三百美元,小心地塞到自己挎包的夹层,这才长吁一口气,坐上公交车就往学校去。 本周一已经请假了,若是再请假,那就不好说了。反正本周末要去袁招娣说的那个地方,在去那个地方之前把钱兑换好,应该也不迟的。 回去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学校门口。 等下了车,林微一眼看到校门口蹲着抱成一团的女生,不过看起来并不认识,所以也只是瞄了一眼,就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ldo;嗨嗨!那谁?林微是吧?门口那姑娘找你呢!&rdo; 林微考试一举成名,门口大爷对她也是有些印象的。见她快要走过去,忙喊了一声。 这一声之后,门口蹲着的女生也站了起来。 &ldo;林微。&rdo;筆趣庫 来人正是程青林,一脸的憔悴,声音沙哑的不像话。眼睛红肿,比着之前,瘦了很多,竟有种骨瘦如柴的感觉。 &ldo;你‐‐&rdo;林微看了周围一眼,几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ldo;跟我来。&rdo; 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离校门口有了一段距离之后,林微才开口,&ldo;我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不爱猜来猜去,但是你有什么委屈和问题都可以跟我说,能解决的事情,我愿意为你解决。&rdo; 就为她的爽朗,就为她的不卑不亢。 程青林眼睛一红,但却不流一滴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抿唇了抿唇,看着林微问道:&ldo;你觉得我是不三不四的人吗?&rdo; 不三不四? 林微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词儿可真不是好东西。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年代,打上这四个字,就跟说一个人淫荡水性杨花一样。下场,自然没有什么好的。 但程青林这个人,不会是这样。 林微看着她,认真说道:&ldo;不是。&rdo; 程青林眼里有了一些激动,却极力压抑着,继续问道:&ldo;你觉得我会是为了钱和粮票出卖自己的人吗?&rdo; &ldo;不是。&rdo; 林微答得毫不犹豫。 能在他们吃着鸡蛋馒头肉酱的时候,不受一点诱惑,还能不遮不挡吃着窝窝头,心满意足的姑娘,绝不会是这么容易受到诱惑的。 程青林问了这么两句,沉默下来,良久才含泪说道:&ldo;谢谢你,我心里好受多了。在那么多人不相信我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坚定不移地认可着我的品质,我觉得我还能继续扛下去!&rdo; 这是? &ldo;说说什么事儿吧?&rdo;林微开口,&ldo;说出来一起解决。&rdo; &ldo;我们老师要占我便宜,我抗拒了,并且说要告发他。&rdo;程青林咬牙,&ldo;我当时不过是吓唬他,因为我还想留在这个学校学习。只是没想到他先我一步,告发了我。&rdo;Ъiqikunět &ldo;这种事情一般是没有证据的,所以……&rdo; 所以什么? 所以并不能凭一个人的片面之词,断定一个人有没有罪? 林微有些说不下去。 因为程青林的样子,已经告诉她,事情已成定局了。 &ldo;我现在已经被学校领导谈话了。&rdo;程青林抿唇,说话带了鼻音,&ldo;但我没做过的事儿,凭什么要赖在我的身上?&rdo; &ldo;你的意思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发下通知说要开除你?&rdo; &ldo;嗯。&rdo;程青林一脸无措,&ldo;现在事情僵持下来了,但是看学校的意思是偏向赖成那个王八蛋的。我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rdo; 只是一张嘴的事情,没有任何证据,有利有弊。 &ldo;到底是什么事情,你给我讲讲,咱来分析分析。&rdo;林微看着程青林,有些疑惑道:&ldo;你是不是发烧了?&rdo; 不然,脸怎么会那么红? &ldo;我也不知道,就是头晕晕的。&rdo;说着,程青林去摸自己的额头,摸了一会儿,却不知道烫还是不烫。&ldo;我给你讲讲这件事儿吧。&rdo; 林微听完,有些叹气,这事儿确实是不好解决。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都会把户口迁到学校所在地,到时候统一发放粮票之类的东西给到个人。但有些人条件比较困难,也就有了另外一些特别的补助,但这个补助需要老师进行综合评定,才决定发放给谁。等级有三个,补助会有钱和粮票。 程青林家里条件不太好,她是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妹妹还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要吃药。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一个有胃病,一个有慢性肾炎,同样需要吃药。俩老人也就这么一个儿子,闺女也都远嫁,所以一家子的重担全部压在了程青林的父母身上。 这次评定困难学生的时候,赖成喊了程青林过去,结果却想趁机占便宜。程青林一怒之下,不仅打了赖成一巴掌,还扬言要告发他,结果被他先行一步,反而诬赖程青林为了评选困难补助,引诱他,实属思想道德败坏,破坏社会良好风气。https:ЪiqikuΠet 但,双方各有道理,一时间校方也拿不定主意。 只不过按照林微的猜测,如果赖成咬死了不罢休,那么程青林极有可能被开除。但如果两者都不依不饶,那么一起被开除也不是不可能。最好的局面,似乎是息事宁人,双方各自退让一步。 可现在,似乎赖成在紧迫逼人,并不善罢甘休。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疑有他 赖成?! 林微拍拍脑袋,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来着,只是话到了嘴边,却愣是想不起来了。 努力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头绪,索性对程青林说道:&ldo;走吧,先去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吃点饭,等会儿咱们再研究应对的方法。&rdo;筆趣庫 说着,牵着程青林的手,就走。 &ldo;是发烧了,有三十八度四。&rdo;医生看了体温计,报了个数字,把体温计甩了甩,放回一个纸盒子里,才问道,&ldo;烧了几天了?&rdo; 程青林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ldo;我记不清了。&rdo; 这事儿有一段时间了,她又急又气,就没注意身体的情况。今儿要是林微不说,估计她也不会当回事儿,只以为自己是怒急攻心给气的。 医生抬抬眼,简单问了几句,又让她张嘴看了看喉咙和舌苔,直接开了药。 &ldo;一天三次,一次一包,多喝水。&rdo; 谢过医生,俩人走出去。 程青林找人说了一通,心里压力似乎减轻了很多,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笑意,但是眼神却没那么迷瞪了。 找了个饭店,林微不顾程青林的反对,直接要了两碗肉丝面,花了一块四毛钱。 等面上来,将其中一碗面往她面前一推,把筷子递给她,&ldo;赶紧吃吧,万一饿晕了你还怎么战斗?&rdo; 说完,把自己的那一份往面前拢了拢,对齐了筷子就埋头吃了起来。程青林原本是没有一点饿意的,结果看林微吃的那么香,肚子一阵轰鸣,突然觉得饿得心发慌,埋头大吃起来。 俩人埋头稀里哗啦地把面吃完,连汤都没剩下一滴。吃完之后,额头上都微微带了点汗意,不难受,反而有种别样的畅快。 &ldo;你现在别管那个赖成,好好学习才是正道理,毕竟快到期末考试了。不管领导怎么说,你没做过的事儿就是没做过,一点都不能承认。另外,你悄悄去打听打听这个赖成,我想着,既然他能这么胆大,很有可能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儿了。要是查出来这一点,扳倒他就容易了。&rdo; 这样的斯文败类,哪里配&ldo;老师&rdo;这个词汇。 林微细细给分析着,程青林听得认真仔细,渐渐地之前那些慌乱似乎都不见了。 &ldo;恩,我记住了。&rdo;程青林感激说道。 她之前太吃惊了,再加上同学们都孤立她,议论她,她就把脑子当了摆设。 &ldo;做事儿不能太冲动,你对上赖成的时候,记得要想一想,哪一步对你有利,哪一步对你不利,能不说错话,就不要说错话。&rdo; 唉,这个赖成到底是谁说过的,怎么她就想不起来了呢? 赖成? 赖成? &ldo;好。&rdo;程青林说着,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对林微说道,&ldo;上次我在校门口看见袁姐的儿子了,像是要来我们学校,结果却被一个女的给拽了回去。&rdo; 那女的还劈头盖脸打了袁姐儿子一顿,最后拎着耳朵被扭回了家。 袁姐? 袁招娣? 赖成不就是袁招娣的丈夫吗?! &ldo;赖成是袁姐的丈夫!&rdo;林微开口,&ldo;这样,你知道怎么做了吧?&rdo; 既然赖成现在的这个妻子不让袁姐的儿子进学校找赖成,那么说明赖成抛弃原配的事儿还没有传出去。 &ldo;赖成那王八蛋是袁姐的丈夫?&rdo;程青林瞪大了眼睛,这简直‐‐ 林微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ldo;你咋知道的?&rdo;当时在火车上袁姐没有说啊。 &ldo;你别管怎么知道,只要知道赖成是袁姐的丈夫就好办了。袁姐是不认识字的,是他骗袁姐签下了离婚书,抛弃了袁姐。而且,在和袁姐有婚姻关系的时候,他就跟他现在的这个女人在一起了。&rdo;Ъiqikunět 袁招娣现在在首都,但这事儿林微不能说。一来,袁招娣看样子是真的不想跟赖成过了。二来,袁招娣现在在帮她做事儿,而且这事儿还是不能摆在明面上,只能在乡下偷偷进行的。泄露了行踪,估计真有大麻烦。 她不是不相信程青林的品行,而是知道人在情急之下容易失去理智,万一说漏嘴,这事儿就严重了。 &ldo;如果人问起来你怎么知道,&rdo;林微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道,&ldo;你就说火车上袁姐说的,其他不用多说&rdo; 人都说言多必失,说得越多,破绽越大,那还不如简简单单来得好。 &ldo;好。&rdo; 程青林脸上满是光彩,浑身的精气神儿全部回来了,见林微嘱咐,响亮地应了一声。 &ldo;那你准备怎么做?&rdo;林微有点不放心,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可别最后只是息事宁人,不管如何,如果赖成继续教书,程青林身上的污点就不会洗掉。他走了,别人才会相信程青林确实是被污蔑的。 &ldo;当然是要把这事儿反映给校领导。&rdo;程青林咬牙道,&ldo;我要是只私下跟赖成那王八蛋说,俩人各退一步,相安无事,那就傻子了。真要是这样,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被他作贱呢!&rdo;ъiqiku 这就好,这就好。 她还真怕她跟赖成两个人私下求和。 &ldo;行了,你回去吧。&rdo;林微看了看天色,&ldo;现在回去,估计还能赶得上自习课。&rdo; 程青林眼神闪了闪,捂着肚子,朝林微说:&ldo;我想上厕所,你跟我一起去吧?&rdo; &ldo;好。&rdo; 林微丝毫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一起跟她去了厕所。 这个时候的厕所,全是蹲坑,而且是那种简单的茅厕,没有所谓的瓷砖什么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水泥地。也没有什么玻璃门木头门什么的,只是一个布帘子遮挡着。 程青林先进去,把包顺手给了林微。 挎包袢子太长,蹲下去的时候,包都要挨着地了。怕被弄脏,林微也是一样,等程青林出来,顺手把自己的挎包连同她的一起给了她,然后才进了厕所。 一见林微进去,程青林迅速打开自己和林微的挎包,然后又迅速将林微的挎包合上,这才长吁出一口气,等着林微出来。 俩人这边离公交站近的很,林微拿过自己的挎包,送程青林坐上车,才速度不快不慢地往学校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服其劳 回到学校,林微并没有去自习室,而是回了宿舍。 趁着宿舍里没人,林微将门从里面别上,这才把挎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 她想把这几天的钱和粮票,还有之前的侨汇券再分门别类地整理一下。 只是一看见倒出来的东西里面有七毛钱,还有一张小额粮票,顿时就一愣。 她的挎包是经过自己改良的。外面跟别的挎包没什么两样,但是里面却跟现在不太一样。那挎包里被她用一块布给隔开了,前面的那个空间最靠外的地方,被她从里面缝了两个口袋,一个装小额粮票,一个被她装几分几毛的零钱。贴身的这一边空间,也被她缝了两个口袋,原本是想着一个装钱,一个装重要资料的,后来却分别装了大额的票子和侨汇券。httpδ:Ъiqikunēt 书本按照大小,分别装在被布隔开的两个空间里。 所以,这些东西出现的地方不对。 稍微一想,林微轻笑出声,这个程青林,竟然把吃面的钱和粮票又还给她了! 摇摇头,林微收拾好东西,拿起自习要用的东西就往自习室走去。 刚坐定,就被班长告知,陈士林要她去办公室一趟。 &ldo;老师,您找我?&rdo; 门没关,林微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 陈士林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见林微在自己面前坐定,陈士林才开口说道:&ldo;是这样的。现在每个工厂及机关单位都设有情报站,我想请你帮个忙。&rdo; 情报站? 林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ldo;老师您说。&rdo; 这个时候的情报站并不是后世大家理解的那种情报站。而是国家考虑到技术的落后,从几个主要国家购买杂志期刊报纸之类的东西,由外文翻译成中文,并从中提取出有用的东西,以供国家参考研究,而设置的一个翻译及分析组织。 此时国外已经有了所谓的专利权,所以有一些专家的论文会被刊登在杂志和报纸上面,当然,关键性的东西还是会一笔带过,但是有理念也已经很不错了。还有一些技术因为比较普遍,所以也会在报纸杂志上面刊登。 时下,国人创新能力虽然不够,但是逆推思维比较厉害,往往能从只字片语或者是一个完整的理念里面悟出所需的东西。但这些,还是要建立在国人最熟悉的汉字身上。 毕竟,能认识外语的人不多,精通的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就设置了所谓的情报站来进行这个翻译筛选的工作。 &ldo;我看你英文和法文都不错,所以就推荐你去那边帮忙。你外语水平要高于一般人,所以拿到的工资不用从学徒工开始,而是按照一级工起步,每月二十四块钱外加一些补助,你看怎么样?&rdo; 当然好了,这可是能光明正大赚钱的机会! 只不过‐‐ &ldo;老师,这个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平时怎么做?&rdo; 周末她要去袁招娣说的那个村子收东西,在此之前还要兑换一下外币,另外就是还要再找个房子,时间上太紧张。 而且万良虽然被人扭送了,但是她不确定这人是被教育一下,还是关进局子,要是关进局子,又能关多久。万老太太看着不待见万良,可她也没想着让老唐家绝后,所以这万良即便是关进局子,也关不了多久吧。筆趣庫 不管关还是不关,她是一定要再租个房子的,不住的话,放个东西也比较方便。现在收上来的比较值钱的东西都放在租的万老太太的那间房里,而房间是袁招娣住着的。 这个时候,民风是淳朴,但是私心这东西,谁都会有。她怕就那么放着,有一天会出意外。 这次去那个村子收东西,她有预感不会空手而回。 假请了一天,可在首都饭店耽误了不短的时间,就没有机会去找房子。 所以东西放在哪儿,就是个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ldo;你就是周末去去,平时节假日再酌量去一下就成。&rdo;陈士林笑笑,&ldo;从本周开始你看怎么样?&rdo; 这周? 那是肯定不行的。 再说,她周末的时间都已经安排满了。 要是去情报站工作,她平时安排的事情又该怎么进行? &ldo;老师,那些资料可以拿回来翻译吗?&rdo; 陈士林摇摇头,&ldo;咱们每周休息一天,你要是拿回来翻译,那翻译好的东西就要延迟一周才能交到他们手里,这样就拖慢了进度。如果让别人过来拿,也是耽误工作时间。&rdo;筆趣庫 这个时候交通并不发达,别说出租车了,就连自行车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关于传递东西,很是个麻烦事儿。 所以,拿资料回来翻译的事情是行不通的。 林微沉默,原本以为这个工作可以拿回来趁着课间休息或者自习课的时候来做,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了。 &ldo;老师,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学习好,但是家庭又比较贫困的其他师兄师姐吧。&rdo;林微说道,&ldo;而且我在学习主课的同时,我还在学习其他东西,时间上可能顾不太来。&rdo; 陈士林接受了她的建议,但是又对她所说的学习其他东西感兴趣,就问了一句。 林微后来英语上手之后,就对其他语言产生了兴趣,于是就跟着俄语专业的学生学起了俄语。法语是最后几年学的,说是精通,并不算准确,因为对于法国的文化以及习俗之类的东西,她并没有深入研究。 这辈子学习法语比较轻松上手,所以,她还学起了日语。 陈士林听完,肃然起敬。&ldo;我得向你学习,学无止境这句话,你算是又给我深刻地解释了一遍。&rdo; 这个时候专业课是单独上的,但是大课都是在一起上。坐在一起的同学,通常都是你教我一句英语,我教你一句法语,你教我一句法语,我教你一句日语,热闹闹,但都是属于玩闹性质的。真正去学别的专业的语言的,只有极少数。 &ldo;老师育人子弟,桃李满天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rdo;林微眨眨眼,俏皮道,&ldo;其他的,学生服其劳好了!&rdo;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戒心 嗯,拍马屁,其实她也会的。 陈士林遥遥点点她,哈哈一笑,&ldo;你这话说的,我当老师也没几年,要说桃李满天下,那可真是闹了大笑话了!&rdo; 还没恢复高考前,他教了几年工人子弟兵。恢复高考后,这也才执教一年。 哪里来的桃李满天下? &ldo;老师,有难度的翻译再来找我,我铁定不要钱给你翻译出来!&rdo;拒绝了陈士林一番好意,林微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一脸打包票地许诺。随即又一脸担心,&ldo;如果是比较厚的资料,那老师我可不可以收个辛苦费?&rdo; 陈士林被她逗笑,点点头,&ldo;赶紧回去学习吧,老师对你以后很看好。&rdo; &ldo;诶,是。&rdo;biqikμnět 林微立即站直,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才笑着转身离开。 上辈子,这样的待遇,这样的关心,这样的看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辈子,似乎她想要的,都在慢慢向她靠拢。 这次去情报站工作的事情,最后落在了杜磊头上,林微知道这个,便不再去关注。她在考虑,找房子的话应该哪个方位好一些。到了周末的前一天,才确定往万老太太家的东南方位去找。 这样的话,跟老太太家算是完全隔离开了。 周末一早,林微就等在了中行门口,她在队伍里面偏前,算是第四个,所以很快就轮到了她。 &ldo;咦,又是你啊!&rdo;工作人员一看林微,就笑着说道,&ldo;又来换钱?&rdo; 人总是对美好的人或事多加留心,况且这么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不止一次来换外币,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林微这个人有些怪,说是有点脸盲症,但是又不是。因为对于不上心的人,她才会眨眼就忘掉他们的长相,像她关注的人或是给她印象深刻的人,不用说也会在她脑子里留下影像。 所以,工作大姐这么一说,林微只好笑笑,&ldo;大姐记性真好,怪不得能来银行工作。&rdo; 被林微这么一捧,工作大姐也开心,笑眯眯地接过林微手中的美元,只是一打开,就有点愣住了,&ldo;小姑娘,你家有亲戚在国外?&rdo; 现在一美元可以兑换人民币一块五毛七分七,三百美元,换成人民币就是四百七十三块一毛! 那可是快五百了! 五百是个什么概念?那可是二级工人家庭不吃不喝一年多存下来的钱了! &ldo;没有,我家是农村的。&rdo;林微笑笑解释,&ldo;就是前几天帮了个外国人,然后他们给的回报。&rdo; &ldo;什么忙?&rdo; 工作大姐脸色一肃,可别是危害国家的事儿! &ldo;就是帮他们领领路,介绍介绍咱们的风土人情这些。他们对咱们国家的文化很喜欢,我又讲解的比较好,所以他们就给了这么多。大姐,这些钱真能换咱们好几百吗?&rdo;林微一脸惊喜,&ldo;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rdo; 他娘的,差点忘记这个时候对于这些事儿的严肃性了。 幸好之前来兑换的钱没有美元,不然今儿这话就圆不下去了。 林微脸上的惊喜不似做伪,再加上她看起来年龄小,工作大姐瞅了她几眼,才收回视线,一边兑换,一边对她说道:&ldo;你是文化人,更应该知道危害国家利益的事情不能做,不是大姐多嘴,做了这事儿是要枪毙的。&rdo; &ldo;大姐放心,我家里有人是军人,自小我就被教育着这些长大的,都是根正苗红的中国人。咋能做哪些事儿?!&rdo;林微笑得纯良可喜,&ldo;真要是做了,估计我家里人都能把我弄死喽!&rdo; 工作大姐点了点头,然后问道:&ldo;这钱不少呢,你带在身上多危险,万一掉了,哭都没地儿哭!要不要大姐帮你存起来?&rdo;ъiqiku &ldo;谢谢大姐,不用了。这钱我要给我爸妈呢。&rdo; 她来就是为了能身上多带几百块钱,真要是存上了,还怎么去那个村子收东西? 见林微一脸坚定,工作大姐也不再劝她,把钱和侨汇券递给她,叮嘱道:&ldo;都收好了,放好了,回到家再拿出来,知道不知道?&rdo; &ldo;诶,谢谢大姐。&rdo; 等走出中行大门,林微抹了一把汗。 换个钱,不仅要编瞎话,还要装懵懂天真,可真够累心的! 等到了万老太太那边,袁招娣已经在等着了,林微一看,也不准备进屋了,跟着袁招娣直奔那个村子。 今儿三个人算是分工合作。孙芳去帮忙找房子,她和袁招娣就去那个村子收东西,算是两不误。 万老太太不在家,听袁招娣说,似乎是跟着她那个弟媳妇去了什么地方。林微笑笑,还能是什么地方?万良估计被关进去了,那个弟媳妇找万老太太一起去捞人呢! 村子不近,俩人几乎是小跑的状态,还硬生生走了两个小时多的样子。 阳光正好,路边上的树都是常见的,此时正在收秋,地里都是忙碌的人群,男人有时的吆喝声,混合着女人的笑声,看起来极其热闹快活。 林微看着这样的场景,有些晃神儿,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估计也是到了收秋的尾声了吧…… &ldo;到了!&rdo; 袁招娣一声呼喊将林微从走神中拉回来。 眼前是一个青砖青瓦的小院子,门有点破旧,似乎不仅仅是风吹雨打造成的,还有蛮力造成的,看得让人有些心酸难受。院子里没有任何植被露出头,更显的空荡荡的,透着一种衰败和疲惫感。 &ldo;就是这一家?&rdo; 林微问道。 &ldo;嗯。&rdo;袁招娣说着,敲了敲门,&ldo;之前跟他们说好的,估计会在家。&rdo; 外面都在热火朝天的收秋,她也不确定人在不在了。 &ldo;谁呀?&rdo; 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人来到大门边。 &ldo;大哥,是我。你不是说要卖东西吗?我带人过来了。&rdo;Ъiqikunět 看了一眼周围,男人迅速说道:&ldo;进来再说。&rdo; 见男人这样,林微一下子提起了警戒心,不自觉地摸了摸挎包,才狠狠一咬牙,跟着男人进了院子。 第一百四十章 谁二百五 院子给人的印象远不如在外面看到的。 从外面看,院子里连一颗大的树木都没有,有种干净到荒凉的感觉。可是到了里面,却让人有些头皮发麻,地上除了门口到正屋这段路是干净的,其他几乎都是鸡屎鸭粪,角落里堆满了杂物,上面还结着一些蜘蛛网…… 除了脏乱差,还有扑鼻的鸡屎味儿! 林微瞠目,这男人是生活在垃圾堆里吧! 男人关上门,看了林微一眼,才领着两人进屋。 &ldo;我这些东西,没有个几百块是拿不下来的。&rdo;男人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以为袁招娣背后的人是个男人,最不济也不会是个小女孩。 