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弃妃:战神王爷赖上门》 第1章 穿书即遇险 “谁……谁掐我……” 童初颜只觉喘不上气,艰难地睁开眼,才发现一个眼睛上蒙着黑布的男子站在跟前,正狠狠掐着她的脖子。 身处的地方也有点诡异,特别像古装剧里才会有的卧房,什么都是木头做的。 还没等想明白,脑子里猛然一阵刺痛!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都是从哪儿来的? 杂乱的记忆很快汇合—— 她居然穿越进了一本古代背景的小说里! 这个要杀了自己的男人,是书中男主角连景濯! 战神将军连景濯,和大女主于问凝,一见钟情、情深似海,而后披荆斩棘,走向人间巅峰…… 可她穿越的角色,居然是童初颜? 是书中只出现过几次名字的炮灰! 是被连景濯娶过来之后,便养在府中,从没碰过的发妻。 只因于问凝不喜,再加上丞相童家,被诬陷通敌叛国,便要亲手掐死的童家女子! 现在,就是连景濯误会童家害死了一干将士,害得他成了瞎子,正要杀了童初颜泄愤的那一刻! 难受。 身为中医,为了找药材爬到高山,结果摔下悬崖…… 死就死了,穿成这种炮灰可怜虫是什么意思? “等等……” 童初颜艰难地叫出声,连景濯却压根不肯理会,反而还加大力道。 这疯批男,是要生生把她掐死! “你……淦!” 童初颜抓紧脖子上的这只手,用指甲拼命掐住腕部穴位,趁他稍有脱力,抓住他的手里用力一掰—— 预料之中的咔嚓声并未响起,只是堪堪移开。 是自己的力气小,还是对方太厉害,连掰手指都没办法做到? 能动了,童初颜也不多想,身子向前一探,一把抓住连景濯的后颈,膝盖往前顶,借力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膝盖上面磕—— 先把他砸晕,然后跑路! “嗯?” 连景濯有些讶异,像是没想到童初颜居然还能还手,眉心一皱。 童初颜都还没跳下床铺,就被一把捞了回来。 这一次,男人掐自己脖子的力道更大! 不会又要凉凉吧? 童初颜咬牙,医者能救人,也能杀人,都是他逼自己的! 不再多想,看准他左侧腰处有一团黑雾萦绕…… 很好,上辈子,之所以能被隐秘传门看上,成为上古针灸术的唯一传人,就是因为,自己天生能看到人体暗疾。 这次穿越,居然也跟过来了。 那么连景濯左侧腰的位置,就是旧伤暗疾了? “想杀我?我先送你去见阎王!”童初颜低喝一声,食指关节直取他的左侧腰。 可还不等得手,就又被他轻易摁住! “唔!” 肩头疼得很,童初颜用力闭了闭眼,自己这副身子,实在羸弱! “你还想杀了本将军?”连景濯眼前的黑布,已经在打斗之中掉落,露出俊逸无方的容颜,和涣散无焦的双目。 还有就是,几乎溢出来的杀气! “取药来!”他冲着房门伸手,愤怒低吼。 哐! 一个亲卫推门冲进来,手上还抓着白瓷瓶,面无表情地打开,递到了连景濯手中:“将军,于家遣人传话,说,若是将军夫人已经暴毙,于老泰山便即刻进宫请旨赐婚!” 连景濯腾出手来,捏着童初颜的下巴,不由分说便往她嘴里灌:“可以去了!” 一语却双关! 童初颜可以去死了,那什么于老泰山,也能去宫里请旨了? 亲卫心领神会,立马退了出去,将军夫人暴毙,可得在府中上下好好交代一番。 而童初颜,死咬牙关,就是不肯咽。 身为医生,有什么毒药不认得? 此乃断肠散! 好啊,如此狠心。 那就莫怪她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了! 连景濯只感受到,倔强的童初颜像是低笑了一下。 随即坚硬到几乎磕碎瓷瓶的牙关,忽而就卸了力道,一小瓶断肠散,尽数倒了进去。 终于知道认命了? 连景濯缓缓支起身子,轻舒一口气,不曾想,童初颜的垂死挣扎这般激烈,颇有些费力。 可还不等站稳,手腕处猛然传来一阵拉力,自己竟挣脱不得,被惯性所逼,不得已倒了下去。 尚来不及出力反击,侧腰旧伤忽然被痛击一下,童初颜也已经跨坐在他身上! 下一瞬,唇边忽而柔软下来,一股温热的液体被送了进来…… 连景濯有些呆,这触感……怎么? “咽下去!”童初颜低吼,抬起连景濯的下巴,轻轻一顶—— 咕咚。 很好,为她悉心准备的断肠散,全数还了回去。 这次,换她起身,微微喘着气。 就算把断肠散吐出来了,毒性也还是在的。 她到处摸索,才发现头上居然还有个簪子。 拔下来在手掌心用力一划,又刺破指尖,逼出余毒…… 浓浓的黑血溢出,直到脑子里一片清明,才长舒一口气。 再看躺在床上的连景濯,转眼之间,就已经虚弱到苍白冒汗。 若是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有些无趣? 童初颜低笑,敢折磨她,那可是要加倍奉还的! 而且,连景濯就算瞎了,皮相也确实不错。 另外,原主对于连景濯也似乎情根深种,心底那股执念久久不愿散去。 既然如此,那就给原主圆个心愿。 她眉尾轻抬,把玩着手里的簪子,抓过连景濯的手,眼也不眨地就刺了下去。 “唔!” 连景濯闷哼出声,毒性些微排出,身上轻快了不少。 可与此同时,心底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排山倒海般的涌了上来。 这个女人竟然敢! “你放肆!” “放肆?”童初颜笑了,手已经探进连景濯的衣襟:“我还有更放肆的。” “你敢……你疯了?” “如今才知道我疯了,唔,倒不算太晚。” 前世苦学医术,一朝惨死那么憋屈,疯一疯怎么了? 连景濯脸黑,可实在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冷声威胁:“本将命令你,滚下去!” “气急败坏了?哈哈!”童初颜毫不客气地嗤笑:“别担心,好生伺候,不会让你死的。” “你……” 砰砰! “将军?” 门外有人敲门,或是察觉不对。 童初颜捂住连景濯的嘴,顺手摸到什么便砸了过去。 瞬间安静。 很好,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2章 好大一口棺材 连景濯的亲卫在门外等了一整夜,也听了一整夜。 他是面红耳赤,更不明白,将军怎么就忽然这般…… 可他素来知道自家将军的脾性,又想着,童初颜不过一介弱女子,只当是将军一时兴起,并未多虑。 可到了清晨,房门一开,却见走出来的人,不是连景濯,而是神采奕奕的童初颜! 居然活着出来了? 莫非经过这一晚上,将军回心转意了? “怎么……” 童初颜冷眼瞥了过去:“有你多嘴的份?” 亲卫瞬时语塞,这位连高声说话的将军夫人,似乎不大一样了。 “将军他……他可醒了?” 听到问话,童初颜挑了挑眉,干脆回身,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清晨的阳光洒了进去,一室旖旎凌乱露于人前。 尤其是端坐在床沿,衣衫不整,满身红痕,戾气暴涨的连景濯…… 亲卫低下头不敢多看,缓缓退开。 他都不敢想,这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童初颜慵懒靠在门框上,冲着里间黑脸的连景濯,慢悠悠地抛出一句:“昨晚伺候的不错,给你穿条裤子也是应该的,不谢。” 屋子里的气温瞬间降了三个度! 生气啦?活了个该! 不过连景濯身为男人又不吃亏,有什么好生气的? 童初颜都没计较自己是不是吃亏呢! 她低低地切了一声,连景濯的眼睛是能治的,所以这个弱点,她是一定要好好利用的! 发现连景濯的亲卫正怒瞪着自己,她又挑眉:“你家主子昨天想不开,喝了断肠散,还不快去请大夫?” “什么?你竟敢对王爷……” “千舟!” 千舟话还没说完,里间已经传出一声低吼。 童初颜不以为意,顺着记忆摸回枣榆园。 她得歇歇。 原主的这幅身子骨,实在有些弱了。 听闻这个朝代,才子佳人齐聚都城,好皮囊多到难以想象,若这身子骨不好,那该如何吃得消呢? 一进院子,仰头就看到硕果累累,又郁郁葱葱的枣和榆。 此景是应此名,却太可笑。枣和榆,都是多子多福的寓意。 可是在树下,却分明放了一樽漆黑的棺椁! 再一回想,方才那一路,分明看到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溢,马上就要再娶了! 谁又敢想象,这里居然正筹备着,要把正头将军夫人草草下葬? 一天之内,原配暴毙,新妇进门…… 连景濯啊连景濯,一心只想赶紧把于问凝娶进门,连戏都不肯做团圆些? 要说连景濯,书中人设,年少有为却家世凄惨,满门英烈,孑然一身,又在战场经历太多杀戮,所以冷心冷情,杀人不眨眼。 这个时间点,就是他重伤归来,失去光明的时刻。 由于只有于问凝胆子大些,敢于接近,从不把他当成病人,没有怜悯照拂,反倒斗嘴互怼,便成了他心目中唯一的救赎。 呵,为了这么个救赎,居然就亲手杀了满腔心疼爱慕的发妻—— 也就是原主童初颜! 在书中的最后,童家覆灭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于是,童家的覆灭和原主的死,都成了连景濯毕生之憾。 后续他也确实手刃了从中作梗、谋害童氏一族的幕后真凶…… 但那又怎么样? 连景濯这厮,压根就是个不知好歹、胡作非为、脑壳有包的混蛋玩意儿! “夫人回来了!” 弯月放下手机的盆,迫不及待冲了过来,双眼红肿,明显哭过一场:“夫人,将军终于肯和您圆房了,那定然是想通了,决定和您举案齐眉,好好过日子,再不用困在这小小的院里了吧?” 问是这么问,弯月的眼神一直瞟向棺椁,身上还时不时的打颤。 这么一口大棺材,摆在院中一整夜,实在渗人! 童初颜还没说话,忽而听到隔壁院里一阵喧哗。 主仆两个偏头一看,金碧辉煌的院落,还在忙活着挂大红灯笼。 看童初颜不说话,弯月只以为她在伤心,连忙劝解:“夫人别往心里去,您可是童家嫡女,将军再喜欢于家那个,也不至于休了您,另娶于家女为妻!” 弯月又扶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往屋里拽,不让她看了:“便是将军对那于家的厚待些,等她进了门,也不过就是个妾,夫人却是圣上赐婚,被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她断不敢欺负到夫人头上来!” 弯月想,将军自年前从战场归来,伤了眼睛,性情就日益乖戾,送这么一口棺材,必然只是担心夫人不肯答应纳妾,这才特意搬过来震慑夫人的。 等到于家女进门后,大不了……大不了多劝着夫人些,别去招惹也就是了。 童初颜却想笑,不敢? 将军府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把她当回事。 陪嫁来的一众奴仆早已被赶走,身边只剩下弯月这一个傻丫头,吃的用的,连下人都比不上,全亏了丰厚的嫁妆,才能活到今日。 等到连景濯痴心疼爱的于问凝进了门,自己还能有日子过? 她是个适应能力超强的人,成了这个世界的童初颜,那就好好过童初颜的生活。 正想着,一声巨响—— 哐! 紧跟着,几个粗声粗气的婆子鱼贯而入。 “忙活了这一整夜,终于腾出手来了,赶紧把这里收拾停当!” “按照时辰,那短命鬼也该被抬出来了,趁着新主母还没进门,咱们赶紧些!” “可不是,值钱的物件赶紧分了,不然等院子落锁就可惜了!” “亏得将军善心,还打了这么一口好棺材,要我说,是那短命鬼自己非要嫁进来找死的,直接一张草席扔出去不就……” 她们兴冲冲却几乎没有人性的声音,戛然而止,皆因她们看到,童初颜竟好端端的站在了房门口。 婆子们都愣住,然后面面相觑。 不是说,夫人她……会暴毙吗? “你们……”弯月又惊又惧,还有些结巴,倒是不忘护在童初颜身前去:“你们这些刁仆,你们竟敢……” 童初颜笑,是个忠仆。 再回头,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嫁妆箱子,情势一目了然。 这些奴仆,以为童初颜一定会死,忙完筹备再娶的差事,就趁着空档赶过来,先把她剩下的财务瓜分干净。 第3章 避子汤挺有用 “夫……夫人?”有个胆大些的婆子缓步向前,用着试探性的语气:“夫人这时候,不是应该在……” 童初颜似笑非笑:“应该在哪儿?棺材里?” 婆子讪笑,低了头,一时半会没敢多话。 说将军夫人会暴毙这个事,还是从将军房里传出来的,刚开始的时候,阖府上下无不震惊。 这暴毙……哪里会有人还没死,就把消息往外传的? 后来大家就都明白了,是将军容不下夫人! 只不过,怎么还没死呢? 另一个婆子看童初颜表情平常,自不当一回事,便笑笑:“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老奴们也是听说夫人身子不便,特来瞧瞧的,至于棺材,那可是将军的意思,咱们又做不得主,夫人有气,也别冲咱们来呀!” 一听已经有人把将军的名号举起来了,余下几个,哪里还带怕的? “是啊夫人,老奴们就是来看看,夫人既无事,那也该洗漱用膳了,老奴们伺候着就是了!” “夫人,今儿的清粥要小菜么?” “还有脂粉,前些天听弯月姑娘说用完了,可要补上?” 这些个婆子说的话,单把句子拎出来,是还像那么回事,可是再加上她们贪婪算计的神情…… 哪儿是伺候? 分明是借着伺候,逼迫童初颜要打赏呢! “夫人!”弯月有些着急,却也无计可施。 夫人性格和软,也不看重金银,金山一样的嫁妆,偏生遇上这群屁大点事都跑来要的刁仆,不出一年半载,就流水一般地没了七八成! “你们上前来。”童初颜忽而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弯月欲哭无泪,得了,夫人又要破财消灾! 那群婆子更是不疑有他,府中上下谁不知道,童初颜这位将军夫人,就是个扶不上墙又好忽悠的烂泥呢? “夫人,上回蒋婆子给您打了盆热水,都得了支上好的步摇,今儿您出手若小气了,那奴婢可不依……咦呀!” 那婆子状似谄媚实则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再仔细一看,那婆子竟被童初颜拧着跪下了! 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瘦弱的芊芊玉指,掐住婆子粗壮的手腕,丝毫不显吃力。 反倒是那婆子,脖子和脸一片铁青,被掐住的手腕都已经发紫,完全挣脱不开。 “弯月,清点本夫人的嫁妆,都少了些什么。”童初颜语气淡淡。 弯月瞪大眼睛:“夫人,嫁妆单子上的东西所剩无几了,也就一些庄子田地还在,可那些收成也根本到不了咱们手里!” 咔! “啊——” 一声脆响,婆子的肩膀被生生卸下,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学医的嘛,还是中医,动动骨头轻而易举好不好? 其余几个婆子尚未反应过来,那倒霉的婆子此刻是疼得上气不接下气,怒得口不择言。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妇,这里是将军府,可不是童家!我等都是将军府积年的老人,你敢对我们下手,当心你的日子过不下去!” “过不下去?”童初颜被逗笑了,手指往下移,捏住婆子的下巴,轻轻一掐—— 咔。 一声脆响,那婆子张大嘴巴,任凭口水横流,就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童初颜面无表情地把人扔到墙角,眼睛里却一片漠然:“下一个换谁?” 剩下的几个婆子都还懵着呢。 向来软弱好欺,又根本不受宠爱的将军夫人,这…… 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还会这一手? “夫人,这里可是将军府,不是你童家!”一个婆子大着胆子高喊,人却后退了好几步:“你敢在将军府里乱来,就不怕将军容不下你?” 本以为这样一说,就能镇住童初颜,却不想她翻了个白眼,全然不放在眼里, 还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照此说来,是将军让你们来搜刮本夫人钱财的?” 一下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谁敢戴上? “不,不!自然不是,是……” 童初颜冷嗤:“是啊,将军战功赫赫,肯定看不上本夫人那点东西,所以说,是你们这群刁仆欺上瞒下,还意图攀污将军了?” 弯月也被童初颜吓到了,不过反应还是快的,立马接话:“欺辱将军夫人,攀污将军,还离间主家夫妻,是大不敬,是要下大狱的!” 这话一出来,再加上亲眼见到童初颜杀人,这些婆子压根遭不住,互相依靠着瑟瑟发抖。 童初颜冷声吩咐:“今日午前,往日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尽数送回来,如若不然,我不介意一个个找上门去,亲自要。” “另外,你们想去告状,也尽管去,我倒要看看,等闹大了,你们家将军,会不会护着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无知仆妇!” “滚!” 她一甩袖,这群婆子连滚带爬,拖上被卸了下巴和肩膀那个,转眼就没了人影。 “夫人?”弯月怯怯的叫了一声,很震惊,但更多的是欣喜:“夫人这是想通了,终于知道护着自己了!” “能不护着么?” 童初颜无奈,原主就是不知道保护自己,直接被连景濯掐死在床上。 童家还没倒台,连景濯为杀了她,甚至能强行来个破绽百出的‘暴毙’! 等到童家彻底凉凉,她岂不是更加四面楚歌? 由此可见,在这个年代,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了靠山,那就是人为鱼肉,自己再嫌麻烦,也必须得管! 也幸好自己医术不差,要护住自己,应该不算太难。 弯月看着童初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夫人终于知道反抗了,只要夫人不怕,她就不怕! “嗯,奴婢也会护着夫人的!”弯月用力点点头。 可她紧接着吓了一跳,有些惊惧地冲着童初颜身后大喊:“千舟侍卫?” 童初颜回头一看,还真是千舟。 “夫人。” 千舟端着一个托盘,神情冷肃地看向墙根的尸首,没等说话,童初颜已经伸手拿过托盘上的那碗药。 千舟愣了一下,道:“这是将军赏赐的补身汤,请夫人喝了。” 童初颜闻了闻,有点苦,倒没有毒,里面的药材应该是…… “避子汤?”她直接问。 第4章 盼着嫁人 千舟瞳孔一缩,禁不住紧张起来。 自古女子嫁人为妻,只盼早日诞下孩儿稳固地位,夫人已经猜到这是避子汤,莫不是要闹一大场? 可童初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就喝干了:“你把避子汤的药方,抄一份给我。” 千舟很是疑惑:“夫人要药方?做甚?” “自然是有用。”童初颜无所谓地摆摆手,带着弯月走进院子,‘哐当’一声,院门紧闭。 千舟瞪大眼睛,只像见到了鬼。 夫人居然要避子汤的药方,还说有用? 回到主院,千舟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 “将军,夫人她……” “这么快回来,是不曾喝药?”连景濯像是笃定了,眉眼间有厌恶之色。 从前童初颜就诡计多端,为了嫁他为妻,又是绝食又是寻死,逼得太后皇后齐齐心软,这才降旨赐婚。 昨天夜里也是…… 若非如此,他还真发现不了,原来童初颜竟有那么大的本事! 霸王硬上弓? 呵。 看到连景濯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捏紧了的拳头,千舟顿时胆寒。 自从将军夫人离开,将军的反应就十分不寻常,可明明他们昨天晚上…… 该不会,将军是被强迫的? 千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拼命摇头。 那怎么可能呢? “再送一碗避子汤,她若还不肯喝,就喂她喝下去。”连景濯很是不耐。 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女子,真当自己没办法对付? 不过,明明她和自己都喝下了断肠散,为什么仅仅是刺破了几个伤口,就又好了? 连景濯摩挲着手上包扎的纱布,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断肠散,可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千舟连忙说道:“将军误会了,夫人已经喝了避子汤,还找手下讨要避子汤的药方,说是有用。” “要避子汤的药方何用?”连景濯心中疑窦丛生:“她喝得很干脆?” “没错!”千舟也丈二摸不着头脑,细细回想,先前出去一趟听说的那些事更加毛骨悚然。 “夫人回去院子之后,有些婆子过去想要瓜分夫人的嫁妆,不像往日,这次,竟被夫人打出来了,被打的那个,下巴被卸掉,肩上也脱臼,到现在都还没好!” “将军,夫人似乎不大一样了,要不要……查?” 千舟心想着,将军虽然是已经决定要除掉夫人的,可是夫人忽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是不是也代表着,其背后的童家,也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查,怕也不是将军的作风。 “盯着。”连景濯紧皱的眉心,就一直没松开过。 “那……”千舟还想再问一句,于家姑娘可还娶么? 可是看到连景濯难看的脸色,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转身退了出去。 有这疑惑的不只是他,身处于家闺房的于问凝,此刻也愁眉不展。 不是说好了要去请旨赐婚的吗? 祖父到现在都还没进宫,将军府那边也没传出来半点消息,静悄悄的,让人心慌。 “小姐,你都一夜没合眼了,还是歇歇吧?”丫鬟端着精致的点心走进来,见于问凝盯着嫁衣凤冠发愣,心疼不已。 于问凝缓缓转身:“童家那个还没有被抬出去吗?有没有消息传来?还是说,她暴毙的事闹大了,外面正乱着呢?” 丫鬟无奈劝道:“外面是没什么,可是将军府里肯定乱着,童家那个再怎么不受宠,也是官家女儿和将军夫人,骤然暴毙,肯定要细细查验,这样才能给童家,给陛下一个交代呀,要不然的话,将军恐怕要吃罪的吧!” 于问凝心神不宁的点点头,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 童初颜补了一觉,伸着懒腰,盯着光线斑驳的窗几,一片惬意。 其实穿越了也没什么不好。 前世为了学医,短短的一辈子,从来都是起早贪黑、不思寝食,现在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终于可以开始享受人生了。 自己一身本事还在,能一眼看透人体病灶所在的技能,也跟了过来。 自古医者的地位就高,不怕活不下去。 当然麻烦还是有的—— 首先,童家的谋逆之嫌必须尽早解决,自己才能站稳脚跟。 其次,连景濯不会轻易放弃杀了她的心,得小心应对…… 等一切都解决之后,再和连景濯好好商量,和离也行,休妻也罢,只要重获自由,就能尽情游山玩水。 而游山玩水嘛,最需要的莫过于银钱! “弯月,什么时辰了?”她问。 正巧弯月端着午饭进来:“夫人醒了?已经正午了,奴婢扶您起来用饭吧。” 童初颜坐起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眉头一蹙:“那些婆子还没把东西还回来?” “没有呢。”弯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将军从来都不看重夫人,自打夫人进门,就没人把夫人放在眼里。 那些刁仆,背地里还拼命戳夫人的脊梁骨…… 这些倒是意料之中,童初颜本还觉得没什么,可是上前一看,这些隐隐传出酸味的灰馍小菜,实在令人火大。 “夫人别气。”弯月笑着劝说:“这里的日子,是比不上在家的时候,可夫人不也说过,只要身子安好,不愁没有来日!” 童初颜:…… 原主认真的? 明明是个千金大小姐,却为了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连景濯,连缺衣少食都能忍,还妄图通过时间,来感化一个杀伐果断的男人? 脑回路当真清奇! “端上吃的,我们走!”童初颜甩袖,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别的不说,这种日子,她可过不下去。 嫁进来确实是自找的,可都已经贪墨了她的嫁妆,还想苛待她? 想都别想! 砰! 踹开管家院门的时候,只有内院管事昌婆子在。 昌婆子手上戴着一只硕大的金镯子,手里抓着一只鸡腿,正啃得满嘴流油。 一看是童初颜来了,昌婆子嫌恶地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放下东西,讪笑着起来了:“原是夫人大驾呀?可是将军不是说过,让夫人无事不要乱跑么,怎的夫人倒是自己出来了?” 第5章 鬼门十三针 弯月是小心谨慎,不敢惹事,却最见不得有人当面欺辱自家主子,当即没了好脾气:“夫人出不出来,轮不到你插嘴,好好回话就是了!” “哟!”昌婆子起身,拉长尾音,极为不屑:“老奴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夫人是过来耍威风的?” 童初颜低笑一声:“弯月,把咱们的饭,送给昌婆子尝尝。” 弯月冷着脸,端着吃食走进里屋,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见此情形,昌婆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从来都是如此,就是再差的饭食也送过,还不是忍着了,犯得着今天过来发作? “我说夫人,将军能容您到今天,是将军有容人之量,您呢,有这个闲工夫,倒不如多拜拜神佛,求菩萨保佑童家一辈子不出事,毕竟啊,如今吃的这点小小苦头,都还只是轻的,是也不是?” 这话一出来,弯月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不仅瞧不起夫人,还敢置喙童家! “你……你个刁仆,简直可恶!” “弯月。” 童初颜不急不忙,把弯月拉了回来,而后笑眯眯地盯着昌婆子:“原来,昌婆子脑后有疾?” 能不动用一兵一卒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喊打喊杀? 自然,她也不是个圣人,利用自己的眼睛,把该得的都拿回来,至于别的…… 比如说昌婆子的性命,那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内了。 昌婆子从不为外人道的隐疾被说了出来,当即惊得瞪大眼睛:“夫人如何知晓?莫非,夫人还特意查过老奴?” 童初颜嗤笑:“我且猜猜,这应当是数年前的旧疾,看你脸色青灰,双目略有呆滞,手脚也有些发颤……是从前摔了脑袋,淤血未清,反而日益严重了吧?” 她每说一条,昌婆子就藏手藏脚,只像是众目之下被剥光了。 “我再猜猜,你这毛病,应当是活不过几年了。”童初颜定定地看着昌婆子,脸上还是笑着的,眸光却渐渐冷下来:“昌婆子,我既能看出你天命不永,那自然也能无声无息,让你活不过月余!” 昌婆子脸色铁青,这每一条,都被童初颜说对了! 而且她的毛病,从来都是找当大夫的同乡看的,连将军都不知道,童初颜如何能查得? 那就是……真看得出来? “夫人莫要危言耸听,老奴还能怕你不成?”昌婆子板着脸,不肯认怂。 童初颜乐了,道:“就怕你到时候两腿一伸,只有嘴还是硬的吧?” 昌婆子还想再说,童初颜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且再给你半日时间,天黑之前,我的所有东西,都得完好无损地摆在院里,若是少了什么……” 她偏头,冷若冰霜:“那本夫人,就能张罗着给昌管家寻个新妇,让她当内院管事,住着你的高屋,私吞你的家底,苛待你的孩子,草草给你下葬了!” “弯月,昌婆子房里有什么是属于咱们的,先拿回去,也免得劳动昌婆子病体。” 听到吩咐,弯月二话不说冲上前去,生怕昌婆子拦住自己,机敏把先用力把人推开,转头就冲进了屋子。 “你们……”昌婆子怒极,大叫着喊人:“来人啊,快给我来人!夫人枉顾将军命令,四处乱转还惹事生祸,把夫人扭送回去!” 话音刚落,已经有四个小丫鬟冲了进来。 所谓将军夫人就是个摆设,一贯是唯昌婆子是从的,作势就围住了童初颜。 童初颜微微仰头,完全不在怕,冷眼盯着昌婆子:“昌婆子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去找大夫问问,鬼门十三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昌婆子喉咙一梗,脸色惧惊:“住手,都住手!” 她浑身都在颤抖,眼珠子转来转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摆摆手,让这些丫鬟片子让路。 在这个时候,弯月也已经搜罗了几样眼熟的东西,一股脑抱在怀里冲了出来。 “夫人,奴婢担心夫人,没敢细细搜!”弯月眼底满是兴奋。 童初颜点点头:“有这些就够了,先回去。” “哎!” 弯月屁颠颠地跟在童初颜后面,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昌婆子几眼。 直到走远了,她才问:“方才奴婢在房里,听得也不真切,夫人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针?” “鬼门十三针。”童初颜笑着回答。 这个针法,在她的前世,属于失传绝学。 而她在传门之中,日夜所修的,就是这些古传秘法。 虽然鬼门十三针主治癫、狂,但其基理就是疏通经脉气血,因此对于淤血之症格外有用。 在书里,也就是她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连景濯的双眼,最后就是被鬼门十三针治好的。 那个施针高人,是连景濯后期辗转找到,对于鬼门十三针的掌握并不熟练,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才最终治好了他。 由此可见,搬出这一套,不仅能压制住昌婆子这等刁仆,还能吸引连景濯的注意,之后再想谈条件,也就更好办了。 弯月皱了皱鼻子:“夫人真厉害,这种神奇的东西,奴婢听都没听过!不过夫人,您怎么能肯定,昌婆子听了那话,就会乖乖照做?” “呵!”童初颜冷笑:“你看昌婆子,吃穿用度都能比得上一般的主家了,既有旧疾,肯定四处寻医,就算找不到高明的医士,也会求大夫想法子,能没听说过鬼门十三针那等救命良方吗?” 听到童初颜这些话,弯月的眼睛里都冒出星星了:“夫人,您真是好生厉害啊,奴婢佩服!” 童初颜失笑,这个小丫鬟,忠心,也可爱。 “可是夫人,那昌婆子没少欺负咱们,也是因为她,其他的婆子才敢想方设法搜刮您的嫁妆,难道您要救她?” “怎么可能?”童初颜嗤笑出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昌婆子不会轻易把东西还回来的,又发现我不肯出手,就会再去找她身后的人,向我施压!” “身后的人……”弯月呢喃,转而倒吸一口凉气,连脸色都变了。 是将军的姑母,连贵妃! 第6章 你敢糊弄我 看童初颜老神在在的,弯月越发着急:“夫人,连贵妃是将军唯一在世的亲人了,而且贵妃位高权重,万一……” “别担心。”童初颜完全不当一回事,要论敌人,首先连景濯不就最想杀了她吗? 那什么连贵妃,还得排队呢! 她对自己的生存能力,向来很有自信,接下来更应该专注于眼前。 比如,必须抓紧时间把嫁妆什么的都拿回来。 再比如,身为将军夫人,这种憋屈日子不能再过了。 也得给凄惨毙命的原主浅浅出口气,才能对得起人家让给自己的往后余生啊! “夫人……”弯月有些呆,但更多的,是高兴。 只要夫人知道为自己考虑,那就是顶好顶好的了! 她也会更快成长起来,好好保护夫人,让夫人过得顺心遂意,如此,才能对得起丞相夫人当年的救命之恩! 童初颜有些好奇:“你在笑什么?” “奴婢在想,现在的夫人可真好!”弯月的眼睛,当真是笑成了一轮弯月。 然而主仆两个才刚进院子,就被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影响了常日以来才难得有的大好心情! 弯月气红了眼:“夫人,现在该怎么办?” 童初颜走了过去,拍了拍还没封盖的棺材,大手一挥:“现在!” “嗯!”弯月立马点头,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去! “你找个不那么金贵的东西,出去典当了,换些银子,买点吃的回来。”童初颜揉了揉肚子,一本正经。 “啊?” 弯月惊呆。 童初颜轻叹一声:“人吃五谷杂粮,一顿不吃,就会伤胃,脾胃乃气血生化之源,是后天之本,可得好好养着!” 自己就是个大夫,要是不看重自己的身子,那学识岂不就跑狗肚子里去了? 而弯月也给力,虽然出不了将军府,但愣是弄了城中酒楼的饭食回来,清爽落胃,吃得童初颜面色红润。 谁说古代饮食不够丰富的? 这不挺香的嘛。 也就在主仆两个吃饱喝足之际,两个低眉搭眼的婆子,抬了一口箱子进来。 她们只打量了童初颜几眼,放下就跑。 “站住!”童初颜有些不耐:“本夫人还要问话,跑什么?” 两个婆子互看一眼,无奈走回。 也不知道童初颜怎么做到的,闷声不响的,居然就让昌婆子就范了,命她们各自拿出一些还没变卖的东西,送到枣榆园交个差。 由此可见,现在的将军夫人,没那么好打发。 看这些婆子乖乖站着,不似往日般咄咄逼人,弯月只觉得解气。 童初颜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房门口:“那昌婆子是不是出了一趟府,又回来了?” 婆子们点点头。 “嗯。”童初颜也点点头,先看向弯月:“点点,看本夫人的嫁妆还差多少。” 弯月打开箱子一看,当场黑了脸:“夫人,您的嫁妆单子不说富可敌国,怎么也不止这么点,这里不过是些首饰摆件,有些还不是您的,分明是她们以次充好,那些贵重的,一样都没还回来!” 两个婆子一听,顿时都急了。 一开始,那昌婆子只说让大家伙随便交出点东西,糊弄过去就完了,可现在看夫人和弯月的模样,反像是一本正经要账的? 想到要把吃进肚里的东西吐出来,她们又还哪里顾忌得上忌讳。 “夫人,这一两年,从您这里给出去的,不都是赏给咱们这些下人的吗?” 另一个婆子也开口帮腔:“就是,老奴们活了这么长年岁,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给出去的东西,还能往回要的!” “明明就是高门大户出生的大小姐,却连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也干得出来,啧啧啧……” “要说那童家也是满门清贵,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这种……” 两个婆子越说越离谱,也越发嚣张,激地弯月当场红了脸:“大胆刁仆,还不住口!” 童初颜却是不怒反笑,本来还担心没借口发作呢,没想到这两个老妇自己撞枪口上来了。 “内院之中,谁管事?” 她的声音并不凌厉,听起来没有丝毫威胁力。 两个婆子原本还有些羞臊的,此时是半分都没有了,反倒还抖起来,趾高气扬的:“那自然是管家夫人,昌大姐姐了!” 童初颜还是一贯的好声气:“那就把她叫过来,本夫人要问话。” 昌婆子出门找了一趟大夫,正想着童初颜所说‘鬼门十三针’究竟是真是假,来人一说,立马去了。 府里其余下人,正疑惑着童初颜究竟怎么就忽然变了性子,也都跟了来。 呜呜泱泱的,几乎站了一院子。 “夫人。”昌婆子四处看了看,没放在心上,只挑在意的问:“事前,夫人曾对老奴说……” “你大胆!” 童初颜陡然拔高声调,手里的茶盏直扔在昌婆子肩头,温热的茶水溅了她一身。 所有人都愣住,不明白童初颜为何忽然发作。 昌婆子也傻眼,紧接着升起了三分火气:“是夫人叫老奴来的,怎么老奴一来,夫人就动上手了,这可是夫人身为当家主母该有的德行?” “放肆!” 童初颜怒而起身,冷厉道:“我是将军夫人,你们不过是奴仆,一个个的,站在我头顶上搜刮弄权,如今竟还敢置喙起我娘家了,怎的,是打量着无人敢治你们的罪吗?” 弯月已经忍了两年之久,见自家夫人终于肯清算旧账,赶紧接话:“夫人的娘家姓童,父亲是丞相,母亲也出生大族,你们这些老妪,竟敢当着夫人的面,置喙朝中大臣,若是告上开封府,立马就能治你们一个忤逆不敬之罪!” 解气,太解气了! 自从跟着夫人进了将军府,还从未有过这般解气的时候! 昌婆子也没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万事不敢理的童初颜,居然动辄就拿外边的律法,来压家中奴仆,一时竟没了回嘴的话。 童初颜冷笑:“你们拜高踩低,苛待主母,甚至还借着伺候我的由头,逼迫我把压箱底的嫁妆都交了出去!” “可你们也不想想,若是让世人知道,战无不胜的连将军,居然纵容家仆欺辱发妻……” 说到这里,她笑得越发大声:“你们猜猜,是你们死呢,还是我死?” 第7章 赏你三十棍 霎时间,昌婆子面色铁青。 如果内宅这点事当真传了出去,那丢的就是将军颜面! 她们这些当奴才的,哪里够格能让将军作保? 再者说了,将军那样的雷霆之威,从前不管不问也罢,可若是知道这些腌臜事有可能传出去,都不用等到天明,只怕立时便派人拿着刀来杀! “夫人赎罪!”昌婆子一改先前的淡定模样,只想先把事情平息下来,跪在地上表起了忠心:“奴婢们一心为了将军府,从不敢有二心,苛待主母的事,更是借奴才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童初颜冷笑出声:“不敢?那你倒是说说,先前本夫人亲自给你送过去的饭食,究竟是给谁吃的?” 昌婆子顿时哑口,眼珠子转了转,就找到了搪塞过去的法子:“不怪夫人生气,老奴瞧着也生气!底下的人瞧着夫人好性,便暗中克扣,拿着那样的东西来敷衍夫人,等老奴回去,一定重重惩治!” “不必了。”童初颜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周围的奴才们,一时都有些混乱,适才不是还怒气冲冲的吗? 昌婆子则长舒一口气,在心底暗骂童初颜不过是个纸老虎。 也罢,等今日过去,大不了多捧着些,给她点看得过去的颜面也就是了。 童初颜瞥了一圈众人的神情,暗自冷笑,表面却叹了口气:“从前你们仗着我不懂规矩,是钱也拿走了,权也夺了去,今日我说了,把我自己的东西都送回来,你们尚不肯听,看来是没法再托付你们的,既如此,就把府上账册和对牌钥匙,以及契书文书悉数拿来。”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愣住。 这位从不被将军放在眼里的空头夫人,先是逼着大家把钱财都交出来,如今居然还要管家了? “怎么,本夫人说话不管用?”童初颜眉毛一挑:“昌婆子,莫不是当着管家婆油水丰足,把你养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昌婆子脸色剧变,这种话如何能承认? “夫人真是说笑,老奴一直矜矜业业,何曾想过捞油水?不过是想着夫人初来乍到,所以才……” “本夫人嫁进来都快两年了!”童初颜脸色一沉,越发严厉:“你说不是为了中饱私囊,那就是看上了将军,想当这个将军府的夫人了?要不要我把位置让给你啊?” “这……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昌婆子惊得嘴都合不拢:“老奴一大把年纪,怎么可能对将军生出那种……” 砰! 童初颜一拍桌子:“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让你交出东西,你便一再找借口,不想当夫人,也不是为敛财,依我看,你只能是想造反了!” “老奴不敢!老奴这就着人去取!”昌婆子一个哆嗦,想也不想地就磕了个响头。 再想事已至此,干脆咬牙把东西都交出来,反正,童初颜这个将军夫人的位置,究竟能坐多久,那还是两说! 周围那些丫鬟婆子们,却是已经连大气的不敢喘。 如今夫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动不动就给人扣上忤逆、造反的帽子,谁敢接呀? 而童初颜要的,就是这么个震慑效果。 东西很快就到,想必昌婆子是有那么些报复的心思在,光是账本,就送来了整整一大箱,没个几天几夜翻不完。 既然文的不成,那就来武的吧。 “弯月,找几个人牙子来。”童初颜扇了扇手里厚厚一沓卖身契,迎上在场所有奴仆震惊的目光:“本夫人倒要看看,有哪些是想要另谋高就的。” 所有人都惊住,这才明白,原来童初颜要这些,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管家的颜面。 而是为了秋后算账! 都是明里暗里欺负过主子的,转眼便跪了满地。 “求夫人饶命!” 童初颜切了一声,现在才知道乖? “你们不懂尊敬主母,还层层剥削,此等大罪,本是不该绕过的……” 眼看着童初颜不依不挠,昌婆子再求饶:“夫人饶恕她们吧,等回头,老奴一定重重惩治,再不敢犯的!” “好啊,那就先惩治你吧。”童初颜冷笑:“昌婆子管家不力,任由刁仆欺辱当家主母,还教唆一干人等贪墨主母嫁妆、钱财,更是暗中克扣主母的月银长达两年……” 昌婆子面色铁青,她是想给大家求饶,可怎么夫人的怒气,却反而发泄到了自己身上? 童初颜越发冷厉:“现在就拖出去,打她三十大棍!” “至于账目,被本夫人查出问题来了,昌婆子,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怕也没人能保得住!” 就算昌婆子背后的人是连贵妃,又怎么样? 她现在是实实在在捏住了罪证,并非蓄意挑食,就算连贵妃心有不满,也没办法从这方面找她麻烦。 至于这府里的一干下人…… 连身契都已经被童初颜捏在了手里,生杀大权被彻底掌控,谁还敢说个不字? 不过一溜烟的功夫,昌婆子就被几个人架了出去,在院外被打得鬼哭狼嚎! 弯月眼眶红红地看着:“夫人,你好生厉害!” 威风凛凛的,都把她看呆了! 童初颜也笑笑,随即拍了拍面前的账本:“你可是跟在我娘身边学过的,以后,这就交给你了。” 童家满门清贵,她身为嫡亲的小姐,但凡是内院的事,就没有没学过的。 弯月自小就跟着她,当然也是往管家的方向培养。 从前是因为有刁奴欺主,人手和权力全都被生抢了去,想施展一番都没路子。 如今不同了,可她又懒得废那心力,干脆交给身边信得过的人。 弯月用力点头:“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当了这差事,绝对不让夫人丢脸!” 她若管不好,那可就是辱没了夫人,还有童家! “这些你也拿去。”童初颜把那一沓身契也一并递过去,打了个哈欠:“该发卖就发卖了,不必留情,至于那些从咱们家中带来的人,不管被弄去了哪儿,尽量都找回来伺候。” 要想过得舒坦,还是得有忠心的自己人。 正说着话,千舟忽而来了。 童初颜顿时不耐:“你来做什么?” 第8章 阖家团圆 千舟四下看了看,心里已经有了数,并未插嘴,只是道:“天子恩德,感念将军奋勇杀敌,封为承恩侯!” “哦,那恭喜他。”童初颜神色淡淡,只要不是来故意找茬,各种暗杀就行。 这次封侯,是因为连景濯的军功。 她记得情节,原来的童初颜一死,连景濯就用这军功,求来了迎娶于问凝的机会。 封侯……本应是许久之后。 或许是由于她没死,也没让连景濯把于问凝娶回来,所以,封侯就提前了? “夫人。”千舟有些不满,封侯是大事,就算没让童初颜一起出去接旨,也不该这么冷漠。 “还有事?”童初颜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千舟一噎,愤愤道:“侯爷说了,童家外放的二老爷,不日便要回京赴任,夫人身为童家女儿,过几日就与侯爷一道回门!” 童家二老爷…… 童初颜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童家的家庭结构蛮简单。 首先是她和父母一家三口,这是童家大房。 二老爷便是她的二叔,子女双全的童家二房。 在剧情中,正是因为二房起了些不该起的心思,被人就势捏住了把柄,被迫成了替罪羊。 最终,以谋逆的罪过害了童家满门! 可是原著之中,由于她这个一开头就暴毙的夫人,只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十八线配角,所以不管是关于她,还是关于童家的情况,基本都是一笔带过。 没法开挂了…… 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害了童家的祸首之中,有连贵妃和当朝摄政王! “夫人记得早做准备!”千舟的声音都大了好几个度。 没法子的,说话的时候,童初颜竟走神了,不大声些,根本就听不见! 童初颜挑眉:“知道了,你退下吧。” 千舟瞪大眼睛,侯爷两年没让夫人出过门,这次能回童家,夫人居然不谢恩? 他转头就冲出去,可才只到门口,就听童初颜正跟弯月吩咐:“既然管家权到手,就去找几个厨子回来,养养我这副孱弱的身子。” 免得爹娘看到伤心…… 千舟的鼻孔都张大了,封侯那么大的事,夫人没反应。 侯爷开恩让她终于能回娘家,也没反应。 