可现在看看,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小女孩漂亮是漂亮,可是漂亮能当饭吃吗?漂亮能有钱吗? 现在恢复高考,估计要不了多久,当年那些被关进去的人就会被放出来了。他最害怕的事儿,就是这个。当年他趁火打劫外加迫害的人,出来了之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国,离这些人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ldo;我既然敢来,自然是做好了准备的。&rdo;见男人皱眉,甚至连让她看一下的想法都没有,林微微抬下巴,轻蔑道,&ldo;现在就是要看你的东西能不能打动我,让我买下它们。&rdo; 这男人眉眼间有些焦躁,因为常常皱眉,眉毛之间有两道竖纹,现在又说出这样开门见山的话,想必是急等用钱的。Ъiqikunět 既然这样,那后面的事儿谁来作主就由不得他了! 男人盯着林微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ldo;只能一个人进去。&rdo; 只有真正的买家,才不会泄露秘密。 男人不敢冒险,所以看了袁招娣一眼,提出自己的要求。 &ldo;好。&rdo; 林微答应。 她口袋里装着一把匕首,袁招娣又在正屋等着,还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直接跟男人进了东间屋子。 男人关上里间的门,又小心拉上窗子,只留一条缝隙。 林微心突然提了起来,精神万分戒备,手悄悄放在最容易掏出匕首的地方,就想着男人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就捅他一刀。 弄好这一切,男人就钻到了床底下,只一会儿功夫就拖着一个铁皮盒子钻了出来。 盒子大概十五厘米见方,外面锁着一个普通的锁子。 他在腰间掏了一会儿,摸出两把钥匙,用其中一把打开了铁盒子。 林微原以为会看到所谓的好东西,却没想到盒子里面还有一个盒子。里面这个盒子颜色黑紫,比铁盒子仅仅小了两个指头的样子,透着厚重。 只见男人小心用另外一把钥匙把盒子打开,才拿到林微面前,小声说道:&ldo;就是这些,你看吧。&rdo; 盒子里没有一件金银打造的首饰,反而全是玉石翡翠珍珠之类的东西,透过那条缝隙的光线,看着特别的玉润可爱。 这玩意儿要是在以后,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可是在这个每人才三十块工资的年代,这些东西远没有粮票来的值钱,也没有金银那么通用。 林微心里却猛地一跳,可面上却露出有点嫌弃的神色,&ldo;这些东西……&rdo; &ldo;两百块,这些你全部拿走。&rdo; 男人见林微只是嫌弃,并不是为难,心里提了一口气,赶紧说道。 现在最好的大米的价格是一毛六分六,两百块那就是一千两百多斤的大米。要是一般的大米,那就能买一千六七百斤,足足够一个人吃上好几年。 林微不傻,自然知道这些,所以摸了摸上衣身侧的口袋,故意露出几张大团结和侨汇券,开口说道:&ldo;我以为是金银……&rdo;https:ЪiqikuΠet 不等林微说下去,男人就略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她,&ldo;姑娘,这东西在古代,那都是上等人家才能用的,你想想得多值钱!我跟你说,买了绝对不亏!再说,你们不就是收这个的么?&rdo; &ldo;我们主要不是收这个,而是一些书籍。&rdo;林微面露难色,&ldo;我家里都是爱看书的,尤其是一些古代书籍。可是你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还不能从中学到知识,我不‐‐&rdo; &ldo;一百八,一百八你拿走!再给我十张侨汇券!&rdo; 一听男人这话,林微气笑了,&ldo;一张自行车票在黑市能卖二三十块,那还是只能买自行车而不能买其他东西的票证。侨汇券是什么东西?那是进出友谊商店的通行证!更是买东西的通用券,用这个你想去买什么都可以,而不是单一的商品。你知道这一张侨汇券在黑市上卖多少吗?&rdo; 林微两根手指夹着薄薄的几张侨汇券晃了晃,哼笑一声,&ldo;现在黑市最少也要五块钱一张,你要我十张侨汇券?&rdo; 当她是傻子不成? 一张侨汇券,就当是最低价来算,十张也得五十了。 一百八加五十,那是多少? 二百三! 再加二十,那就是活生生的二百五了! 要不是真想要那些东西,林微真心绝对拔腿就走! 见林微说的头头是道,男人脸上有些撑不住。他就是看这小姑娘似乎不知事儿一般,就想着坑她一把,没想到看走了眼。侨汇券这东西,他自然知道价值。 就像友谊商店,没有侨汇券,别说是门了,你就是围着商店看看,都得有人上来撵你!除了友谊商店的领导,职工都不允许带家里人进去,管理严格得可想而知。 友谊商店里面的东西都是紧俏商品,自行车,电视机,手表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没有的。 &ldo;小姑娘,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四张,不是十张。&rdo;男人腆着脸,强笑着解释,&ldo;你看看,都是我说话不清楚,这才闹了笑话!你别见怪啊,我乡下人,能说个囫囵话也不容易。&rdo; 乡下人? 林微心里哼哼,乡下人知道侨汇券?乡下人看到大团结会眼睛发亮? 别搞笑了! &ldo;我家里人今儿还要辅导我英语呢,你说个实在话,最低多少肯卖?&rdo;林微咬唇,装作一脸心虚的样子,&ldo;要不是家里人宠我,这些东西我又喜欢,就冲你骗我,我就不会买!&rdo; 筆趣庫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好货! 一听林微这话,男人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要买的意思? 只是最低多少,他得好好想想。 这东西的原主人确实不是他,但也是他当年辛辛苦苦才弄到手的。是,这玩意儿是不能吃不能喝,可说起来也是有价值的。现在日子困难,买家比较少,但以后指不定要涨成什么样子呢! 可是,他也不能等到以后了。 今年年底,他是一定要出国的。不然再等下去,他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当年,他是没有直接造成那些人的悲剧,可煽风点火,外加趁火打劫的小动作,只要那些人稍微想想,就不难明白。更何况关了这么些年,那些人估计什么事儿都想得一清二楚了。httpδ:Ъiqikunēt 他搜集的东西,搁以前来说是宝贝,可在这一切都有定额的计划经济制度下,还不如几张粮票,几张侨汇券来得实在。 想出国,除了傍上外国人,那就得有钱! 可钱哪里那么容易弄得到手? 想偷盗,那也得找到能偷的人吧?家家户户都是那么点钱,每个月不饿肚子都已经算是好的了,怎么偷?而且,偷盗是要判重罪的,一关就是五年十年的。就他这样儿的,估计关进去了,得有不少人想方设法地弄死他! 想傍上外国人?那更是不可能!他现在都不敢露头,哪里去找外国人!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有钱的,怎么能轻易放过! 男人突然有些恶向胆边生,可看了看林微又放下了想法。这姑娘要真是个有钱的,说不定除了这些,还能买下他其他的东西。 杀鸡取卵的做法不可取! 万一弄死了这个姑娘,而这姑娘身上带的钱又不多,那不是得不偿失了? 林微一直看着男人,见他眼神突然有些狠戾,一只手赶紧摸上匕首。 &ldo;一百八十。&rdo;男人也不想着要侨汇券了,直接说道,&ldo;不用给其他,直接给钱,一百八你拿走!&rdo; &ldo;行!&rdo; 见他说得快,林微也不含糊,直接掏出十八张大团结递过去,&ldo;你数数看!&rdo; 这个木头盒子黑中有些紫,还带着香味和木头特有的纹路,跟那人给她讲的檀木特征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如果没错,应该就是檀木的了。 盒子里面有一串珍珠,大概有五六十颗珠子,珠子虽小,但却浑圆,透着柔光。还有一对白玉镯,没有什么瑕疵,颜色很正,大概是许久没人带着润养,色泽有些暗淡。一套翡翠首饰,颜色是柳芽般的绿,水头足,显得透亮好看。除此之外,还有一对玛瑙镯子。 在大家急着喂饱肚子的时候,一百八买这些东西,显得有些傻。可是从以后来看,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她听说过不少事儿,说是八十年代中后期有些人拿二手的收音机去给人家交换这些老物件儿,弄到不少好东西。 她直接拿钱,总比他们强上不少吧? 刚才这男人神色变了几变,林微有些猜测,恐怕这男人并没有把他留藏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所以给钱才给的那么爽快! 男人当着林微的面,把钱一张一张看了一遍,然后又数了三遍,这才点了点头。 &ldo;没错,是一百八!这东西是你的了,你拿走吧!&rdo; 男人收完钱,并没有什么表示,林微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打开盒子,直接把东西拿出来装进挎包内口袋里,仔细检查了一下,见看不出什么异常,才朝男人点点头,抱着空盒子就往外走。 只是才一转身,就听见那男人有些犹豫的声音,&ldo;你收其他的不?&rdo; 林微蓦然一喜,哈,果真没猜错!筆趣庫 咬了咬唇,调整好表情,才转过身,问道:&ldo;你说的其他是什么?好看不好看?&rdo; 完全就是一副天真无邪小女孩的表情。 男人楞了一下,抠了抠裤缝,犹豫着说:&ldo;现在不好看,但是以后可以弄得很好看。&rdo; &ldo;那你拿出来我看看?我看值不值得买!&rdo;林微佯装思考了一下,才说道,&ldo;我最喜欢玉石了。要是买回去,我父亲和兄长一定不会骂我的。&rdo; 林微本就长得好看,这样略带一些娇俏的说话,就有些让人想揉揉她的娇憨。估计让她同宿舍的人看到,非得惊得眼珠子掉一地不可。 男人一看,只当林微家境不一般,被一家子宠着的那种略有些聪明的大家小姐,当下不再犹豫,又钻进了床底下。 只是这一次的时间明显比第一次时间长,林微等了一会儿,倒是起了好奇心,什么东西那么神秘?竟然让这人藏的那么结实? 等过了一会儿,男人才抱出来一块石头。 &ldo;就是这个东西。&rdo; 见林微一脸懵,男人指了指石头解释道:&ldo;这不是一般的石头,你看看这里,是不是跟刚才的那个玉镯子有点像?&rdo; 那块石头开了一个小口,露出白如羊乳的内里。 林微倒抽一口气,瞳孔骤然紧缩,这他娘的不会是和田玉吧?还是和田玉籽料? 后世,有些玉石店经常打着和田玉的口号,还说什么是和田玉籽料,可大多的都是放狗屁!和田玉,尤其是羊脂玉,到了后来那都绝迹了好么?一般人哪里买得到那玩意儿! 强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林微一副不懂装懂的样子,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ldo;是有点像!&rdo; &ldo;这可是和田玉!&rdo;男人一脸的得意,&ldo;这可比那对镯子强多了!&rdo; 当年,他可是为了这个差点被人发现。要不是他机灵,早就跟那些被他落井下石的人一样的下场了! &ldo;哦,可是这镯子全部都是玉,那石头里难道全部都是玉吗?&rdo;林微蹙眉,一脸的不解,&ldo;你要不切开给我看看?要是全部都是,那我就买了。&rdo; 完全就是一副姐有钱,姐就喜欢好东西、实在东西的样子。 &ldo;小姑娘,玉石不是这么算的。&rdo;男人笑笑,似乎得意于能向林微显摆,瞥了林微一眼,说道,&ldo;这都是按斤卖的!&rdo;筆趣庫 &ldo;按斤卖?&rdo;林微惊呼一声,&ldo;万一里面就一小点玉石,那我不是吃亏了吗?&rdo; &ldo;这哪儿能呢?&rdo;男人笑笑,&ldo;我就收你一斤8块,够意思了吧?&rdo;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人交战 一斤八块? 林微气得哼一声,他怎么不去抢! 现在钱是看着少,可是钱值钱啊! 后世曾经有经济学家算过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一万块钱的购买力,这个时候的一万块相当于后世的二百五十五万,那八块钱购买力,相当于多少不言而喻! 后来玉石价格是很贵,但那是物以稀为贵,且经历过通货膨胀,人们生活富足之后的另一种追求,价格高也是情有可原。但这是一九七八年,虽然即将是一九七九年,可要价也不能这么要! 第四套人民币是一九八七年开始流通,增设了五十元和一百元这两个券别,算是通货膨胀的另一种表达。可是现在呢?现在还在使用第三套人民币,十元算是最大面额的券别了! 他张口就要八块钱一斤,当她是冤大头呢? 咋不上天! 林微扭头就走,打磨雕刻好的玉石她见过,以前去旅游的时候,翡翠原石她也见过。但这和田玉籽料,她是真的不了解,只是知道它的价值而已。不管怎么说,只要是玉石,都会划分等级,不同的划分,价格自然天差地别。 买这玩意儿,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刚才一激动,差点就掏钱买了。现在被他这么一要价,脑子顿时清醒不少。biqikμnět 算了,要是真想买,还是得找个高手取取经,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要秘密进行,她是肯定不会把人带过来一起看的。到时候了解了,再过来吧。 现在,不能那么草率,毕竟钱难赚啊! 林微正要把门打开,就听男人在背后咬牙道:&ldo;你说说你能给什么价?我考虑一下。要是真合适,我就出手卖给你。&rdo; 林微开门的动作没有停,她是想通了,这冒风险的玩意儿得研究好了再出手,不然万一亏了,她是肯定会难受得胸痛的! &ldo;我这里羊脂玉就两块,也用不了多少钱不是?&rdo;男人见林微真心要走,急得难受,&ldo;其他的都是翡翠原料,比这个要便宜,要不你看看这些?&rdo; 不等林微同意,男人说了句:&ldo;你等一下。&rdo; 话音刚落地,就动作迅速地钻进了床底下,过了一会儿抱了两块看不出任何花头的石头出来。 &ldo;这是翡翠原料。你别看跟石头没两样,可是剖开之后,那可都是翡翠,值钱着呢!&rdo;男人拍拍胸脯,一脸肉痛,&ldo;要不是急着用钱,我是肯定不会卖的。你要是愿意,这些翡翠原料和那羊脂玉一个价儿,统统六块钱一斤,怎么样?&rdo; 怎么样? 她能怎么样! 要是真的,她是十分愿意买的。关键是这玩意儿在她看来,这就是一堆普普通通的石头而已,怎么买? 林微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会看打磨好的玉石,这种所谓的原料,她是一窍不通。万一人家拿寻常的石头来骗她,她也看不出来不是? 与其被骗,还不如现在就不要买。 可,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她前脚走,这人后脚就卖给别人怎么办? &ldo;你咋证明这是翡翠?&rdo;林微咬咬牙,指着那所谓的翡翠原料,&ldo;那羊脂玉还能看个东西出来,可这个呢?看起来跟块石头没两样,也没有翡翠露出来。&rdo;筆趣庫 林微说完,男人赶紧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头。然后拍了拍脑袋,恍然道:&ldo;我记得有一块比较明显,你先等等,我拿出来给你看。&rdo; 说着,用火柴点了一个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拿着灯钻了进去。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样子,才从床底下钻出来。 &ldo;你过来看,就是这一块,看到没?&rdo;指着一处相对比较平整削薄的地方,男人压低声音说道,&ldo;是不是有点透?&rdo; 林微眨眨眼,有气无力,透什么透,她一点没看出来好么? 那么点煤油光能干什么! 伸手,大马金刀地拿过男人手里的石头,对着门帘投射进来的光线举了起来。 看东西得这样看! 没见过孵小鸡的时候,都要这样照照么? 一举起来,林微就怔了一下。 咦!刚才有个角度给人的感觉确实是有点不一样。 只是再去看,就找不到那个角度了。 &ldo;我还是看不出来。&rdo;林微叹了口气,把石头还给他,&ldo;你要不先放着,等我学会了再来找你?&rdo; 男人简直想爆粗口。 你学好?人家专门做这个的,也没说能学好!真等你学好了,这国还出不出了?! &ldo;姑娘,既然你看不出来,那我跟你说实话吧!&rdo;男人一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ldo;我父亲的堂兄是做这个的,当年因为受牵连,所以这些玉石就放我家里了。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去世,所以这东西就留给了我。肯定是玉石,这个你不用担心!&rdo; 这话当然是编的,不过这玉石原料确实是从人家家里弄出来的。 男人说完,虎视眈眈地看着林微,心里七上八下。 这么一个有钱的主儿,真要是走了,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去?有钱人,毕竟不多啊! 再说,即便是她说了会回来,那就肯定能回来吗? 他不敢冒这个险,也不敢做这个保证! 买,还是不买? 林微陷入两难。 当年她去旅游,旅游到某个城市的时候看了一眼,凑热闹嘛,就意思意思地买了块石头切开。结果,里面啥都没有。可也有人切出来了,当场就被人买走了,赚得足足是本金的十多倍。 似乎那边还流传着一个说法,说什么一刀穷,一刀富之类的。 考较运气的事儿,她心里没谱。 没见她重生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走运吗?就连胳膊,也是上周才把石膏拆掉。拆掉石膏高高兴兴地回来,竟然还遇见了郑子成那王八玩意儿! 噢,对,还有一个向她表白,非要处处看的唐慎。要不是把他吓唬走,估计还有得耗! 所以,这运气,就是虚无缥缈的玩意儿。筆趣庫 一边是钱可能打水漂,一边是可能赚的盆满钵满,几率似乎各自占了一半…… 要不要冒这个险? 林微心里天人交战,有些想挠墙的冲动。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异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袁招娣见她在里面那么长时间没出来,也没有动静儿,喊了一嗓子,估计她还在纠结。 狠下一口气,林微问道:&ldo;你有多少斤?&rdo; 多少斤? 男人一愣,随即一喜,这是要全部买下来的意思? &ldo;八十斤。&rdo; 当年有大个头的翡翠原料,只是不好搬运,所以最后也只能偷偷拿了不算太大的带了回来。就这,也有七八十斤呢。ъiqiku 八十斤? 每斤六块的话,那就是四百八十块。 林微赶紧算了一下,上周末之后,她手里的钱也就八十多块了,今儿早上兑换的钱是四百七十多块,总共也就是五百五十多块。刚才花出去了一百八,现在手上只有三百七十多块了。 即便是全部给出去,那也是不够的。 &ldo;四块,四块每斤,我全部拿走!&rdo;林微抬眼,对男人说道,&ldo;这些东西,说实话,没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万一都是石头,那就是血本无归。我总不能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付太多的学费吧?&rdo; 说完,紧紧盯着男人,不放过他脸上,眼里,每一丝变化。 男人一听林微直接把价格砍了一半,鼻子都险些气歪了,喘了几口粗气,才压抑住让人滚的冲动,摇摇头,冷声道:&ldo;四块不行!四块我是不会卖出去的!&rdo; 林微直接砍价一半,一是想要看看男人的心理价位底线在哪儿,二是想要看看他对这些东西的在乎程度。 现在一看男人的样子,她心里信了六成半。 &ldo;四块五,不能再高了!&rdo;林微说着,就要拉门,&ldo;再高我就不买了。&rdo; 买了这玩意儿,可就是穷得叮当响了! 能省就省点。 &ldo;五块七!&rdo;男人皱眉。 &ldo;四块五!&rdo; &ldo;五块五!&rdo;男人稍微放低了一些,眉间有些笃定。 &ldo;四块五!&rdo;林微雷打不动地爆出这个数字。 &ldo;五块!&rdo;男人一脸肉疼,&ldo;不能再少了,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格了。&rdo; 林微摇头,继续坚持自己给的数字。&ldo;四块五!&rdo; &ldo;四块九!&rdo; 男人再次报出一个数字之后,林微转身,直接不说话了。 &ldo;你总得给我加点吧?&rdo;男人狠狠出了一口气,&ldo;我是诚意要卖,你要是诚心要买,最起码得给我加两毛,是不是?&rdo;筆趣庫 他说的这个两毛,其实是象征性的意思,可林微故意装不懂,转身,&ldo;呐,你说的加两毛,四块七,我全买。&rdo; 男人狠狠抓了抓头发,&ldo;行,四块七一斤,但是你得给我两张侨汇券意思意思。&rdo; 两张侨汇券大概十块,四块七一斤的话,那些石头就是三百七十六,三百七十六加十,那就是三百八十六。算下来,这八十斤的玉石原料,每斤合四块八毛两分五。 林微在心里迅速合计了一下,说道:&ldo;这个倒是没什么不可以,只是我回去没有工具装这些,你得给我免费提供装这些的东西。&rdo; &ldo;没问题,我家里有一个竹背筐,你尽管拿走好了!&rdo;男人把东西卖掉,得到了差不多五百块,心里高兴,也就不那么斤斤计较了。&ldo;这院子里,你觉着什么能用,你就拿去。&rdo; 这些钱,加上这几年他攒下来的钱,想要出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了。即便是去不了欧美国家,去了东南亚国家,他也能有钱活下去,甚至还可以做点小生意,到时候日子不比这里舒心多了? 院子里,本来也就没什么,随便拿。他钱不少了,随时都能出国,到时候说走就走,这里的东西,还有什么用?还不如卖个人情呢! 见他这么说,林微也不客气了,转身去院子里找东西,顺便跟他说道:&ldo;你家有秤的吧?找出来,咱称量一下。&rdo; 不能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ldo;行!&rdo; 男人答应的干脆利落,转身就去拿秤和秤砣。 林微一出来,袁招娣赶紧走上去,&ldo;都弄好了?这人卖了啥?&rdo; &ldo;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咱先找找篮子筐子这些东西,到时候好背东西。&rdo; &ldo;诶,好。&rdo; 袁招娣答应了一声,赶紧去院子里找篮子。 这男人说,院子里的东西随便拿,她怎么也不能辜负他这句话不是? 仔仔细细找一遍,说不定还有什么发现。这人玉石原料都有,万一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被他当成了破烂,找到了就是她的了!为了这个,她也不能不仔细找找。 院子实在太脏太乱,林微从角角落落找一遍之后,头发上蹭了不少蜘蛛网,这才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铜镜。 这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有价值有年代的东西了。 林微顺手拽了玉米内皮擦了擦,又找了几片稍微细腻一些的内皮包住小镜子,直接塞到了自己的挎包里。 她这可不算是不告而取。 人都说了,觉着什么能用,就拿去。 要是她心肠再狠一点,就冲他这句话,非把他家的锅给揭了不可! 抓起手边的竹篮子,林微这才从趴趴屋里钻出来。 袁招娣已经提着一个竹筐站着了。 见林微出来,男人拿起秤,先是称量了一下那个不算大的竹筐,然后才往里面小心翼翼地搁玉石原料。 &ldo;你看,八十斤,刚刚好!&rdo; 那秤杆还往上翘了一点,如果秤准确,应该超过八十斤的。 林微点点头,&ldo;行。&rdo; 说着,掏出一叠子钱递给他,&ldo;你数数。&rdo; 刚才去找东西的时候,她就把挎包里的钱数好,整理好,然后放在了褂子一边的口袋里。现在见重量上没什么错误,也就爽快地递了钱过去。 袁招娣看着那厚厚一叠子钱,蓦地瞪大了眼睛。 一起来首都的时候,林微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土气小丫头,就这么点时间里,她竟然就有那么多钱了!ъiqiku 一定是做这个赚的! 这么一想,袁招娣不禁心咚咚直跳,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竟然那么赚钱,可是林微给自己的,才每个月十五块钱,不过就是一个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罢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单干?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当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会因为别人给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而感激涕零。