对于吃吃喝喝上面,倒是有兴趣了? “侯爷,这些年来,底下人没少搜刮夫人的嫁妆,晌午夫人借题发挥,惩治了昌婆子,这么会,东西已经全都还了回去!” 站在连景濯跟前,千舟越发不忿:“不仅如此,她还找来人牙子,发卖了不少奴才,只差把手伸到侯爷院子里来!” 连景濯坐在廊下,微风轻拂,吹动发梢。 眼睛虽看不见,可是一举一动,却还是与从前一样的高贵淡然。 尤其是他正在缓缓擦拭长剑的动作,更为他平添了一份忧伤的气质…… 千舟知道,主子不答,必是有些不耐的,连忙垂了头,不敢再多话。 须臾,连景濯才沉声吩咐:“昌婆子死了么?” “三十大棍下去,是血肉模糊,倒还不至于死。”千舟连忙道。 “那就让她能快些走动。”连景濯微微勾唇,讥诮一笑。 看来手段一般,这都没弄死。 千舟愣了一下,转眼便明白过来。 昌婆子可是连贵妃特意送到府上来的,若昌婆子能走动了,那连贵妃也就知晓。 到那时候,夫人自然就没法再悠闲度日。 可他更奇怪的是,主子明明是想迎娶于家姑娘的,可怎么直到现在,都还不提及后话? …… 转眼便到了童家二房回京的日子。 一连七八天下来,童初颜吃好喝好,睡得更是嘛嘛香,虽不见胖,气色委实好了许多。 千舟看到童初颜容光焕发走出来,还不由自主地呆了好一会,直到童初颜径直窜上侯爷的大马车,这才回过神来。 可是人已经进去,再想阻拦也难了。 童初颜坐在连景濯身侧,四下看了看,瞬时瘪嘴。 其实连景濯挺有钱的,连马车里面的装潢都非同一般。 还想让她坐后面那辆稀稀拉拉的小破马车? 不能够! 小气巴拉……童初颜越想越气,明晃晃地打量起了这个男人。 上次情急,虽然一起过了一整晚,可也没仔细看,只知道连景濯气质不凡。 如今细细看来,才发现他不愧是久征沙场之人,杀伐之气不容小觑! 蟒头暗金长袍,腰间系着金缕带,鬓发如云,虽无神却依旧耀目的桃花眼,外加周身气质,衬得那张俊逸容颜,越发多了些不敢亵渎的意味。 还别说,能当大男主的,就是赏心悦目…… 可是看着看着,童初颜忽而皱紧了眉头。 这厮的容貌,略有几分眼熟啊。 猛然一下,她想起来了,眼前的连景濯,分明就是前世同门大师兄的古装版本嘛! 不过那的大师兄心不在医术,不愿意呆在山上,据说是外出开了家公司,还当上了传说中的大总裁…… 在古代当将军封了候,在现代做生意当了霸道总裁,这投胎技术,很可以! 连景濯不是没察觉到童初颜大剌剌的视线,内心实则也很厌恶。 有名无实的夫妻,何必厚着脸皮与他共乘一驾? 反正也看不见,干脆闭目养神。 如此正好,童初颜打量的目光,越发不遮不掩。 她正在看,萦绕在连景濯浑身上下的黑灰色雾气! 这些,都代表了连景濯身上的旧伤。 其中,颜色淡些的都在体表,应该是伤痕一类。 上次被她碰过的左侧腰位置,现下雾气更浓了点,估计是旧疾复发了。 活该! 再有就是眼后的脑部位置,黑雾浓得离奇。 果然不错,致使连景濯失去视力的,是因为脑部有淤血,压迫了神经。 想必除了视力,应该还有不定时发作的各种头疼晕眩症状…… 在战场厮杀敌军而受的重伤,牺牲确实很大。 可她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不过,曾和昌婆子提过的‘鬼门十三针’,连景濯竟还不知晓吗? 若知晓了,能强忍着直到现在还不去找她? “侯爷,童府到了!” 马车停下,千舟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候着。 第9章 你敢取笑侯爷? 童初颜探头看了一眼,藏于原主记忆深处的一张张面孔,此刻都站在童家大宅门口翘首以盼。 目光才对上,就红了好几对眼眶! 在她心里,也有些莫名的依恋肆意生长,只恨不得破土而出。 前世亲缘寡薄,只有师父还算疼爱自己,可也严厉非常,几乎没有温情的时刻。 不想到了这里,居然捡了这么多的家人。 笑容已经爬到了脸上,正准备下车,千舟却冷脸拦住了。 什么意思? 让她把连景濯扶下去? 再看家人们关切的眼神…… 算了算了,不跟瞎子计较。 她转身,抓住连景濯的手,用力往外一拉。 都还没下去,千舟的脸色就是一黑,那边的童家人,也齐齐惊得低叫。 “颜儿慢些!” 童定安,童丞相,急得赶紧嘱咐:“侯爷有伤在身,不可鲁莽!” “……”童初颜嘴角一抽,只能耐着性子,把连姜濯扶下马车。 不过就是出个门而已,至于吗? 要杀了她的时候,也不见有伤在身的连景濯行动不便! 要不是怕爹娘担心,所以不想把嫁过去受的那些委屈往外说,她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和连景濯这个杀妻暴徒虚与委蛇! 幸好古时候有规矩,外出与妻不同房。 由于家人们还得迎接二房一家回来,童初颜随便派人把连景濯安置在一间偏僻的小院。 “侯爷住着吧,若是住不惯,也可以尽早回去,反正我与父母许久未见,是铁了心要多住几日的!” 二叔那个不省心的,娶了个老婆,生了的儿女,也是一样个个不省心! 好不容易能回来,若是能借机查清楚关于童家‘被’谋逆的那点破事,就更好。 实在不行,也该敲打敲打,可不能让自家温厚过头的爹娘,一大把年纪还受尽委屈! 幸好,关于童家的部分,虽然没了剧情支撑,但脑子里多少还有点记忆,能让她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好。”连景濯忽而点头。 童初颜愣了一下,这疯批男居然答应了? 不是应该果断甩手走人的吗? “那行,那你就……” 话都没说完,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嗓音:“我说呢,我们一家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才回来,却不见堂姐在大门口迎接,原是躲在这里和堂姐夫偷懒呢!” 童初颜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二房幺女,童夏烟! 几年前自己还没出嫁,二房一家也还没外放,就没少受童夏烟的闲气。 现在都过了好几年,居然还是这种德性! “好了好了!”母亲申如灵赶忙走了过来,有些微喘:“夏颜一路奔波,你姐姐姐夫也才刚回来,一家子难得见面,还是先去前厅坐下来叙话要紧。” 二房夫人王丽姝也缓缓走来,看了童初颜和坐在椅子上的连景濯一眼,暗哼一声,嫁的将军封了侯又怎么样? 不过是个瞎子,再难上阵立功了! 王丽姝微微一笑:“大嫂,您呀,就是性子太软,府里上下都管得稀里糊涂也罢了,反正这几年,只有你和大哥两个住,如今我回来,自能帮你管束,你也少操些心!” “可是怎么大姑娘出嫁两年,一直也不曾回来尽孝,只顾着巴结姑爷,却忘了爹娘,这……” 说到这里,王丽姝还特意停顿,笑出了声:“大嫂,你是怎么忍下来的?啊不对,你呀,面次心软,怎么就养出了这等没良心的女儿?” 申如灵脸色苍白,二房媳妇果然不是好相与的,才一回来,就当着女儿女婿的面,争夺管家权,下了她的脸! 可她的女儿,她最是清楚。 不过是生成了一副痴情种,却是极为孝顺的,这几年不曾回来,想必是过得也不怎么好…… 然而这种话,若是胡乱说出来,岂不更让王丽姝耻笑? 看到申如灵那副受伤的模样,童初颜就心下生疼,当即冷脸:“二婶好大的架子,这才刚回来呢,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你想怎样?”童夏烟冷哼一声:“你可别是以为自己成了侯夫人,就能飞上枝头了吧?谁不知道你家侯爷不过是个瞎……” “住口!” “放肆!” 王丽姝和童初颜同时吼出了声。 王丽姝是担心童夏烟口不择言,童初颜却当场笑出了声:“你不过是个官家女儿,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置喙侯爷的病情?” “我……”童夏烟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瞬间红了脸。 童初颜步步紧逼:“侯爷可是为了百姓杀敌,才成了这般模样,圣上亦是体恤他的赫赫战功,才将他封为承恩侯,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取笑?” 连景濯原本正在看好戏的嗤笑神情,忽而就滞住了。 一旁的千舟,更是不敢置信地盯着童初颜。 夫人居然会为侯爷说话…… “颜儿!”申如灵走了进来,一把拉住童初颜,又很是歉疚地冲着连景濯说道:“侯爷莫见怪,先在此处谢谢,晚些时候的宴席,还请侯爷赏光才是。” 连景濯微微颔首,正巧童初颜回头,没看到。 她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自家娘亲,都这样了,还息事宁人? 就该抓住机会,让二房一家子知道知道厉害! “快,厨房备了清凉爽口的甜汤,你去端来,送给侯爷尝尝!”申如灵二话不说,把童初颜推了出去,又拼命给童定安打眼色,夫妻两个一起从中调停。 一大家子才刚刚团聚,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就闹成了大乱子! 童初颜无奈地很,只能认命回到自己出嫁前住过的小院。 “小姐,夫人让您把甜汤给侯爷送去!”弯月提着食盒进来。 童大夫人如今也不过三十多岁,叫‘老夫人’,自然是不妥帖的。 既然回门,那就干脆把对童初颜的称呼改了,叫几天小姐吧。 “随便找个人送去不就得了,叫我干什么?”童初颜摆摆手,她才不去那边看连景濯的脸色。 适才帮着说话,也不过就是想为自己和家人争口气,可没想过要巴结他! 第10章 夫人在示好 弯月暗暗叹气,虽然说,自家小姐和侯爷终于圆房,可她在一旁看着,小姐和侯爷之间还是冷冷淡淡的。 从前也冷淡,但更多的,是小姐独自在院中黯然伤神…… 毕竟,除了新婚当天,小姐和侯爷按照仪制走了个过场,从此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形同陌路! 如今总算是心愿得偿,可怎么小姐就是不懂得抓住机会呢? 弯月干着急,却也不敢多说,只是默默退开,亲自把甜汤交到了千舟的手上。 这头,千舟看着食盒也疑惑万分。 “侯爷,夫人似乎在向您示好?” “多嘴。”连景濯低斥一声。 示好? 没成婚以前,童初颜也没少向他示好,有什么稀奇? “对了!”千舟又想起来了,回禀道:“适才童丞相也来过一次,说是夫人想留在家中多住几天,正好童二老爷回京赴任,预备宴请宾客,询问侯爷是否愿意留下。” 连景濯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那就留下吧。” 正好,可以看看童家究竟和哪些大臣过从亲密…… 他是看不见了,可他多的是耳目! …… “宴请?” 童初颜是在饭桌上得到的消息,挺好,能体验一下古代的宴会。 普通家宴,连景濯自然不会赏脸出席,童初颜正好乐得自在。 要不然的话,她还要时时刻刻担心,那疯批男是不是又想使点手段,杀了自己或是家人! 而先前一句话没说对,就在童初颜面前吃了个瘪,再加上连景濯不论眼睛好不好,都确实成了侯爵新贵,是以王丽姝和童夏烟这对母女,也没再多嘴。 暗地里想着什么,童初颜也不在乎,坐在爹娘身边专心干饭。 “许久不见,颜儿的胃口是越来越好了。”申如灵笑看着宝贝女儿,顾不上吃,一个劲地夹菜:“看样子,你在将军府过得很是顺心?” 童初颜脸不红心不跳:“吃得饱穿得暖,爹娘放心吧,女儿好得很。” 她抬眼,用警告的眼神看向弯月,不让乱说。 再去看王丽姝和童夏烟,瞧着都多乖觉的样,居然也不借题发挥了,还真是稀奇。 至于二叔,许是太久没和长兄见面,倒是未见多少花花肠子,推杯换盏,说的都是些多年未见的感慨之语,没多大稀奇。 二叔家的儿子,也是童初颜的堂弟,名叫童生栋的,这次没跟着回来。 说是路上遇见同僚,耽搁了,等过些时日,再回京述职。 如此也好,正好留出足够的时间,让童初颜好好收拾收拾王丽姝母女! 饭毕,童定安喝的有些多,已经歇下了。 童初颜陪着申如灵走回去,正好消食:“娘,这次二叔一家回来,想是要住在家中了?” 申如灵叹了口气,她也知道,二房一家回来,自己是没有清净日子过了的。 “虽然你祖父母已经不在了,可童家只有你爹和你二叔兄弟两个,你爹也没有分家的打算,二叔一家,自然还是住在这里。” “那娘可想好了没有,若是二婶非要争夺管家权,如何处置?”童初颜低声发问。 申如灵抿了抿唇,强笑出声:“这有什么好处置的?不过就是管家权罢了,若让给她,家中便能平安,那也未尝不可。” “平安?”童初颜冷笑:“娘,女儿是在家中长大的,自出生起,管家权就被二婶牢牢掌控在手里,可怜女儿身为童家嫡长女,过得还不如二房的弟弟妹妹,您也是,身为当家主母,却处处束手束脚,连个脂粉头油都拿不到该得的份,只能自己出钱出人外出采买,那也能叫做平安吗?” 申如灵怔住,目光黯然。 见此,童初颜也叹息出声:“爹爹是朝廷命官,二婶不敢不善待,可是娘,女儿已经出嫁了,后宅里,便只剩下您一个,难道您还愿意过那些缺衣少食,憋闷委屈的日子?” “颜儿,你……”申如灵拉住童初颜,认真地问:“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在将军府过得不好?” 童初颜心里一咯噔,当 娘的,心思都这么敏锐? 也对,原主的性格,和申如灵是没有多大差别的,懦弱好欺,不争不抢。 如今忽然知道争了,落在母亲的眼中,那肯定就是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会忽然成长。 “从前的将军府,现在已经是侯府了,不过女儿过得挺好,真的。”童初颜也只能反复重申:“只是刁仆曾有欺主的念头,所以女儿幡然醒悟,一定要手握大权,为自己争取!” “争取?” “是啊,娘自己想想,这几年没人跟您争,是不是奴才听话了,家中和睦了,自己也舒坦了?” “你这孩子!”申如灵失笑,却生出了些许久不见的底气。 人人都说她生不出儿子,在童家站不稳脚跟。 如今看来,生个女儿又差在哪儿了? 夫妻恩爱和睦,女儿又整齐,这脚不止是站得稳,还是特别稳! “那你倒是说说,这次,该怎么争?” 看到申如灵终于松口,童初颜立马来了精神:“娘不必多虑,王丽姝母女可不是吃素的,就算娘不出手,她们也肯定会主动找上门,到时候,见招拆招,让她们自食恶果不就成了?” 指不定,那母女两个,现在就正商量着,要怎么对付大房了! 一语成谶…… “娘,女儿真是看不惯童初颜那副嚣张样!” 童夏烟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满身烦躁:“反正那瞎侯爷又没去,你为何一直拦着女儿?如今想想,大好的机会,竟也没能杀杀那小贱人的威风,肠子都毁青了!” 王丽姝白了童夏烟一眼:“你懂什么?半点都沉不住气!” “娘!” “好了!” 见女儿面色不好,王丽姝的脸色缓和下来:“为娘是想着,这回进京,必得把你的亲事说定才好,所以……” 童夏烟一头雾水:“亲事?我的亲事和童初颜有什么关系?又不必求她!” “傻丫头,你是不必求她,可是你再想想,在这整个京城的大家子弟当中,有谁比得过承恩侯的?” 第11章 下马威 童夏烟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顿时柳眉倒竖:“娘可别乱说了,承恩侯虽然已经成为了侯爷,可现在都成了瞎子,娘不是也说,往后没法再上阵立功了吗?” 越说,她就越是嫌弃:“再者说了,就算女儿嫁过去,那也不是正妻,还得被那个小贱人压在手底下,想想就恼火!” 王丽姝翻了个白眼,好整以暇的:“娘当时不过是在说闲话,你倒还真往心里去?” “那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呀!”王丽姝点了点童夏烟的脑门:“娘本身是想给你踅摸个贵人的,怎么也得比童初颜的夫婿强,可是看来看去,京中也就剩下太子殿下,和一个丧了妻的老王爷,你如何嫁的过去?” 童夏烟小脸一黑,没好气道:“那还有那么多富家子弟,如今还尚未议亲呢,女儿不也一样能嫁?” “糊涂!” 王丽姝有些火大,这个女儿,目光也太短浅了些! “现如今,朝中皇子焦灼争执,个个都想成为九五之尊,太子殿下的地位尚且岌岌可危!况且你爹爹回京前就说了,此次回来,只求自家荣华富贵,切不可参与党争!” “你说的那些富家子弟,他们家中,或是他们自己,不是站了皇子,就是站了太子,你若嫁过去,万一他们追随的皇子一朝垮台,你的夫家都没好日子过,更不用说你,弄不好,还要连累全家!” 听了这话,童夏烟吓得脸都白了。 是呀,她不过是个五品官的女儿,若来日夫家落难,她又如何独善其身呢? “可是……”她忽而又想起来了:“大伯不就是丞相吗?如此重臣,只怕也没法从纷争之中脱身!” “这正是我让你去承恩侯府的原因!”王丽姝一拍大腿:“如今看来,你大伯当初非要求着陛下,把童初颜嫁给连景濯,当真是一步好棋!” 童夏烟眼前一亮:“娘的意思是说,承恩侯是瞎了,权势也到头了,可他的这份权势是倒不了的,又因为他如今是个瞎子,便是有心参与朝堂纷争,也无力可为,反倒能笑到最后!” “不错,侯府里金玉满堂,你若嫁过去,那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王丽姝满意点头:“至于童初颜,跟她娘一样,懦弱无能,只知道装贤良,哪里会是你的对手?” 想起申如灵和童初颜那对母女,童夏烟极其不屑:“娘放心,等女儿嫁过去,一定把侯爷牢牢抓在掌心,反正侯爷也瞎了,等到时机成熟,那童初颜,哪日倒霉骤然暴毙,不也是寻常事吗?” 王丽姝是越看越满意,不愧是她生的,又果断,又清醒,不知道比大房那不成器的强多少倍! 童夏烟的脸色却又是一变:“可是娘,今天咱们才刚回来,就在童初颜的手里吃了好一顿排头,这口气,难道娘就忍得下去?” “急什么?”王丽姝不急不忙地抖了抖眉毛:“你专心等着嫁去承恩侯府就好,至于大房那一头,为娘早就准备好了……” …… 这边,童初颜坐在浴桶里,只觉得惬意。 “弯月,你还记不记得,从前二房的手段?”捏了几片水面上舒展芬芳的花瓣,感觉心情都被治愈了。 正在香炉上薰衣服的弯月眨了眨眼:“奴婢当然记得,二老爷才学不如咱们老爷,二夫人的家世也不如咱们夫人,可他们就是不服气,事事都想压咱们一头!” 看着弯月这气鼓鼓的小样,童初颜只觉得可爱。 “也对,二房心比天高,眼睛长在头顶上,想要的倒是多,可她们的手段,却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弯月认真点头,刚想说话,一抬眼,却看到童初颜趴在桶沿上,脸颊微红,周身被花瓣围绕着,越发衬得肤如凝脂,迷得她都有些恍惚了…… 直到童初颜调皮地洒了点水过来,她才回过神:“就是呀,无非也就和侯府里那昌婆子差不多的,想尽法子克扣,让小姐和夫人缺衣少食,当着外人的面,还要装着多么大度懂事!” 童初颜拍了拍水面,也就是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对于申如灵而言,才是难缠呢! 申如灵可是书香门第出生的高门贵女,才气超然,人品贵重,后来和童定安走到一起,更是琴瑟和鸣。 然而这样高洁的品行,一旦和没脸没皮的对上,还能有几分胜算? 只能兀自憋屈,用不与傻瓜论短长这等话,来安慰自己罢了! 正想着,门外却忽然传来许多走动的声响,隐隐看着还有火光……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走水了?”童初颜直起身子。 弯月生怕她受凉,连忙抓着衣物过来给她披上:“小姐别担心,瞧着只是火把,不像走水,奴婢去看看!” “快去!”童初颜转头就进去穿衣。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二房那一家子在搞鬼! 果然,弯月一回来,就面色铁青:“小姐,二房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非要说他们院子里闹蛇,大晚上的,把夫人院里的人手全都借了过去,闹得夫人和老爷没法歇息!” 童初颜脸一沉,再裹了个披风,大步冲出去。 “小姐,当心着凉……”弯月连忙跟上。 而童初颜没去别处,径直来到了二房居住的南院,就在门口,揪住了一个婆子。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童初颜的语气很是严厉,惊得那婆子不敢怠慢:“回侯夫人的话,二夫人院中闹蛇,担心伤人,便把府上的人都叫了起来,一边帮着驱蛇,一边把二房院中所有的陈设都换上新的!” “二夫人还说,正巧人都来了,大晚上也闹得没法安睡,干脆把过几日,要宴请亲友同僚的事吩咐下去,也免得明日再劳烦大夫人了!” 跟在一旁的弯月听了,顿时火冒三丈:“驱蛇就驱蛇,深更半夜的,至于把整个院子的陈设都换掉吗?还有宴请之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管,根本就是故意的!” 童初颜冷哼,可不止是故意的,更是要给她娘一个下马威! 第12章 治的就是你 以为童初颜看不出来? 什么闹蛇和换陈设,都是借口! 王丽姝借故大闹,无非是想让下人们都知道,二房强势,容不得丝毫怠慢! 再顺势而为,越权掌控宴请之事,让娘亲被打个措手不及,也不好发作,如此一来,底下人可不就唯二房马首是瞻了吗? 果然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王丽姝正是看到了大房夫妇能忍能让的弱点,从前在府里,才能把大房拿捏地死死的! 不过,现在有童初颜在,还想得逞? 就在这时候,王丽姝走了出来,衣衫齐整,笑眯眯地站在童初颜跟前:“哟,大姑娘怎么也起来了?” 她笑得越来越假:“也是我这个当婶婶的不好,想着毒蛇乱跑,若是伤了大姑娘或是姑爷,那可就不好了,所以才将闹起来,大姑娘别害怕,这儿有婶婶我呢,不会让毒蛇惊着你的!” 童初颜移开视线,懒得废话,直接吩咐:“让所有人都停下来,听候本夫人命令。” 管事的婆子,本就是申如灵院子里的。 夫人不发话倒也罢了,这会侯夫人都发话了,自然要听。 “是!” 见状,王丽姝压根就没当一回事,毒蛇找不出来,闹到天亮也是应该。 反正她不怕疲累,最好折腾得所有人都怕了,以后才能乖乖听她的话! 弯月不知从哪儿搬来了椅子。 童初颜坐下,翘起二郎腿:“二房院里闹蛇,可找出来了?” 底下人面面相觑,齐齐达到:“尚未找到!” “很好!”童初颜点点头,眉尾一抬:“毒蛇这东西容易躲藏,半夜三更也不好找,可是二婶害怕,那就封闭院门,洒满石灰,并用硫磺酒四处喷洒,不论衣箱床畔,不能有丝毫遗漏,直到找出毒蛇为止!” “你!”王丽姝的脸都变了,二房一家才刚搬过来,衣箱行李尚未理清,此时喷洒硫磺酒和石灰粉,那些东西,岂不是都要报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语气放软:“你二叔舟车劳顿,劳累不得了,石灰粉和硫磺酒气味大,又刺鼻,若是累着你二叔,到时候没法赴任,那可如何是好?” “还是就让下人们找吧,找出来,打死就是了!” 赴任可是大事,耽误不得的,看童初颜还能说什么! 却见童初颜无辜地睁大眼睛:“二婶婶,您也说了,那是毒蛇,若是伤了本夫人和侯爷可怎么是好?这种事情,不伤则已,若真是伤了,二叔他也担待不起!” 王丽姝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一转眼,童初颜脸上就又挂上了一副冷笑,扫向在场的一干下人:“都还愣着做什么,在丞相府的差事,是不想当了吗?还不赶紧去办!” 管事婆子心下一抖,这意思分明就是,若敢不从,便要一个个全都发卖了! 可二房的这个,又怎会是好相与的? 思来想去,她到底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声:“那,二房要换的陈设,和二夫人的吩咐……” “二房的陈设?”童初颜疑惑皱眉:“前些年二房举家离京,有留下那些所谓的陈设物事吗?若没有,她要换谁的?我娘的?至于吩咐……这里是丞相府,该听谁的,莫不是还需要我教?” 手底下人顿时都愣住了,是呀,二房几年前早已搬出,如今回来就闹着要换这个换那个,慌慌张张的,说着是怕蛇,实际上不就是贪? 他们更是丞相府的奴仆,身契可都被当家主母捏在手里,又不是二房买回来的,为何要理会二夫人的吩咐? 见下人们都还乖觉,童初颜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 一回来就拐弯抹角地要争权,甚至还想要东西? 真当她是泥捏的? “吩咐下去,侯爷难得随本夫人回娘家一趟,我爹娘为着招待,已经身心俱疲,天大的事也不准去打扰!” “至于二房南院,毒蛇一日没找出来,就一日关严实了,直到找出来为止!” 在场所有下人们都高喊:“是!” 看着王丽姝吃了苍蝇一般的神情,童初颜笑眯眯地屈了屈膝,看着一副多懂礼节知进退的模样。 “二婶婶一路风尘仆仆,却还惦记着抓蛇,侄女可真是感动坏了,为了不枉费二婶婶的心意,其他没住人的院子,才是真要好好搜罗一番,切不可闹出蛇来的!” 言外之意:你自己闹的蛇,那就关起门来自己抓去吧,除了这里,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你们呆! “是,谨遵侯夫人吩咐!” 下人们是也都慈软,却不傻。 二房的摆明了就是要骑到大房头上去,侯夫人都出手了,若他们再犹犹豫豫任人拿捏,那才真是没救! 童初颜放了话,已经带着弯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丽姝甚至还能听到主仆两个在说话—— 弯月充满好奇:“小姐,二房今天晚上还能歇吗?” 童初颜笑出了声:“那谁知道呢?实在不行的话,就站着凑合一晚上呗!” 身后…… “你们!” 王丽姝死死瞪着童初颜和弯月离开的背影,气得近乎要吐血! 好个大姑娘,好个侯夫人,如今倒还真是不容小觑了! “娘!”童夏烟急得小跑过来,惊慌不已:“这些人不知道怎么了,竟拿着石灰粉到处撒,还有好些小厮抓着酒壶,喝一口便四处喷,脏也脏死了!” 王丽姝心头一梗,就差当场背过气去。 这群刁仆,居然还真敢对童初颜唯命是从? “都给本夫人住手!”她放声大吼:“若是不想死,就都住手!否则本夫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下人们都僵住,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到底还是忠于申如灵的管家婆子开口了:“二夫人不必吓唬我等,咱们是丞相夫人手下的人,听从的是侯夫人的吩咐,不听您的倒是不打紧,可若是违背了那两位夫人的意思,那才是真要天塌了呢!” 说罢,她扯着嗓子高声吩咐:“先前侯夫人的吩咐,大家可都是听见了的,无论如何,也得把那条毒蛇找出来!” 毒蛇是找不出来了,但家中的毒蛇,定是要好好治治的! …… 第13章 就那点手段 南院这样热火朝天,直让千舟看得乐不可支。 他回到连景濯的房中,摆摆手,正在低声阅读军务的账房先生便垂头退开。 “出事了?”连景濯眉头一紧。 “侯爷,今天的丞相府,实在是太热闹了!” 千舟最怕的就是连景濯常日闷着,正好此时能有这些荒唐事,学出来给主子解闷。 当下,他便绘声绘色,说起了方才在南院发生的一切…… 千舟说完,连景濯却并未觉得多有趣,反而面露谨慎。 “侯爷?”千舟亦不敢再油腔滑调,变得认真起来:“侯爷是在想,夫人近日性情大变?” “你也觉得?” 连景濯捏着棋子反问。 这是他从前就养成的习惯。 遇到些难以解决的问题,便破解棋谱困局,尝试着跳出来去看待问题。 如今眼中只余阴霾,习惯却未曾更改。 千舟道:“是,从前夫人最想要的,便是能得侯爷青眼,性情也和软,不论底下奴才如何刁蛮挑衅,也不会狠心斥责,如今却……” “如今,夫人心狠了,也更张扬了,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嗒。 两枚棋子磕在一块,发出清脆的低响。 连景濯垂眸,愁眉不展:“盯着吧。” 只可惜瞎了,不然,不至于看不清童初颜的意图…… …… 同样愁眉不展的,还有童定安和申如灵夫妻二人。 “夜深了,快歇下吧。”童定安拍拍申如灵的肩膀:“那二房也是活该,颜儿比咱们强些,遇事不忍让,该怎么就怎么,往后必是不会受欺负的。” 申如灵心下越发不安,干脆坐了起来:“什么不会受欺负?颜儿自小就是个娇柔安静的性子,何曾这样强硬过?我看啊,就是在侯府受了欺负,所以才变得如此锐利!” “你再看她那身子骨,虽然面色红润,却也瘦地厉害,分明就是劳累所致!” 听到申如灵这么一分析,童定安心里也有些不对了。 他干脆也坐起来,心疼申如灵的不安,把她搂在怀里,轻言细语地劝着:“我知你心中担忧,从前颜儿非要嫁给连景濯,我就担心她降不住,不想婚后又是几年不回门,你我没有实据,也惧于连景濯的威势,连去瞧一眼都无能为力……” 申如灵已经落下泪来,越想越心酸。 “看来,你我当父母的,还是太软弱,想我位极人臣,却一再谨小慎微,竟连自己的女儿都比不上!” 童定安用力摇摇头,愈发不是滋味,感慨道:“如今想想,若不是你我太畏首畏尾,又怎么会护不住咱们唯一的骨肉?” 话音落下,申如灵却忽然平静下来。 是啊,她在这里伤心有什么用? 该自己的,就得好好守着,还要变得更强大,才能成为女儿身后坚实的后盾! 童初颜是不知道,自家爹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居然悄咪咪地就悟了。 她只知道,回家的感觉真好,连睡觉都格外安稳。 “今日在忙什么?”一睁眼,她就抓着弯月问。 “府上在准备明日宴请之事!”弯月笑着过来:“小姐还不知道,二房昨夜好生热闹,奴婢一早去瞧过,四处都是石灰粉,连南院的天都有些灰蒙蒙的了,到现在,还在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呢!” “还有二夫人和三小姐,此刻也已经偃旗息鼓,不吵不闹了!” 不吵不闹? 童初颜撇撇嘴,若就这样罢手,可就不是二房了! 那对母女吃了大亏,肯定是在琢磨着别的阴损手段,拼了命的想要报复回来。 她起身,叮嘱道:“你找几个对娘忠心的人,让他们好好盯着二房那对母女,不可掉以轻心。” “是!”弯月答应下来,免不了又多瞧了童初颜几眼。 自家小姐可是越来越厉害了,真好! 如此下去,就再也没人能欺负到她们头上了吧? 这一天本应该是闲来无事,然而申如灵为着宴会,忙得脚不沾地,童初颜一个当女儿的,也只好跟在一旁帮忙。 等到了夜里,脚都有些走疼了。 刚坐下,弯月又带着刚打听的消息回来:“小姐,二房那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今日找了不少裁缝,挑来拣去,却谁都没看上!” “裁缝?”童初颜疑惑抬眼:“找裁缝,无非就是为了做衣服,找来却又不做,那就是……” 她动作一顿,忽然想起来了:“娘今天还说,前些日子得了几匹上好的布料,打算做几套衣裳出来,两个给我,一套她自己留着,是不是?” 弯月用力点头:“是呀,夫人最疼小姐了,什么好的都留给您呢!” 童初颜放下茶杯,定定地瞧着弯月。 好一会过去,弯月才反应过来:“小姐的意思是,二房找裁缝,是打算对夫人和小姐的衣服动手脚?” 这傻丫头,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弯月越发着急:“她们也太阴损了!夫人让做这些衣服,只不过是为着小姐几年不露面,正好京中女眷都会到场,这才要赶制出来,让大家都瞧瞧,也让人不敢再猜测您在侯府过得不好!” 过得到底好不好,那是另一回事,但是这面子肯定是要保住的,不然丢人的,就是自家小姐了! 可没想到,二房居然这么阴毒,自家小姐的新衣样式并没有多华丽,根本没想抢什么风头,她们竟也要动手脚! 若明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小姐和夫人穿的衣服出了问题,那可就……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弯月急得不行。 童初颜垂头想了想,虽然关于童家的情节,少之又少。 但这是古时候,又是书里,内宅斗狠其实也就那么几套:害人丢脸、辱人清白、栽赃嫁祸、下毒下药! 现在,二房用的就是第一招,想让她们丢脸罢了。 “弯月,你去给我办三件事!” “首先,由于衣裳是赶制的,要明日清晨才能送来,你去找父亲身边信得过的长随,让他多带几个人,再带着银钱,去裁缝铺里盯着,若是裁缝老实缝制,就多多赏赐,若是敢动什么手脚,就稍作威胁,总归,不可出了差错。” 第14章 凤凰变草鸡 弯月连连点头:“第二件呢?” 童初颜接着道:“再来就是护卫,你多带些银子,让他们把府上几处进出的门都把守严实了,不准轻易放人出入,免得有人找二房的通风报信!” “那小姐,能防自然是防着,可是二房那样阴险,难不成就这么算了?”弯月实在是气不过。 “放心,我有法子。”童初颜神秘一笑,不知何时写下的清单,已经塞到了弯月手上:“最后,不管用什么法子,把这些东西连夜给我弄来。” 她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既然二房不肯消停,那就别怪她出手狠毒! 不出半个时辰,弯月就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包药材。 “小姐所料不差,不过,二房并没有收买裁缝,而是悄悄换了几卷线,据说一拉就断了,若小姐和夫人明日穿上那样的衣服,奴婢……奴婢都不敢想!” 童初颜点点头,既如此,那她就放心了。 可以放心施展手段了!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童初颜就一改睡懒觉的习惯,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 今天可是有好戏要看的! 赶制的衣服也送来了,穿上很合身,各处阵脚线头也很结实。 危机解除! 她是不知道衣裳究竟该怎么穿,多亏弯月忙前忙后,还非要按着她梳头化妆,再戴上满头的珠翠和首饰…… 重是真的,可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美艳无方到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小姐这容颜,堪称国色!” 弯月更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从前小姐就倾国倾城,世人也常说小姐才貌无双,更温柔似水,端庄大方!” 童初颜自己也点点头,原主到底是高门大户的女儿,从小就接受顶尖的教育。 骑射什么的是不会,可论起琴棋书画,舞蹈歌喉,再来就是贤良持重,当家管事,那可都是没得说的。 古时候的闺中小姐,学的不就是这些? 弯月看得有些呆,忍不住还打趣道:“夫人从来都是 不争不抢的性子,给小姐做的衣裳,也只是清丽大方,并没有多华丽,可无奈小姐底子好,恐怕身披麻袋也难掩风华,也难怪二房那对母女如此避讳,非要害您不可!” 就算把金子顶在头上,也不可能争得过自家小姐,所以,二房也只能出那种不入流的法子,想让小姐丢人了! 童初颜失笑:“走,去接我娘!” 母女难得重聚,当然要一起到场。 临出门前,她还拿出帕子,隔着手,捻起了桌上折的方方正正的丝绢,塞进袖子里…… …… 南院,王丽姝正在给童夏烟挑耳坠。 “娘,这么精细做什么呀?”童夏烟坐得有些不耐烦了:“侯爷是个瞎子,他又看不见!” 王丽姝白了童夏烟一眼:“看不见又如何?等到时候大房那老的、小的,一起丢了人,侯爷的手下,还不是一样会细细说给侯爷听?” 童夏烟看向一旁的古琴,顿时笑了:“娘说的是,所以女儿准备献上一曲,一定让侯爷惊为天人!” “乖,你懂得为自己争取,也不愧为娘这些年四处为你寻师学艺!”王丽姝满意地很。 “哼,那童初颜倒是什么都会,从前祖父母还未过世,就总夸她聪慧,只当是瞧不见我!”童夏烟又冷哼一声:“今日,我一定会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童初颜会的是多,却和她娘一样,呆板无趣,不像我,才情斐然!” 王丽姝终于挑好了一对,只有红宝石,才配得上她女儿大展头角! “放心,为娘早就准备好了,大房那对母女,今日便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而你,风华绝代,会成为所有男子心中的女神!” 童夏烟眨了眨眼,她知道,王丽姝说的是那些衣服。 虽然现在还没有见到那个场面,但是只要想起来,大房那两个,身为丞相夫人和侯夫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衣衫破损…… 哈哈,一定有趣! 母女两个也是迫不及待,收拾停当,赶紧来到前院。 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童定安兄弟二人正在寒暄招待。 女眷和男子的宴席,只用屏风隔开,并没有遮挡地多严实,若是发生了什么,只消微微探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母女两个昂首挺胸,只当自己是降落人间的凤凰,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可是落座之后,却又看到童初颜和申如灵并肩走来。 两人都是一身烟紫色的轻薄蚕丝长裙,配着一套红榴石点缀的玉金头面,贵气之中带着清新,亦不失雅致。 由于年龄不一,还巧妙地一深一浅,一个更为贵气大方,一个又不失于年轻俏丽,这才是真真的惊为天人! 相形之下,刚才还骄傲到不行的申如灵和童夏烟,顶多只能称之为斗鸡…… 更为可气的是,由于连景濯骤然封侯,童初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军夫人,一跃就变成了侯夫人,竟让一众女眷拼命巴结起来了! “呀,两年未见侯夫人,出落地越发贵气了!” “说这做什么?在这京城里,谁人不知道丞相夫人和侯夫人是天人之姿?真要说呀,那就是咱们可还没有恭贺侯夫人大喜呢!” “可不是,咱们只盼侯夫人往后能时常出来走动,别嫌弃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才好!” 面对这些,童初颜自然也落落大方:“诸位说笑了,我那都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同人打交道,担忧处事不周,这才不愿出门的,这下各位婶婶和姐姐们都愿意教导,我高兴还来不及!” 人脉! 多重要的东西? 女人能顶半边天,就算是在古代,也不能小瞧这份力量。 从前的童初颜,不就是因为傻里傻气地被困在府中,无人问津,所以才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吗? 今天这个宴席,正好多认识点人,如果可以的话,再利用自己的医术,加深一下友谊…… 这紧密的联络网,和万能的‘闺蜜团’,不就来了? 到那个时候,连景濯再想暗杀,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第15章 就看不惯你 而童初颜这么会说话,听得人喜笑颜开,自然又是一通夸。 自始至终,明明坐在首席位置,本也应该是重回京城社交圈的中心人物—— 王丽姝和童夏烟这母女两个,已经恨得要呕血了! “娘……”童夏烟咬牙切齿:“女儿实在是见不得她们那副嚣张样!” “娘也看不惯!” 王丽姝端坐着,努力不让自己的妒恨被人瞧出来。 可她越是忍着,整个人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发起了颤,连身前的小几都开始叮叮当当地抖个不停。 童初颜看到了,心下冷笑,当即下巴一扬:“二婶婶和妹妹许久没有回京,今日这场宴席,就是为了你们办的,怎么也不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不这么说还好,本身大家的注意力就都在童初颜和申如灵身上,现在王丽姝母女忽然被点名,倒是更显得这对母女不懂得社交,也不够大方了。 王丽姝嘴角微颤,一口银牙都近乎咬碎。 但是在这种时候,她反倒不能露出丝毫不爽,甚至还只能拉上不情不愿的童夏烟,硬着头皮走过来。 “诸位夫人好。”王丽姝浅笑着,努力维持着高贵清冷的人设。 童夏烟看着申如灵和童初颜身上的裙子,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她们出洋相,转眼就又平静下来了,顿时甜甜一笑:“童家二房嫡女,给各位夫人和小姐请安。” 如此谦卑,又因着和童初颜是同一个姓,再次惹来大片称赞。 旁人夸不夸的,童初颜丝毫不在意。 申如灵本就是个大度的人,更是不会往心里放的。 “诸位难得来,就别干坐着了,都落座吧。”申如灵微微笑着:“今日说是宴请,其实也就是普通家宴,若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可千万不要介意才好!” 一家子大大小小,都谦逊亲近,谁也挑不出个错来。 只是说来说去,最被大家注意的,还是申如灵和童初颜这对母女的容貌。 再仔细一看,同样都是一家人,怎么二房的就逊色不少? 童夏烟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旁人拿她和童初颜的容貌做比较。 打小,但凡是姊妹两个一起出门,就没人说过自己好看。 而自己从小到大,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才情’二字了。 所以,绝对不能再让童初颜这么得意下去! 童夏烟看了一眼放在座位旁边的古琴,眼眸再一转,又看向坐于男宾席位首座的连景濯。 不看还好,一看,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 从前只要想到连景濯是个瞎子,自己就看不上,如今一瞧,分明就俊逸非常。 单单是往那儿一坐,天地都为之黯淡,只剩下他! 可最让她怒火中烧的是,这样出色的二郎,居然已经娶妻! 娶的,还是从前看着并没有多出色的童初颜! 看到童初颜,她就更气,嫁人两年而已,居然都知道打扮了? 哗众取宠,还非要出风头,看上去,还和连景濯有了那么几分的般配。 呵,等着吧,今天,就是让这对可恶的母女,彻底沦为京城笑柄的日子! 连景濯也会知道,他赫赫战功,在这个京城里边,在这个童家,究竟谁,才是和他最般配的人! 她脸上扬起了越发娇俏的笑容,接过了丫鬟手中的酒壶,主动上前,先给申如灵斟了一杯酒。 “侄女数年不见大伯母了,在此,先竟大伯母一杯,祝大伯母事事顺遂,青春永驻!” 这样甜美又乖巧的祝福,现场无人听了不高兴。 尤其是申如灵,细细看了童夏烟几眼,心说在外几年也并非坏事,这不就是比从前乖巧多了吗? “你长大了,性情也乖顺了,大伯母对你也喜爱地紧。”申如灵温温柔柔地饮尽,笑着说道。 童夏烟的笑意不及眼底,喜爱? 一会看到你们母女衣衫破损,从下到上分成两半,露出里衣,甚至是肚兜…… 当众丢那么大的人,谁还稀罕你的喜爱? 王丽姝早已料到童夏烟要做什么,生怕留下了话柄,本都坐下了,现在也端着酒盏站起来,拦着大多夫人小姐,站在外围遮挡目光。 有这么好的队友,童夏烟高兴还来不及,赶紧再倒一杯,又去给童初颜敬酒。 童初颜就等着现在,接过酒盏的时候,袖中丝绢有意无意的,就从童夏烟手里的杯盏外沿轻轻扫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明明身在屏风另一侧的连景濯,敏锐地皱了皱鼻子。 似乎是药味? 似有若无,极淡。 他并未深想,全副注意力,都在抓取童定安和童定渠两兄弟的声音…… 而这边,童夏烟看着童初颜丝毫不设防地仰头饮酒,果断下蹲,抓着童初颜的裙摆,用力一扯—— 意料之中的‘刺啦’声并未响起。 再拽两下,也没有丝毫动静! 童夏烟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妹妹做什么呢?”童初颜已经猝不及防地低头看了过来。 “我……” 童夏烟一慌,决心不和童初颜身上的裙子纠缠,干脆装作摔倒,也不管酒水是不是洒了自己一身,当即翻身,又往申如灵扑了过去! 哐当!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甚至还包含屏风外的一众男宾! 小几已经被打翻,童夏烟重重摔在申如灵脚下,却顾不得疼,眼疾手快地拽住裙摆,往后一退…… 撕—— 绢帛破裂! 咚—— 童夏烟则摔了个四脚朝天!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众宾客倒吸凉气的声音! “夏烟!”申如灵急得叫出声。 童夏烟听到,脸上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就说嘛,不可能接连两件衣裳都没得手! 虽然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但童初颜身上的衣服拽不破,肯定就是个意外罢了。 而申如灵,现在居然还顾得上叫她的名字? 想必是身上的衣服已经四分五裂,乍然羞愤,才下意识叫了她吧? 她不顾狼狈,从地上爬了起来,都还没来得及看,就装作柔弱地跪着磕头:“大伯母勿怪,侄女是不小心摔了,一时情急才抓坏了大伯母的衣衫,并不是有意害大伯母丢人的!” 第16章 丢了个大脸 童夏烟不敢抬头。 她怕一抬头,看到身为童初颜这个侯夫人的生母,还是当朝丞相夫人的申如灵的那副丢人样,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相比之下,自己也不过就是摔了一跤,但有了申如灵那么丢人的在,谁还能注意到她呢? 究竟什么更值得,她可是算得很清的! 可是,想象之中的各种惊叹和嘲笑,却并未响起。 反倒是申如灵抢先发出了声音,而且听上去,竟平淡冷静地很? 重点是,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怜悯? “本夫人自然是没什么好丢人的,更不会跟你计较,倒是你,方才滚了那么多圈,可伤着哪儿了么?我看,还是找个大夫瞧瞧吧。” 听了这话,童夏烟当场愣住。 为什么衣服都破了,申如灵还是那么冷静? 莫不是没有完全撕烂? 她猛然抬头,却见申如灵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衣服哪有破损? 哪有撕成两半,露出里衣和肚兜? 哪有难堪丢人,再也不敢见人? 也就是身前散落了一地的酒菜,至于仪容,是半分不见乱! 连油星子都没溅上一点! 还有就是,童初颜抓着匕首蹲在一旁,正在缓缓起身。 再前面,则是一小块眼熟的碎布。 这是…… “你摔了就摔了,乱滚什么?” 童初颜把匕首交给憋笑到满脸通红的弯月,看着童夏烟的眼神里,带有怨怼之色,还一本正经的:“娘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你乱抓乱扯?险些没把娘也抓着摔下来!” 童夏烟瞪大眼睛,视线在申如灵和眼前这块碎布之间反复横跳。 那声布帛裂开的声音,是被童初颜用刀割裂的? 根本就不是因为自己扯坏了易损的线头,从而让申如灵丢人,而是童初颜为了不让申如灵被误伤,才果断割破了裙摆! 童初颜特意当众捡起了那块碎布,感叹道:“还别说,这次的裁缝手艺真不错,做出来的衣服质量也是真的好,夏烟妹妹那么用力地扯,都没撕烂呢!” “别胡说!”申如灵嗔怪地白了童初颜一眼,起身朝着童夏烟走过去,嘴上道:“二房姑娘都摔成这样了,你这个当姐姐的,还感叹什么裁缝手艺?” 说罢,她已经扶住了童夏烟的胳膊,满脸慈爱地安抚:“好孩子,也不过就是不慎跌了一跤,滚了一身尘土罢了,快下去换了吧。” 到了现在,童夏烟才终于知道低头看看自己。 满身油污和水渍,花花绿绿的,甚至还沾上了饭粒,简直就像是从泔水桶里滚过了一般! 她心头涌上了火气,重重把申如灵甩开:“谁要你假好心,分明就是你和童初颜早有准备,否则我不可能撕不烂你的……” “夏烟!” 眼看着都要倒腾出来了,王丽姝连忙叫住了她。 童夏烟回过神来,才看清童初颜眼底的讥笑,和申如灵脸上充满了受伤的不解。 还有周围这一大群看客脸上,那一张比一张,更耐人寻味的表情! “我……” 她百口莫辩,想来又实在羞愧,低头就冲了出去。 王丽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也能像童夏烟一样转头就跑,可也只能耐着性子:“小女常年不在京中,实是被我和她爹宠坏了,才会这么言行无状,让诸位看笑话了!”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笑出声来。 反倒还都摆摆手,表示无伤大雅。 童初颜有点失望,不过她也知道,大家不过是看在自己这个新侯夫人的面上,又不知道童家大房和二房之间的龃龉,所以才强行憋着,不敢耻笑。 罢了,只能自己打头阵。 她悠悠开口:“要说规矩,童家祖辈都是文官清流,就是再骄纵,也断不会把孩子教成如此德行的。” 王丽姝正要转身离开的姿势一僵,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童初颜。 周围的宾客,更是各自心怀鬼胎,拼命琢磨着童初颜那话里的意思…… “二婶婶还是去看看吧。”童初颜语气淡淡的:“妹妹如今的性子,可得劝着些,方才我娘什么都没做错,就能被她吼上两句,一会再冲撞了宾客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申如灵张了张嘴,本意是想劝住的,可弯月却已经先一步上前,悄悄把二房母女的奸计说了。 一瞬间,申如灵的脸就冷了下来。 直到王丽姝青着脸冲回院子,也没说出半句解围的话。 若非女儿聪慧机敏,今天丢人丢到家的,可就是她们了! “小插曲罢了!”申如灵实在火大,甚至都懒得多解释,等下人收拾干净现场,重新送来酒菜,便坐下来端起酒杯:“大家就当看个笑话,在这里,我先敬大家一杯!”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不懂呢? 当下便有位脸色净白的老夫人,笑着举杯接话:“丞相夫人这话真是说笑了,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道童丞相人品贵重,丞相夫人更是进退有度?今日也就是个小孩家的玩笑,谁家没有过呢?” 这种话,可是很有意思的。 既是把今日闹剧,归咎在了童家二房的身上,帮着摘出了大房,又表明了姿态,还都拿自家打比方,说明见怪不怪都不会放在心上。 至于究竟该站在哪一头,众人更是心里明镜似的。 童初颜笑而不语,把碎布扔在童夏烟的位置上。 她是想着,本来想让丝巾拂过杯沿的那杯酒,让童夏烟喝下。 没曾想,阴差阳错地竟洒了童夏烟一身! 而后又激动羞愧过,气血翻涌,那作用,一定会更强吧…… …… 南院。 王丽姝匆匆赶来,就听到童夏烟正在屋里摔盆砸碗的,顿时脸更绿了。 进去一看,却见童夏烟正对着几个奴婢发脾气,满身狼藉,到现在都还没换下来。 “够了!” 她沉声低喝:“外面那么多人,你喊得这么大声,是担心守在府外的小厮听不见吗?” 童夏烟当场滚下热泪:“娘!女儿今日丢了那么大的人,以后还怎么出门见客啊?呜呜呜……” 第17章 表演真精彩 “是我们太小看了童初颜,可怎么就至于寻死觅活了?”王丽姝冷哼:“你若从此一蹶不振,那才是真的如了她的意!” 道理,童夏烟是知道的,但一想到自己已经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心里就过不去! “我不要!” 她放声大吼:“摔成这副德行,整个京城的夫人小姐全都看见了,别说嫁到侯府,就是寻常人家,恐怕也不会再来找我议亲!” 王丽姝脸色一黑,恨不得揪着童夏烟教训一顿,让她长点心气,可看到女儿这般,如何不心疼? 想了想,她放缓了语气,不顾脏污,把童夏烟搂了过来:“好孩子,越是在这种时候,咱们就越是应该表现出风度,万不能被人小瞧了去!” “摔了又如何?放眼在场的夫人小姐,谁小时候还没摔过一跤?就是你大伯母,当年一不小心没走稳,还不是差点摔进了泥地里?” “你可是童家二房的女儿,身份比之旁人,只有更尊贵的,在这种时候大大方方地出去,当着众人的面一展才艺,谁还敢小瞧你?” 这些话,是说到童夏烟的心窝里去了。 没错,只要一展琴技,谁还敢小看她? 再者说了,自己摔得怎么样,连景濯又看不到,只要及时展露出真实的自己,小小意外罢了,谁还会时常挂在嘴边? “娘,我明白了!”童夏烟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女儿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换身衣服,跟娘一起去前面!” 王丽姝顿时喜笑颜开,抓着童夏烟脱下来的外袍放在一边:“这才是为娘的乖女儿!” 只是这身上,怎么忽然有点不舒服…? 等到这对母女收拾妥当,重新走出来的时候,众人正在说笑,看到她们,瞬时都噤了声。 童夏烟脸颊有些发热,身上也隐隐发烫,只当是自己太紧张,并未多想。 她上前,对着大家盈盈一拜,身子只如弱柳扶风:“适才小女言行冲撞,让大家见笑了。”说完,她又朝着申如灵拜了拜:“大伯母,侄女做错了事,还请大伯母勿怪。” 申如灵没说话,只略略颔首。 童夏烟已经抱起了琴:“在此,小女不若抚琴一首,向诸位请罪吧。” 可尴尬的是,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接话。 就连向来都是活菩萨一般的申如灵,也愣是沉着气,死活不肯给台阶。 旁人就更加了,摆明了的童家内斗,看热闹都来不及,干嘛还要帮二房说话? 她们更希望与之结交的,是童初颜! 至于童夏烟怎么丢人,又与她们何干? 王丽姝的脸色变了变,今天的申如灵,怎么变成了这般? 还有这些宾客,莫非是得了申如灵的授意,所以才不肯帮腔? 童夏烟抱着琴,笑容僵硬,此刻站在人前,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浑身上下都像被蚂蚁爬过了一般,怎么都不自在。 最后,还是童初颜打破了僵局:“既然妹妹要抚琴娱宾客,那就请吧。” 她可不是好心,而是看到童夏烟肤色越发红润,就知道,很快便要发作了。 童夏烟连连道谢,声音听着不知有多谦逊,可是看着童初颜时,那眼里的傲慢却根本就藏不住。 童初颜内心一拧,像是有感应,猛然看向连景濯。 该不会…… 哈,真有意思! 由于先前闹得实在太大,男宾们都已经看了过来。 童夏烟小心地抬眼,确定连景濯安安静静地听着,精神头更足了几分。 她端坐下来,轻抬双手,缓缓落于琴弦上…… 这样清雅有范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管言行如何,总之都不愧为童家的人,这一举一动之间,果然都是大家风范。 想必,琴声也俗不到哪里去。 而童夏烟觉得自己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些技艺了,此刻恨不得端出大师的高傲姿态,只等着接下来闪破这些人的耳朵! 一挑指,琴弦动…… 铮! 想象中悦耳的琴音并未响起,反而是一声,险些刮破所有人耳膜的巨大动静。 不只是断了一根弦,一整架古琴都莫名其妙地摔了下去。 是琴弦那一侧先落地,所以才发出了这般刺耳的声响!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却见童夏烟紧跟着也滚到了地上,来回挣扎滚动不说,甚至还像疯了一般地用手拼命抓自己…… 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转眼就已经布上了她密密麻麻的鲜红指痕,‘刺啦、刺啦’的响动更是没停过,分明就是被她自己扯破的衣裳! “好痒,好痒!啊……”童夏烟拼命大叫,还很是惊恐:“救命啊,谁能救救我……” 她嘴上这样喊着,两只手忙活不及,已经在身上抓了个遍还嫌不够,在地上又滚又蹭的,还要周身四处胡乱抓挠。 她一时像是想要爬起来,可紧接着膝盖和各处关节又痒了,拼命去抓,又趴倒在地。 一时又像是想要爬出去,可挪了没两步,背上又痒了,只能翻个身,以背蹭地,拼命咕涌…… 如此奇怪又惊人的一幕,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她们都呆呆的,看了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齐齐低头偷笑出声。 “痒?原来是在挠痒痒!” “好歹也是千金小姐,就算有虫子爬到了身上,也不至于这样吧?” “刚才看她要抚琴,那做作的架势,还以为有多厉害,没想到折腾来折腾去,就是为了演这么一出?果然以己娱客,端庄大方!” 后宅女子这张嘴,损起人来可是半点不留情,字字句句,都专往人心窝里戳。 童夏烟已经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可是身上又疼又痒,根本没法忍住! 就连咬紧牙关想要装晕,不出一个呼吸,也要被浑身剧烈的噬痒激地拼命弹跳! “夏烟!” 王丽姝尖叫着扑过去,可还没等把人扶起来,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像是忽然被人引爆了一样,又痒又麻,根本控制不住…… 第18章 侯爷还满意吗 等到童定安和童定渠兄弟两个反应过来,冲进女宾席的时候…… 童夏烟还瘫在地上,一边用手四处抓,一边像毛毛虫一般摩擦背部。 而王丽姝则已经抱住了一颗柱子,四下磨蹭…… 周围的宾客们,舍不得这热闹,又怕是这两母女中了什么毒,各自都离得远远的,却止不住的边偷笑边往这边看。 其中有几个,都已经笑到按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了! 男宾更不客气,恨不得把屏风抬到一边去,窃窃私语戏谑不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童定渠无措地大吼。 童定安看向同样惊慌不定的申如灵,和一脸淡然的童初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究竟为何变成这样。 可还有满府的宾客在呢! 且不说二房究竟是怎么弄成的这种德行,要丢人,还不是丢一大家子? 谁人脸上都无光! “来人,把她们两个给我带下去!” 童定安大声喝道:“再去找大夫,给她们两个好好看看,也要细细检验宴席上的一饮一食,不得再出现任何纰漏!” 到了此刻,宾客们才逐渐收敛。 不管怎么样,童定安这个丞相的面子,还是应该给的。 而童初颜看着那对母女这么快就被带下去,热闹也就此打住,不免有些失望。 其实她配那些药,只是想通过酒盏,让童夏烟碰到嘴唇,从而过敏发炎肿成香肠,当众丢个脸而已。 这样就算闹大了,传出去,也可以说是吃坏了东西,没多大事。 可谁知道,童夏烟那么按捺不住,为了害她和娘,都能当众动手撕衣服了…… 由此可见,童夏烟和王丽姝有今天,根本就是自找的! 按照她的性格,只恨不得一剂穿肠烂肚的毒药下去,让那对母女当场见阎王,哪会这么轻易放过? 爹和娘…… 一个心急难耐,另一个心疼不安,心地终究还是太软。 她前世虽是医生,在医生眼里,病人是责任和使命,不会推脱不管。 可医生也是人! 坏人都已经坏到了眼前,难道还要捧着敬着? 原主心善,心善到死于非命! 童定安和申如灵也心善,可是后来的他们,明明一身风清朗月,不也一样被污蔑为通敌卖国,从而家破人亡吗? 既然这个世道如此现实,人若害我,便要往死里害,那我为何还要留情面? 先人诚不欺我,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反正她是打定了主意的,重活一世,才不要当那个大圣母。 睚眦必报也好,心狠手毒也罢,自己畅快才是真! “侯爷,夫人她……”千舟凑到连景濯耳边,欲言又止。 他一直都盯着童初颜的,看到了她眼底的戏谑,看到了弯月憋笑到红透的脸。 更看到了童初颜丝毫不显惊讶的看戏表情,和方才忽然出现的狠辣杀气! 要说这一切和她无关,千舟可不信。 连景濯敛了敛眉,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涣散的光华。 “诸位!” 却听童初颜发话了:“今日府里接连闹了几场,还请诸位不要介怀,此刻大夫已经检查过,宴席饮食没有问题,诸位便只当是看了两场笑话,接下来可自在些了。” 话音刚落,就有无数符合的声音响起…… “侯夫人客气了,难得能和夫人见一面,怎么能让那些小打小闹误了兴致?” “可不是,咱们只觉得,和夫人说话如沐春风,能多聊几句才好呢!” “侯夫人、丞相夫人,我等敬二位一杯……” 童初颜和申如灵都不推辞,笑着喝了这杯酒。 对于申如灵而言,能让闹剧赶紧过去,那才是正经事。 “不过!” 谁知,童初颜又话锋一转:“诸位都是出身大族,各家小姐也都才学无双,难得有机会,不如就略略展示,也好让侯爷欣赏一番?” 那些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她早就注意到了。 反正也没打算跟那个暴力疯批过一辈子,那就做个顺水人情,说不定到最后,连景濯还得感谢她呢! 就算成不了,也得给大男女主找点事情做,自己才能有时间和空间,去想办法拯救岌岌可危的童家—— 她要救的,是爹娘! 而对于童初颜此举,宾客上下无不夸赞,只差给她写张‘贤良淑德’的奖状了。 主动给才封了候的夫君选美,啧啧,这气度! 千舟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连景濯。 铁青的脸色,紧握的拳头…… 夫人要完了! 童初颜浑然未觉,专心观赏众千金小姐羞答答的表演,还不忘点评几句。 “这个挺好,就是不够大方。” “这个够大方,就是学艺不精啊……哦,原本是精通丹青的,为了侯爷才特意改唱歌?那没事了!” 她不知道,每多说一个字,连景濯的脸色就更黑一分。 她甚至还转过了头,笑眯眯地看着连景濯—— “侯爷,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 即便只是听,也绝不会忽视声音里里阳光灿烂的喜悦! 连景濯咬牙:“本候从没发现,原来夫人这么大方?” “跟你比,那肯定……”童初颜及时打住,耸了耸肩:“反正,你喜欢就好。” 书里,连景濯确实不怎么近女色,明明是身心健全的大男人,却洁身自好到令人发指。 不过,那天晚上还不是被她给…… 童初颜本来还在神游天外,忽然一下,被两个人的身影抓住了眼球。 是二叔童定渠,和一个看上去好像很刚正不阿的中年男人! “娘,那是谁?”童初颜指向那边。 申如灵看了一下:“那是池指挥使,他亲哥哥是当朝六驸马,许是与你二叔有些事要商议,你就别多问了。” 童初颜顿时皱眉。 指挥使是武将,童定渠入京述的是文职,要当差的地方是礼部,怎么可能和武将搭上边? 越是想,她的眼皮子就越是跳。 难不成,童家后来的覆灭,牵扯到的人还不少? 也是,幕后真凶,可不就有深宫之中的皇室贵人吗? 第19章 不怀好意的赔罪 童初颜多看了几眼,童定渠和那位池指挥使,只是多聊了几句,倒也没什么稀奇。 至于接下来的宴会,在先前一茬接一茬的热闹对比下,可以说是索然无味。 硬生生挨到天黑,送走大批宾客,她都忍不住感叹—— 还不如被关在侯府那小破院子里,最起码,清净! “颜儿。” 本打算走的,申如灵却叫住了她。 “娘。”童初颜乖巧迎上去。 这辈子父母恩爱,又只得自己这一个女儿,所有慈爱都给了自己,她可是很珍惜的。 申如灵抓着她的手,忧心忡忡:“娘知道,你其实是个很有主意的性子,就像这次,若不是你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娘和你,就都着了她们的道了!” 童初颜撇撇嘴:“女儿也就是以牙还牙罢了,还没想真的害死她们。” “娘都明白,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自然要反击回去,只要不是主动害人,就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申如灵抓着童初颜的手越发用力:“娘要跟你说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侯爷,你们成婚到现在还没有一子半女,可那也是因为侯爷这几年忙于战事,年前才终于回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闲暇,你不抓紧诞育子嗣,怎么还给侯爷张罗起妾室来了?” 真当她看不出来吗? 先前让那些官家姑娘们站出来,不论嫡庶,都一展歌喉或是乐器,摆明了就是要表演给连景濯听的。 可明明是新婚燕尔,哪有主动给夫君张罗妾室的? 童初颜眨巴着眼,自家娘亲的眼睛,很精啊! “我那不是……”她挠挠头,实在想不出借口。 申如灵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还劝我,让我不要事事忍让,可是这驭夫之道,你却是一窍不通,你呀!” 没法子的情况下,童初颜干脆搬出自家老爹:“娘别说我了,今天娘打扮地那么好看,爹看你的眼神都发直了,还不快回去?” “你……”申如灵被女儿打趣,顿时脸颊羞红,没好气地瞪了她好几眼。 可是想想,今天晚上应该……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歇着!”申如灵恼羞成怒,转头就走。 童初颜看得好笑,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要爹娘这样的爱情呢? 夫君开阔谦逊,妻子温柔似水,天作之合呀! “小姐您看,那不是二房小姐吗?”弯月陪着童初颜回房,指着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人影。 童初颜眉尾一抬,这么快就恢复了? 也是。 她配的药,药性是很强烈,不过今天给童夏烟的用量着实轻微,回去冲个澡,基本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你怎么来了?”童初颜走上前去,似笑非笑地看着童夏烟:“身子可好些了?” 童夏烟的脸色瞬间铁青。 回去后,她和娘仔细合计了,这次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童初颜动的手脚! 不过,找了大夫查来查去,也查不出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忽然浑身剧痒…… 这也不重要了。 现在,脸已经丢了,名声也已经毁了。 就像娘说的那样,要么,大家一起丢脸! 再要么,力挽狂澜,用最快的速度,谋划到最好的前程! 她深吸一口气,抬唇笑了,一抬手,身后的婢女立即捧上一个锦盒。 “姐姐,今天妹妹丢了脸,多亏姐姐和大伯母,才能稳住局面,不至于让整个童家都跟着丢脸,所以,妹妹是特意来赔罪的。” “赔罪?”童初颜看着那个锦盒,鼻尖微微皱了一下,心下冷笑。 这是迷药! 什么赔罪?分明就是来害人的! 童夏烟上前一步,亲亲热热地挽着童初颜的手:“妹妹知道,姐姐一定是责怪妹妹,在满府宾客的面前出了洋相,不仅拖累了大伯父大伯母的名声,还连累了侯爷,但是请姐姐相信,妹妹当真不是故意的!” “再者说了,姐姐都能在今天这样的场合,给侯爷挑选妾室了,足见姐姐是个心怀大度之人,肯定不会跟妹妹计较的吧?” 听到这里,童初颜明白了。 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呀? “自是不会,你我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真丢了人,我的名声也不会好听。”童初颜话里有话。 她倒是也不在乎童夏烟究竟能不能听出来,反正,身为亲人,该提点的都提点过了。 只是蓦然间,她又眯起了眼睛:“妹妹,你特意送东西来给我,那二婶婶,是不是也送东西去给我娘了?” 童夏烟没想到,童初颜竟能猜得这么准。 不过她也没所谓,只道:“那是自然,爹爹有事找大伯父商议,我娘心下不安,就去找闲着的大伯母聊家常了。” 说完,她柔柔一笑,双手捧过锦盒,递给童初颜。 很明显,端着锦盒的时候,她是屏住呼吸的。 “这是妹妹在外地时,辗转数次才得到的名贵香料,打开之后,都不用焚,满屋子的衣物,便能沾染上幽微的香料气息,立行坐卧之间,都能带出似有若无的香味,十分别致!” 说到后面,她已经有些喘不过气。 童初颜伸手,刚要接,就又缩回去了。 童夏烟瞪大眼睛,憋得眼睛都已经有些发红。 “可是重?”童初颜拍了拍锦盒的盖子。 童夏烟绷着脸上的笑意,不情不愿地摇了摇头。 重是不重,可是她都快憋死了! “呀!”童初颜忽然叫了一声,双手伸出去,作势要接住锦盒,却根本只是轻轻抚摸…… 童夏烟脸都白了,直接接过去不行吗? “这盒子上的花纹真好看!”童初颜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惊讶地盯着童夏烟的眼睛:“妹妹真有心。” “嗯……”童夏烟憋得人都有些发抖了,拼尽全力快速道:“姐姐,我手酸了,还请姐姐快些接住!” 童初颜勾了勾唇,干脆利落地接了过来。 于此同时,童夏烟后退一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可就在这时候,童初颜却又陡然揭开了盒盖,还装作好奇一般,凑近吹了一口气…… 细如尘烟的些许香粉,拂了童夏烟一脸! 第20章 侯爷,做个交易 在发现自己遭受了什么之后,童夏烟当场暴走:“你在做什么?” 童初颜挑眉,眼里满是无辜:“不是你说,香味很好闻吗?” 童夏烟喉头一哽,没错,这是香料,香料! 可不能说出这是迷药! “那……姐姐喜欢吗?”童夏烟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此香名贵,妹妹觉得可惜罢了!” “哦,那是我鲁莽了。”童初颜浅浅一笑:“若无事,我就回房了?” 童夏烟只恨不得赶紧走,闻了那么多迷香,不回去洗洗,恐怕要出大事! “那妹妹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姐姐说话!”她抬起眼,满是怨毒之色。 童初颜只当没看见,果然转身回房。 听到脚步声渐远,她才逐渐停下。 闺阁之中的那些害人套路,王丽姝和童夏烟那对母女,果然都很喜欢玩啊! “小姐,这香味倒是挺好闻的,可怎么二房小姐那神情和语气……都奇奇怪怪的呢?”弯月接过锦盒,好奇地看着。 半天也没听见童初颜回话,偏头一看,才发现自家小姐取出了之前在侯府时,命人去打的那套银针,此刻刺进了虎口,轻轻捻着。 “小姐这是?” “把锦盒放下吧。”童初颜取出另外一根银针,同样刺进弯月的虎口。 “这是迷香,闻着令人迷醉情动,若闻得多了,便昏睡不醒,雷打不动,起来之后,更是会对药性发作时所发生过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弯月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背后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般歹毒的心思……”弯月越想越害怕:“这种下三滥的招术都能想出来,那她究竟想做什么?” “所以呀,之前,我还是太心软了。”童初颜冷笑。 弄那些小惩大诫的伎俩,根本不会让这对母女乖乖停手。 反而还会激起她们的胜负欲,越玩越大! 那好啊,今天,就看鹿死谁手吧。 “夫人!”弯月惊叫一声:“方才童夏烟说了,二夫人也去给夫人送东西了,那岂不是……” 童初颜瞳孔一缩,连她娘都不肯放过? 好啊,真是好! “走!” 收起银针,童初颜转头就离开了院子。 刚才童夏烟闻到了迷香,现在肯定已经回去清洗了,还有一点时间。 她本来想去主院,先去看看娘,转头一想,干脆去了偏院。 推门进来,连景濯坐在月下喝茶,只有千舟在一旁伺候。 “夫人?”千舟上前一步,想要拦住童初颜。 可童初颜直愣愣地冲上去,想也不想地就把千舟推开了。 “嗯?”连景濯抬眉,有些不耐。 迷药? 这女人,又想玩什么? “手给我。”童初颜抓着银针,冲着连景濯伸出手。 连景濯眉心微皱,正要让她滚远些,自己的手却已经被抓了过去。 他心下一寒,立时就要出手,童初颜已然再开口:“我知道你洁身自好,若不想吃个闷亏,就让我给你扎一针!” 扎针…… 连景濯回想起来,之前千舟盯着童初颜的动向,是说过,她用‘鬼门十三针’这个说辞,威胁过昌婆子。 如今又施针? 思索间,虎口微微一疼,紧接着,手就松开了,银针也并未收回去。 童初颜提醒道:“注意点,别让针掉了,不然针孔结痂愈合,可是没法保持清醒的!” 连景濯感受着虎口轻微的痛感,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强行运功,把银针给逼出来。 “对了,你要是想感谢我,倒也不用破费,借我几个人用一用就行!”她又道。 而看着童初颜在连景濯面前这般肆无忌惮,弯月的脸都吓白了。 一旁的千舟更加,瞧得出连景濯不大高兴,可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手拦住…… “你?用本候的人?”他很不屑。 就像童初颜说的那些话,是天方夜谭。 童初颜不急不躁:“那好吧,既然你不愿给我人手当做报答,那我就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不得不说,连景濯有些好奇。 这个女人,已经大不一样了。 他觉得,这女人什么都不可能办到。 但同时又很想知道,她究竟意欲何为。 童初颜朗朗说道:“我知道,你在调查童家是否谋逆一事,我能给你个真相!” 连景濯唇边带上了笑意:“然后?” “然后……”童初颜想了想,无所谓地摆摆手:“一码归一码呗,你今天能免遭毒手,那可都是我的恩情,你可以慢慢想,究竟该怎么报答!” “又是迷香,又是‘免遭毒手’。”连景濯嗤笑出声:“夫人,你白天还在给本候挑选美妾,如今有人想爬床,你便装不下去了?” 这人能说得这么露骨,是童初颜没想到的。 “爬床是真,不过这人我看不上,不能爬你的床!” 童初颜越说越没好气,霸气十足地指着千舟:“你,等这边事了了,就带着人去我那儿!” 千舟小心翼翼地看向连景濯,而后才问:“这边的事,如何了?” “附耳过来!”童初颜招了招手,千舟稀里糊涂的,还真就凑了上去。 可是童初颜满身稀奇香味,还凑得这样近,顿时就让他脸红心跳。 再回头,连景濯的脸,比炭还黑! 得,这回,他完了…… 等童初颜一走,千舟加倍小心地伺候。 连景濯分明也多说什么,可他就是连大气也不敢喘。 左右煎熬之际,终于,有人来了! 千舟俯身,低声回话:“侯爷,童夏烟戴着维帽过来了。” 连景濯颔首,示意千舟按计划行事。 “是!”千舟起身走出来,看了童夏烟一眼,问道:“来者何人?” “千舟侍卫!” 说话的不是童夏烟,而是她身边的婢女。 “奴婢是侯夫人在府中时伺候的婢女,弯月醉酒歇下了,所以是奴婢陪着来的。” “侯夫人也有些薄醉,因为思慕侯爷,又未免让下人们看见,特地戴了维帽前来!” 站在那里的童夏烟,紧紧扶着婢女的手,一个字也没说。 娘说过,只要能顺利进侯爷的房门,就成功了! 第21章 惩治有什么用 因为连景濯根本就看不见! 而只要童夏烟不说话,那连景濯又怎么能分得清,睡在枕畔的究竟是谁? 千舟假装迟疑,然而退开,让童夏烟走了进去。 一进了房,童夏烟就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把里面的迷香,尽数倒进香炉里。 连景濯摸索着虎口细细的银针,原来,童初颜让他防的是这个。 不过,区区迷香罢了,不刺银针,也影响不了他。 童夏烟下好了药,已经回来,柔弱无骨地靠在连景濯身上,还开始动手,拉着他要往床上走…… 可走了还没几步,人就怎么都拽不动了。 “怎么?”童夏烟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再看连景濯冷漠的神色,想捂嘴也来不及了! “我,我……” 她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景濯的眉眼,浮出一个清清淡淡的笑意。 而后,招了招手。 童夏烟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了,就是说嘛,连景濯就算瞎了,也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 她越发娇羞起来,却又迫不及待地靠了上去:“侯爷……唔!” 砰。 一声闷哼伴随着一声闷响,人已倒地。 “侯爷!”千舟进来,看了童夏烟一眼,方才还搔首弄姿,此刻人事不省地瘫软在地,只像是一坨烂肉。 “那属下就把人带走了?” “嗯。”连景濯厌恶地蹙眉,顺着这两日来的记忆,不曾摸索,也准确地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叶。 难闻得很。 千舟动作很快,直接把昏迷的童夏烟抗在肩头,去找童初颜汇合…… …… 这边,童初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和弯月一起拖出了一个黑衣壮男。 申如灵披着外袍,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一幕:“颜儿,要不还是把你父亲叫回来,让他处理吧?” 莫名其妙的,先是王丽姝跑过来送什么香料,是好闻,却令人发昏…… 紧接着,童初颜又来了,二话不说给她扎针,还带来了两根线香,点在窗边。不多时就又闯进去好几个黑衣男子,个个都身强体壮,并且还都不怀好意地窃窃私语,仔细听了才发现,居然是…… 居然是受了王丽姝的嘱咐,深更半夜来找她的! 如此恶毒! 万一真着了王丽姝的道,那么她和童定安多年情分,便会就此化为泡影! 她申家,还有童家,甚至是童初颜的夫君连景濯,也一个都别想摘出去! 从此就要变成街头巷尾的谈资,成为旁人口中的笑话,更是要成为人人都能骂的…… 无耻荡妇! 此等下场,申如灵甚至都不敢往深处想! 也幸好童初颜聪慧,发现不对劲,便做足了准备,带来的那两根线香,愣是连这些又高又壮的男人都迷晕了。 可是这种事情,哪里能是深闺妇人能干的? 就是该离得越远越好啊! 童初颜转头,认真地看着申如灵:“娘,你心善,旁人却未必愿意放过你,这次的事,若非我及时发现,一旦东窗事发,咱们母女会沦为怎样的下场,你可想过吗?” “是,为娘知道,所以才要告诉你爹,让他来解决!”申如灵不是要就此作罢,只是认为这事太大,不该自己处置,“你爹知道真相,肯定会重重惩治二房母女的!” “惩治?” 童初颜苦笑:“娘!咱们已经躲过去了,爹又能如何?究竟该怎么惩治,还不是要看二叔?可娘觉得,二叔会甘愿放过她们吗?还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像往常一样?” “可……” 见申如灵还想再说,童初颜越发强硬:“娘,她们想害死我们,如今,我也不过是想让她们自食恶果,若娘不赞同,那就快些去找爹,和他宿在书房吧。” 申如灵一滞,她怎么会不懂得童初颜心底的委屈? 就是她,也觉得委屈! 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却要被那对母女如此谋害,简直…… “刘嬷嬷!”她大叫一声,等刘嬷嬷冲进来,咬牙吩咐:“死死把守住门户,再叫上签了死契的下人,一起过来把人扛到南院去!” 童初颜欣慰一笑,很好,娘总算是愿意正面交锋了! “王妃!” 千舟藏在暗处看了半天,时机成熟,便扛着童夏烟窜了出来。 认出人以后,申如灵吓了一大跳:“这又是……” “二房小姐假扮夫人,想勾引侯爷!”千舟说得很直接。 “什么?”申如灵顿时暴怒:“她放肆!她们母女罪无可恕,竟还敢插足我女儿和侯爷?” “来人啊!” 她忍无可忍地大吼:“二房是怎么对待咱们的,就怎么对付回去!一个都不准放过,一个都不准!” 没了心肝的无耻东西,真当她们好欺负? 等着吧,这次,定要让她们自食恶果! …… 第二天一早,天都才刚亮,忠心于王丽姝的巧娘,就满府叫嚷起来。 童定渠从睡梦中醒来,一抬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大哥。 昨夜把酒夜话,兄弟两个都宿在了书房。 “吵吵什么?”童定安烦躁地起身。 “回大老爷、二老爷,二小姐不见了!”巧娘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童定安,又道:“二夫人也……也不见了!” 其实按照计划,巧娘是应该先和二夫人汇合,然后去找大夫人,顺便把整府的人带过去,好好看一场热闹。 然后,就又是童初颜那里的热闹! 这最后,才是打着寻找二小姐的旗号,找到侯爷那里,让全家都撞见那对露水鸳鸯,顺理成章地把婚事说定……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早起来,南院里边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无奈之下,她也只好先自己找出来了。 怎么着,也得把二夫人交代的事情办成,才能论功领赏啊! “好端端的,怎么人就不见了?”童定渠满脸的不畅快:“莫不是一大早,出去逛街采买了?” 巧娘面色一正,可不能再给大房那对母女时间了,不然一会都醒了,跑了怎么办? “奴婢亲去问过了,家丁们都说,从昨夜到现在,还没人出去过呢!” 第22章 活人失踪 “这就奇了!”童定渠一头雾水,酒都还没醒,只能把茫然的目光,放在童定安的身上。 童定安想了想:“内子与弟妹多年未见,昨夜你我都畅谈古今,说不准,妇人家和女儿家,都各自聊些闺中密话,夜深了便歇下,这才彻夜未归吧?” 巧娘一滞,闺中密话? 大老爷,您是当真不知道这府里边的弯弯绕绕啊! 不过,巧娘一想也好,就去大夫人的院子里,正好,瞧见那桩说不清道不明的热闹…… “没人?”巧娘瞳孔地震,脑袋都快炸了。 大夫人居然不在? 再看屋子里,丝毫不见凌乱,更没有那些黑衣人的踪影! 这…… 童定安也着急了,一把抓住刘嬷嬷的胳膊,大声问道:“夫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皇城根里,难道还有人敢闯进官宅里拍花子?” 刘嬷嬷艰难地把胳膊抽回来,无奈地很:“老爷莫慌,夫人和小姐多年未见,正巧老爷一夜未归,就去陪小姐了!” “莫不是,我家妻女也在颜儿房中?”童定渠懵懵的。 “那快去看看去!”童定安不敢耽搁,带上人就往童初颜那边冲去。 谁知进来一看,却见申如灵坐在廊下,正让童初颜帮着篦头发。 “你们怎么急冲冲地过来了?”申如灵收起对童初颜的温和笑容,板着脸:“这里是姑娘家的闺房,怎好随意乱闯?” 童定安回头,见童定渠带着二房的人一直站在院外,倒是并未进来。 他呵呵一笑:“一大早,就听蠢奴禀报,说是家中女眷都不见了,这才火急火燎地找了来。” 预料之中的尖叫和大闹,都没有发生,巧娘实在按捺不住,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一看到申如灵和童初颜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霎时便惊了。 “你们!你们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童初颜看破不说破:“我和娘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那自然是应该……”巧娘说到一半,及时打住,紧接着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失声大叫:“那我家夫人和小姐呢?” 申如灵脸色一沉:“一大早的,就跑到主子院里大吼大叫,你们二房就是这样教规矩的吗?” 巧娘怔住,再看申如灵身后,童初颜也是一样冷漠的表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 院外,童定渠听着话茬不对,高喊出声:“大哥、大嫂,内子与小女不在此处么?” “二婶和妹妹?” 童初颜低头,正好对上申如灵坚定的目光,母女两个相视一笑。 她接着说道:“妹妹昨天夜里倒是来过,还给我送了一盒子香粉,紧接着就回去了,怎么,不在她自己院中么?” 看到她这淡漠的表情,巧娘就已经能猜到,二夫人和二小姐之所以消失不见,肯定是她搞的鬼! 巧娘咬牙:“大小姐,莫非你是想说,这一切都与您无关?” 童初颜眯了眯眼:“来人啊,把这不懂规矩的混账拿下!” “颜儿?”童定安一惊。 “这刁仆闯进我的院子,口口声声都是质问,甚至还想把二婶和妹妹失踪的事情栽赃到我头上!”童初颜霸气大喊:“就该罚!” 童定安疑惑于童初颜这幅越来越霸道的性格,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奴才多说多问。 “那就绑起来!”他摆摆手,更忧心的还是二房之事:“只是活生生的两个人,究竟去哪儿了呢?” 童初颜挑眉:“那就一起都找一遍,总要见着人,大家才能安心啊。” 于是乎,找人的队伍越发扩大,连带着已经被绑起来的巧娘,浩浩荡荡的往其余院子走过去。 只是一圈转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收获。 童定渠丢了老婆孩子,越发惊慌:“还有侯爷的院子?” “叨扰侯爷,这……”童定安搓了搓手,很是犹豫。 再怎么说,二房的女眷也不会出现在侯爷的院子里! 否则……那不就乱套了吗? 巧娘急得不行,只恨不得赶紧让自家小姐办成大事。 只要小姐嫁进侯府,那自己这个当奴婢的,才能跟着鸡犬升天,到那时候,还怕拿捏不住童初颜? 从前就不是她家夫人小姐的对手,以后更不是! 她就不会死心:“整个府邸都找过了,只剩下侯爷的院子,总得看过,才知道夫人和小姐究竟去哪了呀!” 恰好在这个时候,千舟开门走了出来,有些不耐地看着这一大伙人:“不知两位老爷究竟有何要事,怎么一大早就吵吵闹闹?” 童初颜抬头望天,以前没看出来,千舟竟也是个戏精。 千舟的目光快速从童初颜身上划过,心里同样有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巧娘迫不及待地大声问道:“我们家夫人和小姐不见了,不知是否藏于侯爷院中?” “放肆!”千舟冷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攀污侯爷清誉?” 巧娘身子一颤,赶忙跪了下去。 都已经闹成这样,童定安也是无可奈何,他拱了拱手:“事出突然,老夫也是……” “岳丈老爷既要查看,就请吧。”千舟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童定安愣了一下,也是,与其遮遮掩掩不让进,还不如干脆让大家看个清楚,免得传出些风言风语,反而更不清白。 进去后,自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连景濯的屋子干净敞亮,甚至都没有几个能藏人的地方。 童定渠知道此举得罪了连景濯,连连告罪。 也就那个巧娘,贼心不死,不仅不甘地东张西望,口中还念念有词:“这就不可能啊,小姐怎么可能不在侯爷房中呢……” 童初颜大声质问:“你家小姐,为何会在我夫君的房中?”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是微妙。 今天这个巧娘,说的话,办的事,都过于鬼祟了些! “大胆刁奴,还不快快滚出去!”童定渠抬腿就是一脚,回过身来,又是连不迭的告罪,冒着冷汗走出院子。 童初颜很是认真:“哪里都看过了,护卫又说没人出去过,两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 “南院确定仔细找过了么?” 第23章 铁证如山 童定安和童定渠回过神来,立刻快步往南院赶过去。 所有的话,都是奴才说的,人究竟有没有丢,却还是要回去南院看一眼才能知道的。 申如灵沉默地走在后面,一把抓住童初颜的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追上去。 由于是二房的院子,这一次,童定安留在了院外,正想和申如灵说几句话,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 “啊——” 是童定渠! “二弟?”童定安瞳孔一缩,只当是家中女眷无端遇害,也顾不得许多了,拔腿就冲了进去。 首先,是呆若木鸡的童定渠。 他跌坐在地上,脸色一片灰白。 童定安探着身子往屏风后面一看,却见赤条条的几大块白肉躺在那儿,一个个睡得正酣! 尤其是其中只有一个女子,而且是非常面熟面熟的女子! 那分明就是王丽姝! 一瞬间,他心如死灰,痛苦万分地别开眼。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童定安痛苦哀嚎。 申如灵心下不忍,走过去搀住童定安,正要往里面看看,却被童定安一把拽住。 “你别看,你和颜儿都别看!” 童定安深吸几口气,拍拍申如灵的手,低声道:“务必要把守好门户,这里的事,绝不能对外泄露出半个字!” 可他防得住申如灵,防不住一心想要看热闹的童初颜。 哇哦! 这是童初颜看到室内场景以后,想到的第一个词。 “这是二婶吧?”童初颜歪了歪头,一脸的天真无邪:“妹妹呢?” 童定渠的脑子轰然炸开,爬起来就往另一边的小院冲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再一次响起! 童初颜努力没有让自己露出笑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三、二、一! “我打死你!” 童定渠暴怒大吼:“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童家的名声都被你和你娘败光了!” “童家祖上满门清誉啊,怎么生出你这种辱没门风的无耻混账?” 童定渠又哭又嚎,好不惨烈…… 紧接着,童夏烟更尖利的尖叫,彻底响彻了这耀眼的黎明—— “救命啊!” “不是我,爹,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是被人所害!”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爹,不要打我……” 童初颜听得津津有味,猛然之间,身后又传来一阵嚎叫…… “夫人!