可当知道这个人可以买很多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数量难以想象的时候,起初的感激就会逐渐淡化成零,甚至会产生怨恨。 人不仅奇怪,有时候也很矛盾。有相当一部分人计较的不是公平不公平,而是自己是不是受益者。 袁招娣当初因为林微给的一块钱,暗下了要为她好好做事儿一辈子的决心,可现在看到林微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心里瞬间就产生了不平衡。身份上,林微是乡下人,她是城里人,即便是郊区。 可现在林微拥有的钱财,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袁招娣认为,这些财富是她辛辛苦苦弄来的,而林微只是出了最初的一点钱而已。 这种不平衡,可以说是人之常情,可最根本的却是源自于她不是这个事件中的受益者。 那咽口水的声音太大,林微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袁招娣赶紧低下了头,一颗心因为别有想法,而急促地跳个不停。 林微还以为她不舒服,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不说话,这才收回视线,笔直站立,等着男人把钱数好。 眼前男人咧着嘴,笑得眼角都有些皱纹出来,一张又一张地数着,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似乎希望这个动作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直到他数了五遍,林微才忍不住出声,&ldo;数目对吧?&rdo; &ldo;对对对!没有错!&rdo;男人一叠声地说完,赶紧又去看她,&ldo;不对,你说过要给我两张侨汇券,还没给呢!&rdo; 他话音刚落,林微就掏出了两张崭新的侨汇券递过去。httpδ:Ъiqikunēt 这人刚才那么兴奋,她怎么好意思打断他。 &ldo;行,咱们银货两讫,你可以走了!&rdo; 男人摆摆手,直接让她走。 家里当年昧下来的东西,今天算是全部清了出去。为防这人杀个回马枪举报自己,他还是趁着有钱有闲,收拾收拾,赶紧走人为好! 两人各背了一些玉石原料。 林微背着竹筐,里面有四五十斤的重量。 袁招娣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大概三十斤的样子。这次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抢着干重活儿。林微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跟那男人招呼了一声,便领着袁招娣往外走。 这个地方离首都市区有不近的距离,从这个村子要往前再走一段路,才能看到来时的路。 回去的时候有点沉默。 跟来的时候,形成鲜明对比。 林微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如今的她,身上是一分钱都没了。收回来的这些东西该放在哪里,还有怎么去赚这个月生活费,是她当前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一个月的生活费一时半会儿是赚不回来的,饿肚子也是不能的。 所以,要么短时间赚到钱,要么去借钱。 不然,只能饿肚子了…… &ldo;侨汇券是什么东西?&rdo;袁招娣突然开了口。 林微满脑门都是怎么赚钱,外界似乎都被她隔离开来,所以袁招娣的问话,她是一点儿没听到。 见林微不说话,还皱着眉毛,似乎不耐烦的样子,袁招娣不甘心地抿了抿唇,大声又问了一遍,&ldo;侨汇券是什么东西?&rdo; 这些天她认识了不少汉字,也见过大团结,所以那个侨汇券与人民币的不同,她也看了出来。只是有点不明白,侨汇券又不是人民币,更不是粮票之类的,那人为什么一定要侨汇券。筆趣庫 袁招娣这么大声一喊,林微才恍然,皱眉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想不出来她说了什么,于是只好问了一句:&ldo;你刚才说什么?&rdo; &ldo;没什么!&rdo; 袁招娣见林微皱眉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些怒气,强笑着说了三个字,便低下头去。 不愿意解释就算了,毕竟人家有钱,长得漂亮,还有知识! 她算什么东西? 不认识字,还被婆家抛弃,现在还要靠她管吃管住,还要靠她给月钱,在她林微眼里,她估计就是旧社会里给人当奴仆的下等人! &ldo;袁姐,你有什么事儿就说,我能帮的就帮。&rdo; 林微不喜欢猜人心思,太累。身边的人,能直来直往,那是再好不过了。 她看得出来,袁招娣很不对劲儿,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跟以前有很大的差别。似乎想要说什么,偏偏还有那么一丝犹豫。 &ldo;什么事儿都能说,你不会生气?&rdo; 袁招娣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林微,眼神里有些不服气,也有点不甘心。 &ldo;嗯。&rdo; 林微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袁招娣仔细看了林微一下,咬了咬下唇,语速极快又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话。 &ldo;……&rdo; 林微无语,&ldo;袁姐,你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楚。&rdo; 要是声音正常,她这个语速,她是肯定能听出来她说了什么的。可惜声音太小,她一点都没听出来她说了什么。 &ldo;我说,&rdo;袁招娣吸了一口气,&ldo;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想单干!&rdo; 她不想给人当奴仆,她想成为富人! 她有本事儿做这个,当初是没有钱,现在有了工资,还有日常给的节日费,做这个完全可以! 要是单干,这钱就是她一个人的! 林微有知识有文化,以后赚钱的地方多着呢,少了她,也没啥影响。再说,她都帮她赚了那么多钱了,也算是把当初的那些钱,那些恩情都还完了吧?甚至超出当初的一块钱不少了!Ъiqikunět 所以,她不用愧疚什么! &ldo;你再找人吧。&rdo;袁招娣底气足了一些,&ldo;老太太那房子,以后我自己交房租就成,不用你管了。&rdo; 老太太对她挺好的,还教她识字算数,以后她好好孝敬老太太。 林微看着袁招娣,有些不可思议。 单干? 意思是她袁招娣以后要单独做这个? 她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六十年代,国家打击投机倒把。七八十年代,打击二道贩子。 她们现在做的这些,只能是背地里进行,一点不敢拿到明面上。 那么,她说的单干又是怎么一个单干法儿?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发火 收到的这些旧物件儿,如果找不到买家,那就只能放着。 放多久,就要全凭运气了。 袁招娣当初来首都,身上只有来时的车费,甚至连回去的车费都没有。她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东西卖不出去,她以后的生活又该怎么继续? 大学生的户口直接迁到所在学校,由学校这边发放。所以,即便是这些东西卖不出去,她也能生活。更何况,如果不是特别缺钱的情况下,那些旧物件儿她是不准备在这个年代卖出去的。筆趣庫 可袁招娣,她的户口,还在原籍! 在首都的话,吃穿住行,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现在并不是钱当道的社会,而是计划经济体制,所有一切都有定制,即便是有钱,没有粮票等等的东西,活下去也是艰难的! 或许有黑市可供她买到这些,但风险也是存在的。 话又说回来,黑市的东西要贵出一毛到几块不等,袁招娣的钱又从那儿来? 能卖出旧物件儿还好,可是卖不出去呢?万一被人抓到呢? &ldo;你想单干,可以。&rdo;林微点头,&ldo;咱们毕竟相处一场,我把其中的利害关系给你讲清楚,如果你还是想要单干,我绝对不会阻拦。只是你要清楚一点,一旦你单干,那么咱们两个的情分就一笔勾销了,以后你当做不认识我,我也当时从来没遇见过你!一旦出现什么问题,都不要把对方牵扯进去。&rdo; 见袁招娣点头,林微继续说道:&ldo;我这个人,最是记仇,也不是那些以德报怨的主儿。丑话说在前面,以后不管你飞黄腾达也好,其他也好,一旦把我牵扯到什么里面,危害到我,我的反击绝对不会含糊!&rdo; 袁招娣脸色有点不好看,她这还没开始呢,她林微就开始吓唬她,说狠话! 不就是不想让她单干么? &ldo;火车上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同情心,连小孩子都打,可以说是毫无原则的。&rdo;说到这里,林微笑了笑,&ldo;不过你别害怕,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原则,但是底线还是有的。只要别找我麻烦,别让我看不顺眼,我对一切事情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do; 袁招娣不说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些天好吃好喝,又加上不用干农活,还有万老太太教导着,袁招娣看起来年轻了很多,不再像是四十岁的样子。可现在板着脸,面色黑沉着,似乎又回到了火车上的感觉。 林微见她没有阻止自己,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一字一句,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袁招娣期间没说一句话,也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林微见状,笑笑,不再说话。Ъiqikunět 人各有志,虽然不错。但是也要看清局势,分清自己。 气氛有些冷凝,林微心里虽然有那么一丝不舒服,但随即将这种感觉抛之脑后了。 她又不是什么天生的领袖人物,怎么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还有得学习。 到了市区,袁招娣面无表情地说道:&ldo;我那房间里的东西,你找个时间弄走吧。那布有个味儿,我闻不惯。&rdo; 林微闻言,笑得凉薄。 袁招娣难道从来不去想,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谁找的,是谁付的房租? 即便是搬走,也不是她来赶她! &ldo;房租要到下个月四号到期,在此期间,这间房子还是我所有。&rdo;林微笑笑,&ldo;袁姐莫不是记岔了,以为这间房子是你自己交的房租?&rdo; &ldo;你一定要算的那么清楚?&rdo;袁招娣气愤,&ldo;当初那些旧物件都是我给你收回来!&rdo; 所以呢,她的意思是要分给她? 呵呵! &ldo;所以,我付给你工资了!&rdo;林微不紧不慢地敲了敲万老太太的房门,&ldo;那些也只能是我的。&rdo; 袁招娣气得脸通红,把手里的篮子往地上一扔,咬牙道:&ldo;我问过了,你发的钱,才是一个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我都那么大的人了,你竟然把我当成一个黄毛孩子看待!这也不算什么了,我认了,谁让我当初花了你一块钱呢!可是那些东西多值钱啊,你一分都没给我!&rdo; 人家一级工,还有二十多块钱呢! 她就十五块! 林微看着袁招娣脚下的篮子,还有一块滚出去,撞到石头门坎上裂开的石头,脸上阴云密布。 那个男人没撒谎,果真是翡翠没错! 可现在,那么一块翡翠毛料,就这样裂开,漂亮的嫩绿色里面裂纹密布,像是蜘蛛网,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心颤恼怒! 她用了身上全部的钱,买了这么几十斤石头!里面能有翡翠的,她不敢奢望有百分之五十,只希望有百分之二三十。 可现在,一块翡翠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碎成渣渣! 林微盯着那块裂纹密布的翡翠,死死地盯着,似乎这样,这块翡翠就能恢复原样。 门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开了,老太太看着俩人,笑呵呵地说了声:&ldo;回来了?咋不进屋?&rdo; 林微没说话,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地到了裂开的翡翠毛料跟前,慢慢蹲下,小心翼翼地收到自己的手里,这才站起身。对着万老太太说道:&ldo;万奶奶,从现在开始,袁招娣不再为我做事儿,那间房她不能再住了。所以,房间的钥匙不要再给她。&rdo; 林微说的平静极了,无波无澜的样子,吓了万老太太一跳,&ldo;这是怎么了?&rdo;https:ЪiqikuΠet 她早上出去的时候,小袁还笑嘻嘻地等着小林呢,怎么大半天的时间没见,俩人就闹成这样子? &ldo;我看你背的东西挺沉的,要不咱先进来,然后再说?&rdo;万老太太试探地问道。 林微这个模样太吓人,她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ldo;嗯。&rdo; 林微权衡利弊,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率先进了院子,看都不看袁招娣一眼。 袁招娣脸色有点白,她当时只是气急了,没想那么多,谁知道篮子里的东西会滚出来! 看林微那样子,那石头好像很值钱……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用试探 进了院子,林微径直去了租住的那个房间,将篮子和身后的竹筐卸下来之后,拿着袁招娣放衣服的笸箩走出来,转身关上了门。 袁招娣见状,一个箭步上去,&ldo;你这是啥意思?!&rdo; 语气充满了质问和不可思议。 林微背靠着门,将笸箩塞到她手里,才笑笑,朝她伸出手:&ldo;钥匙还来。&rdo; 这间房总共三把钥匙,一把在她这里,一把在袁招娣身上,还有一把让万老太太帮忙晾晒东西忘了收回来。 如果袁招娣安安静静,不要说那些指责她的话,或许‐‐ 不不,没有或许。 她收回来的东西都在房间里放着,虽然用一个大箱子锁了起来,可毕竟不是铜墙铁壁。 &ldo;这房子你又不住,我也给了你时间搬出去,你‐‐&rdo; 袁招娣不敢置信,这是要她过不下去啊! 抱着笸箩,袁招娣一肚子的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为她跑腿儿,为她赚钱,结果呢?她就是这么对她的! 怪不得国家说打倒资本帝国主义,有钱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ldo;钥匙还来。&rdo; 林微不为所动,伸着手的依然没有收回去。 当她还没提出,甚至还没想到让人搬出去的时候,她袁招娣有什么资格让她走人?! 是,她每个月是只给了她15块工资,可是吃穿住行这些方面,她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住就不说了,毕竟她每周都会过来一天。但吃这方面,她付出的绝对不少。筆趣庫 时下每人每月三十斤粮票,按成年男人的饭量,刚刚够吃饱。对于女人来说,吃的远没有男人多,但她仍旧按照这个标准来给袁招娣每月伙食费。而给袁招娣的粮票,都是高出正常价格一毛收回来的。 还有穿的。袁招娣来首都的时候太过匆忙,连衣服都没有带,所以给她置办了两身儿衣服。虽说布料是她从梁爱国那收回来的,没值几个钱,但也要花钱不是吗?按照现在布料店每尺棉布六毛的一半来算,这又得多少钱? 节假日给的红包,偶尔给的日常用品,七七八八加起来,就是二级工的待遇了! 在这个连洗衣粉肥皂都要票的年代,袁招娣这待遇,甚至比二级工还要好! 人心不足,果真看什么都是不满意的。 见林微一脸冷然,袁招娣咬咬牙,&ldo;我把这剩下几天的房租钱兑给你!&rdo; &ldo;不需要!&rdo; 林微拒绝,语气开始有点不耐烦:&ldo;钥匙还来!&rdo; 袁招娣抱着笸箩,眼泪&ldo;啪啪&rdo;掉了下来,看着林微,满腹委屈和倔强,一点没有把钥匙掏出来的样子。 哭? 林微嘴角翘了翘,这对她来说,完全不具备威胁性。 &ldo;你俩这是啥意思?&rdo; 万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起初还有点迷糊,现在一听袁招娣说什么房租费,脑子里似乎抓住了些东西,但仍旧不是很清楚,于是问道:&ldo;这房子咋啦?&rdo; 她怎么感觉,她的房子要换主人了? 一见老太太问话,不等林微回答,袁招娣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最后央求道:&ldo;婶子,你这房子租给我吧,我给你每月高出一毛来算,你看行不行?等我赚到钱了,到时候再给你加钱。&rdo; 袁招娣的来历,万老太太这些天摸得门清,知道谁有钱谁没钱,所以直接看向了林微,皱眉问道:&ldo;你是不准备租这个房子了?&rdo; &ldo;没有呢。&rdo; 林微汗,她现在身上一点钱都没了,怎么去别的地方租房去? 计划果真是赶不上变化。 万老太太见她不是不租,心里蓦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似乎不经意地问道:&ldo;刚刚那是什么?就那个裂开的石头,是翡翠吧?&rdo; 以前还没动荡的时候,她有看人带过这样的东西做的首饰,漂亮且昂贵。 这丫头,看起来钱很深厚哪。 翡翠这东西,即便是有些人分不清,也知道这是玉石。玉石的价格自古以来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只不过现在人们还挣扎在温饱线上,所以没闲心也没精力弄这些玩意儿罢了。筆趣庫 见老太太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就点了点头,别的却是一句没说。 只不过,老太太这么一问,却是让她心里打了个突,有些不好的预感。 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ldo;听说这东西很值钱呢!&rdo;见林微点头,老太太继续说了下去,&ldo;你买了这么多,想必花了不少钱吧?&rdo; 林微笑,不说话。 若是随口一问也就罢了,万一这话问得有深意…… 索性,只微笑不说话。 &ldo;花了快四百!&rdo; 袁招娣接过话茬,伸手比划着,&ldo;您是没见,都是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三十七张大团结,还有两张什么侨汇券!&rdo; 林微含笑听着,静待接下来的事情。 那还真是快四百! 万老太太看了林微一眼,心里有些激动,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袁招娣。&ldo;小袁啊,这笸箩你先放正屋,帮我给月季花浇浇水,我找小林说点事儿。&rdo; &ldo;好。&rdo;袁招娣点点头,爽快地同意了。 只是‐‐ &ldo;钥匙还来!&rdo; 林微挡住袁招娣,沉下脸道:&ldo;你但凡要一点脸面,就该知道,现在把钥匙还给我才是做人的本分。&rdo; 万老太太见林微脸色风雨欲来,赶紧给袁招娣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把钥匙先还回来。 袁招娣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钥匙递了出去。 只不过,这钥匙不是给林微,而是递给了万老太太。 &ldo;给你。&rdo;万老太太笑眯眯地把钥匙给了林微,&ldo;咱俩到东间说说话。&rdo; &ldo;嗯。&rdo; 万老太太只给了袁招娣给她的这把钥匙,另外一把她收着的钥匙,却是没有一点意思要给。 &ldo;小林啊,说起来这事儿还真是……&rdo;老太太说着,停顿了一下,原以为林微会接话,结果林微却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不由脸皮抖了抖,有点尴尬地说了下去,&ldo;你这房子准备租多久啊?&rdo; &ldo;怎么说?&rdo;biqikμnět 林微挺直了腰杆,笑眯眯地看着她,和声细语地说道:&ldo;有什么您尽管说,不用这样的‐‐&rdo;试探。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点奇怪啊 早说晚说都是得说,见林微这样和气,老太太也不扭捏了,直接问道:&ldo;我是想着,你要是想多租一段时间,能不能一次性把租费给我?&rdo; 万良已经被关进去一周了,前天好不容易才得到探视的机会,结果那孩子哭得凄惨,求她把他弄出去。趁看守不备,那孩子掀开衣服给她们看了一眼,结果孩子露出来的地方看起来好好的,可是衣服遮住的下面全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 她以前是有这个想法把万良送进局子里,可现在看看,幸好当时没行动。 她们塞了钱,也确实找到负责的管这件事儿的小头头了,可人家说了,这孩子打的是外国人,立即放出来是不可能的。 不过,话是这样说,还是给指了一条明路,透露出来的意思是让看守的人多关照点,只不过他们关照万良,她们就得关照他们,一样的道理。 赔给那外国人的医药费营养费,再加上这些孝敬钱,她和老二家的家底都掏了个干净。 想来想去,也只能把想法动在房租上了。 &ldo;您也知道,我今天买石头花了不少钱。&rdo;林微叹了口气,&ldo;您要是早点说,我还可能给您预留一点出来,现在,我身上真是一分钱都没了。&rdo; 这个月该怎么过,她还没着落。 有钱,没粮票,不行。 相对的,有粮票,没钱,也是不行。 不留一分钱,去买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儿,谁信? 林微这么一说,老太太脸上不太好,可还是耐着性子道,&ldo;小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万家,帮我这老婆子应应急,行不行?不要多,五十块钱就行!当初万良是对你不敬过,我替他先向你陪个不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rdo; &ldo;万奶奶,不是我不帮忙,我是真的没钱了。&rdo; 林微心里烦躁,不说救的人是不是万良,就拿事实来说,她也是没有钱的!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个年代,雇用人被人举报是要被抓进局子关起来的。所 biqikμnět以,当初看袁招娣有改变的心思,再加上她确实是需要用人,所以就把她留下来了。到时候万一被人举报,还能说是认的干亲,这样合伙做事儿,也不算是违法。biqikμnět 她原本以为给了袁招娣恩惠,给了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不会那么快的提出离开,至少也不应该是离过年还有那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提出离开的。 而最不设防的万老太太,现在似乎对她的回答也不满意,眼角一直斜着她身上的挎包,似乎那里面装了千万巨款一样。 她有一股子冲动想要大吼,想要打开挎包给她看,让她知道她是真的没钱来给她应急。 可最终还是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老太太接下来的话。 万老太太看她没有一点意愿给钱,耷拉着眼皮子瞥她一眼,&ldo;嗯&rdo;了一声就要走出去。 这是对她不满意了? 林微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念头,当机立断,笑着拦住了万老太太,&ldo;万奶奶,您把我之前给您的那把钥匙给我吧。&rdo; 既然已经心生不满,何妨再把这种感觉加强? 不管怎样,都是不满,程度深浅,全在一念之间。 老太太从自己床头笸箩里摸出一把钥匙,不太友好地递给她,&ldo;给你!&rdo; 林微接过钥匙,笑着道了一声谢,走了出去。 袁招娣胡乱给月季花浇了水,就赶紧到东间听动静儿,这会儿还趴在窗户边呢,就看见林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ldo;我们该来算算账了!&rdo; 林微看着她,嘴角微翘,慢慢说道。 &ldo;我不欠你什么!&rdo; 林微话刚落地,袁招娣急忙说道:&ldo;我都帮你赚到那么多钱了!&rdo; 是要她赔石头钱? 袁招娣唬了一跳。 那一块石头看起来有五六斤,要是赔,得二三十块钱! 她平时除了吃喝,几乎没花什么钱,这样攒了俩月,也才五十块钱!真要赔偿,她以后咋生活? 难道要回老家? 不,她不要回老家! 回老家又要没日没夜的干活了,哪像首都这么舒服,还能看到各种人! 再说,她以后也能自己赚钱了,为什么要回去?!Ъiqikunět &ldo;我给你劳资,你给我做事儿,属于银货两讫的事儿。&rdo;林微笑着转身,一边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秤杆,一边说道,&ldo;至于你说的给我赚钱,那不是应该的么?毕竟我付了你钱,没有白费你的劳动力!&rdo; 袁招娣被她这么一说,心生怯意。可一看到她手里的那杆秤,又蓦然心惊。 林微没去看她的眼神,也不想去猜测他的内心想法,只是自顾自地将裂纹密布的玉石找东西装起来,称量之后,才看着她,&ldo;一共是四斤一两,你可以来看看。&rdo; 袁招娣惊疑不定,望着林微,眼露祈求。 &ldo;四斤一两,抹去零头,当四斤来计算。侨汇券的价值不说,直接按照四块七一斤的价格。那么,你需要付给我十八块八。&rdo;林微看着她,不为所动,一板一眼地计算给她听,&ldo;如果不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给你听。&rdo; &ldo;我没钱!&rdo; 袁招娣说着,紧了紧手中抱着的笸箩,抿着唇,戒备地看着她。 &ldo;哦,是吗?&rdo;林微眼睛笑成两轮弦月,指了指房间,笑盈盈地说道,&ldo;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拿回自己应有的部分了,就在那间房里。所以,你不用担心。&rdo; 什么?! 袁招娣蓦地瞪大了眼睛,心里悚然而惊,粗粗喘了一口气儿,赶紧一只手抱着笸箩,一只手去掀叠好的衣服内层。 她的钱都在这口袋里放着呢! 只是,林微怎么会知道她的钱放在哪儿? 她谁都没有告诉过! 这些钱都在衣服的内口袋里放着,有人的时候,她也不去翻看。说实话,那口袋还是她趁着没人的时候自己缝的,按说这事儿,谁都不知道的! 袁招娣动作很快,只是去衣服内口袋掏钱的时候,却没有把笸箩放下来。 有点奇怪啊! 林微看着看着,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媳妇啊 人情急之下,应该会专注某一点。 按说,袁招娣不应该直接拎出衣服,顾不上别的东西吗? 可现在,她却是一只手艰难地去掏衣服口袋里的钱,另外一只手还抱着笸箩不愿意放开…… 难不成‐‐ъiqiku 正暗自猜测着,袁招娣已经把钱掏得露出了一个角。 林微收敛神色,在她掏出钱的刹那,一把从她手里抽出了两张大团结。 诈唬一下而已,她还真信了! 得手之后,林微迅速后退。说了收她多少钱,就会收多少,绝对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多出来的,过两天再找补给她。 袁招娣楞了一下,随即扑了上去,却被林微手中那杆秤的细头死死抵住,让她不能寸进一分。 &ldo;那是我的钱!&rdo; 袁招娣仇人一般看着林微,眼里的怒火喷薄而出。 &ldo;可现在是我的了。&rdo;林微把钱塞进口袋,瞥一眼地上掉着的银簪子,就收回了视线,笑了笑,&ldo;收你二十块,本想过两天再给你找零,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rdo;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袁招娣脸上猛然一红,随即又惨白如纸。 偷盗是大罪,林微要是去告发她,她肯定得坐牢!、 怎么办? 她还没有让赖成看到她的本事儿,她还没有看到儿子成家,她还没有报复那个女人…… &ldo;你要是去告发我,我就告发你!&rdo; 袁招娣心一横,凶狠地看着林微,威胁道。 &ldo;告发我?&rdo;林微嗤笑,&ldo;我做了什么,你要告发我?我不过是喜欢这些东西,收藏一下,卖出去了么?谁看到了?&rdo; 袁招娣被她的一番辩解弄得有点晕,愣愣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ldo;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今天的事情我不追究,但你要是再闹下去,&rdo;林微指了指外面,&ldo;我可能真的要告发你,你可以想想,如果你被告发,等待你的是什么?&rdo; &ldo;罚款,住牢,甚或者遣送回老家,不外乎这三种。每一种的后果,你想想清楚,再来决定要不要跟我死磕到底。&rdo; 林微说完,晃了晃手里布满裂纹的石头,&ldo;这个算你买回去了,要还是不要?&rdo; &ldo;我不要这个。&rdo; 袁招娣收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还有那根银簪子,才又看向林微,&ldo;我这个月的十五块钱,你还没发给我。&rdo; &ldo;我每月二十给你发钱,现在是二十五,你认为我该给你多少?你笸箩里的那身儿衣服足以抵消。&rdo;林微看她,&ldo;或者,你愿意把衣服给我,我给你五天的工资?&rdo;Ъiqikunět 这件衣服是已经是半成品,只差把扣子缝上,就可以穿了。当时做衣服的时候,就准备给老太太一件,她和孙芳各一件儿,袁招娣一件儿。 袁招娣看看衣服,心里暗暗算了一下,就不再说话了。这衣服真要是拿出去卖掉,应该能卖不少于五块的钱。 见袁招娣不再折腾,林微把钥匙往口袋里一放,指了指房门,&ldo;千万别让我发现谁进去,不然我是真的会报警的!&rdo; 说完,不再看万老太太和袁招娣,径直出了院子。 今儿的事儿太乱,可终其原因,不过还是她自己看人的眼光,以及对人心的把握不够好罢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林微看了看天色,准备去找孙芳。 周末之前,她曾跟孙芳说过,大致在哪一块找房子,然后她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然后去找她。 现在这个天色,估计她都等急了吧? 万老太太这儿她是不准备住了,如果今天能找到房子,那么最好今天就搬走。 她有些忐忑,有些焦躁,人的欲望太可怕,她们真要是怎么样,她并不敢报警。不是怕惹事儿,而是她现在做的这个是国家不允许的。 下了车,林微有些发愁,没有通讯工具,不方便的地方果然太多了。 孙芳并没有在站牌这里等她,怎么找人,真是个大问题。 站在下车的地方,林微咬唇皱眉苦思,想着从哪里入手,去找孙芳。 而此时的唐慎,一身的风尘仆仆,扶着一个老者下了车子,正要往胡同里走,却冷不丁看见林微。 这一怔,老者的视线立即转了过去。 嗯,明眸皓齿,肤白如玉,气质干净中带点柔美,是个不错的姑娘。 这么亭亭一站,倒有一种出水娇荷的明媚感。 &ldo;怎么?是你媳妇?&rdo;老者侧头,略有些虚弱地问道,&ldo;你还没有结婚,这个我没记错吧?&rdo; 唐慎一噎,随即道:&ldo;现在不是,以后是。&rdo;Ъiqikunět 这次休假,原本以为可以跟林微好好培养感情,把关系确定下来。结果见了林微的第二天,便被父亲要求,去s省接被平反的老友回首都。 只是没想到回来之后,倒是有意外之喜。 唐慎整了整衣服,扬声喊道:&ldo;林微。&rdo; 林微扭头,带了一点茫然,谁在喊她? 一看见唐慎,眨了眨眼,瞬间清醒,出于礼貌走到两人面前,打了声招呼:&ldo;你们好!&rdo; &ldo;小姑娘好啊,来等这小子?&rdo;李进笑呵呵地打趣道,&ldo;这小子藏得严实,竟然都不告诉我有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rdo; 林微笑着摇摇头,只道,&ldo;您误会了,并不是这样的。&rdo; 远看的时候,她还以为李进年龄很大,现在走近了看,只是头发花白而已,面相倒没有那么老气。 可能是受了不少苦,脸上带了一些沉闷的暗黄,眉间眼角的皱纹尤为明显。 但气质很独特,有种文人的儒雅,还有种爽朗的大气利落,让人心生好感。 李进跟林微说了几句话,对她的评价又上升了一层。看了看唐慎,脑子里仔细想了一下,这小子今年得二十五了吧?可眼前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六岁的模样,而且眼神清明…… 唔,唐家要想抱孙子,似乎还有的等! 想到这儿,李进有些幸灾乐祸。到时候他们李家和唐家倒是可以比一比,谁家先抱上孙子。 他当年是被发配远离首都,也六七年没见过家人,但俩家后代的年纪倒是有的一拼,都那么大岁数没结婚。 第一百四十九章 猝不及防 林微视野相比这个年代的人更宽广,李进跟她说了几句,竟然不着急走了,就那么和她天南地北闲聊起来。 唐慎站在一边扶着李进,想插句话都不能。 俩人正说着,孙芳站在远处试探性地喊了林微一声。 闻声,林微心里蓦然松了口气,她今天是有事儿要做的,李进这么拉着她说话,出于对人的尊重,她再着急也不能表现出来。 &ldo;跟您聊天很愉快。&rdo;林微指了指孙芳,笑着道别,&ldo;我朋友喊我,我先过去了,咱们回见。&rdo; 见李进点头,林微转身,速度极快地到了孙芳身边。 孙芳转身带着林微往另外一个胡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ldo;今儿早上到现在,我总共看了六个地方。其中两个因为孩子的问题,很闹,所以排除掉。潮湿的,通风不好的也排除掉。目前就只有两家比较合适了。&rdo; &ldo;都有缝纫机吗?&rdo; 林微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她现在身上只有袁招娣赔的那二十块钱,想买缝纫机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出于经济实惠的角度,用别人的缝纫机,她们省下来的钱可以做更多的事儿。 &ldo;都有的。&rdo;孙芳点点头,&ldo;只是一家要钱,一家要粮票。要钱的那家人,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两个孩子一个老人。要粮票的那家是一对老人。&rdo; 孙芳这么一说,林微心里的天平立即倾斜到一对儿老人的那户人家。https:ЪiqikuΠet 她和孙芳都是年轻女孩子,跟那对年轻夫妻住在一起多有不便。如果小孩子再不懂事儿,估计只能弄得两边都有怨言。 &ldo;两家的房间大小怎么样?院子里光线好不好?&rdo; 光线不好,布料容易受潮,这是她不得不去考虑的事情。 &ldo;两家房间大小没什么太大差别,光线都不错,人说话都挺和气的。&rdo;孙芳想了想,说道,&ldo;那对老人似乎都是文化人,我去的时候俩人正在喝茶看书。&rdo; 林微蹙眉想了一会儿,直接说道:&ldo;我们先去那对儿老人的家里看看,如果可以,就不跑下一家了。&rdo; 现在太阳已经偏西的比较明显了,如果没推测错,应该是下午两点多。从这里到万老太太家,需要一个小时,到时候一来一回就要两个小时,再收拾收拾屋子,天估计都要黑了。 在这边过夜是不行的,毕竟什么都没有,第二天还要上早读。 所以,时间需要抓紧。 &ldo;行,我带你过去。&rdo; 孙芳抿唇笑道,她心里其实也是偏向于这对儿老人家的。那么一对老夫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不经意的一个对视都能让人艳羡非常。 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她就在想,如果有这样的一对儿父母,应该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儿了。 林微一眼孙芳笑,也笑了。 这孙姐,也是个妙人! 俩人在一个院子外停下,孙芳去敲门,林微就抬头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 此时已是秋天,那银杏树大概上了年头,树冠铺展的开了一些,叶子黄透,有着一种极致的美。 似乎就为了在秋雨之前灿烂那么一下给懂的人看…… 林微看着,鼻子有点酸,眨了眨眼睛,压下眼底的湿意。 不就是受了点挫折么?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 瞅瞅人家银杏树,都能用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来形容了! 这么一想,&ldo;噗嗤&rdo;一声笑了出来。 她怎么能这么逗?一棵银杏树都能感悟一下! 正笑着,一个透着儒雅的老者开了门,顺着林微的视线看过去,也笑了,&ldo;小姑娘是看上这棵树了?&rdo; &ldo;哈哈,我如果说是,您老还让我进去吗?&rdo;林微眨眨眼,轻笑调侃,&ldo;说不定我就扒着这棵树不走了哦!&rdo;httpδ:Ъiqikunēt 人,果真是有眼缘一说,她看着这老者,就忍不住打心底想笑。 孙芳在一边有些囧,这俩人真是…… &ldo;如果你能和我夫人聊聊银杏树,聊聊禅意,聊聊天文历史,我可以在树下给你搭一间茅草屋。&rdo;老人指了指那一团热烈的金黄色,一本正经地说道,&ldo;免费让你住,多久都可以。&rdo; 他的夫人极喜欢这棵银杏树,不管下雨还是下雪,每天都会在树下小坐一会儿。如果有这么一个钟灵毓秀又风趣的小姑娘来住,给家里添点生机,他夫人想必也会高兴。 &ldo;进来吧。&rdo; 老者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一进院子,就朝着银杏树下满头银发的妻子走过去,&ldo;阿珍,你怎么又把毯子拿开了?会着凉的。&rdo; 老者虽说是抱怨的话,但语气却满是宠溺,还有一些孩子气的委屈。 林微莞尔,眨眨眼,有些羡慕,这大概就是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相濡以沫白头到老吧? 即便是叫阿珍的这位妇人不良于行,她的丈夫仍旧愿意温柔以待。 &ldo;你越发唠叨了,这毛毯有点热,我就拿开一小会儿。&rdo; &ldo;那你先盖着,我去屋子里给你拿薄一些的毯子。&rdo; 说罢,老者直接进了屋子,完全忘记了身后的林微和孙芳。 那位叫阿珍的妇人笑笑,&ldo;你们别介意,他啊,就是喜欢这么大惊小怪。劳你们等等。&rdo; &ldo;您两位的感情真让人羡慕。&rdo;林微走过去,帮她把毯子盖上,笑道,&ldo;一辈子能遇见一个这么随时随地长长久久紧张你的人,实在是人之幸事。为了这样美好的一刻,我们愿意等着。&rdo; 叫阿珍的妇人坐在轮椅上,见林微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ldo;是啊,遇见他,是我这辈子的幸事。&rdo; 老者出来就听见自家夫人这样的情话,一时间闹了个大红脸,咳了一声,还是忍不住道:&ldo;这话你应该对着我说。&rdo;https:ЪiqikuΠet 私下里,她从来没这么夸过他,也没向他表达过这样的感情! 老者一边委屈着,一边帮她换上手里的薄毯。&ldo;下次要对着我说。&rdo; 要不是出来的快,他是不是就听不到这样的话了。 阿珍闻言,笑着横了他一眼,催促道:&ldo;你赶紧带这两个小姑娘去看房间吧。&rdo; 林微和孙芳被这两位老人狠狠喂了一肚子狗粮,干笑着跟老者去了要租的房间。 第一百五十章 麻烦事儿 确定两人要租房子,老者从屋子里拿出两张信纸,一瓶墨水,一支毛笔,放在银杏树下的圆桌上,提起毛笔沾了沾墨水,速度极快地书写起来。 字迹清晰,流转圆润,看起来竟有一种珠玉满盘的感觉。 林微看着,眼睛从那字儿上移不开眼。她小的时候在学校里学过几天的毛笔字,不过所谓的学,也不过是描摹,没有人去讲什么技巧之类的。再大一些,也就是使用钢笔之类的东西。毛笔字,是再也没碰过了。 她羡慕那些能挥毫泼墨的人,尤其是能写出肆意洒脱毛笔字的人。 可限于经济条件和时间,终究还是将这一羡慕深埋在心底。 阿珍看林微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家丈夫,眼里了然,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直到老者将两张签好字盖上印章的合约递给林微的时候,阿珍才指着林微,开口打趣道:&ldo;你一写字不当紧,这小姑娘都快把你当成古代书法大家来崇拜了。那么,大家可愿意将平时所作送给小姑娘两张以作临摹?&rdo; &ldo;夫人如此肯定我的作品,当然却之不恭。&rdo; 说着,又进了屋子。 林微拿着毛笔,看了看阿珍,又看了看老者的背影,怎么都下不了手去签自己的名字。 她、她不敢啊! 虽然临摹过几天毛笔字,但她用毛笔跟用钢笔的姿势一模一样,写出去的字儿也就是横平竖直了一些,那些所谓风骨之类的东西统统都没有。真要是写了自己的名字在上面,估计就好比一朵刚开的昙花里钻进去了一只黑头苍蝇一样…… 忍不住看了孙芳一眼,孙芳骇了一跳,连连摆手。 看她也没用,她也不会的好么? &ldo;写吧,人总要从第一笔的不会写,才能到后面的流畅肆意。&rdo;阿珍看出林微的想法,摆摆手,笑道,&ldo;你就当是一个对比,如此才能知耻而后勇。&rdo; 当年,她的字也不好看,若不是跟他做了对比,她还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他。如今,她的字,也有了自己的风骨。只是,不管怎么看,都带了自家丈夫的点点痕迹。 见老人这么说,林微咬咬牙,视死如归地下了笔。 写完之后,她的心都颤抖了,这狗刨般的毛笔字儿竟然是出自她 httpδ:Ъiqikunēt林微的手中! 真、真是太难为情了! 林微胀红了一张脸,死死盯着纸张的一角,恨不得把刚才自己写字儿的地方给瞪两个窟窿出来。 孙芳伸头一看,赶紧离远了一些,装作参观银杏树,一副死活不愿意在那上面留下自己的笔迹的样子。 林微写成这样儿,她自己也没强到哪里去,还是不一起丢人了。 老者拿着大概十来张写满字儿的纸张出来,立即感觉的气氛的不对劲儿。看着自家夫人忍着笑给他使眼色,赶紧点点头。 可一看见林微签完字的合约,直接喷了。 抖着两张纸,一脸的震惊,这。这对比太明显了! &ldo;你、你写的?&rdo; 老者看着林微,艰难问道。 一看老者,阿珍还有什么不明白,他这是在字儿上吹毛求疵的老毛病又犯了!于是赶紧说道:&ldo;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写毛笔字的,你想想你自己,不也练习了经年之久么?&rdo;httpδ:Ъiqikunēt &ldo;这、这对比太明显了!&rdo;老者一脸纠结,&ldo;你能想象一下羊脂白玉上出现一个黑点吗?&rdo; 肯定想抠一下吧? 林微尴尬了一会儿,也就皮实了,被老者的这一比喻给逗乐,&ldo;噗嗤&rdo;一声笑了出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水光,点点头,&ldo;您老说的是,其实我也这样认为。哈哈哈!不过拿了您的摹本,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争取今年能写春联!&rdo; 写春联? 阿珍感觉不妙,正要说话,却被自家丈夫抢了先。 老者有些结巴,&ldo;还、还是我给你写好,你拿回家吧……&rdo; 春联这东西,就是门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要是按照他的摹本练字,那别人笑话的就是他了吧…… 林微忍不住又笑,&ldo;行,等什么时候您觉得我可以了,那我再写春联!&rdo; 跟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林微和孙芳告辞。 等出了院子,林微掐着腰,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支。 这对儿老人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 &ldo;你还好意思笑,回去好好练练字儿吧!&rdo;孙芳抿着嘴,不敢笑得太过,&ldo;你生生毁了老人家的一手好字!&rdo; 林微一边笑,一边瞥她一眼,&ldo;哼哼,刚才是谁连写都不敢写的?&rdo; 孙芳望天。&ldo;我那不是觉得一个人签字就可以了么?&rdo; &ldo;你就自我安慰吧!要不要一起练字?&rdo; &ldo;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你精力旺盛!你自己消受就好!&rdo;孙芳摇头拒绝。 开什么玩笑? 这丫头学习就跟玩似的,她在她辅导下,学习也没那么轻松!https:ЪiqikuΠet 她哪里知道她这学习的艰难啊! 说起这个,孙芳就是两眼泪,人家还有精力搞其他,她钻一门就不容易了! &ldo;咱们现在回学校?&rdo;孙芳问道,&ldo;还是去再裁剪几件衣服?&rdo; &ldo;既不裁剪衣服,也不回学校。&rdo;林微叹了口气,&ldo;咱们去把东西都搬过来,那边的屋子咱们不租了。&rdo; 不租了? 孙芳有点不好的预感,&ldo;怎么了?之前不是说‐‐&rdo; &ldo;袁招娣要自己单干,而老太太也……&rdo;林微皱眉,不想再说她们,&ldo;我怕东西搁在那儿不安全。&rdo; 单干? 袁招娣哪儿来的钱? 孙芳有些不可思议,&ldo;你收回来的东西不都自己放着,没准备卖出去吗?她也要放着?&rdo; 真要是这样,以后吃喝拉撒怎么办? 之前,她是连活儿都找不到的。 &ldo;不管她了,我把利害关系都给她讲了一遍,也算是仁至义尽了。&rdo;林微笑笑,讲了这个,最起码袁招娣会谨慎一些,不会那么快地出事儿。 &ldo;嗯。&rdo;孙芳点点头,&ldo;那咱就赶紧去吧。&rdo; &ldo;唉,&rdo;林微捧着小脸,有气无力地哀嚎,&ldo;可是,现在咱们需要发愁的是,那些东西该怎么运回来?&rdo; 如果抬着箱子大刺刺地上了公交车,万一售票员让打开…… 第一百五十一章 边上去! &ldo;你要运什么?&rdo; 唐慎送完李进就等在胡同口,见她们出来,向着林微迎了上去,低头看着她,&ldo;正好车还在,我多绕一圈没什么大问题,你要是有什么东西,我来帮你运送。&rdo; 见唐慎踏进安全距离,林微微微后退一步,离开他的笼罩,看着唐慎,有点不自在。她之前明明白白拒绝了他,现在再让人家办事儿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可是,让唐慎帮忙似乎比她和孙芳来回搬运又快又省钱…… 咬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笑道:&ldo;如果不麻烦的话,那就先谢谢你了!&rdo; &ldo;不麻烦!&rdo;唐慎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ldo;赶紧上车吧。&rdo; 等俩人到了车前,唐慎打开副驾驶的门,对林微说道:&ldo;后座被我放了点东西,你坐副驾驶吧。&rdo; 林微点点头,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副驾驶。 即便是唐慎不说,出于礼貌,她也应该坐在副驾驶的。更何况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后座装了一大包东西,只能坐下一个人。ъiqiku 孙芳有点无措,这车她从来没坐过,怎么开车门?怎么关车门? 唐慎见林微坐进去,又给孙芳开了车门。 等俩人都坐好,唐慎才启动车子,侧脸对林微说道:&ldo;怎么走,你跟我说。我听你指挥。&rdo; 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蕴含了无限的认真和诚意。 林微噎了一下,强笑着点点头,这、这最后五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就有点变味儿了呢? 唐慎不动声色地通过内视镜看着林微,她脸上眼里的细微变化,他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见她神色有了细微变化,心里有点小得意。 不在乎的话,应该就不会想那么多,这是在乎他的吧? 这样自我分析一会儿,唐慎忍不住牙齿微露,嘴角上翘,心情瞬间好上天。 林微余光瞄到他的面部变化,瞬间明白过来他的用意。微恼的同时,又有点好笑,指了指车子左边,有些装腔作势的严肃:&ldo;开车,左转!&rdo; &ldo;好嘞。&rdo; 唐慎见路上没什么人,答应了一声,一踩油门跑了出去。 &ldo;你今儿怎么在这儿?&rdo; &ldo;租房。&rdo; &ldo;租房?&rdo; 唐慎正要再问,林微指了指前方,脸色有点黑,警告道:&ldo;开车不要说话!&rdo; 军车的视野有点高,一般来说,视野高,车身临近的地方,车头下方,盲区是比较大的。一个不留神儿,小一点的孩子冲过来,肯定没办法及时刹车。 即便是现在路上车子少得可怜,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如果不是她自己会开车不太合理,对这样儿开车不专心的,她早就把人踢下去自己开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这条命可不能那么早玩完。 唐慎被林微这么一说,脸皮有点红,期期应了一声,便专心地开起车来。 他这不是想跟她说会儿话嘛,结果可好,被训了……https:ЪiqikuΠet 孙芳一上车,就觉得难受,车一启动就觉得想吐。 倒不是说唐慎开车不好,相反他开车开的很平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要不是不时看看他们两个转移注意力,估计都要吐了。 车子开得平稳,速度却是不慢的。没过多长时间,就到了万老太太住的片区。 林微特意让唐慎将车开到万老太太的院子后面,才让他停车。 &ldo;辛苦了,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就成。&rdo; 她这事儿拿不到明面上,让他帮忙已经有点过意不去了,真要是以后牵连到他,那她真的只能自杀谢罪了。 &ldo;东西应该不轻,我去帮忙应该会快一点儿吧?&rdo; &ldo;你不能露脸。