二夫人您怎么晕了?别吓唬奴婢呀,你喘口气,快喘口气……” “叫大夫!来人啊,二夫人已经没气了,快叫大夫!” …… 热闹总是会有散场的时候,童初颜独自坐在院中,吃着清粥小菜。 真可口! “小姐!” 吃到一半,弯月小脸红扑扑地冲了回来:“那些来历不明的壮汉都醒了,千舟侍卫正带着人审问呢!” “王丽姝和童夏烟先前晕过去,现下也醒了,小姐是没看到,她们两个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居然就是要找那些壮汉,气得二老爷差点没喘上气来!” 弯月说完,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小姐,真是太痛快了,她们两个自作自受,活了个该!” 看到弯月这幅高兴样,童初颜忍不住也笑了。 “她们是担心谋害我和娘的事迹败露,所以才会急着找那些人,想要串个口供。” 她笑着解释,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娘怎么样?” 弯月笑得大喘气,缓了好一会才认真回话:“小姐别担心,奴婢特意去看过,夫人精神还好,就是情绪不怎么高,私下里,奴婢想劝两句的,夫人反倒让奴婢转告小姐,她不会再心软了,让小姐不必担心。” 童初颜点点头,申如灵都已经亲眼看到王丽姝和童夏烟的下场了,也足以想象到,如果昨天晚上没有及时发现,沦落到这种境地的,就是她们。 “还有呢。” 弯月的语气忽然揶揄起来:“千舟侍卫说了,那些人的来路一审就能明白,一定交出证据,这次,二房母女逃不掉了的,所以啊,小姐你安心吃喝就是了,后面的事情,自然有王爷呢!” 童初颜看了弯月一眼,满头都是问号。 连景濯会这么好心? 是担心这件事情传出去,也会辱没了他的名声,所以才非要弄个清楚吧? “随便他,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方便去凑热闹了,等前面有了处置,再过来回我。”童初颜觉得,有这份闲工夫,还不如研究研究府里佐粥的小菜呢。 这种酱黄瓜怎么做的,这么美味…… 也就在这个时候,千舟已经拿着十来份画了押的口供,交到童定安的手里。 “这是供词,还没怎么用刑,那群没骨头的东西,就招了个干干净净!” 千舟瞥向跪在地上的王丽姝和童夏烟母女,冷哼一声:“这两位,心思恶毒,先是花银子从外面找了这些贪财赌徒,又准备好迷香,送到丞相夫人和侯夫人房中,并与这些赌徒约好时辰和地点,还备好了人手开门接应!” “只是老天有眼,丞相夫人和红夫人都躲过一劫,倒是这两位,自食恶果,倒了大霉!” 说到这里,千舟认真地看着童定安:“丞相大人,侯夫人是陛下赐婚,侯爷新贵烫手,若在这种时候,蒙受如此大辱,名声且不说,恐怕还要被陛下贬斥!此事非同小可,丞相大人您,不仅是侯夫人的至亲,也是侯爷的岳丈,还请您秉公明断,莫要姑息!” 早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童定安就已经很恼火了。 此刻看着这么多状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居然是想趁着他醉酒,谋害他的夫人和女儿! 这让他如何能忍? 童定渠半死不活地坐在那儿,恼恨地别过头,苦涩道:“大哥不必在意我,一切,以童家荣耀为上就是了!” 若闹大了,恐怕还要丢官! 处置? 打死都行! 砰! 童定安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来人!王氏心思歹毒,其罪可诛,念在给童家诞下子嗣的份上,立即捆了,送到京郊农庄,踏出一步,唯你们是问!” “还有这个小孽障,胡作非为,心术不正,打她二十板子,即日起,从族谱除名,送到庵里吃斋念佛,永世不得出!” 第24章 一波又起 母女两个一听到要被拉去庄子和庵子上关着,从此再也不见天日,别说吃穿用度大打折扣,甚至还要吃斋念佛…… 方才还沉浸在不敢置信的悔恨当众,如同呆滞的泥象,现在是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着童定渠的脚踝嚎啕大哭! “夫君,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是你三书六礼求娶来的,我王家虽然官职不大,可也一样是在朝为官,你就这么把我送到庄子上去,就不怕我王家恨你吗?” “爹爹,爹爹!”童夏烟也不甘示弱,抱着童定渠的膝盖拼命摇头:“爹爹,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不去庵子当尼姑,我不要……这次的事,我是被人害了的!是童初颜,一定是她害我的!” 眼看着童定渠不为所动,童夏烟近乎发疯,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而且在她私心里看来,这次的事情,肯定就是童初颜和申如灵母女动的手脚。 要不然的话,那些人怎么没有出现在大房那边的院子里,怎么又出现在了她们这儿?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就是她们两个!”童夏烟越发大声,看上去竟还很有些理直气壮:“你们口口声声说,人是我和娘找来的,迷香也是我和娘送过去的,可是为什么,她们两个好好地在院子里睡觉,反而是我和娘遭殃?” “没错!”巧娘早已被绑起来扔在门口了,这时候也拼命爬起来,大吼道:“今天一早,奴婢明明在南院各处找过了,夫人和小姐的房里分明没人,可是出去找了一圈,再回来,人居然又回来了,还都昏迷不醒,要说这里面没人动手脚,奴婢可不信!” 王丽姝的眼珠子转了转,与其当真被送到庄子上去,不如拼死一搏! “是啊,大嫂,不知这些事,你可说得清吗?” 申如灵心里一阵发紧,这些…… “二婶死到临头还不肯认罪,还想把脏水泼到我娘身上?”童初颜忽然走了进来。 她一直在房里等着消息,结果大半天过去,也没个确切消息传来,反倒是正院这边吵吵闹闹。 当时就猜到,一定是这对母女不肯认罪! “颜儿。”申如灵一看到童初颜,就像看到了主心骨。 这次的事,她一点都不后悔,可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童初颜上前,扶着申如灵,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可是童夏烟和王丽姝两个人,看到好端端的童初颜,还当众和申如灵母女情深,就更显得她们愚昧无知! 她们恨得眼睛发红,靠在一起大吼大叫—— “童初颜,以前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心计如此之深!” “你还说我们害你?分明就是你害我们!我们母女两个落到如此地步,你敢说和你不相干吗?” 童初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毛,抬眼看过去,童定安的脸色极为难看,而童定渠…… 好像已经快要被说动了? 她先是高喝一声:“堵住她们的嘴,满嘴喷粪,也不怕辱没了我童家官声!” 听到这话,方才已经有些动摇的童定渠,瞬间清醒过来,赶忙用力招手:“对,捂住她们的嘴!快!” 童初颜又冷笑,不去看地上那对狼狈不堪的母女,而是看向童定渠:“二叔是明事理的,孰轻孰重,比侄女更懂一些。” “侄女也明白,妻女做了如此不堪之事,二叔定然伤心难抑,可是而是,您纵着二婶和妹妹,也纵地太过了!” 童定渠盯着童初颜,心里又是恨,又是不服,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辩驳的了。 这次的事,就是王丽姝和童夏烟手段不足,所以反受其害! 童初颜也同样心狠手辣,还有什么好说? 童初颜不慌不忙:“从小时候起,您就纵着妻女不敬长嫂,不敬姐姐,仗着我娘性子软弱,三番五次爬到我娘头上,您不是不知道,不过欺负我娘心好,又得了便宜,便当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她们两个从不敬,到不尊,再到如今的不仁不义,都是你惯出来的!” “她们说我心思狠毒,想必二叔也做此想,那侄女不妨问问,那些贪财好色的赌徒,是我和我娘找来的吗?迷药,是我们搜罗出来的吗?给那些赌徒下的合欢散,也是我们做的?” “更有甚者,又是我授意童夏烟,抓着侯爷视力全无的弱点,深更半夜戴着维帽,假扮成我的模样,去侯爷院里投怀送抱的?” 面对这些质问。 童定渠浑身一震,眼里再一次布满了血丝。 他的女儿,竟如此痴心妄想! 童初颜再继续:“二叔,这次你回京赴任,也是升官,将来不怕给妹妹找不到好亲家,堂弟生栋似乎也很有长进,想来入仕也不难。” “可若是昨天晚上的事,当真发生在我和我娘的身上,或是,这次的事,任凭她们母女胡乱攀咬,四处流传,那么二叔以为,你的仕途,堂弟的前程,还有整个童家的将来,会落得何等境地?” 杀人,就是要诛心! 童初颜很清楚,自家二叔最在意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前途和官声,所以后来才会被人拿住把柄,从而带着整个童家,一步步踏进深渊。 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在原剧情中的这个时间节点,童家似乎还出了一件什么事……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看门小厮魂飞魄散般地扑过来,连屋中这么天大的热闹都视若无睹,‘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大老爷、二老爷,听说三公子杀了人,已经被关起来了!” 童初颜眉心一跳,就是这件事! “什么?你说什……”童定渠才刚起身,话都没问完,捂住胸口,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定渠!”童定安也脸色惨白,除了堪堪扶住童定渠,再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是文官! 他还已经位列丞相! 人命…… 竟害了人命! “娘,赶紧把这两个处置了,一定要干脆利落,不能出岔子!”童初颜抓着同样惊慌的申如灵,又看着童定安:“爹,你快找人给二叔看看,我去找长栋!” 第25章 被摆了一道 童初颜正要往外走,童定安已经大声叫住她:“不成!你一个才刚出嫁两年的女儿家,如何能去管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 “爹,咱们家不能再乱下去了,下人也说了,堂弟已经被抓起来,我过去也就是看看,了解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出不了大事的!”童初颜不由分说,叫上弯月就往外走。 童定安急得不行,可家中还有一堆的烂摊子,也只能作罢。 幸好的是,连景濯还在府上,其侍卫千舟对童初颜的事还挺上心,此番出门,应该也不会不管。 可连景濯还真就没打算管…… 千舟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家主子,这个表情,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如果他真没猜对,最后遭殃的还不是自己? “侯爷,属下当真不用跟上去?”千舟不死心地再问了一次。 连景濯不耐脸黑:“罗嗦什么?” 千舟往后退了一大步,摸了摸鼻子:“这次夫人的事,要不是侯爷授意,属下何苦费力气去审那群小喽罗?” “事关颜面。”连景濯惜字如金地蹦出几个字。 现在,童初颜明面上还是他的妻子。 死了可以,但只能死在他手上。 旁人若想染指,不论是杀,还是欺辱,还得看他乐不乐意。 千舟抬眼望青天,他总觉得,侯爷之所以插手,可不仅仅是关乎面子吧? 而且说实在的,昨天晚上,从夫人发现不对劲,到迅速做出反应,最后果断出手…… 如此行事作风,连他都有些佩服! “夫人的性情果真是大不一样了,就是不知道,童家二房的公子莫名担上人命,夫人还能不能解决?” 千舟独自碎碎念:“死的那个虽然不太打紧,可到底是个良民,又是在许知府的地界上,而这许知府背靠的是摄政王,不一定能给咱们夫人面子,估计难!” 连景濯眉头一紧,许知府、摄政王…… 再到大皇子,和连贵妃! 如今牵涉其中的,则是童家唯一的公子。 应该不是巧合? “她既那般厉害,那就让她自己摆平,生死由命。”连景濯神色漠然。 千舟欲言又止,这后面牵扯的人多了,可不再是府里这样的小打小闹,还是听从侯爷吩咐。 半晌。 连景濯有些恼火地抬起下巴:“还不派人去盯着?” “侯爷不是说,让夫人生死由命……” 话还没说完,察觉到连景濯越发不耐,千舟浑身一抖,赶紧开溜:“是,属下一定让他们及时把消息传回来!” 懂,人也不能死呗! …… 童初颜只带了弯月一个,再就是赶回来报信的护卫阿鸣,坐着马车,即刻赶去距离京城不过十里地的容县。 “你家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细细说来,不要遗漏!”童初颜想了半天,实在没找到关于原剧情的多余线索,只能趁着现在问个清楚。 阿鸣一边赶车,一边回头:“公子路过容县,原本是打算赶快回京的,谁知遇到昔日同窗杨家公子,那位杨公子本就是户部侍郎之子,此番也在户部谋了个闲差,非要拉着我家公子喝酒,公子推脱不过,只好跟着去了酒楼!” “喝到昨天半夜,也一直好好的,谁知道今天天未亮,酒楼掌柜家未嫁的女儿冲了出去,哭哭啼啼说公子轻薄了她,公子不肯认,一转头的功夫,那姑娘竟触柱而亡,掌柜悲愤交加,当场就报了官!” 听到这里。 童初颜已经大概明白,这条人命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棘手的问题在于,那杨公子背后的杨家,是大皇子忠实的拥护者。 大皇子恰好又是连贵妃所出。 而和大皇子有着过命交情的人,还刚好就是摄政王…… “容县的县令是谁?”童初颜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弯月立马回到:“这个,奴婢曾听老爷说起过,容县虽有县令,不过因为靠近京城,所以大多事物还是许知府经办。” 许知府? 说得通了! 许知府,许文,也是那摄政王的狗腿子! 无巧不成书,但这次童生栋的事,着实就是被人摆了一局。 问题在于,童生栋究竟有没有迫害那个姑娘? 如果有的话…… 虽然觉得二叔有点惨,但也不得不弃车保帅了。 反正童生栋敢做下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丢了并不可惜!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容县。 酒楼位于容县最中央的位置,远远的就看见这里人流如海,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强挤过去。 外面都是官兵,里面哭哭啼啼,略略看一眼,只知道里面站着几个人,还有就是跪在那里的童生栋,和躺在另一侧的可怜姑娘。 扑在可怜姑娘身边嚎啕大哭的,估计就是酒楼掌柜。 “生栋。”童初颜快步走进去,先叫了一声。 记忆中的童生栋,虽然有些顽劣,但是在性情上,还是比童夏烟好很多,所以他们儿时的情谊还不错。 如今看到他,长高了,却也瘦了,小白羊一般的稚嫩脸上,满是惊慌和害怕,看着怪可怜的。 再看那位姑娘…… 四肢消瘦,平躺在地,腹部为何没有凹陷? 还有,眼窝和嘴唇都青黑,脖子上的颜色也不正常…… 若要自尽,为何服毒? “长姐?”童生栋发现家人来了,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都在打颤:“长姐你终于来了!可是……可是怎么是你?爹爹和大伯他们……” 这副做错事的可怜状态,倒是让童初颜有些心疼。 她已经能够确定,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童生栋如今不过十四五,年纪小,没经历过大事,骤然落到这样的境地,如何不害怕? “长姐?”一个看似热心的年轻公子哥,盯着童初颜,眼珠子转了转。 “她是……” 童生栋正想解释,童初颜直接一个眼神过去。 而后,她看着那个年轻男人:“想必这位是杨家公子吧?在此,多谢你照顾家弟了!” 许文穿着官府,看向杨公子:“这位是?” 杨公子赶紧解释道:“许知府,童家大房有一女,是承恩侯的妻子,除此之外,二房还有一子一女,生栋排行最小!” 第26章 破绽百出 许文啧了两声,倒也没深究童初颜究竟是哪一位,只神色沉痛:“童公子之事,关涉人命,念在公子尚幼,才准许仆从前去知会父兄,可怎么……” 童初颜不卑不亢:“家中长辈另有要事处置,再者说了,长辈们官职不轻,怎好骤然离京?此等小事,小女前来就好。” “你?”许文满脸不信。 “我又有何不可?”童初颜笑了笑,有些难以察觉的不屑:“不就是有人栽赃嫁祸,想让我家弟弟背上一条人命么?” 许文眯起眼睛,还别说,看着真有点不怒自威的味道:“人命关天!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最好不要浑说!” 杨公子也很有些急切:“二小姐,莫非你知道些内情?” 在大家看来,童初颜已经出嫁,又是大房的人,自然不会管这种闲事,是以只当眼前这位,也是二房的人。 童初颜缓缓转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杨公子脸上:“我才从京城赶来,能知道什么?倒是杨公子,张口便说此事有内情,敢问是什么内情?” 却见杨公子目光轻闪,不再看她,反而是看向童生栋:“生栋莫慌,想必你家姐姐前来,是得了家中长辈的授意,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会吗……”童生栋可怜巴巴的,很是有些不确信。 童初颜?救他? 一直听娘亲和长姐说,大房的那对母女,都不是什么良善人,从前的贤良不过是装出来的而已,又怎么可能会帮他? “先说正事。” 童初颜自然知道,童生栋长在王丽姝和童夏烟的身边,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现在不怀疑她才是稀奇! 她懒得计较,教儿郎这种事,还是交给爹爹和二叔吧。 “你们都说,这女子是受不了我家弟弟的侵犯,才愤而触柱的?”她已经走回了尸体旁边,来回打量。 明明就是一个闺阁女子,可是看到死人,却丝毫不显害怕,反而还越凑越近…… 在场的人都有些惊疑,不过也还好,不至于到非要把人赶出去的地步。 “不错,丧主正是酒楼掌柜,人证物证俱全!”许文有些惋惜地沉声说道。 到底是牵扯进了一条人命,只是既然发生,可就一定要做到主子的要求。 童初颜偏头,看向酒楼掌柜:“敢问掌柜,昨夜,你家小姐是怎么出现在我弟弟房中的?何时进去?何人看见?人证何在?” 酒楼掌柜一懵,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答,下意识地看向杨公子。 “你看本公子做什么?”杨公子表面坦荡:“童家大老爷是当朝丞相,大小姐是侯夫人,二小姐问你些话,你老实作答就是了!” “是,是!”酒楼掌柜擦了擦额边的冷汗,又看向目光清澈的童初颜。 他有一种错觉,好像童初颜真的只是有这些疑问,而已! 并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一针见血…… “掌柜?”童初颜轻声催促。 看到他们这样,她反而更加有把握了。 掌柜忙道:“我女儿今天一大早,就哭哭啼啼地跑下来,说是昨天夜里,童家公子酒醉,把她强掳了去,骤然吵闹,惊动酒楼住客,童公子也跟了下来,谁知他却不肯承认自己做下的恶行,也不肯娶小女为妻,小女突遭大祸,将来还如何嫁人?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 “这是大家都看见了的!” “我可怜的女儿啊,呜呜!” 说到伤心处就哭出来,这本是最寻常的反应。 已经被驱赶到外面的那些客人们,也都跟着连连点头。 更有那杨公子,满脸的惋惜之色。 至于童生栋,迷茫和惊惶更甚,几乎都想不起来要为自己辩解…… 只有童初颜,根本不为所动:“你家女儿今日一早哭嚎着被轻薄了,便惊醒了满酒楼的客人,怎么昨夜被强掳进房的时候,就没有惊动任何人么?” 掌柜骤然收了哭声,她却愈发冷静。 “我家弟弟自幼习文,并不会武术,加之年纪不高,还未长成,身量也并不强壮,倒是你家女儿,看着比我弟弟还要更有力些,再有,我弟弟出门在外,身边只有一个同样不识武术的书童随侍,要如何把这位姑娘强掳进去,还不发出一点动静的呢?” 童初颜一番灵魂拷问,让掌柜面色苍白。 他先是哆嗦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紧接着便又求助般地看向杨公子和许文。 “没错啊!”童生栋终于回过神来,大吼道:“昨天夜里我喝了那么多酒,还如何做出那般禽兽举动?更何况,我一整夜都在房中,并未出来过,又是去哪儿强掳了你家女儿?” 童初颜满意勾唇,二房的这个,还算有点脑筋。 身为童家唯一的男丁,勉强还有点救? 原来的剧情之中,只说过这次的事情,是童定渠一人摆平的,带着童生栋回京之后,便彻底站到了摄政王那边…… 当时,原来的童初颜已经死了,而童定安痛失爱女,根本无暇管事。 有这么一条人命作为威胁,童家又已经和连景濯决裂,童定渠就算看出了些许疑点,也只会选择息事宁人。 更不用说,童定渠根本就看不出来太多,只余下被拿捏的份! 掌柜知道现在没人帮自己,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当即起身怒道:“那按照童家小姐的意思,是我女儿自己跑去找童公子的了?可惜了,我女儿已经自尽,死无对证,个中黑白,自然只能由你们这等巧舌如簧的人说来!” 童初颜没有理会掌柜的无能狂怒,现在胡搅蛮缠,是掌柜的最佳出路,却不是她的。 她定定地看向许文:“许知府,请问仵作在么?” 许文握紧拳头,很是不耐。 无奈童家在朝中地位不低,如今摄政王和大皇子都不在,他又能如何? 他摆摆手,一名背着箱子的老先生立时站了出来:“不知童小姐有何吩咐?” “你……”童初颜说话很慢,同时吐字无比清晰:“可验出这位姑娘身中何毒了吗?” 第27章 当谁不懂套路?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杨公子眼睛里的不敢置信,怎么都藏不下去。 许文眯起眼睛,像是正在思索着什么。 还有那掌柜,这般惊慌失措,死了女儿都没有这般满头大汗,很明显,和杨公子一样,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中毒?”许文震惊地反问。 掌柜心下一慌,连忙道:“什么中毒?我女儿好端端的,什么时候中毒了?” 此刻,那个杨公子倒是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童初颜一直盯着这些人,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她都尽量不遗漏。 只不过,关于这位掌柜千金的事,怎么感觉杨家的这个,比许文知道的更多些? “对啊,中毒。”童初颜稳定发挥,再次看向仵作。 仵作愣了一下,看向许文,见许文微微颔首,他才又上前,再次仔细观察死者。 “下官在查看的时候,倒也发现不大对劲,但是这毒究竟从何而来,却难以说明。” 他摇摇头:“再说,若是中毒而死,症状远不只是这样简单。” 童初颜垂眸想了想,也是,这个世界的毒还不多,医学手段也不够发达,仵作就算看出了一些不对劲,可知识储备匹配不上,那也是徒劳。 想着,她干脆扯下了耳朵上的银坠,上前一步,扒开死者的嘴,把耳坠放了进去。 而后又伸手碰了碰死者的腹部,起身,略微沉吟,看着掌柜:“据令爱生前所言,是因为被我家弟弟毁了清白,才不想活了的?” 掌柜的眼角,一直不自觉地瞟向可怜女儿的肚子。 没有多少心疼,只剩下心虚! “那是自然!”掌柜咬了咬牙:“女儿家的忠贞最为重要,我女儿是黄花大闺女,若非遭受此等侮辱,又何必自寻死路!” “哦?”童初颜笑了:“那掌柜不如说说,令爱有孕三月有余,是怎么个黄花大闺女法?” 掌柜老脸一僵,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一旁的掌柜夫人,都已经快哭得晕死过去了的,听到这话,猛然间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就知道胡说八道?”掌柜连忙抢过话来,表现地悲怆难抑:“我女儿都没了!你这女子,看着身份不低,怎能如此信口雌黄,辱我女儿清白?” 童初颜完全不为所动:“既然你不肯认,那就只能请仵作剖尸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惊得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剖尸? 还是当众! 这童家的姑娘,好歹也是富贵人家,而且还是大臣之家的女儿,怎能如此狠心? 当然,大家敢想,却不敢说。 里面的人,可都是些达官贵人,个个来头都大,他们几辈子加起来都得罪不起! “二小姐!”杨公子上前一步,看上去义愤填膺:“都说死者为大,你怎能如此……” 童初颜冷笑:“死者为大,却牵扯到我家弟弟的清白,更牵扯童家官声,往大了说,此事若得不到一个真相,怕是连童家姻亲,才刚晋为承恩侯的连景濯侯爷,也要被拉下水。” “诸位想想,若是才刚被圣上封赏过的承恩侯,都无端遭受指摘,那岂不也是在打皇室的脸吗?” 她也不想在死者去世后,还要让死者蒙羞。 可怪就怪,这个可怜的女子,有个如此唯利是图的爹,死后还要被人利用! 以人命要挟这种套路,她可不吃! 而之所以要把连景濯抬出来,主要是因为,那个疯批暴力男别的一般…… 当然也不都是一般。 但名声是真的好用! 就像此刻,许文身为知府,已经急得冒出了冷汗,想是在反复琢磨,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理。 童初颜挑眉,加了把火:“清白什么的,只要剖开腹部看了,便可知道,被我弟弟糟蹋了这事,其实就是撒谎和栽赃!” “还有,毒……” 她又凑近尸首,掏出帕子,把先前那个银质的耳坠抠了出来。 “黑了!” “刚才放进去之前还亮得很呢,这么一会就变黑了?真是中毒!” 都不用童初颜怎么说,只需拿起来让大家看到,自然就有人大声吼出真相。 现在要做什么化验,是不大可能的。 但只要证明这名死者本身就中了毒,再加上身怀有孕,就能进一步证明,童生栋被陷害的几率无比之大! “自然了,小女不是官府中人,也不好对仵作下命令,只能请知府大人拿主意了。” 童初颜冲着许文屈了屈膝,又笑了笑:“听闻一人之下的摄政王,时常碰到棘手的案件,而摄政王铁面无私,从来都是拿真相说话,想必,是天下官员的表率吧?” 许文呼吸一滞,谁都知道,他身后的人是摄政王和大皇子一党,而眼前这个女子,居然胆大到直接拿摄政王来说话? 疯了吗? 是真当以为,童家如今权势滔天,所以连摄政王也不放在眼里? “长姐,不可胡说!”童生栋也吓了一大跳。 童初颜么眉头轻拧,很是不解:“我说什么了?我夸摄政王,还错了?” 她故意看向许文:“知府大人也这样认为?” 许文一口气就这么卡在嗓子眼里,他能怎么说? 说不这样认为,就是不赞同童初颜方才所说的话,就是不认定摄政王的功绩! 若赞同,那就是要严查! 那么精心策划的一个局,就这么落空了! “好个童家的小娘子,不愧是高门之女啊!”许文皮笑肉不笑。 童初颜半点不带羞涩的:“待小女归家,一定告知长辈,让家中长辈,切记今日许知府夸赞之恩!” “长姐你……”童生栋又急又愧,只能道:“长姐,莫要再说了,是我不好,是我太过轻率,才会中了这样的计!事到如今,把我当成弃子就好,实在无需把童家老小全都牵扯进来!” 童初颜冷声呵斥:“你是不好,连基本的防范之心都没有!” “可你是童家的人,做错了事,童家自有家训,朝堂也有律法,可莫须有的罪名,我童家还不背!” 第28章 疯女人? 到了现在,童初颜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 此事的真相,除了茫然看客,大家心里都门清。 还演个没完了? “若知府大人实在拿不定主意,那不如干脆告上刑部,反正,童家是官家之子,也不可随意处置。” 意思很简单:就算你许文是摄政王座下的一条狗,也咬不了童家的人! “说不定,最后审理此案的,还是摄政王呢。” 她不疾不徐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灰:“摄政王功绩斐然,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你!”许文气得直直起身:“你个闺阁女子,也敢威胁本官?” 疯女人! 若是让童初颜听见,一定会笑。 因为,连景濯是个疯批,可其实她也不遑多让啊。 不得不说,如果单纯从这方面看,他们两个还真像两口子! “不敢不敢。” 童初颜笑意盈盈:“只是此案,除了死者生前控诉,再无人证、物证,如今看来,死者和其家人也是满口谎言,实乃居心不良,这等控诉,我童家子孙,又怎么能认呢?” 见许文面色铁青,她更步步紧逼:“知府大人若觉得小女所言不差,还是查查死者体内之毒是从何而来,又致不致命,再则,这死者是一尸两命,腹中之子又是谁的?” “想必查清了这些,死者为何寻死的真相,自然也就昭然若揭,总比为着嫌麻烦,把一切罪责推脱到家弟身上,速速结案来得稳妥啊!” 这一番话说出来,许文几乎坐不稳。 这个疯女人,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他是蓄意谋害,甚至是为了草草结案才死抓童生栋不放! 如此下去,官威何在? 童初颜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些:“看知府大人脸色如此之差,那看来,倒是小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就知道,许知府向来公正廉明,只是一时被谎言迷惑而已,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枉顾真相,而随意结案呢?” 好不容易说句好听的话,能挽回一番自己的官威,许文想也不想:“那是自然!” “好!”童初颜带头叫好:“知府大人不愧是百姓敬仰的父母官!” 外面的看客迷迷糊糊,可是里面的人都这样说了,还是一个如此伶俐美貌女子,这样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大人英明!” “有这样的父母官,咱们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就说嘛,童家是什么门户?生出来的儿子,怎么可能行此等恶事,你们瞧瞧?” “诶,那姑娘死得也惨,想必也是被负心男无情抛弃,才会想要栽赃嫁祸,谁知对方不上套,不肯娶,便干脆寻死,啧啧……” 童初颜猛然转头,最后这句话,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一时没能想起来…… 咚! 许文拍响桌案,冷声道:“此案另有内情,由于罪证不足,童家公子先行释放,待本官细细审问,查出死者中毒及有孕的隐情,再行定夺!” 说完,他一抬手,押着童生栋的那两个官兵,立即松开了手。 童生栋起来,心有余悸地冲到童初颜身后。 童初颜还没走,她知道,许文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 “童公子,此案非同小可,还请公子归家以后,轻易不要离京,以免本官审理途中,需要传唤公子。”许文语气不好,却也压得住,并没有太差。 童生栋下意识地看了童初颜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这才答应下来:“许知府放心,小生行的端座的正,若大人传唤,一定配合!” 许文深吸一口气,扯起嘴角干笑了一笑:“那就再好不过了,来人,送童家公子与小姐回京!” “大人判案公正,将来仕途一定通达,小女在此,先行贺过。”童初颜笑了笑,拉上童生栋转身离开。 许文一脸疑惑,仕途通达? 童家又攀不上摄政王,甚至在朝堂之中,还屡屡有争执,他的仕途,轮得到童家来管吗? 也就在这时候,一个捕快小跑过来,凑过去低声耳语。 许文一惊,命人把早已心如死灰的掌柜一家押下去,自己快步上楼。 特意在门口整理了一番仪容,才轻轻推门进去,谦卑地弯下腰,身子都几乎折成了九十度:“下官办事不力,但求摄政王开恩!” 一位站在窗边,看上去温润如玉的偏偏贵公子,收回注视着马车的视线,缓缓转头。 他眸中似有星尘,本该灿烂无方,却莫名多了几分邪气。 当朝摄政王,宫尧! “童家有几个姑娘?”声音有几分散漫和慵懒。 “童家?”许文愣了一下,赶忙回到:“童家大房一女,便是承恩侯夫人,二房一子一女,其子便是童生栋,其女年长些,似乎是叫……童夏烟的。” “童夏烟?”宫尧轻笑:“倒是有趣。” 许文顿了顿,脸色一片惨白:“摄政王赎罪,是下官思虑不周,没想到那女子如此狡猾难缠,才让机会白白溜走,坏了摄政王的大计!” 宫尧低笑出声:“无妨,你不也听那位姑娘说了么,本王铁面无私,乃百官之表率,若在此事上栽个跟头,岂非丢人?” “是,是!”许文额上的冷汗就没停过,越发心惊胆战。 “许文,你目光长远,懂得进退,确是你的常处。”宫尧看着慢慢走远的马车,忽而勾唇:“刑部还空着一个要职,你去顶了吧。” 许文一呆,‘咚’的一声下跪,激动谢恩:“臣,多谢摄政王!” 可是头磕下去,脑子里回想起来的,却是童初颜先前莫名其妙的恭贺。 看来,不仅是个疯女人,还是个奇女子…… …… 已经出了容县,弯月那发白的小脸,才终于缓和了些:“小姐,您吓死奴婢了!” 童初颜倒是没什么,只要救出了人,改掉了童家最坏的那一次选择,就已经足够。 童生栋坐在一侧,却始终惴惴不安:“长姐,我,我……” “你放心,我看似冲动,但其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仔细想过的,童家反而不会有事。”她是真的很淡定。 第29章 暗中帮忙 可不管童初颜有多淡定,犹未从惊吓之中缓过神来的童生栋,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可是长姐适才为了救我,在许文面前故意提起摄政王好几次,而那一位权势滔天,自从姐夫重伤回来,没法再领兵以后,连军权都落入他手,又怎是我童家能够匹敌的?” 童初颜无奈,二房的王丽姝和童夏烟,都是敢想敢干的狠手—— 虽然手段确实一般! 但是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反倒畏首畏尾? 不过,这样也好,知道怕,就会知道有些事不可为。 想到这里,她干脆细细解释起来:“朝中局势错综复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许文背靠摄政王,摄政王和大皇子又是一党,看他们越发明显的动向,像是要夺得储位的。” 童生栋脸色剧变,只恨不得去捂住童初颜的嘴。 这种事,是他们能随意提及的吗? 童夏烟不曾理会,接着道:“太子往年得势,近几年看着却略显中庸,是在蛰伏阶段,另外几位皇子和亲王也都不怎么安分,最后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长姐,你……” “我爹爹位极人臣,是举足轻重的丞相,这个时候,谁拉拢了他,谁的胜算就更大。” 她说起话来条理清晰,就是有些害怕的童生栋,也不由自主地细细想起来。 “可历来朝堂之争,都没有好下场,爹爹小心谨慎,就是竭力不让童家卷入其中,保证童家百年基业!” “生栋,你是童家唯一的男丁,就算你不是大房所生,可也是嫡子,是要继承家业的,这次的事,若非我据理力争,将你救出来,你以为,你会落得何等下场?” 一想到那个下场,童生栋就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那,那自然就是赔了这条命……不,不对!” 他猛然反应过来了:“大伯待我如亲子,断不会放任我不管,就像长姐所说,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外人也知晓的,一旦我无法脱身,他们就要逼迫大伯和父亲站队!” “到那时候,童家便被迫成了摄政王权下之臣,说不定,还要被迫做些伤天害理之事,一旦生变,恐怕还要被推出去当成替罪羊!” “到那时,童家不就……” 说到这里,童生栋心里已经不止是害怕,更多的是愤怒。 还有就是后悔,和深入骨髓的后怕! “长姐,我知道自己太糊涂,也知道自己错了!” 童生栋竟是直接在窄小的车厢里跪了下来:“今日长姐的恩情和苦心,生栋永不敢忘,将来也一定会谨慎行事,绝不行差踏错,祸及家族!” 童初颜愣住,她从来都没想过,童生栋居然还挺有悟性? 想想也是,身为童家唯一的男丁,别说她爹,就是二叔,也极为看重。 男儿惹祸便要累计全家,二叔是自私了些,这点道理,应当还是知道的,所以必会好好教养。 “你聪明,也懂事,家中有你,我也放心。” 童初颜点点头:“今日之事,你也不必再担忧了,我都已经挑明了破绽,就算许文不甘心,他背后的摄政王,也不会任由此事发酵,去败坏他自己的名声!” “再来就是,我们家虽然不肯触及党政,可到底也是丞相,谁也不敢轻看,只消不要踏入他人陷阱,便能安然无恙了。” 听到童初颜这么分析,童生栋才终于长松一口气。 没错,长姐说得在理。 “另外……”童初颜迟疑了一下:“你娘和你姐出了些事,具体是什么,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大道理已经说过一遍,孰轻孰重,童生栋心里应该有数。 童生栋的脸色变了又变,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娘和姐姐非要找大房的麻烦,谁知不是对手,所以才会…… 管它是什么,都比不上家族遭殃,小事罢了。 现在是还想得通,可是当回到府里,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糊涂,娘和姐也太糊涂了,怎能拿整个童家的名声开玩笑?” 听到童生栋这般大吼,童初颜神色微妙地从正厅里溜了出来。 而一出来,就看到千舟带着两个侍卫等在门口。 “夫人,侯爷有话,今日就回侯府,莫要再耽搁了。”千舟道。 童初颜撇了撇嘴,回就回呗,至于特意派三个人过来跟她说吗? “你们两个,先去准备马车!”千舟回身吩咐。 其中一人恭敬拱手:“是!” 童初颜眉心一跳,这声音…… 她叫住千舟:“慢着,跟我说说,你们方才在哪儿?” “属下等……”千舟想了想,没把连景濯供出来:“侯爷命属下去办差,才回来。” “去哪里办差了?” “颜儿?” 就在童初颜要接着追问的时候,申如灵眼睛红红地过来了,身后的婆子丫鬟们,都捧了不少东西。 千舟抓住机会,立时溜了。 童初颜无奈,只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方才那个护卫的声音,和之前在酒楼门外,帮着煽风点火的那道声音格外相似。 只不过,连景濯会帮她? 不可能吧…… “你在想什么呢?”申如灵轻轻拉住童初颜的手。 无奈,她也只能收回思绪:“我没想什么,倒是娘,侯府虽然在京城的另一头,可也没有那么远,以后我还是会经常回来的,干嘛又要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 “这是为娘的心意,你还嫌上了?”申如灵嗔怪地白了她一眼,拉着她往府外走去,叹息道:“你爹说了,二房接连出了这么多事,你二叔身子也不济,在侯爷面前也面上无光,让你们即刻启程。” “即刻?”童初颜很不爽。 非常不爽! 出事又怎么了? 人都已经救回来了,怎么就面上无光了? 申如灵一个劲地叮嘱:“你呀,和侯爷好好过日子,早日生下个一子半女,也好让我们安心。” 童初颜无奈,知道家人在想什么。 无非是怕连景濯看到更多笑话,从而轻视她,所以才急着让她离家。 第30章 在你的马车上嗦面 童初颜暗暗翻了个白眼,连景濯又岂止是会轻视她? 根本就是想杀了她好不好! “娘,您也跟爹说说,二叔遭遇这样的事,心性会变得低沉,可也要多提点着些,千万不可随意与朝中大臣交往过密!” 她更不放心家里,认真道:“回来这一路上,我也仔细叮嘱了生栋,往后,还是让爹多教教他,二叔么……总之,在爹身上学,总比跟着二叔好!” 申如灵垂头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通,童初颜怎么忽然就懂这么多了? 可是女儿的一番苦心,她明白。 “放心,你爹爹心中有数,为娘也会在旁多多劝着,让你爹不要再一味纵容。” 她笑了笑,依依不舍地拨开童初颜额前发丝:“家中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和侯爷好好的,可记着没有?” “放心吧。” 就算不是真心话,童初颜也只能这样甜笑着回答。 一边,童定安已经送连景濯上了马车。 “爹,那女儿走了。”童初颜上前,说完了话,才发现童定安的眼里有润色。 童定安张了张口,有些哽咽,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摆摆手,催促她赶紧出发。 童初颜心头一梗,暗暗发誓,之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让连景濯限制行动。 不仅是回娘家! 她还要上天! 哼! 上了车,一看到连景濯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那里,她火气就更大了。 腹黑的冷血疯批男! 真搞不懂,原著干嘛要让这种人当男主角? 还有,原主又是怎么就瞎了眼,万花丛中居然就看上了这么一个无情男? 童初颜懒得搭理,连景濯同样皱眉,没多话。 容县一事,童初颜行事大胆,确实挺有脑筋,也令人大开眼界。 不过,这也还是改变不了童初颜在他心中的地位。 倒是更让他下定决心,非得把童初颜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因为一个人的变化不会这么大。 所以,要么童初颜是多年蛰伏,如今时机到了,准备做些什么,才会忽然恢复原来的本性。 再要么就是…… 莫名换了一个人? 似乎不大可能。 他已经仔细查过,当年丞相夫人申如灵产女,只有一胎,没有双胞,调换不了。 那就只剩下前面那一种可能! 当初的柔弱和忍让,都是童初颜装出来的。 处心积虑嫁给他,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必须查! 就在连景濯愣神之际,已经出发一小会的马车里,忽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音。 连景濯:? “你在做什么?” 听到问话,童初颜抬头,认真地看了连景濯好一会。 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对不起!” 连景濯很是厌恶,在他马车里进食? 迄今为止,无人有这等胆量! 如今还知道要道歉,以及收起来,还算童初颜有点眼力见。 可是下一秒…… 一个触感粗糙的……饼子? 被塞到了他手里。 “我以为你吃过了,所以没想起来分你一块。”童初颜大方地很:“吃吧,不用谢!” 她是真的饿了! 一大早也就吃了点清粥,紧跟着还去了一趟容县,到现在,早就已经过了饭点。 总是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的。 连景濯青筋暴起,稍微一用力,直接把手里的饼子捏地粉碎,咬牙道:“谁准许你在这里吃饼?” 童初颜脸一黑,那是娘给她包的饼子! “不吃就不吃,你怎么还浪费啊?”她半分不虚:“再者说了,我饿,还不能吃东西了?” “呵。”连景濯冷笑嘲讽:“除了吃,你还会做什么?赶紧扔了!” 童初颜也咬牙:“不扔!” 连景濯怒极,当场出手。 “哟呵?你当我怕你?”童初颜仗着自己眼睛好,一掌敲到连景濯手臂上的麻筋,同时身子一侧,直接钻到了另一边坐着。 她掀开车帘,看准了前面街边的面摊,大声道:“店家,给我一碗面,多放点辣子!” 做生意的人,谁不是耳听八方? 一声“好嘞”,面条下锅! “弯月,去给钱!” 弯月都还没从自家夫人竟敢和侯爷吵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吩咐,摸出钱袋,愣愣地先小跑过去。 而这边,童初颜得意洋洋地盯着连景濯。 切,就这? 她天生逆反! 让她死,她偏不死! 不让她干的,她偏要干! 连景濯阴沉垂眸,怎么也没想到,童初颜不过是在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竟然就能让他从胳膊到肩膀,再到半边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麻! 