&rdo; 林微摆摆手,招呼了一声孙芳就要往里面走,却被一脸严肃地唐慎挡住:&ldo;我长得对得起人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rdo; &ldo;……&rdo; 她能说,她说的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唐慎这模样,估计见过一面的不会那么轻易忘记,万一以后有点什么,人家指认起来毫不费力。所以,不露脸是最好的。 &ldo;我不是说你的长相不好。&rdo;见他恨不得把脸凑到她眼前,林微只好解释道,&ldo;我是不想让别人以后认出你来。这事儿比较复杂,咱先办正事儿,等之后我再给你解释,行不行?&rdo; 大爷诶,再不抓紧点,天都要黑了! &ldo;你的意思是只要别人认不出我来就可以了,对吧?&rdo;唐慎看着她,见她点头,咧嘴一笑,&ldo;你等着!&rdo; 说完,直接钻车里了。 等他出来,林微忍不住扶额。 唐慎本就长得高大,在部队那么多年,军装一穿,也只是显得威严一些罢了。现在在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又穿着黑色的便装,怎么看都像是悍匪! &ldo;这样可以了吧?&rdo; &ldo;……嗯。&rdo; 他都这样了,她要是还想理由阻止他,那就没意思了。&ldo;走吧。到了那里,你不要说话。&rdo; &ldo;好。&rdo; &ldo;……&rdo;怎么感觉,他像是她家的宠物一样? 推开万老太太的院子,林微没什么意外地看到万老太太和袁招娣坐在一起,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万老太太在抹眼泪,而袁招娣在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看到林微和孙芳,还有身后一个一身煞气的男人,万老太太突然提了一口气,&ldo;小林,你这是?&rdo;筆趣庫 &ldo;是这样的,这房子我们以后不租了,今儿准备搬家。&rdo;林微一边说,一边打开房门,朝老太太笑吟吟地说道:&ldo;房租到下个月四号到期,这几天的房租您不用退,就当是给您找租户的缓冲期。&rdo; 说完,招呼唐慎和孙芳进去。 &ldo;先运送这些。&rdo;林微指了指桌子上的六匹布料,&ldo;咱们三个人,一人抱两匹,先送到车上,如果可以装得下,再过来搬这些‐‐&rdo; 话还没说完,就见唐慎抱起其中四匹布料往一边肩膀上一搁,用手扶好,另外一只手就去抱剩下的两匹布料,动作迅速,干净利落。 林微有些傻眼,一匹布有十丈,也就是三十多米,再怎么是棉布,也总得有个三十多斤吧? 这六匹布料加在一起,可不得是一百九十多斤到两百斤? 使唤苦力都不是这样使唤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的腰 林微不敢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唐慎面前,伸手去抢他手上的那两匹布,结果却被他躲了过去,&ldo;你胳膊石膏才拆多长时间?边儿歇着去,我来就成。&rdo; &ldo;不行!&rdo;林微皱眉拒绝,&ldo;最起码给我一匹。&rdo; 让人来帮忙,可不是说她可以闲着的! 唐慎笑看她一眼,扭头就走。林微喊他不应,有点不放心,跟孙芳说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这厮当自己是牛不成? 唐慎大踏步地往前走了一会儿,一转眼,就看见林微严阵以待地追了上来,不禁有些好笑,逗她说道:&ldo;说了没事儿,你还不相信啊?这可比我们负重训练轻松多了!难道,是怕我把你这些东西拿走?&rdo; 林微哼一声,&ldo;我是怕你闪了腰!&rdo; 这有多少斤,他到底知不知道?! &ldo;我腰很好。&rdo;唐慎说着,把布料往车头上一放,转身对林微说道,&ldo;你不用担心。&rdo; 林微:&ldo;……&rdo; 这说着说着,怎么就有点污呢? 多正常的一句话,被他这么一笑,再配上那口白牙,咋看都有点意有所指。 林微干脆不去看唐慎,打开一侧的车门,指了指里面的那一大包东西,&ldo;这包东西能挪到后备箱吗?&rdo; &ldo;嗯。&rdo; 唐慎进去,一手拎出那一大包东西塞进后备箱,关上之后,抱起布料就往车子里面塞。林微见状,赶紧从车头处,一匹一匹抱过来给他续送。 弄好之后,唐慎关上车门。一边往万老太太院子走,一边问跟在身边的林微,&ldo;学校住得好好的,怎么想起来租房子?&rdo;Ъiqikunět &ldo;放东西。&rdo; 这是实话,虽然不尽详实,但没说谎。 军人满脑子都是保家卫国,绝不占人民群众的一点便宜。她要是说她用来做什么的,这厮说不定还会让她上交! 干脆就给他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让他自行体会。 唐慎见林微眼神有些闪躲,转过头,目视前方,严肃说道:&ldo;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只要你不耽学习,我也没想着阻止你。但是你得答应我,小心谨慎,安全为上。&rdo; 这丫头一门心思地想要赚钱,再看她弄得这么多布料,要说不是为了赚钱,他是一点都不相信的。只是国家政策还不太明朗,做这些实在是风险太大。 她的前程,不应该被这些东西给耽搁。 &ldo;嗯。&rdo; 林微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见他费心,便认真点点头。 &ldo;你手里还有多少钱,够不够用?&rdo;这又是买布料,又是租房子的,估计也不够用了吧?唐慎问完,直接掏出口袋里的三十块钱,递给林微,&ldo;你先拿着花。&rdo; 这些年在部队,他几乎没有花什么钱。自从戒了烟,花销就更小了。要不是休假回来第一天,就被发小找去说了一通,将钱给了他入股,他身上也不会五十块钱都不到。 上次张军住院,他借领导的名义给送去了三十五块钱,张军媳妇和孩子来,他给安排食宿又花了一些钱。林微还钱的时候,他身上就剩下了五块钱不到。 去接父亲战友,看着乡里困难,索性收了人家家里的一些干货,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三十五块钱不到。那散碎的钱,他不好意思给她,索性给了个整数。 &ldo;不用,我还有钱。&rdo; 她刚还回去没多长时间,再收回来算什么事儿! &ldo;怎么?嫌少?&rdo;唐慎挑眉,&ldo;你要是嫌少,我每个月的津贴都寄给你。&rdo; 只要她点头,他就敢把这些寄给她。 林微一脸黑线。 这年头,通常管钱的都是媳妇儿这个角色。 他这话简直了! 见林微不接,唐慎也不多说,直接抓过她的手,把钱往她手里一塞,然后扬长而去。 林微呆在原地,脑仁疼,这都什么事儿?好不容易还完了钱,算是没什么牵连了,结果现在又回到了原地。 等进了院子,唐慎已经背后背着竹筐,双手抱着她装旧物件儿的木头箱子出了屋子。 孙芳有点纠结,见林微进来,连忙喊了一声。这都是个什么事儿,让人来帮忙,结果人家给包圆了!ъiqiku 林微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了,走到唐慎面前,&ldo;咱可以一次不用搬这么多的,一次一点的来,你先把箱子放下来,成不?&rdo;筆趣庫 &ldo;没事儿!&rdo;唐慎说着,看了看屋子,&ldo;你们俩把最后那些零碎的东西收拾收拾,给弄过来就成。&rdo; 劝他不听,看他似乎也没有吃力的样子,林微索性随他去了。 跟孙芳把屋子里的针线,还有裁剪剩下来的碎布料收拢到篮子里,便一个人一个竹篮子走出来。 林微走到一脸沉郁地万老太太身边,笑着递过钥匙,&ldo;这是三把房间的钥匙和一把房门上的钥匙,一把不少,尽数奉还。&rdo; 见老太太接过钥匙,林微看都不看站在一边的袁招娣,领着孙芳就走了出去。 以后,这里就没有来的必要了! &ldo;说真的,自从知道万老太太有那么一个侄子之后,我就提着一口气,现在总算是可以放心了。&rdo;孙芳笑着说道,&ldo;即便是过年你回家,我一个人留在首都,也不用害怕了。&rdo; 李老先生和她妻子都是文化人,看起来再和气不过,她过年住在那儿,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ldo;孙姐,今年过年跟我回家怎么样?&rdo;林微扭头,笑着邀请道,&ldo;我们那儿靠山,每年过年都是最热闹的时候,好吃的也不少。我爸妈也很和气,你要是过去,她们指定高兴。&rdo; &ldo;那不行!&rdo;孙芳摇摇头,&ldo;多一个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别扭的。好好一个年,可不能因为我弄得全家不自在。&rdo; 一个人过年是冷清了一些,可是好在她也算是习惯了。 &ldo;孙姐,实话跟你说了吧。&rdo;林微一脸的壮烈,&ldo;我请你去我家,是为了让你做苦力呢!你是不去也得去!&rdo; 这一脸恶霸的样子逗得孙芳笑个不停,&ldo;你先说说是什么苦力,不苦我不去。&rdo; &ldo;来年咱们要卖衣服,所以需要趁着寒假时间,多做一些。到时候咱俩分工合作,你来监工,我来裁剪,我妈她们负责踩缝纫机,你看怎么样?&rdo; 林微说完,看着孙芳。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的眼里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接下来学习进度应该会加快,再然后就要迎接大考。 孙芳外语是有基础,但是这个基础也只是最基本的基础而已,相比她来说,孙芳的学习压力会更大,她不想耽误她的学习时间,所以决定做衣服的事儿全部放在寒假,休息日不再动工。 这样一来,孙芳会多出来学习时间,压力也会减轻不少。 &ldo;行。&rdo; 孙芳听林微这么说,干脆地点点头。她现在有家人跟没家人没什么差别,所以去哪儿都是无所谓的。虽然没明确说出来,但林微是她打心眼儿里认得亲妹子,亲妹子有事儿,当姐的怎么能光站在一边看着? 见孙芳点头,林微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心邀请她到家里过年,但也不得不考虑实际问题。她们两个都是学生,闲散时间极少,除了寒暑假,再也找不到这么集中又宽裕的时间了。 而到了十二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就会召开,到时候政策一下来,再去着急忙慌的做衣服,又能做出来多少件?还不如在这个寒假把一切需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一开学就行动起来。 人一生除了所谓的梦想,最关注的的无非就是衣食住行。商品房的概念在一九七八年开始萌芽,然后到了八零年初,各地开始试行。但仔细想想,与其等着商品房,还不如考虑一下现在。 商品房虽然还要几年,但现有的四合院却是有人出售的。 十一届三中全会确定了对内改革和对外开放之后,出国的人会越来越多,甚至会形成一股潮流。有些想出国的人,私产自然需要处理一下。这个时候去买,压价都没问题。 但再怎么合算,一进的四合院大致价格也在两千左右,对一般人来说,拿出两千块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对仅剩二十块的她来说,这两千块想要短时间里积累起来,也是困难重重。ъiqiku 是,确实可以卖旧物件。但这旧物件儿卖少了自己心疼,卖多了别人又不一定买账,而去寻找合适的买主,也并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儿。 想想都头疼。 这六匹布,一匹大概三十三米,六匹也不过是两百米的样子。好在现在国家实行计划经济制度,真要找一个胖姑娘不容易,所以按照一般姑娘的身材,做一件衣服,大概要用一米二三的布料来算,那也不过是一百六七十件的样子。但布料不可能用的这么精确,所以刨除意外情况,也就是能出一百六十件的样子。 一件衣服如果要价五块,这些衣服所得销售额也才八百块,扣除人力成本,扣除物料成本,到时候能得到六百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剩下的碎布头,到时候物尽其用,做一些头花出来,应该也能赚点钱回来。 可林林总总算起来,两千块对她来说还是有点任重道远了。 林微不禁叹气,政策没下来,还有一些地方的东西也有管制,真想短时间赚取那么多钱,不容易。 不行,她得再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赚钱,不然过年回家怎么办?还有乡亲的钱没还呢! 俩人走到车边的时候,唐慎已经把装旧物件儿的木箱子在后备箱放置好,此时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竹筐里的石头。 见林微过来,指了指那一筐毫不起眼的石头,试探地问道:&ldo;玉料?&rdo; &ldo;你认识?&rdo;林微一愣,随即高兴起来,&ldo;你认为这里面有玉的多不多?&rdo; 她买了归买了,但心里还是提着一口气,生怕倒霉到家,里面唯一一块有玉的都被人给弄裂了。 &ldo;这个不太了解。&rdo;唐慎摇摇头,&ldo;不过,倒是有朋友可以给你看看。不过也不是十拿九稳,这东西运气成分很大,做不到那么大的精准率。&rdo;httpδ:Ъiqikunēt &ldo;那算了。&rdo; 林微摇摇头。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份不安定。 &ldo;你喜欢这个?&rdo; &ldo;嗯。&rdo;林微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玉石这东西的诱惑力,对于女人来说,能拒绝得了的寥寥无几。 见她点头,唐慎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比较铁的哥们家庭住址,他记得这玩意在云南和缅甸最多,等他们休假的时候倒是可以找他们帮帮忙,带回来一些。 三人上车之后,唐慎也不用林微来指路了,轻轻松松地开到了之前见面的那个胡同。 胡同里的道上放的有些杂物,估计是一些住家户弄的。这样的情况下,车子开进去不容易,而且出来也是个问题。三人索性也不费那个劲儿了,直接把车停在胡同口的旁边,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搬东西。 林微这次抢了先,直接背起来那装着玉料的竹筐,手里还各拎着一个竹篮子,打头往胡同里去。孙芳也不甘示弱,眼疾手快地抱起两匹布料,跟在了林微后头。 这一下,车子里也只剩下了一个木头箱子,四匹布料。说实话并不好弄,可唐慎想都没想,直接把四匹布料摞在木头箱子上。车子一锁,弓步下蹲,微微沉下腰,一用力,就把这些东西抱了起来。 为了等唐慎,林微放慢了步子,见他追上来,就侧头去看他。 这一看,林微火了,&ldo;你是不是傻!那么重的东西,不会分两次,咱们一起弄吗?快放下来!&rdo; 脖子上的筋都暴起来了,这得是多重?!Ъiqikunět 傻到这程度,真是有够可以的! 见林微发火,唐慎龇牙一笑,&ldo;我这不是怕累着你吗?别浪费时间,赶紧说是哪一家,我一口气跑过去!&rdo; 林微一怔,看着他绷紧的下巴,黑亮的眼睛,一股酸酸涩涩,奇奇怪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一株被石头压住尖尖的春笋,猛然顶开了障碍物,只待一场春雨便能成长为坚韧不折的劲竹! 唐慎也看林微,见她眼里全是他,精神猛然一震,心里噼里啪啦全是春花绽放的声音。 孙芳看着两人,有些无语凝噎,这身上手里背的拿的,难不成全是轻飘飘的棉花?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怎么样? &ldo;咳咳!&rdo; 孙芳忍不住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ldo;有银杏树的那家就是。&rdo; 他俩这样,总得有个清醒的人提醒提醒,他们手中身上负重的不是棉花不是? 孙芳这一咳嗽,顿时让林微回过神儿来,脸上刷地浮出一片水粉色。 她,难不成是春心萌动了? 这样一想,林微心底犹如狂风过境,打得她神思七零八落。 唐慎完全不受影响,脸上笑容灿烂得孙芳都不忍直视。见林微有些不好意思,他才赶紧正了正脸色,大踏步地向着有银杏树的那家走去。 见唐慎步子明显轻快,孙芳忍不住笑了一声,也跟着向前面走去。 林微:&ldo;……&rdo; 等林微过去的时候,唐慎已经把布料搬到了她们租住的那个房间,正在搬那个木头箱子呢。见林微过来,忙给了她一个再灿烂不过的笑容。 林微背着这几十斤石头进了院子,正累得喘气儿,见他笑,瞪他一眼。 唐慎也不生气,赶紧放下手中的木头箱子,巴巴地跑到她的身边,轻巧地拿下她背上的竹筐,&ldo;你先坐着歇一会儿,我弄好再送你们回学校。&rdo;httpδ:Ъiqikunēt 这个时候的唐慎,就像是求偶的雄性生物得到了雌性的回应,亢奋非常。 林微见他神采奕奕,执着等她发话的样子,噎了几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的点头,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林微和唐慎却是明白,有些东西是有点不一样了。 看到林微点头,唐慎心里大喜,眼中更是精光大放,心里抓挠非常,恨不得掉头绕着城墙根跑上个三天三夜,笑上三天三夜。可在林微警告的眼神里,还是按捺下来,咧着嘴点点头。 转身的那一刻,眼里满是星星点点的光亮,最终还是没忍住,吹了一声绵长响亮而且骚包异常的口哨! &ldo;噗嗤!&rdo; 王阿珍忍不住笑出声来,拎着小巧茶壶的手都抖了好几下。 老者李启瞪圆了眼睛,冲着唐慎的背影点了点;&ldo;真是,有辱斯文!&rdo; 夫人好好的一次茶艺就这么被破坏了,他是不是得揍这小子一顿? 林微黑了脸。 这个二货! 孙芳全程没合拢嘴,她今儿简直是大开了眼界! 等一切收拾好,王阿珍招招手,示意几个人过来喝茶。 茶具上小巧到只够喝一口的小茶盅已经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食指长的白瓷茶杯。 唐慎一口喝完一杯,然后看着林微,眼睛似乎除了看她再也没有别的用处。 老者李启看他那么喝完一杯茶,心疼地直抽抽,这简直就是牛嚼牡丹! 正要说什么,却被阿珍拍了拍手,他到嘴的话就这么安安稳稳咽了下去。 被唐慎这么看着,林微端着杯子,喝也不是,不喝也别扭,但茶杯都断起来了,也不好再放下,索性也不装那斯文样子,双手捧着杯子,先抿了一小口,然后分三次喝完杯子里的茶水,才放下茶杯,冲他点了点头:&ldo;不是有事儿吗?到外面说吧?&rdo; 林微虽然也是一气儿喝完茶,但却不像唐慎那么豪放,反而有些童趣娇憨。但总的来说,还是替唐慎缓解了尴尬。 起身,林微率先往外走,唐慎乖乖跟在后头。 孙芳坐着,慢慢喝着茶,偶尔回答句问话,倒也有些悠闲的味道。 刚一走出门,唐慎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什么人,极快地抱了林微一下,然后立即松开,眼睛亮的灼人,&ldo;我真高兴!&rdo; 他今儿是走了大气运了! 林微被他的笑感染,脸上有点绷不住,故意歪解他的意思:&ldo;高兴什么?高兴你那牛饮的喝茶方式吓到了老先生?还是高兴你能吹出那么响亮的口哨?&rdo; 被她这么一说,唐慎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短短的头发,傻笑了一声,才又盯着她,眼里灼灼,炽热的感情喷薄而出,&ldo;我真高兴,你能成为我的对象,让我能有机会一辈子对你好!谢谢你!&rdo;biqikμnět 他的激动、感激、喜悦化成一颗热血而又充满活力的心脏,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她的面前,让她清清楚楚看到他的认真、热烈。 &ldo;不客气。&rdo;林微眼睛带着笑意,面上却故作严肃,&ldo;毕竟能坚持一辈子对一个人好的不多了。&rdo; 说完,林微笑了一会儿,才又问道:&ldo;我看你刚才似乎有事儿跟我说,难道就是你很高兴这件事儿?&rdo; 唐慎摇摇头,&ldo;上次你在医院配了那几副药之后,应该没再去了吧?&rdo;ъiqiku &ldo;嗯。&rdo;上次配了药,一来是家里没什么钱了,二来是快开学了,所以就没再去。 到了大学,因为不方便熬药,就完全停了下来。 她倒是想去配一些中成药吃吃,但后来一忙,就给忘记了。 &ldo;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行医几十年,医术精湛,几乎是属于药到病除的那种。许多人想让他看病调理身体,还得排队等着,甚至都排到了明年。&rdo;唐慎看着她,&ldo;我们部队大院里的干部,逢年过节必备礼品去拜访。&rdo; 唐慎这话看起来夸张,实际上却是事实。冯老爷子,也就是冯念的父亲,唐慎的外公,医术确实是这样,养生功夫确实了得。七十多岁的年纪,牙齿坚固,丝毫没有脱落的迹象,就连头发也只是花白而已。眼睛明亮,耳力丝毫没有退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五十岁的人一样。 只是唐慎从来没有当着冯老爷子的面,这样夸过他而已。 林微心中一动,这难不成就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国医? &ldo;下周我带你过去,绝对不用排队!&rdo;唐慎直接打了包票,问道,&ldo;下周日过去,你看怎么样?&rdo; &ldo;好。&rdo;林微答应的干脆,&ldo;那就下周日,不见不散!&rdo; 学校是没办法熬药,但是她可以先开好药,然后放了寒假带回家,到时候再熬了喝啊。 &ldo;嗯。到时候我去接你。&rdo;唐慎眯眼笑着,心里却有点心虚。 他没告诉她这个老中医就是他外公,应该不算故意隐瞒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四六分 把两人送到学校,唐慎才离开。 孙芳一路笑着,跟着林微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什么人,林微和孙芳索性两个人把寝室里的桌子占了个齐全。孙芳看专业书,做习题。林微就掏出挎包里李启给的一叠毛笔字,外加回来的时候买的毛笔和墨水,细细看了头一篇的第一个字,然后才斟酌着下笔。biqikμnět 就这样,一个人看书做题,一个人练着毛笔字,安静中透着融洽。 郑甜甜回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扫了一眼林微写出来的毛笔字,嗤笑了一声。字儿写得这么丑,竟然还能入了老师的眼,让老师什么好事儿都想着她! 就连她哥哥‐‐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生气! 对郑甜甜,林微和孙芳几乎都是采取无视的政策,任由她怎么横,只要不犯在她们这里,就随她去。王红霞自从那件事儿之后,也不理杨茵茵了,平时要么独来独往,要么就跟郑甜甜她们说说话。林微和孙芳这俩人,她是直接无视了。 所以,这一段时间下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周一。 中午快放学的时候,林微被陈士林喊到办公室,指了指笑得一脸和气的孙城固,嗤道:&ldo;下周四有个外国代表团要过来,你英语口语比较好,发音也再地道不过,所以这个人,看见没?就他,想抓你当壮丁。&rdo; 考察团? &ldo;哪一方面的?&rdo;林微想了想问道,&ldo;是来咱们学校吗?&rdo; &ldo;不是不是。&rdo;孙城固摆摆手,解释道,&ldo;是这样的,下周有个代表团要去医院,因为人数比较多,需要分散到各科,医院人手不够,就想向咱们借调一些人过去。学校里的老师都是有数的,少一个人,另外一个势必就要更辛苦一些,我就想着,不如带着你一起过去,反正你学习不费劲儿。&rdo; &ldo;……&rdo; 林微无语,什么叫她学习不费劲儿?她那么一大早就起来练发音、背书,他们都看不到是吧? &ldo;再说,你这不是会两门外语吗?万一有点什么突发状况,你也能救场。&rdo;孙城固笑眯眯地说道,&rdo;以后,这可是你档案中重要的一笔。&rdo; &ldo;好。&rdo; 林微点点头,&ldo;中医院还是什么医院?主要做什么?&rdo; 孙城固把她的问题回答完,递给她一叠资料,然后又安排了一句,&ldo;你回去先重点关注一下医疗器械这方面的内容,其他的看你时间的安排,能浏览多少就浏览多少。&rdo; &ldo;好。&rdo; 这次估计是义务劳动,所以她也就没问别的。 按照孙城固的要求,林微一边细细做着笔记,一边等着周末的到来。 相比接待外国代表团,她更关心的是她的身体。 上辈子没机会做母亲,这辈子但愿能得偿所愿。 其实林微也有些好笑,她说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却还是没有真正用心去看。忙着学业,忙着赚钱,忙着这,忙着那,似乎没有一刻停下来的时候,更抽不出一点时间去真正的,好好的去看一下自己的身体。 扪心自问,之所以不去,大概也许是心里发憷,再一次失望吧。 但愿刚重生回来的那三周的药能起到一点作用,给她一个希望的种子。 时间过得很快,周末也悄然而至。 唐慎说了早上八点半来接她,林微也不想让他等,索性八点就到了学校门口。 &ldo;林微同学,你在等人?&rdo; 杜磊推着自行车,一脸喜气地到了林微面前,&ldo;看看,这自行车不错吧?&rdo; &ldo;你这平时除了买专业书,就没有其他消费的人,怎么买起来了自行车?&rdo;林微调侃,&ldo;自行车票打哪儿弄的?快说说!&rdo; 听林微这么问,杜磊得意非常,&ldo;告诉你吧,这自行车是我组装的!&rdo; 组装自行车?! 林微眼睛一亮。 因为自行车票紧缺,而平时有个自行车既时髦又实用,有些人就动了脑筋,专门从杂货铺子买零部件,然后自己组装。有些脑子灵活的,就做起了这个生意,买了零部件自己组装好,然后再转手卖给别人。因为不要票,价格又便宜,所以需求量还是比较大的。Ъiqikunět 这里面的利润很客观。 她现在手里也就五十块钱,买零件花不了那么多,但是组装好的自行车,转手卖个一百块,绝对有人要。这样一来一回,最少得有五六十块的入账…… 只是现在看起来,人们还没动到做生意的念头,所以,这倒是个赚钱的好机会!httpδ:Ъiqikunēt &ldo;你会组装自行车?&rdo;林微笑问,&ldo;这自行车你花了多少时间,多少钱?&rdo; 这句话林微是用英语说出来的,杜磊这个人,一到专业知识,就比较亢奋好说话,她耍点小聪明套套话,也无伤大雅不是? &ldo;三十八块钱。就用了三个小时。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做这个,要是再来一遍,估计用不了这么长时间。&rdo; 三十八块钱? 比她想象的要少得多! 那么利润也就更大了! &ldo;组装了这辆车之后,你还有钱吗?&rdo; 林微这一问,杜磊挠了挠头,&ldo;咋地?你想借给我钱吗?&rdo; 他平时粮票就够吃个七分饱,这次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搜集齐了自行车的零部件。这离领粮票还有一段日子,他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活了…… &ldo;给你个赚钱的机会,你要不要?&rdo; 林微说完,但笑不语。 杜磊细细想了一遍,才哎哎开了口,&ldo;这样算是违法吧?要是被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rdo; 别得不偿失…… &ldo;这算是擦边球。&rdo;林微见他犹豫,开了一剂猛药,&ldo;大概能赚六十块,到时候我们两个四六分怎么样?&rdo; &ldo;谁四,谁六?&rdo;杜磊眼睛猛地亮了,&ldo;做什么?&rdo; 乖乖嘞,这么赚钱?! &ldo;谁出钱,谁拿大头,有没有意见?&rdo; &ldo;没意见。&rdo; 林微看看天色,皱了皱眉眉头,然后对杜磊说道,&ldo;只是我要声明一点,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所以你要在我喊停之后,才能自己单干这件事儿。有没有意见?&rdo;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合约 杜磊这个人是狂热的学习爱好者,尤其是面对专业知识的时候。但也不是说除了学习,他就没什么脑子了。 见林微这么说,仔细想了想就点了点头。&ldo;我同意。但是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不能耽误我的学习时间。&rdo; 学习方面他行,但是赚钱方面真的是薄弱到不能再薄弱。与其这么可怜巴巴地过日子,倒是可以跟着她做做。 而且按她说的来算,这已经是一个一级工的工资了。他不用掏钱,不用担风险,还能分到四成,明摆着就是占便宜的事儿。 再说,林微平时在专业方面毫无藏私的想法,他向她请教问题,她都会讲解的一清二楚,还顺便教教他学习思路之类的东西。这就是千金难买的东西了! 而且,仔细想想,除了他,她也可以拉别人去入伙,但她却没有。 &ldo;那咱签个合约?&rdo;林微笑道,&ldo;亲兄弟明算账?&rdo; &ldo;好。&rdo; 见杜磊答应,林微从挎包里掏出软皮笔记本,拿出钢笔刷刷写了两页一样内容的东西,然后递给杜磊,&ldo;你看看这样可以吗?&rdo; 杜磊本想说直接签字了事儿,结果在林微坚持的目光里,还是逐字逐句把甲乙双方的责任义务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ldo;你刚说了一次大概能赚六十左右,那可是了不得的。怎么合约只签到明年三月初?&rdo;Ъiqikunět 难道之后就不做这个了? 现在十月底,就按照十一月份算,到明年三月初,那也不过是四个月的时间。这四个月也还是周末以及节假日才做,其他时间就正常学习的,这么一算,时间就更少了。这么赚钱的生意,就做四个月? 杜磊觉得自己被伤害了,竟然有人视金钱为粪土? &ldo;四个月之后你就自由了,这个赚钱的主意也归你,到时候你是继续还是放弃都随你。&rdo; 一听林微这么说,杜磊连连摆手,&ldo;我不行!我不行!我对赚钱一窍不通,真要让我自己做,我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了!真到那个时候,可别钱没赚到,人给赔进去了。&rdo;让他学习,他知道从哪里入手,可要是换换,让他做生意,他真的发憷。 &ldo;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夸张!&rdo;林微被他一脸拒绝的样子狠狠噎了一口,&ldo;跟着做四个月,你要是还摸不到门路‐‐&rdo; 那,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ldo;妹子!&rdo;杜磊笑得一脸谄媚,&ldo;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要是这玩意儿真赚钱,你能不能继续带着我做下去啊?&rdo; 林微:&ldo;……&rdo; 有这么不求上进的人么? 还是说这十年的浩劫,把人的胆子也给吓没了? &ldo;先这样,到时候再说好吧?&rdo;林微看着他,忍不住摇了摇头,&ldo;你认真学着,到时候即便是解除了合约,有什么事儿,我能帮你的也一样帮,这样总可以了吧?&rdo;httpδ:Ъiqikunēt 是人和人不一样,还是说杜磊还没有像袁招娣一样见过那么多的钱,才能保持这样的心态? 林微叹了口气。 人心终究难测,还是看时间给的答案吧。 &ldo;好、好吧!&rdo; 杜磊勉强点点头,唉,大不了到时候不做了呗! 他一个人去做这样的事儿,心里害怕啊! 合约的事情敲定,两个人都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一人各持一份。 &ldo;你这自行车的零部件,都在哪儿买的?&rdo;林微收起自己的那一份合约,看着他问道,&ldo;是一次集齐的吗?&rdo; 杜磊摇摇头,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ldo;我哪有那么多钱啊,就是有,也都买了书了。这自行车零部件,都是我一个月一个月攒的,攒到了上周,才能组装起来。&rdo; 当时还是死乞白赖跟杂货铺的人说好,遇见这样的零部件给他留着,他下个月给钱,还立了字据,人才给留着的…… &ldo;是在一个杂货铺买的吗?&rdo;林微继续问道。 如果在一个杂货铺就能买齐一辆自行车的零部件,那么不管是安装还是出手,都能节省不少时间。 时间要是再充裕一些,说不定还能继续组装第二辆…… 一天两辆,那就是一百二十块钱了…… 这样想着,林微心跳有些快。 她手上现在就五十块钱,先前做些衣服拿去卖的想法也暂时搁置了,这个时候能找个赚钱的法子不容易,能多赚一分是一分了!筆趣庫 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即便是唐慎最后把人参的钱全部给齐了,但是还完账,也不剩什么了,这还是不还给舅舅和姥姥的情况下。而且当时她为了给自己家解围,还夸了海口,要给人家利息…… 现在看看,利息还没影儿呢! &ldo;是在一个铺子集齐的,但是那个铺子比较小,所以用了不短的时间。&rdo;杜磊稍微靠近了林微一些,小声说道,&ldo;虽然这样,但小铺子也有小铺子的好,他们给我便宜了不少呢。要是在别的铺子,可能就需要四十块的样子了。&rdo; 林微还没说话呢,两三个带着袖章的人就冲了过来。 &ldo;嗨嗨!干啥呢?都是学生,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不是让你们来搞男女关系的!&rdo; 林微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几个人,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跟杜磊隔着一米的距离呢,怎么就是搞男女关系了?! 见林微透亮的杏眼微瞠,看起来呆呆的,工纠队的人心里软了一下,语气放的轻缓了一些,&ldo;这是公众场合,咱得注意一些影响不是?再说,你还小,不着急搞那些男女关系哈!&rdo; 这完全就是教育小孩的口吻了。 &ldo;嗯。&rdo; 见他们这样,林微一脸乖巧,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被工纠队缠上,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得好! &ldo;这位男同学,跟女同学说话得保持一定距离。下次再让我们看见,你就得去接受教育了!&rdo;这完全就是当杜磊是诱骗人感情的大尾巴狼一样的人物了。 杜磊被工纠队的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见他们说得一脸凶狠,赶紧点点头。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自理 工纠队离开之后,杜磊还没回过神儿,。 他多老实,多上进的一个人啊,咋就被工纠队给警告了呢? 说实话,工纠队这个看似不起眼,管得东西让人啼笑皆非的组织,作用力却严肃道让人害怕。像今天这个情况,如果他们给定义为流氓罪,那极有可能就被关进去了。 上辈子她去西湖玩的时候,就听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聊天,说是七八十年代,男女一起在西湖绕圈闲逛,只要距离稍微近了一些,就会有工纠队跟着,直到两人分得开一些,才不会继续盯梢。而且到了晚上七点以后,工纠队的眼睛就跟雷达一样,敢抱在一起,敢牵手,统统带回去接受教育。biqikμnět 想想是挺可笑,但真要是留下一个脏点,在这个年代就几乎代表了失业。 不然也不会有人说,七八十年代首先富起来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劳改犯。 说是劳改犯,其实并不全是如此。十年浩劫里面,有太多的酸甜苦辣啼笑皆非,即便是被平反了,一些工厂单位也不一定会愿意接收。所以,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活下来,这些人不得不去做一些当下人认为掉身份的活计。 即便是这个时候不允许摆摊,但也有人趁着纠察队不在的时候,赶紧摆个小摊,打上一枪就跑。这也就是最初个体户的形式了。 但这个危险性太高,虽然不用给场地费,可一旦被抓住,那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秀水街现在已经有零星的摆摊的,可那些人都是极为机灵的,而且平时没有工作,所以做起什么来,灵活性大大提高。 林微也有想过去摆摊,但一来政策没下来,二来风险性太高,三来衣服并没有做好,四来秀水街离她们学校还是有些远,真要是去卖几件衣服跑那么远,忒不合算。最终仔细思量过后,还是决定等年后再开始。 &ldo;怕了么?&rdo; 见杜磊缓了那么一会儿,面上还有些惊疑不定,林微笑道,&ldo;真要是怕了,这个合约可以不算数的。&rdo; &ldo;我又没干什么,怕他们做什么!&rdo;看林微笑吟吟的,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杜磊脖子一梗,&ldo;说好的事儿,不能不算数!咱们现在就去杂货铺子,你看咋样?&rdo; 怎么样? 当然是好啊! 只是‐‐ &ldo;你先等一下,五分钟就好。&rdo; 林微掏出笔和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唰一下撕了下来,三两下折叠好,走到了看门老大爷那里,&ldo;大爷,您要是看到一个个头大概一米八多,头发短短的,腰杆笔直的男同志,请问一下他是不是叫唐慎。如果是的话,请把这张纸条递给他,行不?&rdo; 她和唐慎约好的八点半见面。可以现在日头的高度来看,绝对已经是十点多了。 只要是在首都,以唐慎的身手,精神头,想出事儿极难。与其担心他是不是受伤,还不如担心他是不是被部队紧急召回了呢! 只是不管再怎么给他开脱,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即便是有任务,可难道会紧迫到连托人送个口信的时间都没有?! 她要是个傻的,这一天可就成了冤大头了! 而此时,唐慎正忍受着军车的颠簸,艰难地写着什么。旁边一个气势极足的中年男人端得是巍然不动,见唐慎不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反而闷头闷脑的,忍不住扫了两眼纸上的东西。 可惜唐慎捂得结实,让他竟然不能瞄上一眼,好奇之下,也有了闲心聊天。 &ldo;小唐啊,你这是给哪个姑娘写信呢?&rdo; 唐慎抬起头,瞪他一眼,&ldo;哪个姑娘?当然是你不给机会道个别的姑娘!&rdo;Ъiqikunět 他一大早就起来了,好好收拾了自己一下,才出门。结果刚到大院门口,就被眼前的某人给抓了个正着,扔了一句&ldo;紧急任务&rdo;就让他上他的车。 任务的事儿,他不敢掉以轻心,以为是十万火急的事儿,就问都没问上了车。 结果倒好,事儿倒是急事儿,可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十万火急。 原本是可以有个告别的时间的,可却被眼前的人给耽误掉了。毕竟跑出去那么远了不是?再回去道别,这个任务就真的要被耽搁了。 中年男人一噎,瞪他:&ldo;你就是这样跟你的直属领导说话的?&rdo; 唐慎直接白了他一眼,牙缝里挤出一个字:&ldo;叔!&rdo; 眼前这人从小看着他长大,真性情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怎么会怕跟他这么说话? &ldo;我现在是你领导,不是你叔!&rdo; 男人眉毛抽抽,这小王八蛋,惯会见风使舵! 唐慎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呢,直接把写好的东西以他特有的方式叠好,才说道:&ldo;叔,下个地方找个邮局停下,我要寄信!&rdo; 怕家里人吓到林微,他索性谁都没有告诉,就连外公那儿,他都打算搞突然袭击,所以弄得现在根本没有一个人可以给他传话。 在部队那么多年,他再清楚不过军人的特殊性了。筆趣庫 即便是休假,一有任务,也得立即归队,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必须服从领导。尤其是他这种军中之军的人,严格性就不用多说了,绝对是一般军人的好几倍,甚至十数倍。 他刚跟林微确定关系,就扔下她一个人赴约,已经够内疚的了。要是连一句道歉的信都不寄上一封,那真是活该他未来媳妇跟人跑。 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点不过分。 &ldo;还真有姑娘看上你啊?!&rdo; 语气满是鄙夷。 唐慎鼻翼煽动,嘴角抽了抽,最终恨恨道:&ldo;叔,时间允许,就让我寄封信呗!&rdo; 好汉不吃眼前亏,低头服软,也不是啥难事儿。 &ldo;真的有姑娘看上你?&rdo; 中年男子再次问道,看着唐慎,更是&ldo;啧啧&rdo;了两声,&ldo;你长得又不是时下小姑娘喜欢的样子,又凶狠,又没意思,看上你的,瞎了吧?&rdo; 唐慎整张脸都要抽了,他能不能把领导揍一顿?如果可以的话,他这一顿绝对要把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正经 中年男人调侃归调侃,最后还是点了点头。Ъiqikunět 只是仍旧好奇:&ldo;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rdo; 前几天去唐家拜访老爷子,也没听说过这事儿。怎么眨眼间,唐家就要多出一个未来孙儿媳妇了? 唐慎笑的得意:&ldo;等结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rdo; 中年男人遥遥点了点他,啼笑皆非,&ldo;你这小子,大喜的事儿还要保密!好好好!我不问就是了。只是你再喜欢,也要认真考虑清楚,这姑娘适不适合你。咱们军人,能陪家人的时候不多,不管这姑娘介不介意这一点,你都要说清楚了。&rdo; 省得婚前不清不楚,婚后成为怨侣! 当军嫂不容易,尤其是丈夫家的父母立不起来的,那担子就全部落在了军嫂的身上。父母太过强势的,也要考虑一下媳妇儿忍不忍受得了。诸如此类的问题,繁杂琐碎,操持一个家极不容易。 如果太软弱,家里的担子就挑不起来。太强势,父母可能就受不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无完人。只要讲理,那人品、性格就不会太差。到时候即便家里再闹,也不会传出什么太难听的话。 尤其是像唐慎这么一家子都讲道理又温和的人,只要姑娘不是太差,那日子想必不难过。 唐慎闻言点点头。 这事儿他早想过了,只是因为刚建立关系,所以还没准备说。本想着这次休假结束之后跟林微好好说上一说,结果,哼哼,直接被人半道上给劫持了! 等下次回来‐‐ 嗯,还是不能说! &ldo;既然都说到结婚的事儿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打报告?&rdo;中年男人弹了弹衣服,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ldo;你也老大不小了,到时候我可以给你走走特别通道,尽快给你批复。&rdo; 不是不告诉他吗? 到时候看报告还不是一样能知道? &ldo;现在还不行。&rdo;唐慎摇摇头,随后龇牙一笑,&ldo;不过真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不给我走特别通道,也有的是人给我走!&rdo; 最起码,他们老唐家就不允许那么慢! 这样一想,唐慎嘿嘿笑了起来,似乎喜欢的姑娘已经是可以抱在怀里的媳妇了…… 中年男子见不得他这傻兮兮的样子,看车停下来,踹了他一脚,&ldo;赶紧去寄信!十分钟往返时间,超出预期,罚跑跟车三公里!&rdo; &ldo;收到!&rdo; 唐慎响亮地应了一声,噌一下窜了出去,迅速到了柜台。 邮局里面人不多,且因为军人优先原则,他倒是极为快速地弄好信封,将写好的东西塞了进去。塞好之后正想封上信封,又猛地停下来。扭捏了一会儿,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看,见没人看自己,厚着脸皮迅速把自己的三寸照给塞了一张进去。 这才封上了信封,敲了敲柜台:&ldo;同志,这信寄到首都,大概多长时间?&rdo; 车虽然开的比较快,离市中心也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也算还在h省境内,所以寄一封信过去,应该不会太长时间吧? 要是时间太久,他下次咋有脸见她! &ldo;第二天到。&rdo;柜台人员看了一眼信封,如是说道。 第二天是能到,但是具体上午还是下午,她就不保证了。邮递员骑自行车去送件儿,毕竟也得用两条腿儿蹬不是?https:ЪiqikuΠet 一听第二天就能到,唐慎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点迫不及待。 嗯,按照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礼尚往来的话,她应该会寄一张自己的照片给他吧? 唐慎想的不可谓不美好,但这个时候的林微也只是担心了他几分钟,就直接把他抛在了脑袋后面。 见看门老大爷点了点头,收下留言条,林微笑着道谢:&ldo;谢谢您了,大爷!&rdo; &ldo;客气什么?我看你像是有急事,赶紧去吧!大爷指定把你交代的事情圆满完成!&rdo;老头干瘦,精神头却是不错,&ldo;早去早回,别耽误学习!&rdo; &ldo;诶,谢谢您嘞!&rdo; 交代完事情,林微问了杜磊几句,就决定先去他去过的那家铺子看看。 杜磊答应了一声,推着车子就往前走。 林微一脸懵然,他这是准备推着自行车去目的地? &ldo;哎,怎么回事儿?&rdo;林微出声喊住他,比了一下脑袋,无语说道,&ldo;有车子不骑,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rdo; 自行车后座上又没有什么东西,坐一个人,绝对可以。 &ldo;啊?&rdo;杜磊也一头雾水地转过身,&ldo;我要是骑了车子,你怎么办?&rdo;https:ЪiqikuΠet 难不成,他骑着车子,她在后面小跑着追? &ldo;怎么办?&rdo;林微紧走几步,到了他跟上,拍了拍自行车后座,&ldo;我坐这儿啊!&rdo; 不然她还能坐前面横杠上? 就是他想,她也不愿意啊! 林微话刚说完,杜磊就一脸震惊,连连摆手,&ldo;不行不行!你要是坐后边,万一被工纠队的人看到,咱俩就惨了!请老师是轻的,万一被关进去几年‐‐&rdo; 那这一辈子就毁了! &ldo;我没说抱你的腰!也没想占你便宜!&rdo;林微瞪他,&ldo;所以,你紧张个什么劲儿!&rdo; 工纠队虽然说有不靠谱的,但大多数还是讲理有原则的。只要你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什么肢体接触,一般都只会在两个人离得近的时候说说,口头教育一番,就放你走了。 真要是有肢体接触,有伤风化,才会把你带走。 坐他后车座,不代表她就一定会搂他腰不是? 要固定身体,不被颠簸下来,除了搂腰,还可以抓着后车座上的钢条好么? &ldo;我没紧张,我就是‐‐&rdo;杜磊挠挠头,一脸的纠结,&ldo;才刚被工纠队的人警告过,咱要是再犯,估计真的要被抓走了!&rdo; 刚才还只是靠得近了一丢丢,这要是坐他后座上,那就不是一丢丢了! &ldo;刚才工纠队之所以过来,大概是你神秘兮兮的样子太过不正经了。现在你记住,我就是你姐,姐姐坐弟弟的车子,是不是再正常不过了?&rdo;她还真没发现,杜磊还是个抠死理儿的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吓一跳 被林微这么一说,杜磊猛然爆红了一张脸,吭吭哧哧了好一会儿,才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撑好车把,猛踩了几下车凳子,自行车就稳当了起来。 林微在后边一直跟着,见状,脚下微微用力,整个人就到了后车座上。 杜磊干瘦的腰杆挺得笔直,就连车座子也只沾了一半,林微看着忍不住发笑,无奈摇摇头,像她之前说的那样抓住了后座上的钢条来稳定自己。 算是一个指头都没碰到杜磊。 自行车驶出老远,林微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连忙问道:&ldo;对了,忘了问你,买自行车零部件的人多不多?&rdo; 他刚才说,他一辆自行车零部件收集都用了不短的时间,真要是缺钱还好说,万一这玩意儿比较紧俏,那赚钱就难了…… &ldo;我没听杂货铺里的人说除了我还有人买这个。&rdo;杜磊摇摇头,&ldo;应该是买的人不多吧。&rdo; 现在大家都想着吃饱吃好,有多少愿意用口粮弄辆组装自行车的?要不是为了方便,他估计也不会半饥半饱地过了那么几个月。 见林微若有所思,杜磊又说道:&ldo;再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组装自行车吧?&rdo; 他这绝对不是自夸,而是事实。有这技术的,要么是自行车工厂里的工人,要么就是家里有钱,可以拆拆开研究一下的,再要么就是杂货铺子里的人。但一般来说,前两种人都算是有钱人了,怎么还会看上这种组装好的自行车?后一种忙着接待顾客,也没什么时间做这事儿。 所以,就剩下他这种喜欢自行车,想图方便又有本事儿组装起来的人买这些零部件了。 正说着,车子突然扭了一下,眼看着要倒。 林微二话不说跳了下来,赶紧到杜磊身边:&ldo;怎么回事儿?&rdo; 这段路好好,没啥不平整的地方,怎么就拐进胡同里了?https:ЪiqikuΠet &ldo;前面有工纠队!&rdo; 杜磊慌兮兮地说道。 一听这话,林微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要不这么心虚还好,这一躲,那边的人绝对会跟上来瞧瞧。 这可怎么办? &ldo;别问为什么,现在我扶着车子,你快蹲下!&rdo;林微小声而又快速地说道。 他们今儿真是前所未有的倒霉,竟然接连碰见工纠队! 杜磊一愣,有点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蹲了下去。 才一蹲下,戴着红袖章的几个人就过来了,指着杜磊问道:&ldo;你躲什么躲!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了?&rdo;https:ЪiqikuΠet 这个方向,杜磊刚好背对着工纠队,而林微侧对着他们,一听这话就笑吟吟地说道:&ldo;刚才车子突然滑了一下,车把没控制住就跑这儿了。