她从何处学来? 或者是…… “你究竟意欲何为?”连景濯冷声质问。 这么会的功夫,马车已经走到面摊前面,摊贩手脚快,刚好把面端了过来。 童初颜就不会给千舟阻拦自己的机会,从车窗探出身子,把面接了过来,挑起一大筷子,还故意吹了吹。 麦香和肉汤的混合香味,直扑在连景濯脸上! “我想干嘛?”童初颜张狂嗤笑:“我要嗦面!” 不让她吃饼,她就嗦面! 下次再敢拦她,她就弄个小铜炉,专门在连景濯马车上涮火锅! 再下次,撸串! 连景濯已经气得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就连骑马跟在旁边的千舟,听到动静也有些瑟瑟发抖。 夫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这样下侯爷的面子。 这不是虎上拔毛吗? 是真不怕死啊…… 可与此同时,他也是真心佩服童初颜。 面对许文的时候,那种胆量和聪慧。 还有面对他家主子的时候,这种勇气。 可惜的是,现在连他都已经改观了,侯爷却还是看不来夫人。 也不知道到了最后,夫人的下场究竟如何…… 千舟分神,连景濯在想该赐给童初颜一个怎么样的死法,弯月面色惨白,大气也不敢喘。 也就童初颜一个,正在专心致志地吸面。 其实味道还挺不错,是淡了些,重点是汤头好,挺有滋味。 “呼噜噜……” 一口汤下去,更是人都暖和了几分。 偏生就是在这种时候,千舟猛然惊慌大喝—— “侯爷小心!” 第31章 追杀 童初颜愣在当场,刚想问怎么了,身前的马车门忽然炸裂! 她护着碗,背身一闪,下一瞬,砰! 那支刺破车门的箭矢,直直扎在她之前坐着的那个位置上。 “什么鬼?刺杀?” 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支利剑—— 叮! “我的面!” 童初颜看着洒了一车的面碗,怒到极致,起身就要往外冲。 然而看到漫天射来的箭雨,想也不想地就退了回来。 “你什么鬼运气啊?回个府,京城的大马路上,居然还有人要刺杀你?”她还不忘吐了个槽。 连景濯咬牙,想要提起身旁的长剑,可惜右手的酥麻还没过去,根本提不起来! 嗖—— 又是一支,还没被千舟他们拦住! 童初颜吓了一跳,也知道是由于自己,才让连景濯没法出手,连忙把连景濯拽了过来。 “小心!” 砰! 又是一声炸响,坚硬的车厢都炸地裂开几条大缝! 好家伙,不愧是小说里的世界,一支箭矢而已,居然也能有这么强横的力量?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出手啊!”童初颜把几乎压在自己身上的连景濯推开,没好气地催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算暂时看不见,也能耳听八方,一般小毛贼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连景濯一怔,童初颜常年呆在府中,根本没见过他出手。 是怎么知道他厉害? 又是怎么知道,他能耳听八方? “诶呀,你……” 童初颜还想再说,却见飞射而来的箭矢密集如垂柳叶,连门都没有的车厢,根本就不是能藏身的地方! 尤其连景濯还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她也只能拽着他从后门跳下去,蹲在木板下方暂且躲避。 再这么下去,都得死! 她趴在地上,悄悄往前面看,发现千舟和一众护卫,正一边抵挡箭雨,一边和几个黑衣刺客酣战。 具体的她也看不太懂,不过大概能推测,千舟这伙人应该还能应付,不至于死。 至于弯月…… 四下张望,发现弯月已经趁乱躲去了路边,这时候想走又放心不下,正鼓起勇气想要过来。 童初颜连忙打手势,示意弯月先走,自己寻找脱身之法。 这群人,大概率是冲着连景濯来的,不管是她,还是连景濯这时候冲出去,肯定都会成为攻击目标! 所以,一定要赶紧想个脱身之策。 而且要快! 马? “喂,我不会骑马,你行不行?”童初颜拍了拍连景濯的肩。 其实连景濯现在已经能出手了,但他想,或许逼一下,能发现童初颜更多秘密? “不太会。” “什么叫不太会?你不是武将吗?”童初颜一脸嫌弃。 可也没法子,她总不能放任连景濯不管呀! 这个摇摇欲坠暗藏杀机的家,果然还得靠她! “走!” 既然已经想好,她便果断出击,拉着连景濯快步冲到马车旁边的马儿后,拽着缰绳往后走了两步,先艰难地爬上去,而后又把连景濯拉了上去。 只可惜她驭马不纯熟…… 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颤颤巍巍也就罢了,还总坐不稳。 本来想走的,却拉的太紧,又不留神竟原地转了一圈。 无了个大语…… 正巧,看到千舟左侧方有个刺客抓着大刀劈砍过去,而千舟自己却在专心对付前面的两名刺客,连忙大喊:“千舟,小心左边!” 千舟想也不想地反手一剑,噗嗤! 鲜血四溢! 童初颜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杀人……是真的杀人!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差点死了,但那是毒,而且脱身了。 之前在容县,看到的不过是尸首,也并没有多血腥。 方才在马车里,也惊险无比,可没见血。 她又总记着,自己不过是个穿越者,便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一切都像个梦! 小说里呀,什么都有可能,不就假亦真时真亦假吗? 可是现在,亲眼见到如此血淋淋的一幕…… 连景濯圈着童初颜,不免皱眉。 她为何在抖? 害怕了? 还有,明明可以先走,为何还要带上他? 怕他死了? 现在抖得这样厉害……是看到千舟杀了个刺客? 他也听见了的。 这就怕到浑身直颤? 未曾多想,他竟圈紧了些,顺着童初颜的胳膊摸到缰绳,牢牢抓住,低声道:“指路。” “啊?”童初颜已经陷入恍惚。 “夫人快走!” 就在这时,千舟已经快要扛不住压力,正想撤退,却见连景濯和童初颜还在这里,连忙大吼。 童初颜重重地抖了一下,同时,耳边再度响起连景濯恼恨的低喝:“指路!” “前……往左一点!然后直走,然后,然后……” 意识到自己连话都说不清了,童初颜狠心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疼痛感伴随着那股子透骨的凉意,在一瞬间遍布全身,理智也终于涌了上来。 “五十米左右就是天水阁,再往前走是河边花坊,我们的侯府应该是往右……” “等等!刺客追杀你,此时回府能安全吗?” 童初颜回头看了连景濯一眼,忧心不已。 连景濯抿紧唇线,没说话,却是直接往侯府而去。 她加了一句:“一直走,到了北安桥,再往前就是侯府了!” 本以为就此总该安全下来,却不想,又听到后面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前面的是千舟和一干护卫,后面则是追杀而来,越来越近的刺客! 数量大概二十余个,竟比千舟等人多两倍不止! “追兵太快,千舟人手不足,这样下去不行!” 童初颜努力回头张望,那些刺客身上,好像都有或深或浅的浓雾? 是旧疾! 常年刀剑上打滚,怎能没有伤势? “我或许有办法!”童初颜抓着连景濯的手,往前看了看,快速道:“二十米以后有颗大树,停在那后面!” 连景濯眯了眯眼,一心只想看童初颜打算玩什么名堂,依言照做。 童初颜扒拉着树枝,艰难探头,不忘多加一句:“你记得抓紧我,别让我掉下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连景濯忽然有些手痒…… 第32章 可怜的夫人 若在被追杀的途中意外身亡,那么,别说是童家,就连赐婚的陛下,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连景濯的神情,连带着他近来已经有些纷乱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伸出的手,已经碰到了童初颜的腰。 只要轻轻一推…… 倒在地上不死也残,刺客补刀,再无活路! 就在要发力之际—— “千舟,刺那个三角头型的肩下三寸,一定要深!” 听到童初颜的大叫,连景濯动作一顿,不由耐着性子往下听。 童初颜还在继续…… “手短那个,打他的后腰正中心!” “还有小脚那个,他的后脑有疾,用力打!” “别愣着呀,听本夫人的,一打一个准!” “后面那个有络腮胡的看见了吗?就口罩都遮不严实那个,他两条腿的膝盖都有毛病,用力敲啊!” “倒是上啊,你们能不能行?” 要不是自己身娇体弱,看到这群人凌乱到都忘了出手的样子,童初颜是真恨不得亲自上! 千舟只觉得头大。 他想说,夫人,你指挥就指挥,能不能别瞎起外号? 需要找也就算了,还总分神…… 好不容易看准了最明显的络腮胡,千舟秉持着试试总不亏的念头,落地一滑,双手撑地,两只脚用力一踹! 砰、砰! 准头十足,果然正中膝盖骨! 而这个络腮胡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真就在瞬间失了力道,不仅腿软跪地,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机会千载难逢,千舟果断提剑抹脖…… 噗! 干脆利落! 童初颜往后一缩,脸色苍白如纸。 身后的连景濯眉头一紧,掌心用力,扶稳了她的腰。 她也不是那般扭捏的人,生死关头,管什么腰呢? 还是先脱离险境更要紧! 而千舟一举得手,立马高声发话:“都听夫人指挥!” “千舟,你后面,打他腹部!” “左面,刺他腿!” “去帮你后面的兄弟,那个没伤,先打他手肘内侧的麻筋,再杀!” “右边!小心,小心……” 听到童初颜的这些指挥。还有千舟他们出手,明显快准狠,且一招一个的攻势…… 连景濯已经心乱如麻。 他有数不清的疑问,纷纷堵在嗓子眼,却完全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为什么,童初颜一张口,就能清楚发现敌方弱点? 那么精准,还知道有疾? 又为什么,她明明看到杀人会害怕,却还是能鼓起勇气带着他一起逃? 甚至还要帮千舟他们脱险? 她明明就知道,自己想杀了她! 可究竟是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先行离开,反而要跟他们一起身涉险境? 她…… 当真还是那个童初颜吗? 便是一直伪装,那这身本事,究竟是何处学得? “小心,是箭!” 童初颜忽然转身,想把连景濯推倒避开。 可她忘了这是在马上,虽是及时把连景濯推开,利箭也从她后脑勺的发丝险险擦过,可是一时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了下去…… 连景濯一下没抓住,再想去捞,已经迟了。 砰! “啊!” 这么大的声音,再加上尖叫,摔得不轻。 “咳咳……真特么疼啊……咳!” 连景濯缓缓收回手臂,闻到了血腥味的,也听得出来,咯血了。 “夫人!” 千舟看到童初颜摔下马,只当是已经中箭,转头杀了个回马枪,一剑刺死藏于暗处的箭手。 再冲回来,才发现童初颜倒没有中箭,只是摔得不轻,都晕了。 “侯爷,刺客皆已毙命,身上没有什么信物和图腾,唯有他们用的兵器,像是铜山铸的那一批!” 千舟捡回不远处的箭矢,双手递上。 连景濯接到手里,摸了摸箭头:“确是铜山。” “铜山郡守,是太子的人!”千舟恨道。 回应千舟的是短暂沉默,随后才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把她弄上来。” “什么?”千舟一愣,是让把铜山郡守弄到京城? 还是…… “夫人!” 千舟立时倒牙,赶紧弯腰扛人,又不敢多碰,直接扔在了马背上。 连景濯一夹马腹,立即冲了出去。 后面的千舟吃了一嘴马蹄灰,心下却惘然。 可怜的夫人啊,这次都立了大功,遭遇居然还是这么惨…… …… “咳咳咳……呸!” 童初颜被苦药呛醒,管它三七二十一,先吐了个干净:“尝着是治淤伤的方子,干嘛加那么多黄连啊,苦死了!” 她睁开眼,刚要起身再吼两句,无奈头重脚轻,重重地又摔了下去。 紧接着,弯月就红着眼睛,带着浓重的哭腔扑上来:“夫人,您可醒了,吓死奴婢了!” “放心,你主子哪有那么容易死?”童初颜还是满脑门子的官司。 这群学艺不精的废物,摔伤淤伤这种,就应该给些舒筋活血的药,昏迷之中的人,还不能药性太猛,否则刺激伤处淤血,伤了神经和血管怎么办? 再有,用药,必得配合针灸,再不济就以药酒外用,活络筋骨才能好得快,谁知这群人竟然…… 诶,这不给祖宗蒙羞吗? 可她再气,这时候也实在没有力气发话,只能闷闷地喘着粗气。 而满屋子的太医,见着侯夫人终于醒来,正要喜极而泣呢,却又发现侯夫人无端端生起气来了。 本身承恩侯就难缠地很,脾气大,杀心也重,他们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迫人首分离。 不曾想,矜矜业业诊脉熬药,好不容易把人治醒了,竟又发什么脾气…… 他们容易吗? “药方已开,侯夫人暗示服药便不会再有大碍,臣等告退!” 其中一人说了这么一句,其余太医立即鸟兽状散去。 转眼间,屋子里就只剩下她和弯月两个人。 她叹了口气:“端碗水来。” 怎么也没料到,第一次英勇负伤,居然是从马背上摔下来…… 好像有点社死? “夫人还是别喝水了,刚才喝的药都吐了出来,还是再把药喝了吧!”弯月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又把苦药端到眼前。 童初颜闻着都有些头晕,她严重怀疑,这群太医是存了心要把她苦醒! “这药苦死了,有几分用处?取我的银针来,一扎就好!” 第33章 在你房里涮火锅 接了银针,童初颜干脆利落脱了外袍,再把里衣的袖子往上撸起,找准穴位,又轻又快地扎了进去。 “夫人……” 弯月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样行吗? 童初颜面不改色:“放心吧,要不是不好给自己扎针,我还真不会只扎胳膊和肩膀的穴位,而这里的穴位相对更稳妥,只是好得更慢。” “可是夫人,您就不怕……出问题?”弯月是真的担心。 这种事,是能乱来的? 也就夫人如今性情变了,要不然的话,她非得抢过来,不让夫人乱来! 童初颜白了弯月一眼,没好气道:“弯月同学,请问你是不信任你家夫人的本事吗?” “奴婢不敢。”弯月委屈巴巴地低头,实则悄悄地抬眼看她,视线一对上,主仆两个都笑开了。 “夫人,如今的你可真好,奴婢既佩服又羡慕,但是也有一点点的担心。” “你担心什么?”童初颜又换左手扎针,动作稍微慢了一些。 弯月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帮着扇扇风:“夫人如今的性子,是比从前更大方,也更活泼了,可奴婢也会担心,太过张扬,反而会惹来祸患呢!” 童初颜当场僵住,她怀疑人生! 这丫头,就不能盼她点好? “不说这个了,你也不必帮我扇风。”童初颜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有没有吃的?” 之前那碗面也没吃好,这都天黑了,实在是饿…… 弯月噗嗤一笑:“夫人如今性情变了,吃得也多了呢!” 童初颜脸颊微红,吃得多怎么啦? 天天干那么多脑力活,还总是受点惊吓,不吃多一点,能扛得住吗? “夫人别着急,奴婢都准备好啦,特意给夫人准备了浓浓香香的蛋羹!” 说着,弯月提过床边的食盒,捧了一个小碗出来。 “这够吃几口的?”童初颜看到就不满,当她小鸟胃? “这样,你去准备个小碳炉,再去厨房要个小铜锅,实在不行也能用陶锅,但是要小的,再要点高汤,然后弄点新鲜蔬菜,弄点肉,作料也别忘了!” 涮火锅! 清汤火锅也是火锅! “记得,多弄点辣子来!”她光是想起来就嘴馋地厉害,正好扎针的时候长,美美吃一顿再说! 心情好了,身体也好得快嘛。 弯月迷迷糊糊的,直被童初颜赶出了房门,也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又是锅,又是炉子的…… 嘶! 夫人该不会是打算,在侯爷的卧房里做菜吃吧? 这么一想,她连走出院子都带上了几分心虚。 幸好,今天要不是自家夫人,侯爷也不能那么快脱险,所以主院的护卫们,比从前客气了许多。 只希望等侯爷回来,不会气得要杀了夫人…… 说到连景濯。 此刻的他,正在面圣。 皇帝身着常服,关切地站在一旁,急切问道:“景濯遭遇刺杀,确定没有伤势?” 老太医停下正在收拾药箱的动作,胆战心惊地拱了拱手:“回禀陛下,承恩侯脉象平稳,安然无恙!” “那便好,那便好!”皇帝在连景濯肩头拍了好一下,这才转身坐了回去。 连景濯微微垂首:“臣,多谢陛下关怀!” “景濯,自你重伤归来,朕日夜悬心,只盼你能早日康复……”皇帝感叹着,见连景濯面色也有几分沉重,连忙又说:“你不必焦心,朕已经命人遍寻隐世名医,定能把你的眼睛医好!” “谢陛下。”连景濯还是淡淡的。 皇帝似乎见怪不怪,也不介意,只暗自摇摇头,半晌才又问:“今日刺客皆毙于护卫剑下,可审问过?查出刺客的身份了么?” 连景濯沉吟一会,从袖中摸出一块布,随侍宫人见状,立即接了过去。 打开一看,才知道是一支折断的箭矢。 “这是……” “陛下,这批兵器,应是出自铜山。” “铜山?”皇帝的声调陡然冷了好几度:“铜山郡守奉命铸造两批兵器,皆供军中所用,莫非刺客还是军中将士?” 不等连景濯作答,他又冷声道:“景濯在军中被奉若神明,将士如何会胆大到在京中刺杀你?还是光天化日之下!” “铜山……呵,太子!” 面对皇帝的猜测,连景濯的声调不见起伏:“臣不知。” “哦?”皇帝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你是怀疑,有人栽赃嫁祸?” “臣亦不知。”连景濯平平静静的:“臣已是个瞎子,此后掌控军权有心无力,只能仰仗陛下照拂,才得已安然度日,既如此,不论太子,还是旁人,何必刺杀臣?” 皇帝沉默良久,末了,厌烦地扔下手中残箭:“景濯,你安心在府中将养,朕必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臣,谢陛下!” 看连景濯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如今更是连从前的傲气都没了,让皇帝心绪复杂。 忽而,他笑了两声:“朕听闻,景濯被刺杀时,你家夫人也在身旁,还为了救你,摔下了马?” 这回,连景濯皱眉了:“贱内无恙,劳陛下挂怀。” 贱内? 皇帝表情怪异,从前说起那一位,连景濯从来都是避而不谈,甚至充满厌烦。 如今被美救英雄一次,终于舍得给个称呼了? 虽然‘贱内’二字也不甚好听,实非谦卑之词,而是…… 反正,知道开窍就行! “夜深了,回去养着吧。”皇帝笑呵呵的:“明日,朕便下旨嘉奖你家夫人,勇气可叹,一片真心呐!” 连景濯张了张口,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到,说不定能借此机会,探查出童初颜身上的蛛丝马迹,倒也未尝不可。 “是。” 皇帝老脸一僵,答应了? 啧…… 景濯不对劲! …… “侯爷,夫人已经醒了,就是……” 一接到连景濯,千舟立马禀报,只是有些吞吞吐吐。 连景濯拧眉:“直说。” “是!”千舟暗叹,先为童初颜默哀一瞬,回道:“夫人醒后,即刻便把太医们都赶了出去,听说还大发脾气,折腾着自己扎针!” 第34章 医术了得 “扎针?”连景濯愣住。 扎针治伤,最要紧的便是周身穴位,那女人竟也懂得? 回想起之前,童初颜在他手臂轻轻一敲,便大半个身子都在发麻…… 随后指挥千舟等人对付刺客,也有不少位置都是穴位,而千舟,还刚好一击毙命。 “夫人所授的法子,好用么?”他问道。 千舟一愣,随后才想起来,所问的究竟是什么,连忙道:“属下不敢欺瞒,那些刺客功夫不错,若非夫人及时提点,属下等,恐怕难以脱身!” 那就是好用了。 “再查查。”连景濯眉心紧皱。 “可是侯爷,夫人自小长在丞相府中,由童丞相和其夫人亲自抚养长大,连大门都出过几回,实在是没什么好查的了……” “查!” “是,属下遵命!” 千舟不敢再狡辩,连忙答应下来。 看连景濯上了马车,他的表情才稍微松泛了些。 可心里却在泛苦。 童定安是个极其谨慎之人,几乎没有和什么来路不明之人接触过,就更不用说,从来不出深闺的童初颜了。 可以说,夫人这一辈子简单地不行,未出嫁前,出府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出嫁以后,便常日呆在那个小院之中,直到最近,才终于踏出门槛。 说是要查,然后都已经查了个底朝天了,还能怎么往下查? 千舟心里苦不堪言,腹诽不已,可是跟着连景濯回到府中,就越发觉得侯爷说的不错…… 确实要继续深挖! 因为才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侯爷卧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像是在煮些什么的声音! 在侯爷卧房里煮东西! 闻着,还有肉有菜! 侯爷平素最爱干净,就算是吃点心,也从来不在卧房,更不用说直接煮东西吃! 而且不用问,光是听声音,就知道罪魁祸首一定是童初颜! 这不,和弯月两个人聊得正欢呢…… “你蘸点这个辣椒末,再蘸一点点盐,好了,可以吃了……怎么样?好吃吗?”“哇,夫人,好好吃啊!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涮火锅,味道真不错!” “火锅里面的学问多着呢,不过最好是能用牛油熬制底料,那样涮出来的,更香,味道也更复杂,更好吃!” “夫人你真厉害,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听到弯月这么问,连景濯正要冲进门的动作一顿。 他也很好奇,这女人一身稀奇古怪的本事,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却听童初颜嘿嘿一笑:“傻弯月,这还用学吗?吃是天赋,动动脑筋不就会了?” “哦……”弯月憨憨地点头:“那看来还是奴婢蠢笨了,夫人真聪明!” 哐! 聊得正欢,房门被一脚踢开。 主仆两个同时回头,才发现连景濯脸色青黑地站在门口。 千舟暗叫不好,跟着进门一看,竟发现这主仆两个盘腿坐在地上,中间放着侯爷的棋盘,的棋盘上摆着锅炉和食材…… 完了,今天夫人铁定要遭殃! 弯月已经吓了一跳,忙不迭放下筷子,恭恭敬敬地跪到童初颜身后,冲着连景濯行了一礼。 童初颜顿了一下,果断再塞了块肉到嘴里,烫得龇牙咧嘴…… 斯哈斯哈的,好容易缓过来,她才认真八百地问连景濯:“吃了吗?要不要来点?” “童初颜!” 连景濯爆喝出声。 “我又不是听不见,那么大声干嘛?”童初颜完全没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一天到晚就知道发脾气,小心你的经脉越堵越严实!” 千舟汗颜,他敢断定,接下来,不是夫人把侯爷气死,就是侯爷把夫人刺死! 经脉,又是经脉! 连景濯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别踢到我的火锅,正煮着呢!”童初颜赶紧上前拦住。 看到这一幕,千舟暗暗松了一口气。 夫人还知道担心侯爷因为看不见而受伤就好。 看侯爷的背影,怒火也确实少了那么一丢丢。 然而…… “我还没吃饱!”童初颜冷哼着护食:“白天就是因为你,一碗面都没吃好,要是再弄倒我的火锅,看我扎不扎你!” 千舟:“……” 夫人没救了,他还是撤吧! 见状不对,弯月也连忙跟着退了出去。 自家夫人艺高人胆大,她可只是个区区奴婢,万一侯爷杀心大起,那可就无路可逃了! “你说!”连景濯脸黑如炭,一把抓住童初颜的手腕。 “啊!” 童初颜痛呼出声。 几根扎着的银针瞬时被拨动,划破了皮肉倒是不打紧,可针灸是很严谨的东西,怎能出错? “你别碰,我正在给自己治伤!” 听到这话,连景濯眼睛一眯,更用力地抓住她,同时伸手往上摸…… 还真是银针! “你懂医术?”连景濯抓着她手腕的五指,越发收紧。 挣扎了许久都挣脱不开,她干脆咬牙把其余银针全拔了。 大不了,回去以后再给自己扎一次。 倒是这个疯子,又发狂了! “许你懂武术,就不许我懂医术?”她一脸不屑:“瞧不起谁呢?” 连景濯用力一提,童初颜的胳膊几乎都快要扭断。 “说,你究竟是谁?” 童初颜疼得已经冒出了冷汗,不服气地大叫道:“我能是谁?我是你祖宗!放开!” “童初颜,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连景濯周身的杀气,已经势不可挡。 杀过人的,和平民百姓到底不大一样。 眼看连景濯像是要动真格的,便是胆大如童初颜,也不敢再胡来:“我从头到脚如假包换,就是童初颜,从前不过太喜欢你才幽幽怨怨,如今我想开了,恢复本性,享受生活,很奇怪吗?” 连景濯心中一沉,从前那般,是因为喜欢。 如今这般,是因为不喜欢? 他选择忽视心底略微的异样,用力甩开童初颜的胳膊:“你能想通,我可真是求之不得!” 童初颜被用力掀翻在地,尚顾不得疼,心底一喜:“那感情好,改天把和离书签了?” “童初颜!” “行行行,休书,休书行了吧?” 第35章 夫人是财迷 男人嘛,都爱面子,童初颜表示大方地让步。 就是这副可怜的身子,明明是为了连景濯,才悲催地从马背上摔下去。 谁知道自己都还没能治好伤势,这疯批居然又害得她摔了一跤,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了! “好心当做驴肝肺,切!”她越想越气,咬牙低骂。 连景濯怒极:“你说什么?” 童初颜下意识地往后一闪,确定连景濯没继续动手,才哼道:“我说,我惹不起你,我走!” “回答我的话,你是怎么学会的医术?”连景濯冷声追问。 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飞奔出去的脚步声…… 还有…… “夫人,您没穿鞋?” “夫人,这是侯爷的棋盘!” “夫人?” 千舟一声更比一声错乱。 连景濯:? 她在玩火! “千舟!”连景濯怒喝:“把她给我……” “侯爷!” 千舟大着胆子打断:“侯爷,夫人也是为了救您才受伤的,方才是胡来了些,不过,她扎针也就此中断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好,要不……这次就算了?” 连景濯唇线紧绷着,在原地站了半天,愤而甩袖。 见状,千舟在心里默默替童初颜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看在夫人指挥得力,令他们不曾受伤就战胜了那群刺客的份上,他才不敢冒着风险求情! …… 这边,童初颜连着棋盘带小火锅,飞速冲出了主院,直到弯月接了过去,才呼哧呼哧地大喘气。 身子骨不太行啊,重死了! “夫人,您可真是太乱来了!”弯月端着棋盘和小火锅,亦步亦趋地跟在童初颜身后,一脸无奈:“您怎么能当着面,和侯爷斗嘴呢?说的那些话,听得奴婢都胆战心惊!” 童初颜扯了扯嘴角,她也不想的好不好? 可她这个人,从来都是逆来顺受,谁跟她玩硬的,她肯定二话不说刚回去! 要不然的话,穿越过来那天又怎么脱得了身? “傻丫头,人家对你不好,难道你还要主动贴上去?” 她冷笑:“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人家生气我就得受着?我又不是生来受气的,才不忍着他!” “你也要记着,你是我身边的丫头,我有好吃好喝的都会记着你,你也听我的,但是旁人,于你没有恩情,又不是你的东家,大可以不去理会!” 听到这样的言论,弯月只觉得心中一震。 夫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忽然有了这么多奇思妙想的呢? 而且,听上去好有道理的样子…… “走,咱们回去接着涮火锅,明天若无事,就带着你做烤串!” 童初颜可是盘算好了的,童家的事需要解决,却不能急于一时。 在这段时间里,她才不要一个人伤春悲秋,而是要好好的享受生活! “嗯!”弯月用力点头,跟着童初颜走回宁静又偏僻的枣榆园。 一整晚吃饱喝足,还忙着给自己施针活骨,折腾到天快亮了才歇下。 可就在睡得正沉的时候,弯月忽然兴高采烈地冲进来:“夫人,夫人快醒醒,宫里来赏赐了!” 童初颜吓了一跳:“赏赐?” 她摆摆手,翻个身接着睡:“赏赐又没我的份,别烦我!” “咳咳!” 千舟的咳嗽声! 童初颜猛然睁眼,爬起来一看,才发现连景濯居然站在房间里,千舟则守在门外。 而且,千舟带着好几个下人,个个手里都捧着十分贵气的锦盒。 “真有赏赐?”童初颜瞪大眼睛。 只不过,皇宫里的人为什么要赏赐她? 连景濯听到童初颜这副见钱眼开的语气,就忍不住心生嫌恶:“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童初颜翻了个白眼,你丫本来就看不出来! “你过来干嘛?”她更嫌弃。 枣榆园的大门口,写着‘欢迎光临’四个大字吗? “童氏,跪下。”连景濯面露不屑。 童初颜满头问号,跪下? “夫人,要接旨!”弯月及时拉了她一把。 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千舟双手捧着的,是金灿灿的圣旨!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本来处境就岌岌可危,她可不想再让连景濯抓到个‘不敬皇恩’的罪名! 无奈,也只能下床走到正厅,跪着接旨。 千舟打开圣旨,高声念道:“承恩侯之妻,童氏,心意至诚,其情可表,勇气可嘉,奋不顾身救护承恩侯之功,当为天下女子之表率,特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红玉一盒,翡翠手镯一对,以滋嘉奖!” 听到这些,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童初颜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赏赐,是因为昨天救了连景濯才得到的? 不过皇帝把连景濯看得也太重了吧? 黄金,百两诶! 还有红玉和翡翠,以及锦缎,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她再抬头,看到连景濯唇边闪过的一丝讥诮。 什么意思? 瞧不起她为黄金折腰? 开玩笑,不管在哪儿,钱才是立身的根本,她当然照单全收! “多谢陛下隆恩!” 她装模作样地拜了拜,然后起身,直奔那些赏赐而去。 本以为红玉不怎样,没想到,这些竟然都是还没有加工的大块玉石,一盒九个格子,整整九块! 不知道能打多少珠宝首饰。 还有那对翡翠镯子,水头堪称完美,放在未来去拍卖,分分钟上亿的那种! 发达了发达了,这下,只需要尽快解决童家的麻烦,就能开开心心享受人生了! “没出息。”连景濯直言嘲讽。 童初颜咬了咬牙,心说这人是真的扫兴。 “说我没出息,急急忙忙冲过来看戏的,还不是你?”她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连景濯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面不改色地甩袖离去。 千舟无奈地看了童初颜一眼,连忙带着人跟上。 可是才刚出了院子,连景濯就停下来了:“侯爷?” “看清楚了?”连景濯挑眉问道。 “是!”千舟低声回话:“夫人似乎……很爱财!” 连景濯冷笑:“既查不出眉目,那就以利诱之,不怕她露不出马脚!” 第36章 吃瓜第一线 童初颜怎么也没料到,连景濯亲自过来,只是为了这个。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盘算,既然已经决定将来要离开侯府,那就一定要为自己好好打算。 这个世界,不同于未来,女子名声比性命还重,要想和离再嫁,相当于痴人说梦。 而且,连景濯肯定也不会同意和离,只会休妻。 这样一来,手里只有攒够了足够的钱财,才能确保自己衣食无忧! 出神入化的医术确实也饿不死,可是钱财这种东西,肯定是多多益善嘛。 她就是个大俗人,要过的,就是那种一掷千金买一笑的豪爽人生! “弯月,我那些嫁妆,大概值多少钱?”她把一小盒金锭子抱在膝盖上,爱不释手。 弯月的脸色变了变,夫人怎么忽然就如此看重身外之物了? “若把家中夫人准备的田庄铺子都算上,大概,能值个一万两?” 一万两,再加上这一百两黄金…… 要在这个世界过得好,那还是少了,还得赚! “弯月,你说……”童初颜认真琢磨着:“这京城里边,谁最有钱?” 弯月吓得手抖,都差点把正要收起来的翡翠镯子吓掉了! 夫人到底想干什么? “小心点!”童初颜也吓了一跳,主要是心疼镯子:“这两个宝贝,留着当传家宝,能保我未来子孙一世富贵!” 屋檐上,正在认真偷听的暗卫脚一滑,只差分毫,就要从房顶掉落下去…… 原来夫人这么多年看上去温柔贤淑,实则是个守财迷! 屋里,弯月对于童初颜的言论也无力吐槽,只好换个话题:“夫人对侯爷的真心,天地可鉴,连圣上都亲自下旨赏赐,想必所有人都知道,夫人和侯爷之间的感情有多好了吧!” “得了吧!”童初颜都不忍戳破这个事实! 连景濯只恨不得杀了她,还感情? 死仇还差不多! 弯月无奈一笑,转而道:“对了夫人,先前您还没醒,千舟大人特意叮嘱了奴婢,说是三日后宫宴,让夫人也去。” “宫宴?” 童初颜眨了眨眼,什么宫宴? 下一瞬,她便猛然想了起来,原来是那个宫宴! “你说说,于问凝是不是也会去?” 听到童初颜这般紧张地问,弯月的小脸也皱成一团。 当初侯爷都已经布置好府邸了,预备迎娶于家女儿,还在夫人院里放置了一口棺材。 可是后来不知怎的,棺材又无声无息地原样抬回去,要迎娶的事情也没了下文,就连那些大红装饰,也在一夜之间清理干净了。 瞧着,侯爷应该是不会再娶了的。 但是夫人心里,肯定还是极为在意的吧? 其实,童初颜心里并没有多在意。 而是激动! 因为按照剧情,原来的童初颜死了之后,连景濯紧跟着就请旨,求皇帝赐婚他和于问凝了! 可那时候都还没来得及答应,忽然又杀出了大皇子这个程咬金,和连贵妃一起请求皇帝赐婚,求娶的人也是于问凝! 皇帝两头为难,便迟迟没下旨,还干脆在宫宴上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让于问凝自己选。 当时的大皇子信心满满,觉得连景濯这个大男主就是个睁眼瞎,还是个刚死了原配的鳏夫,大女主于问凝心比天高,如何看得上? 所以大皇子认为,自己一定是个毋庸置疑的胜利者! 问题就在于,于问凝这个大女主,她是重生复仇小说的大女主啊! 大皇子和摄政王一党,那可都是当初灭了于问凝一家的死仇,怎么可能答应? 于是乎,于问凝重生归来,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当众拒了大皇子的求娶,转而和连景濯结为连理,狠狠地羞辱了大皇子一番…… 一想到这些精彩纷呈的剧情,童初颜就啧啧称奇。 她前世一天到晚都在学医,生活中几乎没有任何波折。 最大的激动,只来源于找到了一株稀奇的草药…… 那么贫瘠的精神世界,只能依靠看小说yy来弥补,岂止一个‘惨’字了得? 如今,身在瓜田最中央,她都恨不得像只猹一样上蹿下跳! 尤其是自己顶替了原主,好端端地活了下来,事件的走向,自然也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只要想到能在吃瓜一线,她都要激动爆了! “弯月!” 童初颜猛然起身,连黄金都不管了,挽起衣袖,气势十足:“抄家伙,咱们要大干一场!” 弯月两眼发懵:“嗯??” 去参加宫宴,要怎么大干一场? 夫人该不会又想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 砰! 连景濯面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 可怜的新桌子,瞬时被震得四分五裂。 “早知道她不怀好意,原来鬼主意,都打在凝儿身上?” 凝儿…… 好亲密的称呼。 千舟大着胆子猜测:“夫人如今行事确实越发大胆,不过,属下猜想,夫人应该不敢在宫宴上,对于家姑娘动手吧?” “有她不敢的事?”连景濯咬牙怒斥。 童初颜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感受着越发阴寒的杀意和怒火,千舟心下复杂地很。 其实最近,他已经逐渐对夫人改观。 只可惜,夫人自己不大安分…… “报!” 原本应该跟着童初颜出府的暗探忽然现身,跪地恭声回禀:“侯爷,夫人出府采买,已经回府了!” 连景濯低低冷笑:“她买了什么?毒药?还是旁的?” 暗探疑惑地抬了抬头,而后道:“夫人买了铁锅、糖、油、干的玉蜀黍,再来便是些干果和蜜饯!” “……” “……” 连景濯和千舟齐齐哑口。 这些…… 是用来做什么的? 暗探半天也等不到吩咐,再次抬头,眼看着连景濯情绪微妙,赶忙又道:“属下立即再探!” 他闪身出去之后,不到半个时候,便再一次回来,带着浓重的糖油香味,跪在连景濯身前。 “侯爷,夫人在院中一边吃果干和蜜饯,一边研制此物!” 他伸出手掌心,露出了几颗裹着浓浓糖衣,圆圆滚滚的小玩意…… 第37章 大女主误会了 连景濯伸手,还带着热气的东西滚落在掌心。 很香,令人食指大动。 其次就是有些粘手,应该放了许多糖。 “何物?” 暗探忙道:“据夫人婢女弯月所言,此物名为‘爆米花’!” “爆米花?” 千舟上前,好奇地拿了一颗,情不自禁地放在嘴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 真甜! “是!”暗探吞了口唾沫,接着道:“这是吃的,夫人和弯月一边做一边吃,还说当今糖片太贵,若非有大热闹,都舍不得做这些。” 咔…… 连景濯捏紧掌心,几颗爆米花瞬时被捏地粉碎。 千舟心下一凛,悄悄合起掌心,把包着爆米花的手背在身后。 “侯爷,属下去看看?” “不必了!”连景濯是前所未有的暴躁:“盯着!” 这种状态的主子,让千舟和暗探都吓了一大跳。 侯爷少年参军,满门忠烈,自是杀伐果断,意气风发。 可也正是因为经验丰富,又多是面对敌军,所以侯爷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如今因为一个夫人,侯爷忽然变得这般暴躁…… 千舟心下胆寒,知道侯爷是真的发怒了,连忙冲着暗探摆摆手,让他赶紧退下。 而后,也只能补充一句:“侯爷放心,宫宴当日,属下会准备妥帖,绝不给夫人任何出手的时机!” 可童初颜哪里是要出手? 她吃瓜都来不及,出什么手? 捣鼓这么长时间,只是在想尽办法地把爆米花带进宫,然后在看戏的时候尽情来上几口好吗? 前世看电影的机会不多,电视倒是看过,每次看到电视里的人,拿着爆米花走进电影院,一边看一边吃,手边还放着一杯快乐水…… 天知道她有多羡慕。 大名鼎鼎的施针圣手,却连电影都没看过…… 知道她前世的娱乐生活有多匮乏了吧? 所以她要报复性享乐! “进宫穿的衣服准备好了吗?”童初颜抓着弯月,一本正经地吩咐:“去给我多缝几个口袋,我要装爆米花!” “是!” “大一点,小了不够吃!” “是……” …… 出宫这天,童初颜容光焕发,整个人看上去都胖了一圈。 显得气色更好了,倒是不见臃肿。 只有守在马车前面的千舟,闻着童初颜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阵香味,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夫人身上……” “你少管!”童初颜一眼瞪过去,小气巴拉地护着自己,还恶狠狠地威胁:“老实点,装作没看见,否则,下次一口都别想尝到!” 千舟一顿,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就是些吃的,无所谓了。 重点在于,这样的夫人……真的有必要小心防范吗? 童初颜已经上车,浑身唰啦啦地响,一脸兴奋地坐在连景濯身侧。 连景濯眉头紧皱:“你身上挺香?” “鼻子挺好?”童初颜呛了回去。 再一想,一会进了宫,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凡事还要依靠连景濯,现在奉献出一丢丢的爆米花,倒也划算。 她拿出袖中藏的其中一小包,撕开一个口子,自己先拿了几颗扔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见者有份,别客气!” 别说,这种热乎乎的香甜气味,确实诱人。 可连景濯是不可能理会的。 “你带的东西,就是这些?”他岂止不理会,还极为疑心:“想毒害何人?” 童初颜顿时瞪大眼睛:“你说话好生难听!” 连景濯冷嗤,难听? 紧接着,童初颜语出惊人:“我辛辛苦苦做出这么些东西,自己吃都嫌不够,也就看在是我名义上的夫君的份上,才愿意分你两颗,你还指望我分给旁人?” “……” 连景濯一口气憋着,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恼火不已。 也罢,不和这个心思阴毒的死女人计较! 可是一直响个不停的咔嚓咔嚓咀嚼音,真的很令他烦躁! “你能不能闭嘴?” 童初颜无辜:“我又没说话。” “路上也停不住你的嘴,饿死鬼投胎?” “宫中规矩大,我现在填饱肚子怎么了?少食多餐你懂不懂?” “够了!”连景濯忍无可忍地低喝:“再吃,就给我滚下去!” “呀哈?威胁我?信不信我再敲你麻筋?” “呵,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手往哪儿碰?” “碰了又如何?又不是没碰过!” “我废了你……” 眼看着硕大的车厢都开始诡异地晃动起来,再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千舟骑在马上随行,只觉得手足无措。 这种事情,是能在马车上干的吗? 而且这都已经走进宫门,四周都是同行前往参加宫宴的大臣和家眷了! 千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恨不得把脑袋埋起来。 偏偏一侧首,还就看到了正要赶超过去的于家马车。 糟糕,于姑娘! 她……该不会听到了吧? “小姐别往心里去!”马车里,陪着于问凝的侍女豆蔻,一脸心疼地劝说道:“其实老爷说得不错,承恩侯言而无信,恰好大皇子求娶,若能成为大皇子妃,也是很不错的前程!” 于问凝烦闷地皱眉,听到隐隐约约的打闹声,只掀开车帘催促:“再快些!” 想让她嫁给大皇子? 不可能! 前世,她就是嫁给了那个人,结果呢? 大皇子宫敬焱娶了她,不过就是想她家中兵权,谋得皇位而已! 之后,她还不是落得个幽居冷宫,被族亲家妹妹日日唾弃辱骂,直至最后被带回家中,亲眼见证满门被灭,血流成河,更活活被吊死在府门口的下场! 犹记得气息奄奄的最后一刻,还看到了连景濯带着所有亲兵赶来,便是瞎了,也疯了一般地红了双眼,拼死相救…… 最终,被宫敬焱刺死在她身下,和她一起咽气…… 可是为什么,重活一世,本该暴毙的童初颜又再度活蹦乱跳,而自己,也等不到上一世,明明可以嫁给连景濯为妻的时机? 连景濯和童初颜,明明没有任何肌肤之亲,多年来守身如玉,分明就是为了她啊! 第38章 大反派登场 于问凝紧紧捏着拳头,指甲已经不自觉地刺破了掌心。 可是她却浑然未决,脑子里乱成一片。 重生归来,好多事情,似乎都不一样了…… “豆蔻。”她的声音很哑,就像是被砂砾割破了喉咙:“承恩侯与侯夫人,前些日子是不是还回了童府?” “嗯!”豆蔻用力点点头,有些不忍,可也更想让于问凝快些认清现实,道:“听说童家的大房和二房不睦,承恩侯还帮着侯夫人出气了,前些天他们回侯府,途中遇刺,侯夫人为了帮承恩侯挡箭,还从马上摔下来了呢!” 于问凝脊背一僵,握紧的拳头,不自觉地缓缓松开了。 “她也算用情至深。” “小姐……” “别说了!”于问凝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咬了咬牙,像是在安慰自己:“正事要紧。” 很快便到了举办宫宴的重华宫。 等童初颜扫干净身上粘的爆米花之后,气冲冲地来到殿中,一眼就见到了一身洁白衣裙,面无表情端坐在那儿,明明没戴什么首饰,却还是明艳不可遮挡的于问凝。 大女主! 童初颜两眼都在放光。 于问凝似有所感,也偏头看了过来。 却见童初颜巴掌大的小脸吹弹可破,鬓边凌乱的发丝四下飞舞,显得她温柔可人,又楚楚可怜。 然而她的目光极为坚定,似乎还充满着……好奇? 配上一身金线织就的玉色华服,以及头上轻巧精致的红宝石点缀珠钗…… 不知怎的,明明花里胡哨,却又不俗。 就连她一个女子,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与连景濯,其实也匹配得上。 可是上一世的连景濯孑然一身,难道这一世,真的就不一样了吗? 童初颜看着于问凝,心里也在感叹,不愧是作者大大笔下描述的自带光环大女主,一时不查,没看清路,竟和前面一个人撞了满怀。 “当心!” 那人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还在她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好好听的声音啊…… 童初颜抬头,见这人玉树临风,看着儒雅俊逸,眉宇间又带着几分邪魅…… 此人莫不是摄政王宫尧? 三分凉薄,三分讥诮,还有四分全是伪装! 深藏不露的超级大反派啊! 她挣开宫尧的手,往后一退:“臣妇冒失了,多谢摄政王搭救。” 正准备坐下的连景濯微微一顿,才刚进宫,就这么迫不及待? 还有,莫非童初颜是宫尧的人? “俗话都说,大恩不言谢。”宫尧眉毛一挑:“承恩侯夫人既然如此要谢,那不如先记个人情?” 听了这话,童初颜只觉得莫名其妙,还当场往后一退:“我也就那么一说,你倒真好意思!” 想要她的人情? 要知道,她的人情,动辄就值一条人命好不好? 切,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直接开喷了! 转头坐下,连景濯才被千舟搀扶到她身旁,也坐了下来。 童初颜没有再理会宫尧,更没有理会那货一个劲打量自己的眼神,八卦不已地用胳膊肘戳了连景濯两下:“嘿,于家大小姐在看你!” 连景濯掌心一紧,整个人都绷直了。 “别紧张呀,机会难得,你赶紧大大方方打个招呼!”童初颜已经摸出小纸包,又开始往嘴里塞爆米花。 别说连景濯,就是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千舟,都为童初颜捏了一把汗。 夫人这是哪壶不开专提哪壶? 童初颜也不是没看到连景濯黑透了的脸色,撇嘴道:“你别不识好人心,我还是很乐意成人之美的!” “哦?”连景濯被气笑了:“你打算如何成人之美?” “简单呀,等时机成熟,咱俩和离……好好好,休妻休妻!” 童初颜满脸认真:“到那时候,你不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吗?” 越说,她就越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堪称完美,更加滔滔不绝:“在这期间,我只有想办法保住童家这一个诉求,只要你不冲动行事,我甚至还能帮你追求大美人!” 千舟疑惑脸,夫人又想干嘛? 恰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内监的高声宣喊,皇家人到了。 众人全都从各自的座位上起身,走到前面跪倒下去,齐声大喊——“臣等、妾身,参见皇上,参见太后、皇后,参见各位娘娘!” 童初颜自然也跟着照做,低着头,看到一尘不染的一双双鞋子,从身前经过,满身都是不自在。 她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果然没办法习惯这种,阶级观念极为严重的繁文缛节。 “众位爱卿平身吧!” 听声音,浑厚有力,威严十足,应该就是皇帝了吧? 又听一道苍老中带着温和的女人声音:“今日是宫宴,不止大臣,女眷都在,只当寻常家宴即可,就不必拘礼了!” 太后? 童初颜大着胆子抬头看过去,犹记得,就是自家爹爹去求了太后,才终于如愿嫁给了连景濯。 这可全都是因为原主一身温柔娴静的气质,才能得到太后如此疼爱。 看来,以后要想办法离远一点…… 不然露馅了怎么办? “多谢皇上、太后!” 又是齐齐高呼,众人悉悉索索地起身。 童初颜动作轻快,刚要回去坐着,发现千舟没有扶住连景濯,而连景濯今天表现地也格外‘柔弱’…… 平时能跑能跳,现在连起身都难了? 得,这人今天过来也是为了演戏的! 她认命跑回来,笨拙地扶着连景濯,可是动作太快,袖子里的爆米花险些掉出来,又腾不出手来,只能紧紧靠着连景濯,才能藏住袖中的小动作。 这样一来,这副场面,可就变成了两人依依不舍,难舍难分。 就连在宫宴现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可抑制地真情流露…… 连景濯面上没表现出什么,转身要坐下时,却用力捏紧了童初颜的胳膊,恨不得当场捏碎!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 还不懂童初颜回嘴,坐在上首的皇帝呵呵笑道:“朕看到在座各位鹣鲽情深,心中甚是欣慰!” “皇上!”一旁,和皇后并排坐在皇帝两侧的连贵妃端起酒杯,笑着说道:“皇上可不能偏心啊,咱们的皇儿,婚事可还悬着呢!” 童初颜瞪大眼睛,再不管连景濯,一心看戏。 来了来了,终于要开始了! 第39章 主动求嫁 在场众人都伸长了脖子,谁都看得明白,连贵妃这是要给大皇子准备婚事了! 并且,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 皇帝摸了摸胡须,沉声道:“要说起来,朕的儿子也不少,大的这三个,如今也都老大不小了,皆因大皇子还未成婚,倒是耽误地太子和三皇子,也迟迟未能论及婚事!” 不过是随口的一声感慨,旁边的两个皇子居然都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看着格外贵气些,原主有些模糊记忆,是当今太子。 他们两人‘噗通’跪地,现在则一片静逸。 就连童初颜吃着爆米花的动静,也小了不少。 “父皇言重了,儿臣等并不急于成婚,更不会因此责怪大皇兄!” “是啊父皇,儿臣排行第三,本就年纪小些,只要成婚便要出宫开府,倒更宁愿久居宫中陪伴父皇和皇祖母!” 听到这么明显是恭维奉承的话,皇帝却明显更高兴了。 童初颜挑起眉尾,暗暗想着,自古凉薄就属帝王家,明明是父子,却又是君臣。 如今看上去小心翼翼,拍须溜马的意图明显,但也不可否认,对于长日担忧亲生骨肉谋反的皇帝来说,更是一种安慰。 只见皇帝一甩袖:“好了,都说了是家宴,时不时地跪下做什么?反倒拘束了大家!” 太子和三皇子同时起身,底下的大臣和女眷们,却齐齐跪倒…… 童初颜强忍凌乱,也只能跟着照做。 还没等搀着连景濯一起跪下呢,就听到大家都在喊—— “皇上言重了,臣等并无拘束!” 她来不及跪下,干脆拉住连景濯蹲着,慌慌乱乱地浑水摸鱼。 幸好,这么点小动作,无人在意。 连贵妃看了连景濯夫妇几眼,又笑着看皇帝:“皇上,正是因为臣妾知道,皇子们都长成了,这才斗胆请求皇上,快些给咱们的大皇子赐婚吧!” “好!” 皇帝也不含糊,当场拍板:“正好今日都在,那朕就问问……” 他刻意停顿。 现场则落针可闻。 被皇帝和连贵妃看上的,究竟是谁家姑娘? “于老泰山。”皇帝笑呵呵地接着说道:“你家孙女,尚未婚配吧?” 就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于问凝。 尤其是连贵妃和大皇子,眼中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还有就是摄政王宫尧,笑眯眯地盯着,像是喜闻乐见的样子。 只有坐在身边的连景濯,浑身紧绷,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童初颜暗笑,定力一般嘛,这就紧张了? 再看于问凝,一脸淡漠,眼神却时不时瞟过连景濯,在看着他的时候,眼底波涛暗涌。 童初颜眨巴着眼睛,心想,剧情里面,于问凝重生之后,意识到只有连景濯对她才是用情至深,所以决定要好好珍惜眼前人。 另外就是复仇,前世被大皇子和连贵妃利用,重生便要一步一步登上顶峰,然后把这些人通通踩在脚下! 身负血海深仇的腹黑女王…… 童初颜心里啧啧称奇,猛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阵营! 连贵妃和连景濯是姑侄关系,而连家满门都死在沙场,可以说,连景濯只剩下连贵妃这一个亲人。 可是,连景濯表面上和连贵妃姑侄情深,更是对其言听计从,实际上,却和太子、皇后,才是一个阵营的! 另外还有个三皇子,表面上是个处处被嫌弃的炮灰角色,实际却又是宫尧正在悉心培养的那一个。 最后则是皇帝,皇帝真正属意继承大统的,则是如今尚幼的五皇子,背后还有个太后在扶持。 更不用说,还有一些权臣贵胄,一直在背地里暗戳戳地搞事…… 储位之争,自古便是腥风血雨。 如此错综复杂的皇城,也难怪,童家贵为丞相,依旧成为了皇权争夺的牺牲品! 童初颜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喘不过气,要想把童家从这么激烈的漩涡之中拉扯出来,恐怕不是轻易能完成的事。 就在大家都各怀心思之时,于老泰山已经上前回话了。 “回禀皇上,老夫的孙女,确实尚无婚约!” 于老泰山和于问凝对视了一眼,祖孙两个都很凝重。 于问凝耐心端坐着,等待时机。 皇帝点点头,由于于老泰山曾立下不少军功,如今虽年迈,可养出来的儿子,也一样是沙场重将,是以说起话来格外温和。 “于老若放心,那不如由朕给于家姑娘指一门婚事,如何?” 于老泰山恭敬拱手:“皇上,实不相瞒,老夫的孙女气性大,在婚事上,恐怕就连老夫,也是做不得主的。” “哦?”皇帝微微扬眉,看向于问凝。 于问凝顺势起身,走上前去跪拜在地,也不愧是将门虎女,一举一动,英气十足。 “皇上,臣女斗胆,敢问皇上要给臣女指的婚事,是不是大皇子?” 她的声音清丽干脆,却包含着谁都能听出来的抗拒和淡漠。 皇帝皱眉,看了一眼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连贵妃和大皇子,沉声道:“怎么,你……不满?” 连贵妃和大皇子脸色一变,两人都紧张起来。 大皇子还安抚般地冲着连贵妃用力点头,他之前才问过于问凝,于问凝是亲口答应了的! 或许,是性格使然? 却见于问凝面不改色:“臣女不敢对大皇子不满意,只是家中三妹对大皇子倾慕已久,臣女为人爽快,不愿与姐妹争执,若皇上要赐婚,不如就给三妹赐婚吧!”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于家家世是很不错,可谁都知道,于家嫡系的姑娘,只出了于问凝这一个。 其他的小姐,要么是庶出,要么是偏房,怎么担当得起大皇子妃? 尤其是连贵妃,看到于问凝如此高傲的姿态,连脸都绿了! 殿中的气氛,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死寂。 也就只有个童初颜,瞪大眼睛,一个劲地往嘴里塞爆米花。 精彩精彩,看到这一张张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每个人的想法还都不一样,简直如同置身修罗场!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她都恨不得站起来拍手叫好…… 第40章 被扔下了! “夫人……” 千舟实在看不下去,挪过来装模作样地给童初颜倒茶,悄声提醒:“皇上太后都在,您吃东西的时候悠着些!” 此刻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一个童初颜,嘴里‘咔嚓、咔嚓’,无比突兀…… 偏偏她还不自知,越嚼越香,越吃越快! 要不是大家都被于问凝那边吸引了目光,恐怕都要治她一个不敬之罪了! 童初颜一顿,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有些明显。 但是,停下来是不可能的。 顶多动作再鬼祟一点…… 她看向大皇子,发现大皇子虽然脸黑,但是也还好。 剧情里,大皇子看重的只是于家军权。 至于娶的究竟是于家的谁,他根本就不在乎,而且最后也确实和于家的三姑娘混在一块。 狗男配渣女,就应该锁死! 于问凝干得漂亮! 而大皇子和连贵妃之所以现在不爽,则是因为于问凝当众拒婚,还推荐庶妹,让大皇子下不来台而已。 过了许久,连贵妃先绷不住了,却也不愿落了下风,强自一笑:“于问凝,你是于家嫡女,还是长姐,若你不成婚,你的弟弟妹妹们,谁敢成家?” 于问凝不卑不亢,脊背笔直:“家父疼爱妹妹,至于我,我更与祖父亲近,祖父年岁已高,我陪伴身侧多多尽孝,又有何不可?” “你……”连贵妃怒极,杀心都起来了。 “好一个于家姑娘,本宫很欣赏。”皇后笑眯眯地端起酒杯,遥遥敬了皇帝一下:“记得臣妾当年出嫁的时候,家中长姐也还未曾成婚,她一片孝心至纯,在祖母病榻前守了整整三年呢!” 她才不会放任大皇子娶到于问凝! 于家军权,能和全盛时期的连景濯相抗,若是嫁给了大皇子,不就是助长了大皇子的势力? 到那时,太子该置于何地? 听到皇后说起旧事,皇帝本来还板着的脸,也舒展了些。 他很给面子的端起酒杯,感慨万千:“皇后说的是当今的南王妃,朕自然记得此事,俗语都说子欲养而亲不待,南王妃当初能不顾舆论,塌前尽孝,朕极是钦佩!” 那位南王妃也在现场,此时悠悠道:“皇上、皇后过誉了!” 这是一个很温和慈爱的妇人,她笑看着于问凝,又说:“如此说来,妾也感叹于家姑娘的孝心,要知道,于老泰山的前半生,几乎都在战场杀敌,如今好不容易能享受天伦之乐,倒不好强人所难了。” 于问凝立时转身,冲着皇后和南王妃福了福身子:“臣女薄柳之资,不敢与南王妃相较。” 南王妃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而都到了这一步,皇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难为孩子的孝心,这可不是帝王所为。 “既然如此,那于问凝的婚事,就择日再议吧!”皇帝抬手,示意于老泰山和于问凝回去坐着。 “至于大皇子的婚事……” 话还没说完,于问凝侧后方坐着的一个明媚女子,忽然冲了出来。 “皇上,臣女是于家三小姐于绮梦,适才家中长姐所言不差,臣女对大皇子用情至深,不求名分,但求常伴大皇子左右,求……求皇上成全!” 于绮梦一口气说完,脸上已经红地像是熟透的虾子,柔柔弱弱地磕下了头。 而这个时候,大皇子和连贵妃方才还铁青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于问凝不长眼睛,当众拒婚,可这世上不缺长了眼睛的丫头。 这不,求着要嫁给她儿子! 连贵妃腰背挺直,淡淡笑着,没说话。 大皇子起身,看着很是大气:“回禀父皇,儿臣对于三姑娘……儿臣有些可怜她,今日当众请命,将来恐怕也不好再另外议亲了!” 皇帝点头:“你所言不错,总不好一再相拒,让姑娘家下不来台!” “臣女多谢皇上,多谢大皇子垂帘!”于绮梦欣喜万分地连连道谢。 于老泰山和于问凝都有些难以捉摸的嫌弃,这种自降身价的事,也就于绮梦能干得出来! 可有皇上在这里,他们又能说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童初颜更是啧啧称奇,没想到于家三小姐这个准反派,做起事情来,果然厚颜无耻。 主动求娶,啧啧啧…… “你当年也不遑多让!”连景濯好像很不爽,逮着机会就不肯放过。 童初颜动作一僵,虽然但是…… 可她又不是原主! 懒得理会,乖乖吃着宫宴席面。 味道还行,就是没有自家小厨房做的好吃。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就要起身给皇帝或者太后敬酒,还要说漂亮话,哪儿还顾得上吃? 天下人都畏惧皇权,臣子伴君如伴虎,自然更甚。 平静的湖面底下暗流涌动,就连宫宴上的那些表演,也索然无味,唯有猜忌和畏惧,才是正儿八经的开胃菜。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正打算跟着连景濯赶紧回府,可一个转身,就看见连景濯和千舟往另外一边走了,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什么情况? 童初颜左顾右盼,远处倒是有些忙忙碌碌的宫女和内监,根本就不理会她。 弯月身份低微,只能在停了马车的甬道里等着,也没法过来接。 主要是,原主从前确实进过宫,次数却屈指可数,对于皇宫根本就不熟悉! 现在要怎么出去,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总不能在皇宫里面乱转啊,万一冲撞了谁,连景濯可不会救她! “承恩侯夫人!” 忽然之间,一个小宫女快步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 童初颜长舒一口气,看来有救了。 “是……是承恩侯让你来带我出宫的吗?”童初颜笑着问道。 小宫女福了福身子,转眼就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夫人难得进宫一趟,做什么急着出宫呢?连贵妃娘娘说了,许久未曾与您叙话,请您去晋宁宫喝杯茶呢!” 童初颜脸上的笑容瞬时僵硬,连贵妃? 该不会是要为了昌婆子的事,秋后算账? 糟了! 第41章 杀机浮现 眼看着情势不妙,童初颜赶紧干笑着说:“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天色也不早,还是不叨扰贵妃娘娘了!” 她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想要挣脱出来。 可小宫女的力气却出奇地大,她压根挣脱不开! 这里是皇宫,她也不太敢贸然使用银针刺穴位,否则闹大,更不好收场。 小宫女摆明了就是有备而来,抓着童初颜不肯放手:“侯夫人真会说笑,陪伴贵妃娘娘,本就是侯夫人这个当侄媳的一片孝心,谁会管什么天色晚不晚呢?” 以身份地位来压人,童初颜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被拖着走。 这是在皇宫,而且连贵妃还特意遣人出来接她,应该不至于下黑手吧? 顶多言语敲打,倒也没什么可惧。 怕就怕,这个小宫女,根本就不是连贵妃的人…… 与此同时。 千舟飞奔冲回一个僻静的凉亭,冲着坐在一起喝茶太子和连景濯拱了拱手,而后走近,在连景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直到听完,连景濯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太子仔细观察着连景濯漠然的神色,而后笑笑:“景濯别担心,母后出手,从不会出差错。” “臣信。”连景濯点了点头。 “你也不必多想,此事,是本宫与母后做主,与你无关!”太子叹道:“遥想你当年,是何等的风光霁月,也是被逼无奈,才娶了童家的女儿。” 连景濯指尖微动:“大皇子并未死心吧?” 太子嗤笑:“于家手握重兵,他如何舍得?今日那三姑娘当众表真心,也不过就是个侧妃的位置,想必,还给于问凝留着正妃之位呢!” 见连景濯不说话,太子又道:“本宫知道你对于问凝有情,看于问凝对你也是有意的,想来,只消速速空出侯夫人的位置,便能让于问凝嫁与你!” “臣从未想过利用她。”连景濯皱眉,似有不满。 听了这话,太子起身,无奈叹道:“本宫明白你的心思,可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入大皇子魔掌,致使整个于家,都成为大皇子掌中利器,杀向本宫,也杀向你!” “只有你娶她,朝中才无人置喙,也无人再能打于家的主意。” 说到这里,太子忽然转身,‘咚’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石台上一放:“更何况,童丞相蛇鼠两端,已经与摄政王有所勾连,再留着童初颜,不仅会害了你,迟早也会害了于问凝!” 连景濯颔首:“臣懂得,臣一介眼瞎之人,再无用处,不论娶了谁,都与争权夺势不相干。” 太子神色一黯,刚要开口劝说,却听前面传来一声尖叫,惊动了不少人。 再待下去,恐怕要被人发现他和连景濯暗中会面! “本宫先行一步!” “恭送太子。”连景濯低了低头。 听着脚步声走远,他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淡声吩咐:“收好太子用过的茶杯,等到童初颜的死讯,再带出宫处理。” “是!” 千舟上前藏了杯盏,连台面都擦干净了,看起来,未曾有第三个人来过。 只是再一想起童初颜…… 他抬头看向方才发出尖叫的方向,如果没弄错,那应该就是童初颜折腾出来的。 怪只怪,童家不老实,而童初颜,刚好就是童家的女儿! …… 那自然就是童初颜! 她就如同一只无头苍蝇,正在不要命地往前狂奔! 开玩笑,都有人要杀自己了,能不跑吗? 先前小宫女拽着她不让走,她就知道情况不对劲。 尤其是那小宫女带着她越走越偏,而且姿态也越发强硬,到最后更是不惜对她用上了武力! 连拖带拽的,也不知道是要把她弄去什么地方,只知道是个阴森破败的老宫殿,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若非自己懂得穴位,找准时机击伤小宫女,趁着时机拼命落跑,现在指不定都已经在那冷宫一样的地方,死于非命了! 她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身在何处。 可是一回头,那个小宫女距离自己居然越来越近! 不敢有丝毫耽误,不要命一般地继续往前冲,忽然便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怒喝——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冲撞太后?” 内监尖利的嗓音,把她吓了一大跳,抬头才发现,前面浩浩荡荡的人群,可不就是太后的仪仗? 再回头,小宫女已经不见踪影。 若就这么离开,鬼知道会不会再落入魔掌,倒不如…… 她双膝跪下,鼓起勇气大喊:“妾身承恩侯府童氏,参见太后娘娘!” “承恩侯夫人?”内监疑惑出声,赶忙回头看向太后。 太后正一脸苦闷地坐在树下,两个宫女跪在她身前,一左一右,正轻轻捶腿。 “是你?” 太后看过去,发现童初颜满头大汗,连发髻都有些松散了,心下不忍,招了招手:“怎么闹成这副模样?近前来跟哀家说话。” 童初颜长舒一口气,起身缓缓过去。 还没到眼前,她就紧盯着太后的膝盖…… 没错,先前在重华宫的时候就看到了,膝盖和关节处都有浓浓的黑雾,应该是风湿引起的关节炎。 此刻面色难受,也是这些病症所导致的。 她过去恭恭敬敬地再次跪下:“妾身参见太后娘娘,只是天色已晚,妾身不小心和侯爷走散了,迷了路,这才不慎冲撞太后,求太后赎罪!” “无妨。”太后缓缓摇头,满脸慈爱,“哀家才不在意这些,别让底下的人吓住了,起来吧!” “谢太后!” 童初颜暗喜,不愧是小说里第一号慈悲心肠的大好人。 得救了! 太后轻轻抓住她的手,未见多少衰老的脸上满是慈悲,还很有些心疼:“瞧你,难得进宫,脸都吓白了,哀家这就着人送你出宫,和承恩侯相聚。” 就在太后要招手叫人的时候,先前一个劲追童初颜的小宫女站了出来:“回禀太后,奴婢是晋宁宫的,奉连贵妃之命,特来寻侯夫人呢!” 第42章 谁还不会找后台? 太后点点头:“是了,连贵妃是承恩侯的姑母,想是寻你去说体己话的,那你就……” ‘去吧’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童初颜忽然就一脸关切:“敢问太后娘娘,看着脸色不佳,是不是腿疾犯了?” “放肆!”小宫女在后面大喝:“侯夫人,莫要在此扰了太后娘娘的亲近,还不快跟奴婢走?” 太后眉心一皱,虽然没说什么,可跟在身边的老嬷嬷立即上前呵斥:“你才放肆!区区宫女,也敢在太后面前大呼小叫?还不退下?” 小宫女没办法,只能低着头退下。 见状,童初颜暗松一口气,接着道:“太后,恕妾身冒昧,妾身的母亲也有腿疾,一到阴天下雨,总会疼痛难忍,所以才会大胆猜测。” “你这孩子倒是仔细。”太后苦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长叹道:“老毛病了,看了多少太医都不见好。” 童初颜笑弯了眼:“妾身在家时,为了缓解母亲病痛,特地苦学了一些办法,倒是有用,若太后不嫌弃,能否让臣女一试?” 她娘亲申如灵才没有什么腿疾! 但现在保命最要紧,拿出来说一嘴,应该也没什么吧? 太后愣了愣,想想也没什么,大方道:“那你就试试!” 虽然她也不抱什么希望,只不过…… “嗯?”太后忽然愣住。 她看着童初颜跪在身前,认认真真按摩的样子,再感受着适宜的力道,以及明显消退了不少痛感的关节,惊奇不已地瞪大眼睛。 “果真有用?你这双手,可是奇了!” 说着,太后还看向环绕在身边这群紧张不已的宫人们,惊喜道:“是不疼了,比泡热水都管用!” “诶哟,那承恩侯夫人,可是立了大功了!” 听到她们的夸赞,童初颜越发心安。 她抬头轻笑:“妾身见不得母亲受苦,所以苦学了好一段时日,今日能为太后派上用场,也是妾身的福气!” 太后被逗得呵呵直笑:“瞧这小嘴,真会说话,难怪哀家当初一见你就喜欢!” 童初颜适时拿出针包,道:“其实,针灸更有用,妾身母亲的腿疾,不过针灸数次就好了,若太后信得过,不如再让臣女试试?” “要施针?” 看太后的样子,是很感兴趣的。 可是在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一时都面露难色。 “侯夫人勿怪!”那老嬷嬷笑着说:“太后凤体要紧,施针的事,不急于一时!” 今天的按摩有没有用,还得过几天再看看。 如果只是暂时缓解,却没有明显的好转,又怎么能让童初颜这么个命妇随意施针呢? 太后垂了垂眼,无奈道:“今日也晚了,施针多有不便,待过几日,哀家再召你进宫。” “是,那妾身再多帮太后按按。”童初颜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她知道宫里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她的医术,此时拿出银针,就是提前埋个伏笔,等太后过几日好些,自然会再找她。 而她,自然而然也就抱上了太后的大腿,之后不管是谁想害她,可就要多掂量掂量了! “参见太后!” 连贵妃来了。 她行了礼,蹙眉盯着童初颜,疑惑问道:“你怎么在太后这里,还差人找本宫?” 童初颜眼睛一眯,她从没说过那样的话,连贵妃怎么一出现,就问这个? 所以那个小宫女,确实不是连贵妃派去的? 可是连贵妃却被这样的借口吸引过来,还来得这么快…… 那就是,提前就去找了连贵妃? 为何? 紧接着,她想明白了! 真正要害她的人,提前找了连贵妃来找她,自然就能发现她的‘尸首’! 而作为第一发现者,十有八九,要背锅! 童初颜犹豫着该怎么回话,却听有内监大声道—— “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都来了! 连贵妃满脸疑惑,多看了童初颜好几眼,只能转身接驾。 太后拍了拍童初颜的手,童初颜懂得,也立即起身上前几步,再跪下。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参见母后!” 皇帝和皇后,也在行礼。 随后,皇帝蹙眉盯着童初颜:“你还未出宫?怎么来了太后这里?” 不等童初颜回答,太后便乐呵呵地道:“皇帝不知道,承恩侯夫人很是懂事,迷路到了哀家跟前,说是能帮哀家缓解腿疾,方才按了按,还真不怎么疼了!” 皇后嘴角微僵,保持着微笑,不言语。 一旁的连贵妃表情也很怪异,几方都看了看,同样不说话。 只有皇帝,疑惑地看着太后,发现太后面色红润,不像假话,立时龙颜大悦:“若当真如此,那童氏可就立了大功了!” “皇上,方才奴婢也这么说!”老嬷嬷也帮着说话:“皇上孝心,最担忧太后的腿疾,今日幸得承恩侯夫人妙手,奴婢瞧着太后晚上都能多用几口饭了!” “好,好啊!”皇帝哈哈大笑,看着童初颜越发满意:“朕就知道,你是个温顺的性子,定能成为景濯的贤内助,没想到啊,还能帮太后治疗腿疾,当重重赏了才是!” “说吧,要什么?朕都赏你!” 听了这话,童初颜赶紧低头:“妾身能伺候太后,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不敢邀功领赏!” 皇帝越发欣慰地点头:“不贪图,果然是个好的,那就这样,前些日子已经赏了你一些钱财,这次,就赐你一架有凤来仪!” “有凤来仪,不是去岁南国朝贡的古琴吗?”连贵妃嗔笑道:“臣妾求了那么多次,皇上都不舍得。” “爱妃,童氏是你的侄媳妇,一来二去,还不是进了你连家的门?”皇帝哈哈大笑。 连贵妃适时福身:“那臣妾就多谢皇上赏赐了!” 皇后冷笑一瞬,明显不爽。 这一幕刚好被童初颜看到,她连忙收回视线,心中起伏不定。 能在宫里布下杀机,谋害朝廷命妇的人…… 会是皇后吗? 总之不会是连景濯。 若是他,要对自己下手,宫外多的是机会! 第43章 疯批又发疯 “皇上!” 童初颜忽然想起来了,先恭恭敬敬地磕头谢恩:“妾身多谢皇上赏赐,一定好好珍惜有凤来仪!” “只是此时天色已晚,妾身也该出宫了,能否请求连贵妃娘娘送妾身一呈?”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都愣了。 连贵妃没多想,低笑道:“是了,先前就有个小宫女慌慌张张跑过来,说童氏找臣妾,许是迷了路,慌了吧。” “那好,你就送她出宫吧!”皇帝大手一挥。 童初颜小心谨慎,不敢失了礼数,乖乖巧巧地向这几位尊贵的上位者们告别,随后才跟着连贵妃出去。 路上,连贵妃实在忍不住,回头盯着童初颜冷笑:“你在府上不是很能耐吗?连积年的老人都敢肆意打骂,今日在宫中迷路,倒是又害怕起来了,甚至还敢叫本宫护送?” 她没理会连贵妃的轻蔑嘲笑,只沉声道:“妾身知道自己不被贵妃娘娘喜爱,又怎么会在迷路的时候,去找贵妃帮忙?至于方才之事,就这么说吧,若非妾身逃得快,贵妃带人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妾身的尸体了。” “尸体?”连贵妃脚步一顿。 童初颜也停下脚步,轻叹一声:“贵妃请想,妾身再不懂事,也是承恩侯夫人,却莫名死在宫中,而发现妾身的,还刚好就是贵妃,旁人见到,真会觉得这只是个巧合吗?” 连贵妃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什么想不到? 童初颜是在告诉她,有人在宫中害人,还想把杀人的过错,推到她的头上! “哼,算你命大!”连贵妃冷哼,却点了一个最亲近的婢女:“你带几个人,送童氏出宫!” 随后,她甩袖离去。 “恭送贵妃娘娘。”童初颜屈膝,心里也被压得慌。 杀机,好像无处不在啊…… 一路又走了一会,却听旁边的一个宫门里,传来连景濯和千舟的声音…… “她还活着?”连景濯明显很失望。 千舟则有些小心翼翼:“夫人碰见了太后,还帮太后缓解了腿疾,皇上龙颜大悦,让连贵妃亲自送夫人出宫!” 鬼知道童初颜的命怎么就那么大? 童初颜停下脚步,冷道:“我在这里。” 刚好,连景濯和千舟跨过宫门。 “既然承恩侯在此,那奴婢们就先回去了。”连贵妃的丫鬟转身离开。 童初颜回头看着,才又上前一步,忍不住心头怒火,冲着连景濯质问:“你知道有人要害我?” 连景濯抿了抿唇,嫌恶转头。 没想到,皇后竟也有失手的时候。 上了马车,童初颜安静地坐着,破天荒保持着沉默。 她是在想,究竟是谁要杀了自己? 之前不觉得是连景濯,现在却不确定了。 他问千舟自己还没死的那个语气,是真的失望。 或者是,和连景濯同一个阵营的皇后和太子? 总之,不会是连贵妃。 现在的连贵妃,还以为连景濯是帮着大皇子的。 而她自己是童家唯一的嫡女,家父是当朝丞相,不管怎么看,都是壮大了大皇子的势力,何苦害她? 五皇子年幼,皇帝的心眼还不至于这么小。 算来算去,也就只剩下太子一党了。 也对,杀了她,才能空出侯夫人的位置。 连景濯就能顺势迎娶于问凝,而刚好,现在的连景濯是个瞎子,军权旁落,谁会忌惮? 大皇子那边,虽然会有点不甘心,但肯定也喜闻乐见。 如此一来,不仅连景濯能和于问凝长相厮守,还能彻底拉拢于家势力,简直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连景濯。” 快到府门口的时候,童初颜开口了:“我都说了,是要童家脱离陷阱,我就会自己乖乖离开,和离也好,休妻也罢,都由你,你至于三番两次赶尽杀绝吗?” 连景濯冷嗤:“你有何资格与我谈条件?” “我没资格?”童初颜的火气也上来了:“那你的于问凝就有资格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取人性命,难道当初的我对你满心爱慕也是错?” “放肆!”连景濯一记掌风扇出去,把童初颜头上的几个珠钗都扇掉了。 幸好的是,没扇到童初颜的脸。 连景濯愈发气愤:“你也敢和她相提并论?” 童初颜捡起掉落下来的珠钗,眸子也迅速冷了下来,咬牙道:“好,我没资格,我也不敢,但是连景濯,你为了你这双眼睛,自然有来求我的时候!” “我的眼睛?”连景濯冷笑:“你在痴人说梦?” “我就知道你不信,可你肯定也不敢相信,我的医术,不过数次就能把太后的腿疾治好吧?” 她不甘示弱地冷哼:“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不妨告诉你,你的眼睛,伤到的其实是视觉神经,在这个世上,没有开颅手术,唯有‘鬼门十三针’,才能医治好你!” “若不信,大可以广寻隐世游医好好打听,看我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说完,她紧紧盯着连景濯的表情。 就不信了,话说到这个份上,还不心动? 连景濯的神情确实不太自然,但是恼怒更多。 果真是个最好面子的货,受不了自己的心思被说中,还被她看穿,又要恼羞成怒了? “停下!” 连景濯这个疯批,果然发出一声爆喝。 马车应声而停,童初颜没坐稳,差点直直栽进连景濯的怀里。 疯批自然不会怜香惜玉,还没等碰到,就一手抓住童初颜的后脖颈,直接从车厢后门扔了出去……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童初颜觉得自己在飞。 可是紧接着,就与大地来了个无情的亲密接触! “疼……” “夫人,夫人!”弯月察觉不对,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童初颜:“夫人,您没事吧?” “我怎么可能会没事?诶哟我的尾椎骨,肯定断……” 话都还没说完,却听马车里又传来连景濯冷漠的命令—— “夫人不慎摔下马车,是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的,小心挑人伺候,就别让夫人外出走动了!” 第44章 偷溜出府 居然变相软禁? 童初颜恨恨咬牙:“连景濯,你个卑鄙小人!” “夫人……”弯月委屈巴巴。 她搞不明白,进宫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宫之后,侯爷和夫人之间,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而且,夫人究竟是怎么摔下马车的? 侯府的人雷厉风行,根本就不会给这对主仆想辙脱身的时机,就‘哐当’一声,被锁进了枣榆园里。 那些食材和锅具,一应没收。 钱财倒是还留着,可也出不了门,有什么用? “夫人,您惹侯爷不高兴啦?”弯月小心翼翼地问。 童初颜无语:“不高兴?那就是个疯子,高兴了发疯,不高兴也发疯,还需要我惹吗?” “夫人!”弯月被吓了一大跳:“夫人快别说了,要是让侯爷知道,肯定还要生气!” “他气就气,最好赶紧气死,免得或者四处作孽!”童初颜的牙齿都快磨烂了。 那个疯批,该死的疯批! 弯月不敢再说,生怕惹得夫人再胡说八道,只搀扶着童初颜,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幸好童初颜早有准备,食材什么的被没收了,药材却还在。 都说医者不自医,奈何她本事了得,用不了多久就能活蹦乱跳。 只是经过了好一番折腾,才刚刚歇下,弯月却满面愁容地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传来阵阵馊味的托盘。 “昌婆子?” 童初颜挑眉问道。 弯月沮丧地点点头,无奈道:“侯爷把咱们关起来,府里的下人又最会见风使舵,昌婆子一吩咐,自然都毫不客气地开始招呼咱们了!” “能吃么?”童初颜想起身,无奈摔得太厉害,根本就动不了。 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先凑合,等好些了再想办法。 “这……”弯月委屈不已地把托盘拿过去,眼圈都红了:“这些吃食,不就跟咱们刚进府没多久,被底下人虐待的时候一样吗?外面送吃食过来的人也说了,说是知道夫人今非昔比,让出手大方些呢!” 童初颜满脑门子的官司,那群刁仆,居然还敢故技重施? 想方设法地用待遇换取好处,是真不怕被她报复啊! 呵,连景濯故意这样,就是想告诉她,让她老实些,若敢不听话,就要承受这种非人的下场! “不就是银子?给!”童初颜深吸一口气,冷道:“要什么都给,等老娘出去,不把他的府掀了,就不信童!” 敢招惹她? 笑话! 弯月莫名胆寒,她总觉得,盛怒的夫人,其实比侯爷更可怕…… 安安生生过了几天,好不容易重新回血的小金库,转眼就没了一小半。 童初颜安心养伤,果然没有一点废话,但凡是来要东西的下人,就没有不给的。 就算是以一盆热水换珠钗,她也给,干脆利落! 直到这天,她满血复活—— “弯月!” 童初颜撸起袖子,把用床单拼凑起来的超长‘绳索’,用力扔出后墙。 弯月在一旁守着,只觉得心惊肉跳:“夫人,咱们当真要偷偷溜出府吗?万一让侯爷知道的话……” “我怕他?”童初颜哼哼两声,用力一蹬,还真就窜上了墙头。 随后她伸出手:“来,上来!” “夫人……”弯月咬了咬下唇,有点害怕。 可是再一想,万一侯爷忽然来找,却发现童初颜不在,那她的下场肯定更惨! 还是跟着夫人吧,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能一起担着! “脚用力蹬,抓着我的手,快……好丫头!” …… 千舟远远地看着,叹了口气,立马回去向连景濯禀报。 “着人跟着。”连景濯并没有多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 其实,他也在等童初颜的下一步动作。 之前,童初颜被逼到绝境,就开始展露出了不一样的那一面。 这一次,应该会收获更多吧? 也是童初颜太诡计多端,居然获得了太后喜爱,一时半会没法动手,所以才只能等,要不然的话…… 前门的守卫忽然来了,千舟看到迎出去,说了几句话,端着东西回来了。 “侯爷,宫里又派人来了,送来许多补品,这次,还留了话。” “什么话?”连景濯眉心紧皱。 上次说要传唤童初颜进宫,被连景濯搪塞过去了。 这才过了三两天,又来了? 千舟无奈回话:“宫里的人问,夫人身子可好了没有,若是好了,就进宫去给太后娘娘施针。” 连景濯心下一沉:“又是施针?” 之前,童初颜就是在马车里告诉他,唯有‘鬼门十三针’,才能治好他的眼睛。 他不知真假,已经派人去打听。 如果可以,他倒也愿意恢复光明。 能再看一眼于问凝清冷高傲的容颜,也是好的。 “侯爷,怎么回话?”千舟又问。 连景濯淡漠道:“老样子。” 千舟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无声退下。 其实侯爷何苦非要把夫人推开? 眼看着,这两个人之间是越发说不清道不明了! 这边大门口,刚把宫里的人打发走。 后面的偏僻墙外,童初颜终于带着弯月落地,两个人都滚了满身的灰。 “夫人,咱们去哪儿?”弯月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都已经出来了,还是鬼鬼祟祟的。 童初颜阴恻恻一笑:“去采办些东西,再去见个大神,回去后,跟那个疯批正面刚!” 弯月浑身一抖,忽然后悔。 早就知道现在的夫人越发胆大,何苦还非要跟着出来呢? 一想到夫人一会要办的那些事,她都恨不能先给自己置办点元宝蜡烛了! 童初颜丝毫不觉得自己胆大,她先是带着弯月去了药铺,随口一报,就是大串药名,拎了满满几大包。 紧接着就又到了兵器铺,挑来拣去,选了个袖弩,还当场绑在了手腕上。 最后,又带着弯月悠悠哉哉上了成衣铺,换上一身男装,大摇大摆走进桥头花船坊! 跟在后面的弯月都快晕了,可也无力劝说,只能恍恍惚惚地跟着。 也不知道是见到了什么人,童初颜忽然停了,还大手笔地拿出了一小块黄金:“久仰飞云公子大名,小生特来一见!” 第45章 帅哥,交个朋友 虽说不知道童初颜是什么来路,可看在分量不小的黄金份上,老鸨怎么也不至于撵人。 “客官这边请!”老鸨笑呵呵地就开始带路:“客官来得倒是巧,这会飞云公子正在练琴,只是不知道心情如何,若是好,说不准还能为客官弹上一曲呢!” 童初颜点了点头,知道老鸨是让她不要吝啬的意思。 不过,她的关注点,现在都在那位飞云公子的身上—— 大名鼎鼎的飞云公子,本名步先。 别看是个流落青楼花坊的弹琴小倌…… 当然了,人家的琴技,那可是冠绝天下,不管游历到何处,都能令人趋之若鹜! 真正的步先,是天下花坊的坊主! 没错,就是天下。 但凡是大都城里,不论是哪里的国境,只要有花坊和花船,就都是步先的产业。 其中自然也有些是旁人开的,只是步先最爱的干花灯笼,则是他家独有。 走进去的时候,童初颜特意驻足,盯着门框上挂着的那两只小灯笼。 外面粘着成朵成朵的干花,五颜六色,姹紫嫣红,岂止一个精致了得? 别的不说,这个步先,眼光确实是很不错的。 可惜一见到大女主于问凝,遗世而孤立的孤傲公子,从此就丢了那颗封锁的心。 然后,为了帮助于问凝完成复仇大计,不惜调动起名下所有花坊,只为给于问凝收集情报。 最后,事迹败露,惨死在宫尧剑下,直到闭眼,都没能摸过一次心上人的手…… 多可惜啊! 童初颜摇摇头,眸中精光微闪。 于问凝,我可是很欣赏你的,无奈你的官配是个疯批,存心不让我好过,所以为了自保,我只能捷足先登了! 反正步先就是个为爱赴死的可怜炮灰,给他指一条生路,也算救人一命嘛! 正要进门,就又听见断断续续的拨动琴弦的声音。 “好像心思有些乱?”童初颜刻意压低了嗓音打趣。 老鸨尴尬一笑:“许是才刚起来不久,所以公子心下烦闷,客官不必在意。” “好,你退下吧。”童初颜摆了摆手,又用眼神示意弯月等在这里,独自进去。 “夫……公子?”弯月叫了一声,险些漏嘴。 “福公子?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出手大方的公子哥?”老鸨嘴上念念叨叨的,果然转身走了。 这下,弯月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暴露身份就好! 可是夫人女扮男装进了花坊,还要独自见一位公子? 是真不怕侯爷生气啊…… 这边,童初颜已经见到了步先的人。 他愁眉不展,脸色更是发白,像是正忍受着一种莫名的痛苦。 童初颜没有说话,而是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子,抛到了船下的河里。 步先被水花惊动,骤然转头,才发现童初颜。 她说话的时候很慢,一直正对着步先:“飞云公子,不舒服的时候,还是不要用弹琴来刺激触感,小心旧疾愈演愈烈。” 步先一直盯着她的红唇,待到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脸色骤然一沉:“你胡说什么?” “放心,此处没有他人,不用担心有漏风声。”童初颜笑吟吟,往旁边一坐,长袍一甩。 当男人就是更潇洒些。 步先脸色冰冷,抬起的眼眸里,甚至还溢出了丝丝杀气。 呵,女子? 而且气息也没有多特别,并非习武之人。 不过如此,竟也敢来? 童初颜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直视着他的双眼,缓缓道:“飞云公子不必如此,在下不过喜欢结交友人罢了,本是为了听听公子的绝妙琴音才来,没想到一过来,就发现公子身有旧疾。” “耳朵有疾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飞云公子善琴音,此等事,自然不好与人言说的。” 她缓缓说着,根本就没有住口的打算。 可她每多说一句,步先的脸色就更差一分。 “我知道,你能辨别唇语,平日便是利用这个与人谈论,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况且,你的隐疾日益严重,如今恐怕已经出现头疼晕眩的症状了吧?” “那不如,让我为你施针,给你治治好不好?” 童初颜笑眯眯的,脚尖还轻轻摆了两下。 是来干什么的,就直接说呗,没必要拐弯。 步先愣了好半晌,怎么也没想到,童初颜张口一大堆,还真是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只不过,为他治病? 要想见他,非真金白银都跨不过花坊的门。 而这个眉眼带笑的女子,假扮成男子赶过来,张口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他治病? 迟疑了一会,他冷声问道:“你所求为何?” 童初颜一本正经:“都说了是为琴音而来,不过缘分使然,才刚好让我发现你有隐疾。” “既然是天意,那就让我给你治好,回头你大好了,再为我抚琴一曲,如此一来,咱们也算是成为朋友了嘛!” 她是认真的,真的只是为了交朋友! 至于成为了朋友以后,再两肋插刀什么的,又有什么错呢? 步先看着童初颜狡黠的眼睛,沉吟一瞬,点点头:“步先。” 这是自报家门了? 童初颜摸摸鼻子:“其实我是个女子,还是个妇道人家,具体身份不好透露。” 步先无所谓地笑笑,把身前的古琴捧到一边。 不管童初颜是什么来历,都不打紧。 人在自己跟前,以她这点微末本事,还害不了自己性命。 