我哥正在看车子出啥毛病了呢。&rdo; 工纠队的人明显不相信。真要是查看车子有啥毛病,这手上不该这么干净,明显就是撒谎! 林微是一直看着工纠队的,见他们眼里闪过的冷笑,赶紧补救道,&ldo;几位大哥大姐有没有懂自行车的?如果懂,能不能帮我们看看?你看我哥看了好一会儿了,还没发现哪里有问题,真是无从下手。&rdo; 这年头,买辆自行车不容易,有钱不行,还得有票,有票没钱也是白搭。一辆自行车一百五六十块钱,是一般工人四五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 即便他们是工纠队,也不是人人都能有辆自行车的,有了自行车,也不一定会修理。所以对林微请求,爱莫能助。但看她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也不好意思说一些狠话,指了一个方向,说道:&ldo;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个千把米,就能看到一个修理铺子。你们去那儿看看。&rdo; &ldo;自行车问题不能轻忽,万一撞到人了,那就是事儿了!一定要去修理,记住了没?&rdo; &ldo;诶,记住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rdo;林微一边说,一边拍拍杜磊的肩膀,&ldo;哥,你别拗着了,不会修理自行车也不丢人,我不笑话你,你赶紧起来吧!&rdo; 杜磊&ldo;哼哼&rdo;了两声,愣是不站起来。 林微楞了一下,脸上有点难看,直接轻踹了他一脚,&ldo;都说了不笑话你了,你还不起来?!你再这样,我就跟妈说,以后要买啥油盐酱醋,让你一个人去,看你还跟个姑娘一样不敢说话不!&rdo;筆趣庫 不能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吧? 好歹给点回应啊! 难道,这一句&ldo;哼哼&rdo;就算是给她回应了? 见林微脸色不好,蹲下的男生干干瘦瘦,还红着脸,工纠队的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另外一个女人。他们这个同事的儿子也跟个小姑娘似的,见人就害羞,见人就脸红,平时也不敢一个人出去。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人害羞成这个样子! &ldo;嗐,姑娘,谁都不想这样的,你得有点耐心,有事儿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啊!&rdo; &ldo;对啊,好好说话。&rdo; &ldo;你们得慢慢来,别一下子就让他见那么多生人。&rdo;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算是给林微上了一堂教育课。 看着明显歪楼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工纠队,林微默默给自己在心里擦了把汗。 咳咳,忘记主题了就成,好在不用被他们带走去调查,也算是普天同庆了。 等到工纠队走了好一会儿,林微才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气道:&ldo;你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rdo; 有这样儿坑人的么? &ldo;咳咳!&rdo;杜磊这才起身,抖了抖有点麻掉的腿,清了清嗓子,无奈说道,&ldo;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啊,那工纠队的威名你也不是说没听说过,多吓人啊!今儿一天看到两次工纠队,任谁都得心虚慌张吧?&rdo; 杜磊话是这样说,人还是有些愧疚的,&ldo;不过多谢你啊,要不是你机灵反应快,估计咱俩都得带走。&rdo; 他刚才反射性地想要跑,结果差点弄个大麻烦出来。 幸好!幸好! 见林微一脸生无可恋,赶紧招呼她,&ldo;咱们赶紧去买零部件吧,争取今儿组装一辆出来。最后一次去那杂货铺子的时候,我还看到那里有俩车轱辘呢,正好收回来。&rdo; 第一百六十章 首战 林微一点头,杜磊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话是那样说,可扔她一个女孩子来应对工纠队,到底是不义气了。好在林微不是那种小气的计较的人,不然任谁遇见这样的事儿都要给他的品行打上一个大大的叉了! 也许是愧疚,杜磊在后面一段时间里倒是从容起来。这让一直提着一口气的林微放松起来。 到了杂货铺子,果真像杜磊说的那样,里面有两个自行车车轱辘。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们运气好,扒扒捡捡,竟然还找到了几个横杠和前车头。 买完这些出去,杜磊一脸喜气,&ldo;咱去大一些的杂货铺子看看,估计今儿真能组装一辆自行车出来。&rdo; 林微是不懂组装这事儿,可也能够看出大致缺了什么,点点头,&ldo;成。车头不好放,我来拿着。横杠和两个车轱辘就绑在车上。这样可以吧?&rdo; 这样也不至于上下自行车不方便,或者让她只能走着。 &ldo;行。&rdo; 杜磊说完,把自行车推到林微面前,又去找铺子里要了几根细绳子,这才细致地绑了起来。 绑好之后,还用手拽了拽,见没啥松动,这才直起身子,冲林微说道:&ldo;好了,咱赶紧走。&rdo;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路上遇见工纠队又耽搁了一点时间,买了这几个东西都已经是中午了。 找齐零部件之后,组装要费时间,卖自行车也要时间,再不抓紧,今儿一天就可惜了。 俩人也知道时间的紧迫性,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跑了俩相对较大的铺子,才买齐了其他的零部件。 &ldo;咱在哪儿组装?&rdo;杜磊看着齐全的零部件,喜不自胜,&ldo;这零部件够咱组装两辆了!&rdo; 真要是一辆组装自行车卖一百块,他们能赚六十一块,两辆就是一百二十二块! 四成的话,他就能拿到四十八块八,这可比三级工一个月的工资还高了! 一想到这里,杜磊呼吸都有点急促,眼睛放光,&ldo;要不咱就在这儿组装吧? httpδ:Ъiqikunēt&rdo; 林微有点犹豫,两辆自行车的零部件搁一块,有很大一堆,也不好带。在这儿就地组装,好处是有,那就是不用发愁怎么绑车上带走。 可是这会儿都已经下午三点的样子了,一般人这个时间点也不怎么会逛杂货铺子。在这儿组装,再去找买家,有点浪费时间。 最重要的是,要是被抓到自行车不上牌子,麻烦不小。 可‐‐ &ldo;这样吧。我们先组装一辆,剩下的咱们去别的地方再组装。&rdo;她记得有个地方,老头老太太极喜欢去,到时候一边安装,也能一边做个宣传。 &ldo;成。&rdo;杜磊四下看了看,指了指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ldo;去那边组装。&rdo; 不能当着杂货铺子的面儿来组装自行车,万一以后人家不卖给他们了咋办! 听杜磊这样说,林微挺稀奇地看了他两眼。她还以为这家伙会就地组装呢! 林微撑着车子,杜磊把零部件往车后座上放,等弄了个差不多,这才一个人推着自行车,一个人扶着,慢慢往那个角落过去。 把零部件全部放在地上,林微看了一眼,皱皱眉,这样太乱了,找个部件还要扒捡一下,速度肯定上不来。 &ldo;你先找几个首先要固定的部件,其他我来分门别类放一下,你用着也顺手一些。&rdo; &ldo;好。&rdo; 杜磊答应了一声,赶紧行动起来。 林微就蹲下来,将一样的东西各放做一堆儿。 不知道是杜磊组装过一次熟悉了,还是这样分门别类放好的零部件拿着顺手,才一个半小时多点,一辆自行车就组装好了。 林微面上笑意再也遮不住,正想欢呼一声,却见一个大概三十五岁模样的女人&ldo;嗖&rdo;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神秘兮兮地凑过头来。 &ldo;哎,我看你们这还剩下这么多零件,要不你们现在组装好的这辆自行车卖给我?&rdo;筆趣庫 女人就是附近的人,丈夫上班还没回来,想着孩子也快到家了,就想着出来迎一迎。 结果刚走出来没多远,就看到两个年轻男女躲在小角落,不时露一个头出来。心里一震,想着抓奸,就蹑手蹑脚挪了过去。 等一看清俩人在做什么,女人精神大振。她家孩子爸早就想着买一辆自行车,可是一来没票,二来太贵,就耽搁了下来,照旧每天步行上班。 心疼自家丈夫起早贪黑的,她就对自行车上了心。之前听人说,自己组装的自行车不要票,到时候去车管所说明一下,再在车杠上敲个钢戳,拿个红本本就成了。 她打听了很久,也没听说有谁会组装这个。biqikμnět 没想到今儿竟然碰到了一个! 那是坚决不能错过的! &ldo;卖倒是可以卖,毕竟我和我哥俩人也骑不了那么多辆车。&rdo;林微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道,&ldo;只是不知道,大姐你给什么价儿?&rdo; 什么价儿?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跳了一下,才一脸挑剔地说道:&ldo;照我说,这些零部件都是二手的,再怎么组装成了自行车,那也比不上新的。大妹子,你说是不是?&rdo; 林微含笑点点头。 见林微点头,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看着自行车一会儿,皱着眉毛说道:&ldo;我看给个五十块就顶天儿了!&rdo; 呵! 林微本想着能先卖一辆也好,才跟她扯皮,没想到这人胃口挺大,二话不说就压到这个价儿! &ldo;大姐,您去别的地方问问吧。这车没有一百一十五,我们是不会卖的!&rdo; 林微说完,招呼了一声杜磊,&ldo;哥,咱赶紧走吧,那边儿这个时候人正多着呢,卖完咱好回家!&rdo; 组装自行车的时候她想过了,把时间成本和人工成本算进去,到时候卖一百一十才算最合算。 原本看这大姐也不是那种太富裕的人,想着这算是第一单生意,就一百或者九十五卖给她的。结果人家倒好,胃口大到没边!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一辆组装的自行车卖多少,就敢这么要价儿! 第一百六十一章 告捷 为了不跟这人纠缠,林微索性在自己原本的基础上又提升了五块,直接报了个一百一十五块。 本想着让这人知难而退,谁知道她竟然还不依不饶起来。 &ldo;一百一十五?&rdo; 女人蓦地黑了脸,削薄的嘴唇张张合合,说出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ldo;瞧你挺好看一姑娘,咋那么黑心!一百一十五,那都快赶上一辆新自行车的价儿了!你是看我不懂,想坑我呢?!&rdo; 林微也不耐烦了:&ldo;您不买不就成了!我没有逼着你买。麻烦让让!&rdo; 本就不想跟她磨叽,结果她还挡着唯一的出口不让开。 &ldo;你这是什么话?当我买不起?&rdo; 见林微想走,女人干脆张开双臂,&ldo;你给我说清楚,不然咱们没完!小心我去举报你们投机倒把!&rdo; &ldo;投机倒把?&rdo;林微哼笑一声,&ldo;那你倒是先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投机倒把!你再这么拦着我们,我就告诉工纠队,说你趁着跟我们说话,故意对我哥哥动手动脚!&rdo;筆趣庫 噗! 杜磊闻言,脚下顿时就是一个踉跄。 都是男人对女人动手动脚,哪里有女人对男人动手动脚的? 这、这威胁人也不能这么威胁不是? 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得乐不可支,&ldo;哎哟哟!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你当工纠队是傻子啊?哈哈哈,我还对你哥动手动脚?你咋不说我亲了你哥啊!&rdo; 女人咯咯笑得前仰后合,林微也笑,&ldo;你可以试试,正好可以立个典型,到时候还能扬名全首都。&rdo; 林微话一落,女人脸色就变了变。工纠队这个组织,谁也不敢确定人是咋想的,哪敢为了一件事儿去试探一下底线。 &ldo;可以让开了吧?&rdo;林微推着那辆组装的自行车往前走了几步。 女人还是拦着,脸上忽阴忽晴,最后扯了一丝僵笑,&ldo;大妹子,你看看,你看看,这不都是跟你们说着玩的么?大姐是怕你们被人骗了,故意跟你们这样说的。这组装的自行车,我听人说,最贵也没超过这个数的,你给姐便宜点成不?&rdo; 现在自行车票都炒到了二三十块钱一张,可差不多是一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老百姓过日子,那都是精打细算,能不花的钱一分一厘都不花。 她打听过,即便是有人组装自行车,那也不卖的。黑市上倒是有人卖,可价钱比一百一十五还高五块呢! 白菜现在不到五厘一斤,那五块钱,能买千把斤呢! &ldo;一百一十,不二价!&rdo;林微抹掉了五块,才又说道,&ldo;大姐,眼看着天不早了,您要是诚心要,我就卖给你。&rdo; 这辆组装的自行车,说实话,真是比较好的,从外观看,几乎跟新买的一样,生锈的地方几乎没有。 再加上,这辆车故意选的都是最好的零部件,要这个价儿,这女人不亏的。 &ldo;妹子,再便宜点吧?我家里不容易,孩子在上学,我又闲着,家里还有老人,只有孩子爸……&rdo; 这辆车她之所以看上,就因为像新买的一样。这样,孩子爸骑着上班才不掉价儿。 只是人家也是比较懂的,她想往下压压价儿都没办法。 林微看了她一眼,扫过她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袖肘时,最终点点头,&ldo;一百零五块,你拿走。&rdo; &ldo;大妹子,你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钱!一会儿就跑过来!&rdo;女人脸都亮了起来,说了一声,掉头就跑。 等女人离开,杜磊有些好奇,&ldo;我还以为你不会卖给她呢!&rdo; &ldo;差不多达到预期,为什么不卖?&rdo;林微扭头,笑道,&ldo;在一定情况下,我不会跟钱过不去!&rdo; 也许是怕林微和杜磊趁她回家拿钱跑了,几乎是五分钟的时间,女人就回来了,只不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说不上一句话,只是把钱递了过去。筆趣庫 接过钱,林微点了一遍,又递给杜磊,示意他再清点一遍。 杜磊看着那么一叠子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才接过来,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 &ldo;没错。&rdo;点完,杜磊把钱又给了林微,声音微哑地说道,&ldo;都是真的!&rdo; 大团结十张,另外加了五张一块的,总共一百零五块钱,不多不少,正正好! &ldo;大姐,这车您可以推走了。记得去车管所弄个钢戳,领个红本本。&rdo;林微收好钱,把自行车车把对着她,&ldo;不然是不让上路的,您给记住了啊!&rdo; &ldo;哎哎!&rdo;女人连声应道。 车把都到手里了,还有点不敢相信,她竟然就用了一百零五块钱,买了一辆几乎跟新的一样的自行车?! &ldo;哥,咱们走吧!&rdo; 卖了这辆车,还得赶下一个地方去卖另外一辆。 &ldo;大妹子,你们这个没组装好的,要是组装好了还卖吗?&rdo;女人推着车要走的时候,又忍不住扭头问道,&ldo;你们要是卖的话,我这边还有一个人想买,我去跟她说。&rdo;筆趣庫 杜磊看了林微一眼,等她拿主意。 林微也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点点头,&ldo;大姐,你这辆最新,本来应该卖一百一十五的。下面一辆就没这么新了……&rdo; &ldo;我就说我这辆是一百一十五买的!&rdo;女人难得大方了一回,打包票说,&ldo;你们放心好了。&rdo; &ldo;那就多谢大姐了!&rdo; 说着对杜磊道,&ldo;哥,你赶紧组装一下。&rdo; 要是能一次出手,又不用跑那么多地方,肯定是再好不过了。尤其是现在,天已经暗下来了,再跑另外一个地方去卖自行车,时间上估计又要拖延了。 &ldo;诶,好。&rdo; 亲眼看见那么多钱,杜磊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神采奕奕,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组装。那动作,甚至比刚才的还要快! 因为不用再分类零部件,所以林微就在一边时不时扶一下,打打下手。 而女人得了林微肯定的话,喜滋滋地推着自行车走了。 她丈夫小组长那家离他们就一个胡同,正好也想要自行车。总不能丈夫有了,小组长家没有,万一给使绊子咋办? 这一下子好了,解决了问题,还能卖出去一个人情!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可置信 杜磊到了校门口的时候,还有点不可置信。 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赚了那么多钱?! 而他竟然也在此次行动中得到了五十五块钱。 是的,原本他应该分得五十四块八,可林微直接给了个整数。 第二辆组装的自行车卖出了一百一十块钱,跟第一辆比,多卖出了五块钱。俩人这次统共赚了一百三十七块钱。 快到学校的时候,林微拿出了五十五块给他。 说实话,他其实也就是组装了一下,本钱由林微出,卖也是林微负责,本就说好的四六分,他怎么能占她的便宜? 他不同意,可是她却执意要给这个数,还说是什么首战告捷的小喜气。 一下子拿到那么多钱,她整个人都有点懵,仿佛踏在棉花里,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ldo;今儿我们卖出了两辆组装自行车,如无意外,估计别人会很快追问我们的去向。未免被人盯上,下周我们要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所以,我想问问,你下周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和我汇合?&rdo; 组装自行车,完全就是一个钻空子的营生。没被人盯上还好,如果被人盯上,所得盈利全部吐出去还算好,最怕的就是被打成典型,树立反面例子。筆趣庫 这个年代的反面例子,就跟全员通报批评一样,甚至因为娱乐的匮乏,效果更甚。 林微路上想了很多,到了学校门口,也终于下定决心。 宁愿舍近求远,也不能冒险行事。 防患于未然,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ldo;我听你的。&rdo; 杜磊对于林微,早在看见她能轻松日赚一百三十多块之后变得崇拜而盲从。见她这么说,自然是无条件遵从地点点头。 俩人一边说,一边从校门口往内而去。 刚走进校园,林微就跟杜磊分道扬镳。 见杜磊走远,才深吸一口气,掉头往回走了。 &ldo;大爷,那个纸条您有送出去吗?!&rdo; 林微到了老大爷跟前,笑着开口问道。 &ldo;林微是吧?&rdo;老大爷抬头看了林微一眼,才说道,&ldo;今儿一天了,也没看见有叫唐慎的过来,所以小纸条还在我这里。你看你是拿回去,还是‐‐&rdo; &ldo;您把纸条给我吧。&rdo;林微心情有些复杂,随即又笑着道谢,&ldo;谢谢您了。&rdo; 不是早就知道,跟唐慎相处的话,自己可能会面临的问题吗? 那么,还失落个什么? 收回纸条,林微慢慢往往宿舍走,路经垃圾箱,本想把纸条撕碎了扔进去。 但在手起的那一刻,却又鬼使神差地收了回来。想了想,打开挎包,把纸条塞进了自己那本记录每天花费的记账本中。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王园园和一个女生迎面而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不时撇撇嘴,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得意。 &ldo;王园园,那一块钱该还我了吧?&rdo; 好不容易看见王园园,林微直接上前堵住她们,&ldo;从开学到现在,我几乎没见过你,以至于要账都无法进行。今儿刚巧碰上,你就还了吧。&rdo; 在粮食还受限制的情况下,一块钱能买好几斤米。在食堂吃点带荤腥的饭也能吃上两三顿,所以一块钱并不算是小事。筆趣庫 那次她直接还了唐慎四十块,完全是把王园园欠的钱也给算了进去。 如果是真诚待人,做事儿有原则的孙芳和杜磊,这一块钱她是绝对不会要的。可王园园是谁?那是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所以,为什么不要? &ldo;我‐‐&rdo; 王园园看见林微也惊了一下,学校弄贫困助学补贴,她没去申请。前阵子又买了一双黑色方口布鞋,这手里,确实是没什么钱了…… &ldo;你借的这一块钱,都那么久了。再不还也说不过去了吧?就是一般人,每个月少吃两顿饭也该省出来了。你说对吧?&rdo;林微拍了拍挎包,&ldo;当时你‐‐&rdo; &ldo;不就一块钱吗?我还就是了!&rdo;王园园生怕她讲出当时在火车站的窘相,一边说,一边慌张地打开挎包,掏出一张一块的纸币,&ldo;早就想还你了,只是忘记了名字。&rdo; 只是到底心有不甘,给钱的动作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这些林微并不介意,既然她肯还钱,那就没必要太过计较。 以后,又不会有什么联系。 所以,林微笑而不语。 &ldo;给你!钱我今儿还给你了。所以,你以后要是再找我,我可是会报警的!&rdo; 林微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收起钱,略过她,继续往前走。 现在,她只能保证自己吃穿正常,钱是一点不敢乱花的。秀水街旁边买一个私人小院大概两千五左右。她要尽快赚够两千五左右的钱, 可她每每攒足了五六百甚至更多的钱,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给花销掉,以至于现在,她手里除了那五十块钱本金,就只有八十二块钱了……Ъiqikunět 但愿老天看在她那么勤奋,那么想得开的份上,让她在年前多存点钱出来吧! 林微大概走出去两步,就听见王园园略略扬高的声音。 &ldo;你那好朋友孙芳的家长都闹到学校里来了,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人,也能搞出骗婚的事儿!真是人不可貌相!&rdo; 说着说着,嗤笑一声,&ldo;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微同学,你以后千万别跟我走那么近了!&rdo; 林微一愣,也没管王园园说话夹枪带棍,随即小跑起来。 上辈子,似乎是十一月底,孙姐的婆婆带着一家子过来闹,随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孙姐消失。 打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孙姐。只依稀听人说她被那婆家和娘家一起联手,带走了孙姐。 这辈子,她和孙芳相处的很好,更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融洽感。孙芳的人品和个性,也被她列入到自己人的行列。 让她看着孙芳消失在她的生活里,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现在,孙芳是她的合伙人兼技术顾问。 或许,少了孙芳,她还可以找另外的人,还可以继续进行下去,可是那违背了她做人的底线,她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毁掉!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如此家人 林微一气儿跑到了宿舍。 当她推开围在宿舍的人时,心跳骤然空了一拍。 孙芳竟然站在宿舍阳台那堵窄窄的围墙上面,作势欲跳。 &ldo;孙姐!&rdo; 林微嗓子忽然有些灼热,烧的她说出的话都带了几分烟熏火燎的味道,小心翼翼,不敢大声一个分贝。 孙姐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要跳楼?! &ldo;别做傻事儿!&rdo; 林微盯着她,慢慢靠近,&ldo;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你忘记我们展望的未来了?我都记得,我希望你也记得!&rdo; 孙芳看见林微,蓦然流下泪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说的林微都懂,她不说的林微也懂,就像是那种高山遇流水,伯牙遇知音一样。 她原本是有些得过且过的,后来被她带动着,竟然对未来也有了一丝色彩鲜明憧憬。 对了,她还邀约她去她家。 孙芳忽然笑了一下。 她明明想要邀请她,却为了照顾她的心思,故意说一些让人多想的话。biqikμnět 多鲜活的一幕,只怕以后看不到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逃出樊笼的自己,有朝一日还会被亲近的人双重背叛。 