可若是真能治好多年耳疾,那这个朋友,也不是交不得! “你把手伸出来,我仔细探探脉。”童初颜挽起衣袖,干劲十足! 然而,另一边的承恩侯府…… “你说她做了什么?”连景濯是彻底憋不住了,怒火近乎滔天:“不仅女扮男装,还进了花坊?” 好个童初颜,费劲千辛万苦溜出府,原来就是为了找那个弹琴的小倌? “他们都说了什么?”连景濯又是一声怒吼质问。 千舟低着头,冷汗都要顺着脸颊流到嘴里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回禀侯爷,花坊立于河边,实在不怎么好探听……” 第46章 喝花酒? “废物!”连景濯一声爆喝。 好个童初颜,都在府中关禁闭了却还不老实,偷溜出去,竟是去喝花酒? 就算是出去跟个什么线人联系,或是和大皇子以及宫尧走得近些,让底下人发现一点线索,那他也好想许多。 万万没想到,她竟是为了去喝花酒! “那位飞云公子,什么来路?”连景濯的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千舟已经跪下,越发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再激怒自家主子。 如今听到连景濯这样问,连忙说道:“属下这就去查!” “滚!” 连景濯大力甩袖,把大量陈设都扫落了下去,砸了个七零八落。 只恐怕,那位飞云公子,还是个精通音律的小白脸,是童初颜浑不在意,一直念叨着要和离和休妻的真正原因吧? 他坐在那里胡思乱想,已经冲出门的千舟,满背都是冷汗。 真是奇怪…… 从前侯爷根本就不在意夫人的一举一动,今日听说夫人去了花坊,怎么那般气愤? 还有夫人也是,花坊虽是腌臜之地,却也招待女宾,何苦非要女扮男装? 听起来,就不伦不类的,也难怪侯爷生气! …… 童初颜是完全不知道,承恩侯府现在是如何地鸡飞狗跳。 她正在给步先施针。 “我何时能再听见?”步先问道。 “哪有这么……” 话说到一半,童初颜才想起来,步先和人交流全靠读唇语,只好等银针扎完之后,再退回来坐下,笑着说道:“没有那么快,不过,你的头疼症会缓解许多。” 步先颔首:“要多久?” 童初颜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在剧情之中,步先对于问凝一见倾心…… 对了! 原本,皇帝赏给她的那一架有凤来仪,在剧情之中,是作为新婚贺礼,赐给了于问凝的。 而婚后,于问凝为了和连景濯培养感情泛舟湖上,就带了这一架琴。 步先当时也正在弹奏,虽听不见,却能发现周围宾客都被别处吸引,纷纷散开,便起身走到船边,看到了笑如阳春白雪的于问凝,就这么一眼万年。 可惜于问凝已婚,步先只能黯然离京,许久过后,才偶然再和于问凝相遇,成为知己…… 步先离京,除了因为伤神,还有就是为着找一名神医。 也就是那一位,最终治好了连景濯眼睛的神医! “你恐怕要多留一阵子了。”童初颜淡笑道:“京城的风水养人,你就再待上三个月,三个月后,耳聪目明,再去游山玩水,也是美哉啊!” 她是藏了自己的心思的。 童家那边的麻烦,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步先是个高人,总能派上用场! “好。”步先点头答应。 反正离京也是为了寻医,若是在这里能医治好,倒也不必多跑一趟。 只是这个女子…… 旁的不说,把脉时的诊断,和现在的施针,都能证明,她是极有本事的。 但愿真能治得好。 两个人望江而坐,安安静静的,非但不尴尬,反而还很是惬意。 须臾,童初颜起身收了针。 “养着吧,我十日后会再来。”她把针包藏在袖口里,看着步先嫣然一笑:“我期待着三个月后,能在此处闻得雅音。” 步先是个自带忧郁气息的人,又如高山冰雪,难以接近,从原著中的描述上来看,确实称得上是人品贵重。 这样的人,弹奏出来的曲子,一定也好听。 好不容易才等到童初颜出来,弯月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她紧紧跟在童初颜身侧,低声道:“夫人,大白青天的来这种地方,您是真不怕侯爷怪罪啊!” 童初颜嘴角微抽:“你干嘛那么怕他?出个门而已,他还能吃了你家主子?” “侯爷肯定不至于生吃了您,但他肯定会揍死您!”弯月满脸认真。 都不用想,也能知道那种下场会有多惨烈! “能不能长点志气?”童初颜翻了个大白眼。 揍她? 连景濯倒是敢! 好像还真敢? 如果是这样的话…… “人类史上最著名的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她竖起一根手指。 弯月眨巴着眼睛:“是什么?” 童初颜勾唇一笑:“是,来都来了!” “啊?”弯月两眼发直,没明白。 “小丫头!”童初颜一伸手,勾住弯月的肩,不由分说又走向生意火爆的天水阁:“来都来了,不吃饱喝足,借着这机会尝一尝天水阁的美酒,岂不亏了吗?” “可是夫人,咱们已经出来许久了,若再耽搁下去,恐怕……” 弯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怎么不说了?”童初颜戳了戳弯月的小脸。 这丫头,看着前面的大路也能看呆? 果然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可怜啊。 弯月更觉得童初颜可怜! 路上二十来个铠甲军卫站着,来势汹汹,领头的人还是千舟…… 夫人还没看到吗? 她浑身都在抖,颤颤巍巍地指向那边:“呃……呃……” “好好说话!”童初颜浅浅地白了她一眼:“咱们好歹是大户人家,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一转头,就看见千舟怨念颇深的无奈脸。 “呀?” 一看到这阵势,童初颜吓得直接往后蹦了一步,好容易才缓过神来。 “你们这么声势浩大,就不怕吓到了人啊?” 她还叹了口气:“我说千舟,你要给侯爷办差就好好办,别总想着……” 千舟脸上的无语,过于明显。 童初颜心下一咯噔,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千舟?” “属下在!” “你要办的差事……该不会是抓我吧?” “夫人真是……聪慧!” 这几个字,千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夫人是真会玩,去了花坊,还想去天水阁喝酒? 若不是他看侯爷暴怒,及时带人出来拦截,夫人是不是还想等到月挂天幕,再伶仃大醉地回府? 这也就罢了,偏偏到头来受气的,也有他! “我一个小女子,至于这么劳师动众的吗?”童初颜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再往后退了一步…… 第47章 侯府全体中毒 千舟一摆手,身后的军卫们立即上前,当场就把童初颜和弯月给围了。 “夫人,该回府了吧!” 话像是在问,其实就是威胁! 童初颜不爽,死千舟,本来看着还挺顺眼,如今看来,根本就和他主子一个样! “知道了!”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乖乖上轿。 来接的,是侯府的车轿,却不是连景濯的那一辆。 又窄又小,还硌得慌。 童初颜想了想,低头看向弯月手里提着的那几个大药包:“我记得买了许多药粉,是哪一包?” 还想着回去了再慢慢研究,无奈东窗事发,只能抓紧时间了! 千舟骑马走在最前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车门,无奈摇头。 看着吧,夫人这般不当一回事,回去以后,侯爷且有的气呢…… …… “童初颜!!” 这一声大吼,是童初颜站在院里以后,听到的第三声了。 她揉了揉耳朵,有气无力:“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偷偷跑出门玩了会,至于这么气吗?” 一回来,连景濯就冲着她大吼,质问她逃出府去。 原本是想装傻的,没想到疯批发起疯来,连形象都不要了,看来是躲不过去。 想想,也是自己有错在先,只好再一次耐着性子:“你让下人苛待我,让我吃不饱穿不暖的,再不自己想条出路,我那点小金库都要被下人们搬空了!” 正好,千舟端着给连景濯的茶进来,一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也被内涵了。 他也是侯府的下人,他管的人更是侯府下人,什么时候搬过夫人的小金库? “来得正好!”童初颜口干舌燥,看到千舟送来一杯茶,端起就喝。 千舟呼吸一滞,这是侯爷的茶! 可他根本就来不及多说什么,童初颜就已经仰头干了。 “所以你说!”她放下茶杯,晓之以理:“我都已经被逼到了绝境,难道不应该给自己想点办法,改变境遇吗?” 连景濯心下一动,改变境遇? 说起来,他如今悉心谋划,也是为了改变境遇。 京城中人,都是棋局中人,除非死了,否则,根本就跳不出去! 人人都要谋算,都要争斗,其目的,不就是为了改变只能被人利用的境遇? 可童初颜面临的这种,跟生杀大事比起来,不就是小孩过家家? 连景濯心中不屑:“你不过就是饿上几顿,我看,出府找面首才是你的最终意图!” “面首?”童初颜的火,蹭的一下就冒起来了。 面首? “还有,不过就是饿上几顿?”她的声调都拔高了几个度。 连景濯不耐皱眉:“难道我还能冤了你?” “哈!”童初颜一口气堵在胸口,目光又落到千舟头上:“你,去我院里把馊了的饭食拿进来,你家侯爷如此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他能吃几顿!” “你敢给我吃馊食?”连景濯恼火,这个女人,胆子大得很! 童初颜咬牙:“什么叫我给你吃?是我要把你让下人给我准备东西,拿回来孝敬你罢了!” 连景濯一噎,若真是如此…… “那又如何?出府与小白脸私会,你又有何话说?” “什么小白脸?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童初颜愤怒不已:“我今天出门总共也就见了……” “等会!”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 步先这个人,她不过是第一次见。 可是连景濯却断章取义,直接把步先当成了小白脸。 莫非…… “连景濯,承恩侯爷!”童初颜低低一笑,缓缓凑近:“你该不会是以为我移情别恋,所以吃醋了吧?” 连景濯呼吸一滞,想也不想地就伸手把童初颜重重推开,同时爆喝:“千舟,茶呢!” 千舟:“……” 现在装死来得及吗? “我喝了!”童初颜抄起空茶杯往连景濯手里一塞:“没话说了就找手底下的人出气,你算什么本事?” 啪! 连景濯直接扔出去,摔了个粉碎。 “你敢置喙本候?” “我不仅置喙你,我还能治你!” “好啊你,胆大包天,信不信我……” 吵得正焦灼…… “不好了!” 昌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哭嚎不止:“侯爷,夫人,不好了!府上的下人都中毒了!” 童初颜眉尾一抬,迟迟也没人来回禀,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现在,终于来了? 连景濯沉着脸:“什么中毒?说仔细些!” “就是,就是……”昌管家还没把一口气喘匀,慌张万分地说道:“方才正放饭,不知怎的,上上下下都开始上吐下泻,无一幸免,严重些的,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啊!” 千舟连忙追问:“怎么不去找府医?” “奴才找了的!”昌管家急急辩解:“正是找了,府医只知道是中毒,却不知究竟是何毒,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解,奴才这才大着胆子过来,请侯爷……和夫人示下的!” 就刚才吵到要翻天的那副动静,天塌了也没人敢来! “啊呀,真可怜。”童初颜感叹着,语气却格外轻快:“这好端端的,一府的人居然都中毒了,府医还查不出来的,啧啧……” 弯月一直守在门边的,看到自家夫人如此嚣张,膝盖一软,当场就跪了下去。 都这么明显了,就算连景濯看不见,千舟也要看出来了! 他上前一步,很是不敢置信:“敢问夫人,可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童初颜一摊手:“千舟,我可是被你带回来的,又怎么会知道呢?不过啊,连府医都查不出来的毒……你们说,该不会是糟了天谴吧?” 千舟憋得面色青紫,确实是他把夫人带回来的。 进府的这一路上,夫人也哪儿都没去过。 可是夫人脸上这般神情,要说全然不知,鬼都不信! “夫人,人命关天!”千舟捏紧拳头:“就算下人苛待,可夫人也不该如此乱来!” 童初颜面色一冷:“照你如此说,他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天天给她送馊饭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一句,不能如此乱来呢? 第48章 不作为者是帮凶 连景濯的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童!初!颜!” “连!景!濯!!” 童初颜可从来都不是个会乖乖受屈的怂包,谁敢吼她,她就敢扯着嗓子吼回去! 谁若敢欺负她,她就敢要了谁的命! “这种事,除非有证据,否则,别想栽在我头上!” 听到自家夫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弯月低下头,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虽然但是…… 这件事,就是夫人干的嘛! 在马车上的时候,夫人就用几种药粉混合在一起,一回府,就捏在袖中迎风洒了出去…… 还记得夫人在混合药粉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 药粉会随着清风四处飘落,但凡是闻到的人,两个时辰之内不能进食,否则便会腹痛难忍,甚至当场晕厥! “你以为你这样狡辩,就能逃脱罪责?”连景濯怒不可遏:“你亲口说过,你医术了得!想必制毒害人这等事,你也信手拈来吧!” “是呀。” 童初颜悠悠道:“可就是有人不长眼呢,明知道大夫惹不得,却偏要骑到我头上去!” “童初颜!” “你能不能别吼了?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你……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个女子,简直厚颜无耻!” “哦,我无耻,那行吧!”童初颜站起身来:“既然我那般无耻,那么你的眼睛,还有你府上的下人,就都自求多福吧。” 往外走了几步,她又转过了身来:“对了,你们没证据,可千万被胡乱攀咬,就算想杀了我,也不能用这么明显的伎俩,否则岂不是玷污了自己的名声?” 她冷笑:“侯爷,你说是不是?” 看到这么嚣张的童初颜,千舟的脸都皱成了苦瓜。 就不能收敛一些吗? 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能在侯爷手里讨到好? 可…… “你要什么?”连景濯沉声问道。 童初颜脚步一顿,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走回来了:“很简单,我要自由!” 连景濯面不改色:“换一个。” “没得换!”童初颜一秒破功:“如果不能来去自由,我答应你的真相什么时候才能查出来?还有,给你疗伤,同样需要药材,若假手于人,出了问题,谁负责?” 听到这话,连景濯沉默下来。 半晌,他才凉凉地开口:“在府上可以自由,若出府,自有我陪着。” 千舟亲自押送,都能让童初颜毒翻一整个侯府! 不紧盯着,是不成了。 “你?”童初颜来回扫了他好几圈,想想倒也没什么。 不就是监视吗? 小问题。 今天能溜出去,以后照样能! “可以。”童初颜点头答应,又道:“另外,府里的人我可以治……试试。” 她不会忘记多撇清自己的。 “但是呢,他们得罪过我,该怎么处置,都由我!” 上次发作,她是发卖了一些。 可当时总要有个名目,因此弄出府的,都是犯下大错的。 遮羞布底下还藏着无数条蛀虫,在她再一次被关起来之后,才露出真实面目。 而这一次,她才是真的要彻底清个干净! 一些下人而已,又明显是得罪过童初颜的,连景濯没理由阻拦。 见连景濯点了头,童初颜大手一挥:“带路!” 她不忘把跪在地上的弯月扯起来,叮嘱道:“腰挺直些,认清有哪些是给咱们送过馊饭脏水,以及趁火打劫的,该要的,都得要回来!” 听到童初颜如此凌厉的话语,昌管家不自觉地摸了下脖子,心下胆寒万分。 这次的事,他家婆娘可没少淌浑水啊…… 转眼间就到了地方,千舟一直跟着,紧盯童初颜的动向。 而童初颜只是依次把了脉,就挥毫洒墨地开了两张方子,一并给了府医。 “第一张是解毒香,取了药来,碾碎成泥,置于香炉之中焚烧,挨个闻过去。” “第二张是寻常解毒汤,佐以此汤,一人灌一碗,自然就会好。” 她本来也没想真的闹出人命,不过就是想让这些人都知道她的厉害。尤其是连景濯,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小瞧了她! “千舟,你给弯月几个人,弯月带了去,把下人围房全都抄捡一遍,有那些物件,是属于本夫人的,统统都拿回来!” “至于那些在侯府行些鸡鸣狗盗之事的鼠辈,按照家规,该怎么打怎么打,该如何罚就如何罚!” 看着童初颜大耍威风,弯月终于再度打起了精神:“是,奴婢一定办好!” 站在一旁的千舟暗叹,正要吩咐下去,忽然明白过来了。 侯爷让他跟来,其实就是让他来给夫人撑腰的! “都跟上弯月姑娘!”他干脆大声道:“刁仆欺主,罪大恶极,一个都不许放过!” 童初颜抬眼,冷笑不止:“你们还真是可笑,明明是你们吩咐刁奴行歹,如今却又翻脸不认人了。” 千舟一愣,越发严肃:“夫人,侯爷从前是不想见夫人,也吩咐不让夫人随处走动,但侯爷从不认为,夫人身在府中,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连景濯要的就是个清净,而不是恶意磋磨啊! “他不知道?”这次,换童初颜惊讶了。 “千真万确!”千舟认真道:“侯爷不愿听到夫人消息,下人也从不禀报,只知道夫人住在府中,身子安好。” 千舟不这么说还好,一说,童初颜的火又起来了。 “安好个屁!” “老娘差点没饿死在枣榆园!” “吃不饱穿不暖还属寻常事,若非爹娘疼爱,给了不少嫁妆,光是冬日里十两银子一根的碳火,就能把我活活冻死!” “你现在轻飘飘的两句不知情,就能撇清干系了?” 她一股脑骂了出来,也越发激动:“你大可回去,拿我的原话禀报他,不作为者,实为帮凶!” 眼看着童初颜气到面色铁青,千舟的脸,也越发沉了下来。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千舟!” 身后,忽然传来连景濯的声音:“本候带兵一向森严,不曾想,竟养了这么一群为非作歹的奴才,统统拿下!” 第49章 现在示好太晚了 在连景濯的认知当中,就没有奴才胆敢欺负到主子头上的可能! 他是能想到,童初颜被关在院中,一定常日自怨自艾,郁郁寡欢。 可连吃穿都不保,这绝不是他本意! 他是征战沙场的将军,生死效力,为的是家国天下! 在连家祠堂里,祭祀的英烈更是几乎摆不下! 连家,不屑做此等事,也不缺这点吃穿! “哼。” 童初颜冷哼,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这种时候倒是出来充好人了? 分明就是担心,她会不好好治疗他的眼睛,所以才急着示好吧? 虚伪! 越想,她心里就越不痛快,就连这些才刚喝了药,就立即被拖下去挨打的下人们,也懒得再多看一眼。 “此处有侯爷主事,我就不凑热闹了。”她大步离开。 “夫人?”千舟一愕。 那边弯月都已经带着人,抬了好几个大箱子过来了,难道夫人就不想看看热闹吗? 这些刁仆,会被如何处置,也不想管了? 童初颜却只是摆摆手,连头也不回:“我要去吃饭了,你们先忙!” 连景濯能听到她从身边走过,脸色也微微一变。 明明是为着她出气,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也罢,就不该管这闲事! 一连两个时辰过去,等千舟扶着连景濯回到院中,才发现童初颜一个人坐在院里,正在用之前的那个小铜炉涮锅子。 就是相比之前,像是不大香了。 千舟小心地看了连景濯一眼,心里默默为童初颜捏了一把汗。 这次是学乖了些,没有在屋里吃,可依着侯爷的性子,肯定还是生气。 果不其然,连景濯瞬时皱紧了眉头:“谁让你在此处用饭的?” 童初颜回头看了一眼,满脸不忿,恨恨咬住筷子上一卷肉片:“还不是因为你?” “我?”连景濯黑了脸。 她咬牙切齿:“你让人把我院子里都搬空了,我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饿得前胸贴后背,不曾想,原来都被你收起来了!” “想吃倒是早说呀,也就添双筷子的事儿,至于夺人所好吗?” 童初颜越说越恼火,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个男人,真是绝了! 她找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摆放地井井有条,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使用过。 所以,连景濯不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还是个死傲娇鬼! 明明就是被那一口涮火锅给蛰伏,却偏要用这种方式据为己有! 果然不磊落! 连景濯的脸一秒变阴沉,微微偏头,旁边的千舟立时发抖。 他跟在侯爷身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个小动作是什么意思。 如果视力还完好,已经把他刀了! 连景濯稳住心绪,没去和童初颜计较,只缓步走回屋中,冷声道:“吃完了,就过来看诊。” 千舟方才说了,童初颜出门一趟,买了许多药材。 想必,就是为着给他诊治所用。 如此看来,童初颜还算乖觉。 并且下人回禀,童初颜的治疗异常有效,先前还上吐下泻,奄奄一息的中毒者,经过她的随手治疗,可以说是立马活蹦乱跳。 还是有点本事的。 一直对这双眼睛耿耿于怀的连景濯,心下也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唯有千舟,暗暗叹气…… 虽然夫人出手,效果立竿见影。 可那些下人们,到底是中了毒,吃罪一场。 才刚治好,却又被带下去领军棍! 然后还要各自发卖和处置,此刻,外面就正哭爹喊娘,拼命叫着屈呢! 童初颜拿着筷子,自顾自吃着东西,只恨不得把嘴里的肉片当成连景濯,嚼吧嚼吧吃个干净。 根本不肯搭理。 可连景濯平日最恨旁人不敬自己,半天也没等到童初颜回话,很是不爽:“我说话,你听不见?” 童初颜冷哼:“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连景濯脸一黑,刚想说话,忽然又笑了:“看来,你对自由一说,也没有那么执着,既如此……” “我吃饱了!”童初颜果断放下筷子,满脸认真:“敢问侯爷还在等什么呢?快进去坐好,让妾身为您诊脉呀!” 连景濯:“……” 千舟:夫人,您可真会给自己找台阶! 身为一个务实的人,童初颜才不会管那么多,猴急地冲上前,拽着连景濯冲进屋子:“快快快,难得我吃饱穿暖精神足,而且太阳都西下了,再耽误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连景濯冷哼,倒也配合。 而一涉及正事,童初颜也会成倍的认真起来,才一眨眼的功夫,屋子里就安安静静的了。 千舟屏退左右,只余下童初颜身边的弯月跟着伺候。 脉象探了许久。 而越久,童初颜的眉心就皱地越紧。 两只手的脉象都探了,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复杂…… “本以为你的医术还不赖,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连景濯收回手,用嘲讽来掩盖自己的失望。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或许真的有救了。 可童初颜沉默了这么久,明显就…… “放屁!”童初颜却没好气地骂出了声:“我是在想,要治好你得花费不少功夫,区区自由而已,未免要的太少!” 随意进出这点事,本该是她应得的,现在却拿来当成筹码,实在太亏! 连景濯抓住了重点,童初颜方才说,能治好? “你的眼睛其实很好治,只要清除淤血,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视力。”童初颜又叹息道:“可问题在于,导致你眼睛受损的淤血,竟不是摔出来的,而是因为周身暗伤,导致经脉不畅所致。” 一开始,她是真的以为,只要对症下药就好。 如今才知道,连景濯体内的各处旧伤,竟由于多年不曾调养,形成了一个病灶。 若要治好眼睛,就必须尽快调养好他的身子,否则,就算强行治好,病根不除,还是会给他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童初颜蹙眉回忆着小说里面的剧情,连景濯后期被治好眼睛之后,却反倒患了头风症,三不五时头痛难忍,缠绵病榻。 不过心愿都已经达成,所以看起来,才会是个很不错的结局…… 第50章 惊心动魄的医治 如今把脉了之后,童初颜才明白,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 连景濯眉头紧拧:“你只说一句,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 童初颜果断点头:“但是话要先给你说明白了,恢复视力很快,但要彻底根治,不留后患,你后续还得配合我继续接受治疗,怎么也得个月!” “而且在这期间,你不能随意动武,若你不听我的,轻则又变回瞎子,或是终生头疼不可恢复,重则,损伤脑神经,或疯或癫,再无治好的可能!” 给人治病,不管好听难听,就是该摆在台面上来,先把一切风险说明白。 而连景濯听到童初颜这么严肃,不免还有些惊讶。 这个女人,时而果敢,时而又胆小。 还有很多时候,则是鬼灵精怪,或是直接缺根筋! 不曾想,还能有如此沉稳严谨的一面。 “现在决定权在你,要治,就听我的,若不治……” 童初颜无奈撇嘴:“那我就该干嘛干嘛去。” 连景濯并没有多少犹豫,左不过也就小半年,没什么所谓。 “就按照你的来。” 若能尽快医好眼睛,也就能再次看到心中那个朦胧如幽月的影子。 在这期间,正好查查童初颜究竟是个什么来路,更能暂时掩人耳目,理清混乱的局势…… “这么爽快?”童初颜惊了一瞬。 随后,她转头就拿过笔墨,自顾自开了几张方子,同时吩咐:“千舟,去备烈酒和滚水,再把后面的小浴池腾出来,装好七分烫的热水!” “弯月,你派人出府去抓药,另外就是准备两个药炉,等施针之后,我亲自熬药。” 等两个人都已经领命出去,她才抓着针包,站在连景濯身前:“好了,脱衣服吧。” 连景濯两眼一瞪:?? “你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让你脱衣服!”童初颜已经挑好了银针,发现连景濯这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越发不耐:“给你施针,磨蹭什么呢?” 连景濯往后退了一步:“施针就施针,做什么要脱衣?” “废话,不脱衣服,怎么找准穴位?” “你莫不是存心的吧?” 童初颜无了个大语:“大哥,你浑身上下我都看完了好吗?不仅看了,还上了手,现在正儿八经给你治病,你又装什么黄花大闺女?” “你……”连景濯面色铁青,耳朵却红成了天边落霞:“你是个女子,能不能要点脸?” “你敢说我不要脸?”童初颜仅有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完了,放下针包,冲上去亲自上手:“那好,我就不要脸给你看!” 师父曾经说过,面对不配合的医患,该上手就上手,反正重点是治病。 当然了,有生命危险的那种,另算! 现在,童初颜能想到的,就是赶紧完成眼前的任务。 别耽误她回去数钱睡大觉好不好? 千舟和弯月准备好了童初颜要用的东西,来到房门口,听到的就是里面乱成一团。 他们两个脸色同时一变,都觉得是侯爷和夫人又闹起来了,刚想进去看看,却听到…… “童初颜,你手往哪儿放?”连景濯恼羞成怒。 “裤子!怎么了?你有意见吗?”童初颜理直气壮。 “你是个女子!” “女子就不能扒裤子?行,你等着,我找个男人来扒了你!” 脚步声明显是走向屋外的,千舟和弯月齐齐往后一退…… 影子已经到了门口。 却猛然一下被拽了回去! 千舟和弯月被吓了一跳,四眼瞪大,连大气都不敢喘。 却听里面忽然传出更大的吵闹声—— “你回来!” “又干嘛?” “脱了!”连景濯怒吼:“够不够?” “还有衣服,你个憨批,老娘要给你全身施针!” “注意你的言辞!” “少废话,躺下!” “……” 听到这一切,千舟和弯月心惊肉跳。 这这这…… 是否过于狂野?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自然地别开了脸,刚想走,却又听到连景濯气急败坏的大叫—— “你坐在哪儿的?”“能不能闭嘴,信不信我一针戳死你!” “离我远些!” “长点脑子,离你远了怎么施针?” “童初颜,我废了你!” “哟呵,长本事了?那好啊,那就试试,究竟是谁先废了谁!” “你个……” 里面还在继续。 外面,千舟和弯月想也不想,放下东西果断后撤! 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 一转眼,月亮都已经爬上了天。 弯月和千舟守在院门口,两人百无聊赖,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 这一整个下午,听着里面时不时飚出来的虎狼之词,又是脸红心跳,又是担心夫人有生命危险,还要担心侯爷会不会被暴怒的夫人那什么…… 比绕着京城跑三圈都累! “弯月?” 终于,童初颜拉开房门,远远地立在门里,声音和穿着都一切如常。 弯月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夫人有何吩咐?” 童初颜把用过的烈酒和水盆递出来,转身又捡起门边的药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浴池和热水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夫人,厨房不敢松懈,属下让他们准备好,随时都可用!”千舟上前一步,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门内,忧心忡忡地问:“只是,侯爷如何了?” “累了,睡着了。”童初颜打了个哈欠,回身拉上房门,道:“你先把浴池那边准备好,再把你家侯爷带过去浸浴,等我这边的药熬好了,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千舟心下松了一口气,脸色却变了变。 侯爷累了? 还累得睡着了? 信息量有一点大…… 童初颜并没多想,实则也没力气多想。 寻常施针是不怎么耗费精神,可她用的是飞经走气,还要时不时应付不老实的连景濯,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弯月紧紧跟着,帮着起开炉子上的热水,看她熬药,实在忍不住,小脸通红一片:“还是夫人高明,借着这次机会,又圆房了!” 第51章 夫人一片痴心 童初颜都懵了,瞪了一脸揶揄之色的弯月好几眼,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我是在给连景濯施针!” 弯月非但不相信,脸上反而更红了些:“是是是,只是施针,别的什么也没有!奴婢懂的,一定不乱说!” “……”童初颜无力吐槽:“好好看着火!” “是!” 弯月乖巧答应,却怎么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如果夫人一举怀上了,那侯爷不就有后了吗?到时候,皇上一定龙颜大悦,太后肯定也高兴,还不知道要赏赐多少东西下来呢!” “坏了,生孩子是大事,奴婢明儿个就得着人回童家一趟,禀报家中的老爷和夫人,还要……” 话还没说完,身前的人却不见了。 “夫人?夫人?” 药炉也不见了! 这边,童初颜端着才刚烧开的药炉,直接冲进连景濯的卧房。 再听弯月念叨下去,恐怕都要商量着该给根本就没有的孩子,寻什么布料做衣裳了! 这份药汁,是拿来给连景濯药浴用的。 另外一份,才是拿来喝的。 等到熬好送到浴池,千舟连忙上前回禀:“夫人,侯爷方才醒过,又睡着了,只是一直躺在水中,会不会……” “准备些温水,时不时就要给他喝一点,免得脱水。”童初颜端着练得浓浓的药汁倒进去,方才还清可见底的池水,瞬间变成了深棕色。 她把药罐递给千舟:“大概需要小半个时辰,到点了就回来,把你家侯爷带回去休息。” 千舟现在对童初颜无有不依,态度也恭敬了许多:“是,不过夫人,似乎还给侯爷准备了内服的汤药?” “嗯,弯月盯着的,你去看看,好了就带过来。”童初颜走向连景濯。 身为医者,既然都已经开始给病人治疗了,就得忠人之事。 恩怨什么的,不过是题外话。 连景濯被施针,别的不说,周身暗伤都被调动起来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童初颜才知道,原来连景濯多年征战,身上已经没了一块好皮。 就连骨头,也多是千疮百孔的。 能被皇帝那般看重,得到这个承恩侯的位置,是真的实至名归。 她前世就很佩服保家卫国的战士,便是对着疯批连景濯,心里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敬佩。 可再一想,她又更讨厌他了。 “你是祈国当之无愧的英雄,也是天下人心目中战无不胜的战神,可你对着我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她是没有亲自经历原主经历过的那些。 可她占据了原主的人生,有什么资格替原主原谅? 原谅不了,也不想纠缠。 那就治好他,顺便利用他的权势和地位,保住童家,然后桥归桥路归路吧。 “呼……” 她长舒一口气,抓起连景濯的手,仔细把脉。 好的不多,但起码是有效的。 那些堵塞的经脉已经疏通了不少,脉搏也更有力了。 是有些凌乱,不过目前正是刚开始治疗的时候,也属于正常现象。 正想着,千舟端着药走过来:“夫人,药好了。” “我扶着他,你给他喂进去。”童初颜是蹲着的,发现不太方便,干脆趴在浴池边,一手抓着连景濯的肩,另一只手,扶稳他的脑袋。 是为了救人,童初颜的动机也很单纯,只是落到千舟眼中,姿势实在过于亲密。 他低着头,像是不忍打破此刻静逸又缠绵的气氛,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一点一点地给连景濯喂了下去。 而童初颜也出乎意料的耐心,甚至还轻轻帮连景濯擦拭滑落到下巴的药汁…… 千舟收好东西退下,在心底暗笑。 别看侯爷和夫人平日里吵吵闹闹,一碰面就像是天雷勾地火,总要闹个人仰马翻。 可实际上,夫人对侯爷的心思,还是很明显的嘛! 看看那种由衷的怜爱,要说没感情,千舟敢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所以,肯定是夫人从前因为受了委屈的事情,对侯爷心怀怨念,所以才会一碰面就大吵大闹。 等侯爷醒过来之后,自己一定要多劝劝,夫人就算再不堪,可情意是真的。 反正都已经圆房了,侯爷就算属意于那位于问凝姑娘,也不必对夫人那般凶恶的嘛…… 童初颜是不知道千舟脑补了多少。 她之所以那么耐心,纯粹是出自于医者仁心,不忍放任不管而已。 而现在,接着再探脉,发现连景濯状况良好,便开始趁着这次机会,大剌剌打量起这个人来。 不愧是行军之人。 看看这线条,再看看这块头…… 啧啧,真是不错! 上次一夜,果然不亏。 就是身上一团接一团的雾气,代表的是他体内每一处病灶和伤势。 密密麻麻,几乎布满全身! 影响观感,也着实令她有些胆寒。 也罢,都落到自己手里了,那就尽力一治吧…… 正想着,一只手忽然伸了上来,摸到了她的后脖颈,往后一翻—— “啊!” 哗啦! “咳咳……” 童初颜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呛了一肚子的水。 尼玛,这是连景濯的洗澡水! “你干什么?”她用力拍打着水面,怒不可遏。 连景濯冷哼:“让你冷静冷静!” 童初颜两眼发懵:“我需要怎么冷静?” “你趁我不备,蓄意接近,呼出来的气都把我吵醒了。”连景濯厌恶地挑眉:“你敢说,不是对我居心不良?” “你!” 童初颜几乎被气炸,想想,直来直去要吃亏,干脆开启阴阳模式:“我定力一向不错,可上次你被我扑倒,最后反过来主动的人,反而是你吧?” 看着连景濯又恢复了那张猪肝脸色,她胜利一笑:“还有今天,也不知是谁,在被施针的时候,完全冷静不下来?” 那一幕,她光是想起来都好笑! “你闭嘴!”连景濯果然恼羞成怒。 童初颜完全不虚,冷哼道:“你一个大男人,敢做就要敢当,我还不能说了?” 连景濯拳心一紧,当场上前两步,在一片虚无之中,准确抓住了童初颜! 第52章 又打 童初颜逃脱不得,顿时慌了:“你做什么?” “做什么?”连景濯在她耳边低低嗤笑。 她心下一凉,刚要说话,下一秒,人就已经腾空飞起来了! 而且根本就没有任何回转的时机,便被重重摔到了池边的草地上! “嘶……” 疼得她想打滚,却根本就动弹不得! “你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且等着吧!”她恨恨捶地,不管担忧前来的千舟,咬着牙,独自起身。 可是迎风一吹,浑身顿时一激灵,鼻子里发痒,‘阿嚏、阿嚏’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夫人!”弯月担忧不已地跑进来,随手扯过一件外袍,就披在了童初颜身上:“夫人怎么落水了?可千万别着凉!” “拿开!”童初颜一脸嫌弃,扯过外袍往浴池里一扔:“狗穿过的衣服,我才不要!” 连景濯一个起身,脸臭地跟茅厕能有一拼,眼看着又要追上来。 弯月暗叫不好,也不管童初颜怎么想,拉上她就走。 “小气!自私!见利忘义!”童初颜气得够呛,被弯月拽出去这一路上,回头骂骂咧咧的:“阿嚏……我摊上你,真是倒八辈子大霉了,早之后刚才就应该一针扎死……” 听着童初颜的话越来越离谱,弯月再也忍不住,一把捂住童初颜的嘴,飞奔回房。 “夫人!”弯月急得跳脚:“您怎么可以当着王爷的面胡说八道?就不怕王爷对您……” “怕什么?”童初颜气得恨不得又冲回去:“有种让他杀了我啊,正面刚!” 她精通穴位,能和阎罗王抢人命,就能黑白无常送人情,究竟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我的夫人呀!”弯月急得都要哭了:“你,你……” 知道劝不住,弯月也只能拿出换洗衣物:“夫人泡了水又着了风,虽然是初秋,可也容易着凉的,还是快些把衣服换下来吧!” 童初颜咬了咬牙,没有把火气撒在弯月头上,抓过衣裙走到屏风后面。 弯月接过换下来的湿衣服,也是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先前夫人在给侯爷施针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而且夫人忙来忙去的,累成那样,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侯爷却…… 可怎么办呢? 不止是弯月看得着急,就是千舟,也心下不忍。 “侯爷,您……”他欲言又止的,到底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夫人先前给您施针,出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去熬药,亲力亲为的,而后还亲手给您喂下了汤药,您……” “你想说,是我的错?”连景濯面色一沉。 千舟连忙住嘴:“属下不敢!” 连景濯的表情,好看了那么一丝丝。 亲力亲为? 所以方才童初颜在这里,只是在给他治病? 治病就治病,凑那么近做什么? “方才,夫人是要给侯爷检查旧伤。”千舟知道连景濯在疑惑什么,立马解惑。 这下,连景濯才察觉到,自己貌似有点过火了…… 半晌,他低沉开口:“还不去追?” 千舟愣住,去追? 连景濯冷哼:“万一她在给我诊治的时候动了歪心思,找谁去?” “……” 千舟无语,暗自腹诽,得了吧,还不就是拉不下脸来道歉? 但他不敢说。 “是,属下这就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连景濯心情复杂地靠在浴池池壁上。 他怎么可能会有错? 就是童初颜自己的锅! 谁让她行迹鬼祟,不及时说明白? 没把她当成刺客,直接掐死就算不错了! 想到这里,连景濯心里骤然一抖。 原本都打定主意要的杀了她的,现在…… “侯爷,夫人不见了!”千舟忽然急匆匆冲回来:“属下问了下人,没有见到夫人回枣榆园!” 哗啦! 连景濯径直起身,千舟立即上前给披上了里衣。 外袍…… 不是叫夫人给扔了吗? 连景濯凭借着对府中的了解,健步如飞地回到前院,刚要出去找,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卧房。 果然,才刚进门,就听到弯月行礼:“参见侯爷,夫人有些着凉,已经睡下了。” 千舟长舒一口气:“原来你们在这里,属下还以为……” 弯月一脸懵,不敢多问,看到连景濯走向床边,又见千舟悄悄打着手势,连忙跟着退了出来,还带上了门。 “夫人如何了?”千舟悄声问道。 “夫人累了一天,饭也没怎么吃好,先前落水,起来又着了风,奴婢摸着有些发热,说要请府医去,夫人却又不肯。”弯月心里着急,就像倒糖豆一样,一股脑说了出来。 千舟无奈:“夫人医术像是高明,应当不打紧。” “嗯,夫人自己也这样说。”弯月回头看看,房门里面那样安静,她却反倒更担心。 而他们的对话,已经都被连景濯听到了耳朵里。 着凉?发烫? 走到床边,伸手摸向枕头的方向…… 这么冰凉? 嗯? 这是,童初颜的脚! 该死的女人,居然敢把脚放在他枕头上? “起来!”连景濯拽着她的脚踝,重重往后一扯。 童初颜被吓了一跳,可脑袋昏昏沉沉的,抓着床沿胡乱踹了一通,还迷迷糊糊地怒斥:“哪来的小鬼,敢扯老娘的脚,明天就把你抓出去晒太阳!” 连景濯:? 还敢骂他? 上前一步,正要把人拎出去,可都还没上手,腰间就被紧紧圈住…… “冷……” 童初颜发出一声呓语。 她是真的冷。 这副身子也是真的弱! 不过吹了一下凉风,便觉得头重脚轻,浑身还一阵阵发颤。 此时更是觉着脑袋生疼,不仅什么都想不起来,还闪过了好多莫名其妙的画面。 前世的记忆,原主的记忆,打碎成片,胡乱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连景濯还顿着,发现童初颜不安稳地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是烫,而且是滚烫! “传府医!”他叫了一声。 门外,立即传来千舟的回话:“是,属下这就去!” “不,传太医!”连景濯却又道。 上次从马上摔下来,治好童初颜的就是太医。 府医无用! “让府医滚出去!” 第53章 他才不是真的好心 千舟都快傻了。 这是要把府医赶出去的意思? 不过也对,都有了夫人,还需要什么府医? 弯月急得不行,实在放不下心中担忧,大着胆子推门走了进去。 正待行礼,看到床上的场景,却吓了一大跳。 童初颜很没形象地横躺在床榻上,双手还紧紧圈着连景濯的腰。 而连景濯,一袭灰青寝衣,似有些无奈地也躺在旁边,却并没有多厌恶。 “奴婢……” 连景濯摆摆手:“去备凉水,给你家夫人擦身。” “是!” 弯月赶忙出去,再回来,童初颜还是没能松手。 而连景濯也像是认命了一般,由于不愿旁人接近,还接过帕子,胡乱给童初颜擦着脸蛋和脖子。 虽说那动作实在过于粗鲁…… 但弯月见着这样一幕,也着实是为自家夫人高兴。 等夫人醒过来之后,肯定会很高兴的吧? 事实上…… 她高兴个鬼! “阿嚏!” 童初颜才刚睁开眼,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再看看身上…… 被子呢? “那小气鬼,连被子都不肯给我盖?”她咬牙切齿。 弯月上前,哭笑不得:“夫人,昨天夜里,侯爷可是伺候了你一整晚,什么时候不给你盖被子了?” 童初颜瞪大眼睛:“嗯?谁?” 她的耳朵应该还没坏吧? “侯爷啊!”弯月幽怨地盯着童初颜:“夫人,您可别再说侯爷对您不好了,昨天晚上您发热,侯爷立即叫人去把太医请了回来,还亲自帮您用凉水擦身子,您抱着侯爷不肯撒手,连药,也是侯爷给您喂的!” 童初颜瞬间石化。 那个疯批男,能这么好心? 该不会是在药里下毒了吧? 立即把脉…… 还好,脉象正常,没中毒。 但是,连景濯那么悉心照顾她? 