那个所谓的婆家,当年不过是仗着在村子里有些势力,她又虚弱的时候,强行毁了她,并逼迫她嫁给他们家,于是这样,也算是成了她所谓的婆家。 当时要不是对回家还有一些渴望,她不会坚持活那么多年。也许早在被糟蹋的那一天已经自杀了。 多年过去,在她终于有能力回家的时候,她的血缘亲人抛弃了她,不愿意承认她。 在未能回家的时候,亲人不来看她,她理解。可当不来一封信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有了些预感,预感自己会被抛弃。 可是她没想到,她的血缘亲人竟然不愿意她进屋说句话…… 心里的恨,促使她朝家里的人要了一些钱,然后奔赴千里,到了这个充满生机的首都,进入这个大学。 跟林微相处久了,她被她蓬勃的干劲儿所感染。渐渐认识到了另一番天地,感觉一扇从未向自己开启的大门在缓缓开启。 可这扇门,就在她的家人来之后,狠狠关上。 她所谓的婆家人、丈夫竟然找到了自己的双亲,双方联手,把她死命往地狱里拉! 原本以为事情的转机在老师和校领导的身上,可她实在是太天真了。 所谓的婆家,所谓的娘家,竟然弄齐了所谓的婚姻证明,所谓的迎娶过程,更拿出了她不守妇道,勾引邻村学子的证据。将她残害他们幼孙,不愿给他们生孩子的事儿说的有鼻子有眼…… 来人都是她的双亲,闹得太凶太狠,拿出人证物证也真实到离谱,似乎以前确实发生过一样。 校领导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让他们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 呵呵! 她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他们只要出动其中两三个就可以把她绑起来,强行带走! 真要是被带回去,她要么死,要么疯,要么直接成为杀人犯,一包药把他们全毒死! 只是真要杀了他们,她得有好长时间的潜伏。这潜伏期,要她好好伺候他们,一脸温顺,她还不如去死! &ldo;孙姐,你这样不值得!&rdo; 林微看着她,脑子里嚯嚯地疼,似乎再次经历了上辈子。 &ldo;你这样糟蹋自己,心疼你的只能是心疼你的人。不心疼你的人,即便是你死,他们也不会有一点怜悯!&rdo; &ldo;你为什么不成功给他们看?当你成功的时候,你可以回过头再看看,你完全可以把他们踩到脚底下,让他们威胁不了你!&rdo;biqikμnět &ldo;甚至,在那个时候,你可以威胁任何你想威胁的人!&rdo; 林微看着孙芳,一点一点,清清楚楚地说着每一句话,表达着她眼中的全部情绪。 孙芳似乎被林微描画出的场景惊住了,良久,才吁出一口气,对着校领导,一字一句讲述了自己的过往。从家里的宠爱到知青时受的屈辱,以及呆过村子的病态思想…… 她的有条不紊,还有脸上的认真漠视,以及刚才跳楼的动作,让校领导不得不重新做一番评估。 &ldo;孙芳同学,如果你的指控被证实,那么你的父母双亲和丈夫家里的一大家子人都会被判罪,你可想好了?&rdo;一个穿着铁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开了口,&ldo;这些罪加在一起,以及我们的推测,他们估计会有十来年或者五六年的罪行。&rdo; &ldo;我想好了。&rdo;孙芳一脸严肃,&ldo;如果他们不还我一个清白,不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骚扰我,那我一定要上告他们,直到他们被法院传召,直到他们被严重判刑!&rdo; 她知道,这种刑责一般不会给死刑,那么他们终究会出来。以这一家子的报复心理,出来如果很惨,那么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一听孙芳这么说,校领导也改了口风,孙芳所谓的婆家人破口大骂:&ldo;臭婊子,你告就告,当我们怕你不成?只要我们不死,你就别想有一天安稳日子过!&rdo; 说着一指林微,&ldo;还有你!你给老子等着!&rdo; 敢教唆孙芳,胆子肥的流油了! 他们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惯了,到了首都还是一样肆无忌惮的行事,所谓无知者无畏,大概用来形容他们也是不错的。 见他们如此猖狂,校领导脸色也难看起来。起初只是当他们是受害者,还想劝孙芳跟他们好好聊聊。现在再看,这就是滚刀肉般的麻烦人物!筆趣庫 对这样的人,文人最不擅长应对。 所以,校领导直接喊了派出所的人过来,把事儿交给了他们。 这两家人被派出所的同志带走了个干净之后,林微才慢慢走上前去,&ldo;孙姐……&rdo; 幸好,幸好她来的还算及时! 孙芳露出一个苦笑,&ldo;妹子,你过来一下,我脚软。&rdo; 她这一说,林微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扶着她,一边指挥她做些缓解腿麻的动作。 &ldo;早知如此,何必当初!&rdo; 就差那么一点点,人就要废了! &ldo;幸好你及时,不然我还真就跳下去了!&rdo;孙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ldo;幸好你来得及时!&rdo;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秘密 孙芳的两个&ldo;幸好&rdo;,道尽了心有余悸的感慨。 她当时气到失去理智,真的是想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要不是林微过来,她跳下去几乎成了板子上钉钉子的事儿…… &ldo;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能‐‐&rdo; 孙芳想到林微刚才说的那些话,就难受的紧,别是帮了她,结果她也被怀恨在心了。 不等孙芳说完,林微摆了摆手,&ldo;当时谁管那些事儿!只要你没事儿,那就万事大吉了!&rdo; 只要这户人没有很深的背景,她就不用怕他们!筆趣庫 这个社会正式到了辞旧迎新的时候,想要更进一步,自身肯定不能有污点。一般公职人员绝对不敢公然违反法律,包庇自家亲戚。 而她现在也是有依仗的。 不是唐慎,而是她本身的才能。上辈子学了几十年的专业,这辈子重新来过,那优势不用明说也心知肚明。 孙城固和陈士林两个人,在大学里是优秀教授,现实生活中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孙城固是英语专业的第一人,在校内身兼数职。校外也不简单,虽然她不知道他做什么,但从平时的着装看来,他在社会上也有一定地位。 而陈士林在那个年代能出国留学,也是不简单。 这两人与她,不是师生关系,也不是上下级关系,更像是老朋友一样。 如果她出事儿,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ldo;这户人家什么来头?&rdo;林微扶着孙芳,慢慢往宿舍外面走,直到下了宿舍楼,人少起来,才轻声问道,&ldo;我看他们似乎有恃无恐一般。&rdo; 林微话一出来,孙芳就嗤笑一声,&ldo;他们最大的依仗,也不过就是村长而已。有恃无恐?呵呵,不过是那个村子里的规矩起了作用罢了!&rdo; 林微扶着她,慢慢走着,静静听着她说话,偶尔回应一句。 孙芳似乎无所谓了一样,继续说道:&ldo;在我下乡当知青的那个村子,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整个村子犹如悍匪横行。&rdo; 当时要不是她烈性,并向外面似是而非地说了一些家庭背景的话,估计在被这户人家糟蹋之前就已经…… &ldo;他们的思维似乎被这些潜在的规矩所引导,即便是到了外面,也认为拳头大了好说话。对所谓的身份地位官职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rdo; 说着,孙芳又笑一声,&ldo;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们是脑子一根筋的畜牲。可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有勇有谋的。&rdo; 最起码能找到她的家人,还能说服她的家人跟他们一起行骗这一项就很不简单。 她的家人多是怕事儿的,一般情况下,都是能忍就忍着,能躲就躲着。这般积极出头,实在是不寻常…… 她以为她的家人是被逼的,可是看他们的眼神,哪里有什么勉强,哪里有什么逼不得已? 有的,无非就是强制压抑着的兴奋,兴奋里的一丝微弱的心虚罢了! &ldo;我爸妈……&rdo; 孙芳神色嘲讽,&ldo;看派出所怎么说吧。不管被关进去还是其他什么,都彻底和我没关系了!&rdo;筆趣庫 如果真被判定为无罪…… 想想可能有的情况,孙芳神色微闪,一瞬间下了决心。 林微仔细听着孙芳说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孙芳虽然受此次事情的影响,但已经没了轻生的念头。而她那所谓的婆家,林微并不害怕遭到什么报复。 都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这家子对她来说,不过是恶人级别的最差一级。如此,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ldo;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rdo; 孙芳停了音,少顷,疑惑中带点不可置信地问道:&ldo;都说虎毒不食子,老虎那么凶猛的森林之王都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作为人类的他们却不明白?&rdo; 林微看她神色,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抓住她的手紧了紧。 这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上辈子,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向父母索取,这种被亲人压榨的事情,她没有经历过,所以无从谈起。而孙芳的眼神,表现出来的也只是想倾诉而已,并不是让你说些什么,争辩一下什么。 林微懂,所以握了握她的手,算是给她的鼓励,让她继续发泄。 &ldo;算了,不讲他们了!&rdo; 孙芳说着,摆了摆手,&ldo;真等他们无罪释放,我再去告告状,势必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rdo; 她似乎听说过,监狱里的人大多挨过教训,来自方方面面,来自各个啼笑皆非的理由。 虽然不知真假,但却可以全力以赴地试一试。 &ldo;你现在在上大学,你父母知道了这事儿,想必也知道了学校会发放补贴的事。他们会愿意就此打住?&rdo; &ldo;这我不知道,但想必是比较准确的说法。他们这次愿意跟来,应该是收了那几个人的好处。而我这个好处是源源不断的,他们放手的可能性极小。&rdo; &ldo;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儿,那你打算怎么做?&rdo;林微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毫不留情地问道,&ldo;还是要像今天一样?&rdo; 真要是发生,那她就掐断这个好处的来源! 不过,对着林微,她不能这样说。 她是实实在在对自己好的人,真要是说了这样的话,对她的影响应该是不小的。Ъiqikunět 孙芳这句话是真相了。 林微每经历一个转折,都会提着一口气,生怕历史重演。因为真要是重演,等待她的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 &ldo;事情到了那一步再想吧,现在我是真的放开了,人要是内心强大,完全可以无所畏惧任何困难险境。我虽达不到这种强大,但该有的雏形也已经印刻在心上了。&rdo; 孙芳说着,笑的有些开心,&ldo;我以前那可真是豁达不起来。你看着似乎再正常不过,可心里却还是压着一口气。&rdo; 现在没有这口气压着,孙芳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轻松起来。 难道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多一个人分担秘密,就能内心放松很多? 不管别人是不是,她似乎是的。 而林微,就是她分享秘密的一个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问话 孙芳的事情闹得整栋宿舍楼沸沸扬扬,很多人因为知道孙芳嫁了那么一个人渣,对她无限怜悯。 但也有一部分人,对孙芳的不守妇道颇有微词,偶尔碰到便会说一些难听的话。甚至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同,为了让别人认可自己的想法,就在外面传来传去。 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孙芳基本无视。可是那些直接跑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的,她却是想无视都无视不了。ъiqiku 她虽表现的不在乎,但是林微却感觉得到她焦虑。 没有一个人,可以面对别人的横加指责而心情无所波澜。 而流言的杀伤力,堪比世间最毒的武器。 孙芳,虽然有她开导着,有学习牵绊着,可终究还是受了影响。 林微无奈,可也知道流言除了堵,还需要疏。否则只能适得其反。 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没去找孙城固帮忙。 也不是没想过去找校领导,让他们出具一份声明,只是最后还是作罢了。 声明要写什么?怎么写? 这些完全不受她控制。 别人或许会认为孙芳这样的做法很好很爽气,但根据时代的特性,人们的老规矩,估计有绝大部分人会骂孙芳,骂她对父母种种禽兽的做法…… 这样的后果,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周四如约而来,林微看着孙芳,再次叮嘱:&ldo;你不要搭理那些脑子有坑的人,下了课直接去吃饭,然后找个人少安静的地方看看书,做做题,别想那么多。&rdo; &ldo;我知道,你都说了好几遍了!&rdo; 孙芳有些无奈,&ldo;我虽然没办法完全放下和视而不见,但也知道生命的可贵。傻事儿,我一定是不会再做了的。&rdo; 叮嘱好孙芳,林微直接去了孙城固的办公室,在那里汇合,然后跟他一起去了之前说好的那家医院。 因为偶尔要出席一些正式场合,所以林微拿着侨汇券,在友谊商店挑选了好几遍,才咬咬牙买了一双黑色小跟的牛皮鞋。 这皮鞋,加上孙芳第一次裁出来做好的衣服,再配上一头高度刚过耳际的马尾,整个人竟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靓丽。 &ldo;你说说你,别的时候也有翻译赚点外快,怎么来来回回出去都是这身儿衣服?&rdo;孙城固无奈问道。 林微但笑不语。 她后来一些做笔译赚的钱,都另外存着了。不是为了保险,而是为了过年之前把家里的账都给清掉。 这样的情况下,能有一身不算正装的正装已经算是不错了! &ldo;您老还挑剔人的外在啊?&rdo;林微哼笑,&ldo;最近我可是义务情况居多,哪有赚过那么多次的钱!&rdo; 孙城固干笑了一声,&ldo;咳,你这丫头,又开始挖苦我了?&rdo; 最近的翻译资料多是校方给的,那些工厂找过来的不多,所以想想,确实义务居多。 见林微微抬起精巧的下巴,一脸傲娇的模样,孙城固虚空点了点他,笑骂道:&ldo;没大没小!实话跟你说了吧,虽然没有笔译费用,但你的档案可就漂亮多了。这以后啊,三分地里绝对有你!&rdo; 这算是变相地给了个说法和提醒。 林微这才收起傲娇模样,笑道:&ldo;我说笑的,咱赶紧去吧,早去早回。&rdo; 林微转身先走了出去。 其实,孙城固跟她讲的,对她来说,吸引力并不大。进入机关单位固然是好事儿,但万一生意起来了,这些对她的价值就没有那么高了。 改变家人,必须先保证物质上的富足。 但不管怎么说,孙城固的做法都让她心里舒服。 他们去的这家医院因为科室齐全,知名度高,经常有一些外国人友人过去看病。 但对于这个,军政界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这家医院收治的人员太过杂乱,不利于有些秘密的保护,所以细分了一些,成立了其他的医院,以&ldo;军&rdo;字开头。 他们自是进不去军医院的,而是没被划分出去的医院。 这次过去,除了对仪器知识要有所把握,还要对一些科内的专业名词有所了解。紧锣密鼓地差不多学习了一周,对付这些,林微并不怯场。 事情有惊无险地进行到最后,孙城固和她被院方的人留下来,非要吃一顿饭。 面对陌生人,只要不是自己必须上的场面,林微大多表示沉默。 可即便是这样,也有人问到了她头上。 &ldo;小林,结婚了没有?&rdo; 林微抬起头,看了问话的人一眼,笑道:&ldo;还没。&rdo;https:ЪiqikuΠet &ldo;那有男朋友吗?也就是对象!&rdo; &ldo;有。&rdo; 那人看起来似乎挺威严,估计也是人精级别的,所以林微有问有答地把她能说的说给他听。 &ldo;啊?你有对象了?&rdo;那人旁边一个天然带笑的男人一阵捶胸顿足,满心失望,&ldo;我还想着给你介绍一个认识的,没想到……&rdo; 没想到竟有人捷足先登! &ldo;那人是谁?对你好不好?&rdo;那人似乎还有点不甘心,继续问道。 旁边的人听到,&ldo;哈哈哈&rdo;笑成一团。 其中一个更是指着那个人的鼻子笑骂道:&ldo;你啊你啊,还是改不了这个臭毛病!也不想想,这么优秀的姑娘,对象能弱到哪里去?再说了,人家姑娘能跟你一样吗?&rdo; &ldo;你说说,跟我一样咋啦?我这人哪里不好?真要是不好,你还愿意跟我做十几年的老友?美女是资源,还是质量好的不常见的一种,为了不让资源外泄,自然要就近找。&rdo; &ldo;你这人简直‐‐&rdo;筆趣庫 &ldo;简直什么?太英明神武?&rdo; &ldo;简直是丧心病狂!&rdo; &ldo;你千万别这么说!&rdo;真是,骂他就是骂他,他怎么还是没长心眼,直接就把兄弟都骂了进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知道啊? &ldo;……&rdo; 这老朋友,节操又掉了一档啊! 林微含笑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见他仍旧看着她,便说道:&ldo;他对我好不好,我还在观察。目前来说,不厌恶!&rdo; 这一桌子的人,就她一个小年轻。那些年长她不少岁数的,调侃调侃她,她也就力求回答得体,其他的全当耳旁风吹吹就走。 &ldo;哦哦哦,我明白了,是新交的对象,是吧?&rdo; &ldo;嗯&rdo; 林微点点头。 她眼神不乱,也没有害羞脸红,表达的意思清楚明了。 那些都是老狐狸一样的人物,怎么会看不明白,当下也不再调侃她,反而说起了大家都容易搭话的事情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信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 西边的天空划上了几道昏黄和青灰,像是最为苍凉的水墨画,悲壮中透着几分说不清的禅意。 林微和孙城固跟大家道别之后,才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学校去。 林微嘴角带笑,稍稍落后孙城固半个车头,和他并立而行。 孙城固看见,忍不住问道:&ldo;怎么了?有什么事儿那么高兴?&rdo; &ldo;家里来信了。&rdo; 林微透亮的眸子里全是星星点点的喜悦,见孙城固问,便略有些矜持又带了点炫耀地点头说道。那种快乐遮都遮不住。 家里的信是周三下午寄到的。通知她过去领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唐慎的信,结果却是家人的。 刚走出收发室,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封。让人意外的是,信封里竟然用一张白纸隔开了两封信。 她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想了想,便先打开了最薄的那封。 最薄的一封是林果写的。 打开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了三块钱。 她捏着那三张纸币,有些不可思议。当时还有小金库的时候,她给了妹妹五块钱,时隔这么久,她竟然还回寄了三块? 妹妹林果是个十分喜欢吃食的人,尤其是甜的和辣的。以她对她的了解,这钱多半已经被她花掉了。 谁知道,竟然还有三块寄过来! 一时间,林微来了好奇心,一目十行地看起林果的信来。https:ЪiqikuΠet 妹妹林果讲了她的学习,讲了家里的每一个人,还讲了家里的秋收,甚至连家里养的鸡和鸭都说了一遍。 她边看边笑。信的倒数第二段,还被妹妹特意描黑了一遍,说是想要几本书,还想要一些奶糖。而这钱,就让她看着买东西。 林微当时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信的末尾,林果清清楚楚地写到,希望姐姐不要节省,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子,她会做好多好多活儿…… 林微一边哭,一边笑,将妹妹林果的嘱咐深深记在心里。 平复心情之后,她才打开第二封。 第二封信是父亲的字迹,口吻却是母亲程曼的。从他们走后,赵翠的遭遇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了收到她的钱为止。 赵翠毕竟是准大学生,才在派出所呆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有学校里的人出面,将她保了出去,而且在镇上当了小学老师。 如此过了两个月,赵翠就和孙大国的儿子孙黄满搭上了线,两家下了礼,就等着腊月结婚。那个寡妇很不幸,前几天据说受了刺激,一个激动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流掉了。 木匠老头退还了孙大国所有东西,和孙黄满彻底解除了师徒关系。只是孙家心有不忿,时不时搞点糟心的事儿出来。 最典型的就是在院子里弹棉花,还是乱弹的那种,弄的院子周边都是棉花絮,木匠老头的老伴儿因此很是发病了一回。 当时要不是舅舅程亮在木匠老头家附近不远处的地方理发,这事儿会怎么样就难办了。 因为这,舅舅程亮直接堵到了孙大国面前,很是说了一通。 自那以后,孙家再没弄出什么幺蛾子。 奇怪的是,从那以后舅舅程亮便不时地被召唤去木匠老头家。问他做什么,还神神秘秘地不说。 父亲林志远的身体已经大好,只是不愿意再闲下去,就拿家里的高粱穗子来扎扫帚。甭说,扎的还挺是那么回事儿,于是村子里还有人出钱买。 受此启发,父亲林志远就每隔三个集就去镇上卖这个玩意,顺带卖一些家里采摘来的干木耳和干笋丝。 因为价钱不高,且人人都需要,所以也没有什么人去做什么举报的事情,算是小赚了一笔。 家里占大头的钱已经还了个差不多,拿的是参钱,把大头的全给还掉了,还剩零星的一点,也被卖扫帚的钱给补了个差不多。筆趣庫 这次她寄回去的钱,刚好算是把最后一点全部清掉。 林微看着,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父母不愿欠别人的心情她理解,可是作为子女,对家里的财政不说一清二楚,也摸到了七八分。 钱全部还完这一点,让林微有些莫名的压迫感,他们这样说,她不难判断出事实,那就是家里真的没有什么钱了,估计连日常开销也成问题。 算了算了,实在不行,她就再做出来两套衣服,到时候走一趟首都饭店,把这衣服出手,赚点钱给爸妈寄回去。 十块钱,对于农村来说,支撑一个月绝对绰绰有余。所以,她也不求多,只要寄回去十五块钱或者十块钱就成,先给家里应应急。https:ЪiqikuΠet 父母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特意提到了大伯林志正。 林微起初有些奇怪,随即想到离开村子去首都的前一段时间,她跟他说的话,不免有些激动。 难不成,竟然成真了? 接着去看信,却见里面隐晦说了句大伯林志正可能年后在镇子上任职的事情。 历史的大方向还在继续前进,像她想的,如果家人发生了好的变化,管它上辈子怎么样呢!她又何必惶恐不安? 就连大伯母,也喊林志正向她问好。要不是父母死活推拒着,大伯母估计会直接给钱。 林微脸上的笑越发灿烂,家里都向着好的方向走,可不就是开心吗? 再看下去,笔迹有些微乱,似乎有些别扭。定睛看去,原来是说爷奶一家人的情况的。 对爷爷,林微并没有太强烈的情绪,不过是人都会有的私心罢了,又何必强求那么多,毕竟以后也不会靠着他们生活。奶奶这个人,林微向来没什么太大的兴趣知道她。 &ldo;信?&rdo; 听林微说话,孙城固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点心虚。他前几天回校的时候,看门老大爷把一封信给了他,让他帮忙传递一下。 只是为了做好这次医院交代的事情,他就把这封信给遗忘在脑后。要不是林微提起家信,他估计都要忘记了…… 林微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答道:&ldo;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