怕不是担心她一病不起,然后就再也没人给他治病,所以才如此上心的吧? 对,肯定是这样! 那男人,就算有点屈指可数的同情心,也都给了别人,是不可能放到她身上来的。 之所以这样,肯定也是为了他自己的眼睛,要不然的话,可怎么看到心心念念的于问凝呢? 她对于问凝,是没有丝毫恶意的。 渣的是连景濯,童家会出事,也是因为连景濯有眼无珠,于问凝顶多算是催化剂,并不是根本原因。 更何况,大女主的风姿,她其实还想多亲眼目睹几回。 所以,她要做的,只是守住自己的心,按照计划行事,别被一些糖衣炮弹迷惑,更不能被一些表象误导。 保持清醒,才是她的人生信条! “我给他治病也算尽心尽力,并且他对我不好,欠我良多,照顾照顾我,也不会少他一块肉!” 童初颜自己想通了,也开始劝弯月:“你也别总幻想着我和他能举案齐眉,我实话告诉你,那样的结果,是不可能的,还是做好过一段时间,和我一起离开侯府的准备。” 弯月的眸子暗了下去。 离不离开侯府,她是没什么。 日子再苦,只要跟着夫人,她一样能过。 可是,夫人那么喜爱侯爷,当初还没嫁过来,就整日为了侯爷黯然神伤,得知赐婚的时候,更是高兴成那样…… 如今,当真说放下就能放下了吗? “夫人……” 童初颜不想再说,摆摆手:“让我洗漱吧,等会……对了!” 她忽然想起来:“这么多天过去,宫里应该已经着人来传唤了才是,难道还没消息吗?” 之前一直被关在枣榆园,什么消息都探听不到,可现在总算是得到了一点自由,也该有点话传来了吧? 弯月笑笑:“夫人料事如神,今日一早,宫中确实来人了,听说夫人昨夜身子不好,请了太医,还赏赐了一些补品给夫人,说是让夫人好好养着,等身子好了再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呢!” “这可不能耽误!”童初颜顿时皱眉。 太后,可是她目前为止,能够抱上的一条,最粗最壮的腿,绝对不能就此错过! 而且,从太后听说她请了太医,一早就命人送来赏赐的举动来看,肯定早就已经发现,上次的按摩很有效果,所以才这样慷慨。 说不定,之前都来过几次了,只是那时候她被关着,于是也被连景濯一口回绝。 该死的狗男人,坏她大事! “快,给我更衣,我要进宫!”童初颜越想越着急,恨不能现在就飞进皇宫里去。 这边,连景濯独自呆在书房,正在打盹。 千舟缓步走来:“侯爷,夫人要进宫。” “进宫?”连景濯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自然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慵懒的倒影。 让人不觉想,若是能看到他的眸子,又该是何等深邃光景? 他垂眸想了想,太后已经着人来过几次,皇帝也着人来过,再不让童初颜进宫去,恐怕会惹得皇家震怒。 “她身子好了?”连景濯低声发问。 “好了。”千舟好笑:“夫人医术了得,起来后给自己熬了药,喝下之后就面色红润,连带着把侯爷的那份也熬好了。” 连景濯有些不爽,谁稀罕她示好? “看在她还算懂事的份上,让她进宫吧。” “那皇宫里的皇后娘娘,以及太子殿下……” 千舟的意思是,皇宫里有人对童初颜虎视眈眈,若他不跟着,还能活着出来吗? 连景濯低嗤:“她有本事攀上太后,自然有本事活着回来。” “是。”千舟撇了撇嘴。 现在表现地漠不关心,可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了,却还是亲力亲为? 反正照千舟看来,自家侯爷,怕是就要被彻底套牢了! …… 很快,童初颜就跪倒在了太后身前,乖乖巧巧地行礼。 “臣妇参见太后,不知太后的身子可好些了?” 太后看到童初颜,就乐呵呵地笑出声:“哀家上次经你诊治,确实好了不少,可前日下雨,还是疼得厉害,无奈你身子也不好,听闻昨夜还请了太医,忙累了一晚上?” “怎么也不多养养?哀家这是老毛病,不打紧的!” 第54章 太后赏赐 童初颜低着头,暗暗咬牙,就知道连景濯那货,肯定背着她推脱了太后好几次! 可这种事,也不能真说出来。 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劳太后挂心,妾身自小体弱,所以才耽误了许久,至于昨天夜里……” 语气一顿,在她的眼睛里,也放出了微微狡诈的光芒:“侯爷身子也不好,妾身为他诊治,忙到了半夜,谁曾想,自己却又再次病倒了。” “景濯身子不好?”太后有些疑惑:“是眼睛?” “不!”童初颜大力摇头,左右看了看,又冲着太后挤眉弄眼:“太后可知道,妾身与侯爷成婚多年,为何迟迟没有子嗣?” 按照童初颜这么说来的话…… 太后神秘兮兮地摆摆手,让闲杂人等都退下去,而后让童初颜上前,好奇地轻声问道:“可是因为常年在外征战,不小心……伤了根本?” 童初颜幽幽叹气:“侯爷常日烦闷,我也是到了如今,才发现原来侯爷身子骨已经那般差了,所以想尽办法为他调养,若非如此,也不会连给太后请安都姗姗来迟,还望太后勿怪罪。” 伤没伤根本的,她选择不说。 至于子嗣问题嘛…… 确实是因为连景濯自己伤了眼睛,心情不好,外加心有所属,看不上她以及别的女子,所以才没有子嗣。 没毛病啊! “呀!”太后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拍了拍童初颜的小脸:“真是可怜你了,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还要操这种心!” 她转念一想,又开始安慰:“不过这世间夫妻,总有这样那样的龃龉,你也别愁,时日还长着呢,哀家赐下补品,给他好好养着,总有一日会怀上的!” 留在身边伺候的,只有那位老嬷嬷了,顿时也柔声笑道:“太后说的是,奴婢看,侯夫人的医术是很不错的,有太后慈心庇佑,再加上侯夫人的圣手,什么心愿达成不得呢?” 童初颜狡黠一笑,连忙磕了个头:“多谢太后照拂!” 她可什么都没说,只是闲话两句而已…… “太后,妾身以后常来,现在,先让妾身给您把把脉吧?” 把这世上最尊贵的老太太哄高兴,只是锦上添花,真把关节炎和痛风治好,那才是在这个祈国,能得到立身之地的最好依靠! 太后等的也就是这一刻,连忙道:“赐座,上茶!” “多谢太后。”童初颜连声道谢,也不管椅子和茶水上来了没有,先细细给太后把脉。 其实不管是步先耳朵的问题,还是太后关节炎的问题,都比连景濯那一身的旧伤要好处置得多。 放下手以后,童初颜把银针泡在烈酒里,进行简单的消毒。 同时起手开方,嘴上笑道:“妾身先给太后开个方子,往后就按照这个药方喝着,一日两次,最后的药渣还能再煮一锅,不必太浓,兑在热水里泡脚,能缓解疼痛。” “另外就是按摩,妾身把手法教给太后身边的宫女,让她们每日三次给太后按着,若天阴疼起来,也多按按,不出几天,就不会再那般疼了。” 她把药方递给老嬷嬷,看到已经有两个宫女被老嬷嬷叫了进来,便开始示范按摩的手法,接着说道:“最后就是施针,每隔十日,妾身都会进宫一趟,约莫三四次后,便可半月施针一次,不出两三个月,差不多就控制住了。” 太后惊大了眼睛:“当真?” 才刚把药方交给下人的老嬷嬷也快步回来,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侯夫人莫不是说笑?太医院的太医,都说此症不能根治,侯夫人真有法子给太后治好么?” “要说完全治好,希望确实不大。”童初颜把声音放缓,耐心安抚道:“可是施针加上服药,经过一段时间,就能让炎症减轻,再来,圣上孝顺仁心,以天下安养太后,身边也有贴心人按摩服侍,只要保持着好心情,平日多多注意,也就不会再疼了。” 太后被逗乐了:“数你嘴甜,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其实一开始,她确实也不敢相信,童初颜一个妇道人家,能有这么好的本事。 可是上次被按摩的时候,效果就奇好,之后几天虽然也疼,却比从前减轻了许多。 她被这时不时骨头疼的老毛病,折磨地苦不堪言,自然就对着皇帝多番要求,让童初颜尽快进宫来给她医治。 如今看童初颜说得井井有条,便是施针的时候,也格外老练,就越发知道,这丫头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当天夜里,皇帝来陪着太后用晚膳的时候,她就夸赞不止:“景濯是个有福气的,娶了个好娘子!” 皇帝盯着太后的神情,又看了看宫中上下都跟着喜笑颜开的奴才们,就知道,童初颜又立大功! “朕也没想到,景濯的夫人,居然还有这等本事!”皇帝哈哈大笑:“看来,待太后身子安好,朕得让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去找童氏取取经!” “这些,你看着办就是了。”太后一点都不觉得,皇帝是抬举了童初颜。 那丫头就是有这样的好本事! 她更挂念着旁的:“哀家瞧着,初颜瘦的厉害,性情也与从前大不一样了,估摸着,也是景濯从前经历了不少大事,所以不大会疼人,皇帝若得空,也该提点着,两个都是好孩子,可别闹得收不了场。” 皇帝一愣,说句实话,太后的担忧,其实也是他的担忧。 连景濯年纪轻轻,就对社稷有了不可磨灭的功劳,可是在感情上…… “朕是要好好提点一番。”皇帝叹息:“连家满门忠烈,就留下了景濯这一个后人,家中没有长辈提点,朕,自当代劳!” “来人啊,今天御膳房的这道苁蓉羊骨汤还不错,赐去承恩侯府!” 于是,太后的晚膳还没用完,桌子一样的补汤,就送到了连景濯桌前。 “苁蓉羊骨汤?”童初颜脸色变了变,当场就给呛着了。 “咳咳……”她尴尬一笑:“皇上对你可真好!” 第55章 谁还不记仇呢? 连景濯一冷:“你在宫里,和太后都说了什么?” 从下午开始,宫里就赏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下来。 什么人参黑枸杞、干海参灵芝,甚至是新鲜带血的鹿肉,都送来了两大扇。 如今,又是一味苁蓉羊骨汤? 他又不是个白痴,怎会不知这是滋补什么的东西? 无奈太后宫中规矩森严,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所以没法弄清楚童初颜究竟和太后说了些什么。 太子倒是能够探听到,可奇怪地很,往常有什么,第一时间就会把消息传来,这次却迟迟没有动作…… 如此可见,定是童初颜干了些没法往外传的事情! 眼看着连景濯浑身的气势都不一样了,饶是心理素质强大如童初颜,也忍不住有些心虚。 她干笑两声:“能说什么?还不就是一些家常话,再来,就是商讨太后如今的病情。” “果真?”连景濯脸上满是不信。 童初颜理直气壮:“当然了,不然还有什么?” “那好。” 他冷笑,一抬手,千舟立马把苁蓉羊骨汤拿到童初颜面前放着。 “圣上赏赐,可不能浪费。” 说完,扔下筷子就走。 童初颜僵在原地,呆滞地看着面前这一大盅汤。 然后…… “嗝!” 弯月嘴角微抽:“夫人,你都这么饱了,还是不要硬塞了吧?” 有人给台阶,童初颜理所当然地放下碗筷。 正想起身…… “你想欺君么?”连景濯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童初颜嘴角一瘪,憋屈地坐了回去。 看来啊,还是不能随便造口业,否则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尤其是一回头,连景濯把玩着一个小小广口茶盏,站在门口,迎着月光,摆明了不听到童初颜喝完汤就不肯走…… 小肚鸡肠! 童初颜冷哼,无可奈何地抱起汤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看着她咬牙往肚子里灌,弯月心疼坏了,大着胆子上手,想着替童初颜分担一些。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就还没碰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景濯毫无感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家夫人都担待不起欺君之罪,更何况你?” 声音不大,却极有震慑力。 弯月僵硬地收回手,低下头,不敢去看童初颜那双愤愤然的目光。 她不过就是个小奴婢,命又不值钱,自然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怜童初颜,愣是在连景濯的监听之下,硬生生把两盅补汤咽了下去。 没关系的,她是谁? 她可是童初颜! 接下来,连景濯还要吃她手里的银针,若是让连景濯舒舒服服过一天,她都不信童! 连景濯根本就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因为就算童初颜打嗝打个不停,明显还带着火气。 可不管是施针的时候,还是药浴的时候,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做任何小动作。 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也敢跟他斗? 直到…… “侯爷,药熬好了。”千舟端着还冒热气的药过来。 连景濯不疑有他,接过来之后,当场喝下。 可怎么…… 他捂着胸口,不敢相信自己体内忽然发生的变化。 浑身上下的每一处关节,都像是有蚂蚁在爬! 在啃咬,在撕扯! 痛不欲生! 如此痛苦,自然也惊动了千舟:“侯爷?侯爷您怎么了?” “童……童初颜!”连景濯死死咬着后槽牙。 那个死女人,居然敢在这种事情上面动手脚! 简直该死! “侯爷,属下这就让人去传夫人!”千舟急急忙忙地把连景濯从浴池里拉起来,同时冲着外面大叫:“来人,来人!” “不必了!”连景濯咬紧牙关,吃力地低吼:“去请太医!” 千舟心下一凛,他可不认为侯爷是在逞强。 而是说明,是夫人在背后动的手脚! “来人啊!” 霎时间,主院乱成一团…… 唯有童初颜,心情舒畅地拍了拍手,然后站在廊下,一边看热闹,一边嗑瓜子。 “夫人,您还吃得下?”弯月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看到千舟忽然带着人,把连景濯抬回了卧房,里里外外冲来冲去的,明显就是出大事了! 偏生自家夫人还这般悠闲,也不去看看,还嗑上了瓜子! 再说了,先前吃了那么多,还喝了整整两盅汤,肚子里还能装得下吗? 弯月越看越无奈,正要劝两句,忽然觉得不对劲。 “夫人,你……”她捂着嘴,压低声音:“夫人,侯爷忽然如此,该不会是你……” 童初颜眼角一瞥:“别胡说,小心我告你造谣!” 弯月如遭雷击,每每夫人开始胡说八道,就证明那事肯定和夫人脱不了干系! 天知道,夫人怎么就这般胆大? 当真不怕死吗? 童初颜才懒得理会,她兴致勃勃,眼看着太医们轮番诊治却不见眉目,一个个的都如临大敌,便大剌剌地凑了上去。 “诊治不出来啊?”她笑出声:“我的病人,我都没说有问题,你们当然诊治不出来了!” “夫人!” “夫人?” 千舟怒极。 弯月吓得脸色发白。 躺在床上,脸色青灰,身子几乎疼到缩成一团的连景濯,更是怒不可遏:“童初颜……你,你找死!” “你怎么又把锅往我身上推?”童初颜切了一声:“早跟你说过八百回了,指证别人之前,是需要证据的,你没凭没据的,干嘛又赖我?” “你敢说不是你?” “你凭什么说是我?是药材有问题?还是药浴有问题?亦或是银针有问题?” 对于童初颜一连串理直气壮的反问,连景濯无话可说。 而千舟,谨慎地看了童初颜一眼,又看向在场的太医们。 太医们连忙开始检验,药渣和浴池里的水,甚至是童初颜所用的针包…… 这些…… “回禀侯爷,这些东西,确实没问题!” 连太医都这么说,不管是连景濯,还是千舟,都没有丝毫办法。 千舟心急如焚:“那你们倒是想法子,让侯爷别再受苦了!”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明显,束手无策! 第56章 知道谁更厉害了吗? 这时候,童初颜上前一步:“啊呀,这种时候吧,扎一针基本就能好。” 千舟眼前一亮:“那夫人快些……” “可是我先前吃得太撑,正发犯晕呢!”她嫣然一笑,甩手就要走:“回见咯!” 疼一疼而已,又不会死,有她从前吃的苦头多吗? 连十中之一都不够! 千舟的喉咙一梗,所以夫人故意说出来,却不肯出手,就是为了气侯爷? 再看主子的脸…… 果然黑透了! “童初颜!”连景濯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吼出来的这么一句。 童初颜回首,笑得那叫一个如春灿烂:“侯爷叫我有事?” 连景濯又疼又气,浑身上下几乎都在发抖。 这个死女人…… 眼看着状况越来越不对劲,周遭这些太医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反正留在这里也派不上用场,虽说看侯夫人如此作死似乎有趣,可承恩侯却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活菩萨,未免被误伤,从而丢了小命,还是先撤要紧! 千舟也不拦着,现在都明摆着的,是夫人一手谋划的了,要旁人还有何用处? “夫人,侯爷对你已经很……” “很什么?”童初颜直接打断千舟的话,愤愤反问:“你该不会觉得,你家主子对我已经很不错了吧?再说了,我现在不也是在给他好好治眼睛吗,难道还不算以德报怨?” 千舟张着嘴,一时竟无话可说。 还是连景濯,强自忍着身上的剧痛,顶着满头的大汗:“你有什么条件,直说就是!” 童初颜满意地深吸一口气,这才像个好好谈条件的样子。 “我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她拨开额前发丝:“就是别再没事找事,惹得两个人都不自在,你说呢?” “好,本候答应你!”连景濯捏紧拳头。 当初没能要了童初颜的小命,算他栽了个大跟头! “你怎么这种表情,吓到我了!”童初颜故意摆出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而后翻了个大白眼,捏着金针上前一步。 扒开衣服,无视连景濯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一针下去,果然好受多了。 虽不至于针到病除,可疼痛的感觉,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起码,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眼看着童初颜扭头要走,千舟着急地拦上去:“夫人这就要走?侯爷好了吗?” 童初颜目不斜视:“好是不可能的,怎么也得到明天。” “夫人,侯爷从前在战场厮杀,不知受了多少苦头,如今你怎么还……” “厮杀怎么了?我也是他想杀的人之一!”童初颜冷哼,回头瞪了连景濯一眼:“他若实在受不了,那你就把他打晕,然后睡一觉!” 她冷哼,转头就走。 这才哪儿到哪儿? 还早着呢! 能扎一针,让他好受一些,已经是自己大发慈悲了! 仔细想想,她还挺后悔,刚才就不应该心软,就该让连景濯疼晕再疼醒,最后再晕! 折腾个一天一夜,才算是真的解气! 回枣榆园的路上,弯月久久缓不过神来,甚至越想越害怕:“夫人,您也太冲动了,当真不怕侯爷大开杀戒吗?” 童初颜不屑:“怕什么,你别看我只是治他的眼睛,实际上,我是在救他的性命!” 身子都已经病成那样了,即便以后能遇到个什么神医,勉强恢复视力,可病根不除,一样活不长。 她能这样用尽全力,已经是因为那颗从小被培养起来的医者仁心,否则,才不会管! “可是还有千舟大人!”弯月忧心忡忡的:“奴婢看他近来其实挺帮着夫人你的,你这样乱来,以后恐怕也不会再帮咱们了!” “傻丫头,千舟是连景濯的人,对我稍微好一些,那是因为我能医治他主子,若他主子铁了心的要杀了我,他还挡在我前面啊?” “可是夫人,你再这样胡作非为下去的话,恐怕……” 看弯月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童初颜觉得好笑。 她笑问道:“你是担心,我会被他赶走?” 弯月一愣,更急了:“夫人都知道不会有好下场,怎么还这么冲动?” 童初颜本想直说,可是瞧着弯月脸上的害怕不像假的,不忍再吓她,只好说出自己的打算:“你放心,我已经仔细想过了,你是童家的家生子,将来我离开,你留在侯府,肯定没什么出路,所以,我打算到时候把你送回家中,想必我娘不会亏待你的。” “童府?”弯月的脸色越发苍白:“奴婢不回去,奴婢要跟着夫人!” “你若愿意,自然也是好。”童初颜弯唇浅笑。 别的不说,弯月对自己,还是很真心的,从没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弯月却觉得害怕,她看着自家夫人,不像是在开玩笑,‘噗通’一声,当即跪了下来:“夫人,就当是奴婢求您了,可千万不要乱来呀!” 童初颜无奈,伸手把人拽了起来,叹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而是要做对自己好的事!” “被赶出去,难道也是好事吗?”弯月不信。 “弯月,人生在世,都是一样的短短几十年,若我只顾着旁人痛快,自己反倒郁郁寡欢,那才是傻事!”她谆谆善诱:“留在这里,不受人重视,也得不到尊重,更没有自由,就连吃个什么,都得看旁人脸色,难道就是好日子了?” 弯月愣住,眼底的迷茫一寸寸散开,转而坚定无比地看着童初颜,用力点头:“奴婢明白了,不管夫人要做什么,奴婢都会跟着夫人,永不背叛!” “这才是好丫头!” 童初颜笑出声,想想以后的畅快人生,越发迫不及待:“放心吧,有你家主子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 “嗯!”弯月也情不自禁地开始豪情万丈。 可是到了第二天,她就慌得站不住脚了…… 火急火燎地冲进卧房,声音都在发抖:“夫人,侯爷……侯爷有请!” 天都还没大亮,主院都传话过来,说是要让夫人即刻过去,能有好事吗? 第57章 又见步先 童初颜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哈欠:“让他等着,我一会过去。” 昨天,她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想必连景濯也是疼得一夜不曾安睡。 今天要喝的药,自然要改个方子,才能慢慢调养过来的。 所幸过去之后,虽然连景濯脸色难看,却什么也没多说,所以她也配合,该熬药熬药,该施针就施针。 原本弯月和千舟都还提心吊胆,正怕这两位大佛一不留神,就又天雷勾地火。 不曾想,两人各怀心思,都懒得搭理对方。 倒是平和不已地度过了七八日。 直到这天…… 童初颜顺手抢了千舟端给连景濯的一杯茶,淡声说道:“我一会要出府一趟,明天又要进宫,你的药方已经开好了,按时喝了就行。” “你在说什么?”连景濯挑眉:“是命令本候的意思?” 一天‘本候、本候’的,才多少天,抖起来了? “我在跟你商量。”童初颜撇撇嘴,吹了吹杯里的热气,凑上去灌了一大口。 这一天天的,早上就开始熬药,还是格外注意连景濯这个病人的膳食,之后更是施针、按摩,就连药浴的时间,也得根据连景濯体内的脉象情况,随时做或长或短的更改…… 简直就是脚不沾地! 偏生千舟还是个偏心眼子,每次倒茶,都没有她的份。 所以她也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可是这口茶才刚咽了一半,她的脸色就是一变…… “噗!” 如漫天雨雾,喷了个干干净净。 “你往里面放什么盐啊?”童初颜拼命擦嘴:“都咸的发苦了,呸,呸!” 千舟站直,默默抬头看屋外。 他都不好意思说,这么幼稚的招术,是连景濯这么个战无不胜的承恩侯使唤的! 连景濯低嗤:“茶好喝么?” “幼稚鬼!”童初颜愤而起身,满脸的没好气:“我出门了!” 算算日子,虽然还没到和步先约好的施针时间,可也该复诊一次了。 与其呆在这里生闷气,不如出门,权当散心! 然而…… “你跟着做什么?”童初颜愕然转身,不敢置信地盯着连景濯。 阴魂不散? 连景濯一脸正直:“早已说过,你出府,我必得在旁。” 童初颜的嘴角都在抽抽:“大哥,你一个承恩侯,至于屈尊降贵当跟班?” 一会要去的可是花坊,这人莫不是喝药喝坏了脑子? “常日无事,闲着也是闲着。”连景濯低笑。 童初颜:“……” 随便! 本想慢慢悠悠走过去,顺便松松气,可也不能让大名鼎鼎的承恩侯跟在后面步行,只能登上马车。 连景濯一脸淡定,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让童初颜难以安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疯批最近如此冷静…… 尤其是今天! 平和到像是换了个人! 该不会又憋了一肚子坏水? 她侧头,抓了抓头皮,盯着连景濯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暂且作罢。 管他的,兵来将挡吧! 很快,就到了桥头的花坊船外。 “走吧!”童初颜袖子一甩。 连景濯眼睛微眯,他本身不知道童初颜要去哪儿,只是一时兴起才跟着。 可是现在,闻到河面的暖风,还有时不时飘上来的廉价熏香味道,更有阵阵高谈论阔的喝酒闲谈,不用看见,也知道身在何处了。 好个童初颜,竟还敢带着他来喝花酒? 忽然之间,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伸手抓住童初颜,还往她头上摸了摸。 珠钗和发髻都在! “你干嘛?”童初颜用力往后退,却挣脱不得,只是一脸奇怪。 连景濯忍着怒气:“你这样打扮,就敢来此等地方?” “那不是因为你跟着,所以我才没时间换衣服吗?”童初颜大声反驳,才发现自己也忘了。 她用力甩开连景濯的手,懒得跑太远,想起连景濯倒是还有几件衣服在马车上,又重新上去。 听到动静,连景濯的脸色好看了那么一丢丢。 他板着脸,也登上马车。 可是还没等坐稳……“你又上来做什么?我换衣服!”童初颜一脸不耐。 连景濯脸色一变,没等说话,童初颜就又道:“算了,反正你也看不见!” 连景濯脸黑。 这个死女人…… 她利落地脱下外裳和裙装,抓过连景濯的常服往身上套。 而后又拆下头上的珠钗和耳环,看了半天,一股脑塞在连景濯手上,快速给自己绑了个马尾,便灵巧地跳了下去。 从始至终,压根就没给连景濯任何反应的机会! “想必侯爷洁身自好的,也不适应这种地方,那我就自己去了,侯爷若无聊,就尽早回府吧!” 说完,她拍拍马车,冲着弯月招招手,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花坊。 弯月整个僵住,左右看看,连着千舟在内,所有侍卫的脸色都难看地犹如进了粪坑,赶忙低着头跟上去。 夫人太大胆了,实在是不怕死啊! 可怜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鬟,跟着这样的夫人,也不知道还有几天活路…… 童初颜却全然不当一回事,反正连景濯心有所属,之所以跟着,也就是为了监视她。 那既然如此,自己给个病人诊诊脉,又有什么所谓呢? “步先!” 一路畅通无阻,正好看到步先正背对着这边,望着清澈的湖面出神。 她想起来步先的隐疾,笑着走过去,刚伸出手,准备拍拍步先的肩膀,步先却率先转过身来。 “你能听到了?”童初颜有几分惊喜。 步先还是不自觉地读着唇语,微微一笑,先是垂眸,像是在仔细感应什么,而后才道:“一点声响,不甚清楚。” 随后,他又好气挑眉:“怎么今日来,还带了许多人?” 童初颜苦笑一声:“一言难尽!” 说罢,她抓过步先的手:“我给你把把脉,看你究竟如何了。” 步先不曾抗拒,只微微回头,看向花坊码头的方向。 探子还不少…… “不错嘛,看来你有乖乖听我的喝药,不过……”童初颜心情大好地眨了眨眼:“还懂得按穴位?” 第58章 一言不合即拆家 遇到乖乖听话的病人,总是会让童初颜高兴的。 步先也不瞒着:“在下身边有医者,他会的没你多,却也不错。” 童初颜垂眸想了想,原著中,关于步先的描述并不多,几乎每次出现,都是为了解决大女主于问凝遇到的那些麻烦事。 工具人石锤了! 除此之外,只说过步先来头不小,在江湖上可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其次就是,关于寻找神医的路子,似乎很是精通。 如此人物,身边还有几个能人,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和步先一起,懒懒地倚在甲板的桅杆上,看着清澈水面,被阳光晒得波光粼粼,时不时还伴随着轻风,心情也如同那些鱼儿一般,舒缓了不少。 难怪步先喜欢站在这里发呆,果然不错。 步先盯着童初颜的唇,一直在等她开口,半天也没等到,干脆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了她的容颜。 眉不描而黑,唇不画而红…… 藏不住的秀美与英气夹杂在一处,精致明艳的五官,却又与飒爽交织难分,还有些微微的愁绪…… 这般独特的气质,世间难寻。 大家闺秀啊。 果然肤白貌美!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童初颜忍不住打趣:“被我迷住了吧?” 步先眉头紧皱。 这样的容貌,为何又是那般的性情? “上天是公平的。”他由衷感叹。 “嗯?”童初颜好像察觉到了那么一丢丢的不对劲:“什么意思?” 步先失笑。 这一笑,如艳阳盛开,几乎照亮她暗藏阴郁的眼,不留一丝缝隙。 看看,这种性情温和,不随便发疯,一笑还那么好看的,才叫正儿八经的美男! 那连景濯? 切,虚有其表! 发现童初颜情感丰富的小情绪,步先忍俊不禁,更是笑出了声。 才感叹这位正常的,现在又开始自我怀疑了。 传说中的另一种疯法? “你又笑什么?”她无奈。 步先缓缓摇头,收起情绪:“你那日来,我便猜到另有所图,说吧。” 说完,他还是定定地盯着童初颜嫣红的朱唇。 童初颜的心情,一下子就和缓了下来。 虽然知道这是步先与人沟通必要的手段,可是在和旁人沟通的时候,对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这种似乎被重视的感觉,是极为不错的。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着。”她坦然道:“我知道你的地位肯定超乎想象,而我的处境也岌岌可危,所以,我想向你讨个人。” “什么人?” “一个,武功高强,没有坏心,聪慧一些的女子,让她跟着我,为我所用。” 见童初颜如此说,步先兀自沉吟。 她这般坦然,倒真像是来要人的。 可说出的这些要求,又像是有备而来。 “你怎知她在我这里?”步先笑问。 童初颜头一歪,目光清澈:“你还真有这样的人?那快叫出来吧,我相看相看,顺便谈谈条件,只要她真有本事,多少钱也是使得的!” 步先微怔,如此看来,是凑巧? 也无妨,反正那女子命苦,若能跟了童初颜去,或许还能过得好些。 “过几日你便要为我施针,到时候,再让你‘相看’!”步先摇摇头,走回去,拿起一壶酒,多倒了一杯。 他递给童初颜:“要入秋了,不算太闷,不如一同赏鱼?” “好啊!”童初颜是真心觉得气氛不错,欣然答应。 最重要的是,在步先这里站站,总觉得心情也会舒畅许多。 与其回去面对那个疯批,还不如就在这里多躲躲懒。 然而…… 一个暗探一跃从高楼落地,飞速冲到千舟身后,小声禀报着什么。 千舟脸色一沉,有些担忧地看了马车一眼,到底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侯爷,底下人看到夫人在与飞云公子……共饮!” 咔! 连景濯手里的茶杯,瞬间捏了个粉碎! 他薄唇轻启,听上去没有任何感情:“去请。” 千舟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大声应道:“是!” 可那是花坊。 别说承恩侯,便是天家颜面,想不给就不给。 老鸨看着千舟,笑出了满脸的横肉:“我说这位官爷,咱们飞云公子此时正歇着,要听琴,也得等下次……” 话还没说完,甲板上就传来了清雅琴音。 千舟咬牙,他现在甚至都能想象,夫人听琴,是何等享受的表情! “你家公子的客人,也是我家侯爷的人,烦请通传!”他拔高了音调。 这么重的一声,童初颜怎么能听不到。 她有些扫兴,好不容易,步先兴致来了,要抚琴一曲,谁知道,千舟却杀了过来。 才刚起身,步先就道:“我的客人若不想走,没人能请离。” 哟? 童初颜眼前一亮,既是这样,那她就能专心享受了! 河面,花坊。 凉风,游鱼。 再加上帅哥,美酒。 还有上上雅音…… “呀!”老鸨的大叫声忽然传来:“谁在拆船?” 童初颜:? 她起身,冲到另一头的甲板上,往岸边一看—— 连景濯端坐在码头中央,悠悠哉哉地品茶,而身边都是侯府亲卫,果真井然有序地上手拆花船! 咔咔…… 砰! 又是几声巨响,船身有两块严丝合缝的板子,应声被拆下! 然后,那连景濯手一抬,亲卫直接抱着木板扔进了河水里! “那疯子!”童初颜惊声低吼。 死疯批! 见不得人享受吗? 又不是她非要他跟出来的,等不及了就上手拆家? 有毛病啊? “快快!快拦住!”老鸨已经急疯了,惊慌失措地大叫:“可千万别拆了,若是漏水,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与侯爷做对,还做什么生意?”千舟冷哼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一低头,就站在船下呢! 童初颜牙齿磨得咯咯响,忍无可忍地转身,看到皱眉迎上来的步先,无奈一笑,想想怪不好意思的,又福了个身:“对不住啊,给你添麻烦了。” 步先眉头紧拧:“可要帮忙?” “不必,家务事!”童初颜手一扬,连声苦笑。 第59章 侯爷太过分 如果可以的话,童初颜是真想找个大神灭了连景濯! 可问题是,不管是谁,都是越帮越忙! 再说了,步先本就是在费心伪装,若是因为自己坏了计划,岂不是再害了他? “我先行一步,到时候,我……”她很有些无可奈何:“我尽量不给你惹麻烦了!” 说完,她再屈膝福身,转头下船。 步先怔愣地看着,却忽而低笑。 有意思…… 看来,童初颜要的人,得尽快给过去,才好报一报花坊被拆之仇啊! 他缓步走到先前童初颜站着的地方,看见了老神在在的连景濯。 连景濯纵然看不见,反应却极快,瞬时抬头,进准抓住了步先站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童初颜已经愤愤冲出去,没好气地站在连景濯跟前。 像是在怒吼,自己却听不见。 一个看不见,一个听不见。 承恩侯夫人,童初颜。 有意思的…… 而紧接着,却见连景濯忽然起身,猛然就拽住了童初颜的手腕,当即带上了马车! 步先愣住,这…… 再接着,马车就不可抑制地晃动起来。 “……” 步先神色一黯,自嘲苦笑。 两口子的事罢了,自己实在无需掺和。 但事实,根本就不像步先想的这么……深入。 童初颜冲着连景濯说的是—— “你发什么神经啊?还不住手?” 然后连景濯就把她拽上了车。 那她也不是吃素的,平生最恨旁人对自己动粗,想也不想,直接开干! 所以,马车才会晃动成那般的引人遐想。 “你住不住手?”童初颜怒冲冲地威胁。 连景濯用腿压着她的腿,一手捏着她的两只手腕,还有一只手,恨不能把她的肩胛骨掐碎! “你敢威胁本候?” “你都对我动手了我不威胁你?你看我像傻子吗?” “本候看不见!” “你看不见你还有理了?” “尊老爱幼你不懂?” “你哪儿老了?还有,你哪儿小了?哦……”童初颜意味声长地拖长尾音:“你该不 会是在暗示我什么吧?” “童初颜!!” “喊什么喊?就你声音大?” “从今往后,你休想踏出府门半步!” “那你就别想好了!” “不好便不好,本候乐意!” “……” 虽然知道童初颜和连景濯正在说的是眼睛。 但是! 旁人听着,实在是不对劲!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手底下的人也都目瞪口呆,千舟牙口倒酸,也顾不上拆不拆花船了,赶紧摆手,马不停蹄地起驾回府。 弯月脸颊红红的跟上,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不仅是她,马车后面跟着的所有人,几乎都臊得慌,头一次跟着承恩侯府的车架出行,却连抬头挺胸都有些做不到。 于是这一幕幕,落入旁人眼中,也就更不像那么回事了…… 而当车架刚过去,一个刚采买完的伶俐小丫头,满脸气闷地咬紧下唇。 不曾想,承恩侯竟是这样的人! 明明像是对自家姑娘很有心意的,却当街和童初颜行此等事…… “回府,我要去告诉小姐!”她转身,带着两个随行的下人,转头冲于府跑去…… …… 承恩侯府。 童初颜几乎是被连景濯一路拎回来的! “啊呀!” 她吧唧一下被扔在地上,疼得弓起了腰。 狗男人! 扔人还扔上瘾了? 看来上次,还没让他长教训! 话还没说出来呢,连景濯倒是抢先出声:“看来之前还没让你长教训,竟让你生出了这样的狗胆!” “连景濯!你说话给我注意点!”童初颜跳起来,不甘示弱地呛回去:“若我这就叫狗胆,那你又算什么?畜牲胆啊?” “童初颜!” 连景濯一声吼,外面才刚跟进来的弯月就是一抖,当场急哭了。 我的夫人呀,您可保着点您那条小命吧! “叫叫叫,叫魂啊?”童初颜才不怕死,她的头发丝都是叛逆的好不好? 她越想越来气,尤其看着连景濯铁青的脸,越发火大。 “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哪儿来的这么大火,我看,我还是赶紧给你找个通房,让你好好泄泄火吧!” “童初颜,你是个女子!”连景濯的火气更是直冲脑门,普天之下,他还见过童初颜这般的…… 孽障! “我知道自己是女子,跟你构造不同!” 连景濯的脸都扭曲了,听听,这是一个女儿家能说出来的话? “你现在还是承恩侯夫人,安知一言一行都干系着侯府名声?” “还名声?你要杀妻的时候怎么就不顾及名声?”童初颜不屑一顾:“就你连家有名声,怎么我童家就不是满门清誉了?” “你!” 连景濯被呛得,几乎都说不出来话。 童初颜看到他这样,心情就好:“还有啊,你对我上花坊的事情那么在意,莫不是喜欢上我了?怎么?忘记你的于家大小姐了?” 于问凝! 连景濯心下猛沉,这许多天以来,他果真忘了于问凝! 而且,心中所想,竟都是如何教训童初颜…… 甚至连恢复视力的第一件事,也并非想着去见于问凝,而是想下个套,好生看看童初颜那一脸悔不当初的神色…… 为何……为何会这般? “你怎么不说话了?”童初颜寒毛倒竖:“该不会对我猜对了吧?” 连景濯憋得脸色涨红,最终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痴人说梦!” “呼!” 一瞬间,童初颜如释重负,还大力拍着胸口:“你可吓死我了,万一真喜欢上我,那不就不好收场了吗?” 也不知为何,连景濯心里更憋得慌了。 他的喜欢,本应该是童初颜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不曾想,竟被她当成了负担? 哪儿来的狗胆? 可他却并未发作,而是深吸一口气:“该施针了吧?” 童初颜翻了个白眼,不是方才那么怒气汹汹的时候了? “你施针数日,停个几天,泡泡药浴之后,差不多就可以用上鬼门十三针了。”童初颜理了理衣袖,出去准备浸浴的药汤。 只是她并未发现,连景濯嘴边阴沉的丝丝笑意…… 第60章 居然护我? 童初颜确实打了个寒颤。 却并未多想。 连景濯这个疯子,说不定又要发疯了吧。 方才吵吵闹闹的,本就大了整整两圈的衣服,已经皱地不成样子。 她只顾着赶紧忙完,然后换身衣服,就着夏末的夜晚,再弄点小烤串吃吃。 等到再端着药回来,发现连景濯已经坐在浴池里面了。 而破天荒的,千舟和弯月都没有在此守候。 她瞳孔一缩,把针包紧紧捏在手里,然后才走进去。 这疯批男,估计又想暗杀! 那就同归于尽! 走过去,她紧紧盯着连景濯。 周围没有什么兵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 更没有藏人。 想溺死她? 缓缓把药汤倒进水里,谨慎地不敢上前。 连景濯冷笑:“怕了?” 童初颜低嗤:“知道你是个疯子,打不过,还不能躲吗?” “呵。”连景濯舒了口气:“离开侯府,你准备去往何处?” “那当然是准备纵……” “去找那位飞云公子,双宿双飞?” 话还没说完,就被连景濯冷声打断。 童初颜烦闷皱眉,不过看连景濯难得冷静的份上,多说了几句:“他是我的病人,接触花坊那样的地方,也是为了探听消息,早日弄清楚童家究竟惹上了什么麻烦!” 连景濯把胳膊搭在池壁上,惬意地拍了两下水面。 不知为何,心情舒服了一点。 只有一点。 毕竟,不是私情,承恩侯府的颜面就还有救。 “舍近求远!” 但他是不可能对着童初颜说出半句好话的。 童初颜暗哼,这人也就是不知道步先的本事,说出来,吓死他! “我有我的办法,你管不着!”她没好气:“更何况,多个人脉多条路,如今我还有个侯夫人的身份,往后什么都没了,要想好好活着,总得多了解了解外面的世界。” 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情绪,立即又被勾了起来:“所以你便自甘堕落,卖身青楼?” 童初颜瞪大眼睛,捏紧拳头就冲了过去。 什么也别说了,今天这一拳,怎么也得赏给这个狗男人! 啪! 是用力,也响,可怎么连景濯面不改色,自己的手却疼坏了? 正迷糊着,忽然传来一阵拉力。 哗啦…… 整个人没入水面! 果然,这个疯批是要设局害她! “咳咳,我……唔!” 忽然被堵起来的嘴,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睁大眼睛,却只看到紧贴着自己的那张……俊脸! 还挺帅…… 但是! “唔唔!”她奋力挣扎,又是踢又是挠,可连景濯却越发把她箍得紧! 她慌了。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这个疯子,是要动真格的! “你放开……唔……你忘了你的于问凝了?” 终于,连景濯后撤了些许。 可是紧接着,他却更欺身上前:“你已经破了我的戒,再破一次又何妨?” 就是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明白,已经成了他的人,便是老死府中,也休想与他人快活! “你个疯子,疯子……” 唰! 身前一凉,衣服已经被撕烂。 连景濯如同邪魔附身,粗鲁无比。 童初颜屈辱地浑身发抖,只能奋力去够方才掉在池子旁边的针包。 等着,同归于尽吧! 可就在手指与针包只差毫厘的时候…… 嗖! 童初颜心里一抖,是什么?暗器? “有……咕噜!”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就把她的脑袋按下水面。 头顶似有东西擦过,并不疼。 可是殷红的血迹,却在顷刻间染红了池水! 受伤了? 哗! 她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眼就见到连景濯正在不断涌血的手背。 是帮她挡才…… 连景濯忽而伸手,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拥着。 不等说话,就听连景濯喉结颤动:“抓到了么?” 千舟提着带血的剑翻墙而下,垂着脑袋,不敢乱看:“回禀侯爷,只有一个,已经杀了!” “娶衣服来。”连景濯的手不曾松开,强迫童初颜贴着自己。 童初颜也沉默着,并未挣扎。 她知道,自己衣衫不整,确实不能让旁人瞧见。 千舟脸红转身,方才察觉到水中带血,便略略扫了一眼,以确定侯爷和夫人是否安好。 谁曾想,竟看到了那样一幕…… 等再换好衣服,童初颜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夫人,侯爷的手还伤着,您不去看看吗?”弯月站在她身后,帮着擦拭头发。 “看什么看?”童初颜低声道:“不是有府医吗?” 弯月瞪大眼睛:“可是上次夫人发烧,侯爷嫌弃府医无用,已经赶走了,还是深夜去宫里请的太医呢!” 童初颜整个滞住,还有这事? 怎么…… 该死的,那疯子,把她的脑子都搞乱了! 一会一个样,到底想干什么? “我去看看!”她愤而起身,出了里屋,便看见千舟端着纱布和药酒,正去往书房。 连景濯披着衣物站在那,脚边是一具黑衣尸体。 想来,就是刺客了? “千舟。”她唤了一声。 千舟转身,看了看书房的方向,道:“夫人先歇着吧,属下为侯爷包扎。” “还是我来吧。”她走过去接了东西,才又去往书房。 连景濯皱了皱眉,像是不想让童初颜来。 童初颜咬牙,果然,一切都是错觉! 这不,连景濯对她只有嫌弃和杀意,不可能有感情。 诶,也就是原主的心意太深沉,所以自己也会在不经意间被影响,以后可得时刻注意。 “少做出这种表情,要不是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她冷哼,面不改色地跨过尸体,拉着连景濯在一旁坐下。 连景濯的眉头还是皱着,像是在留神听什么。 可现场也实在没有多少奇怪的声音,倒是童初颜,被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感染,也跟着四处看看。 千舟暗叹,看来,自家侯爷不自知。 夫人,也是个心大的人啊! “是用的箭矢?”童初颜抓着连景濯的手:“伤口有些深,需要缝合,我先给你止血,准备麻药再回来。” “不必。”连景濯拉住她,强迫她好好坐着。 第61章 能见到了 童初颜眨了眨眼,既然这个疯批不怕疼,那自己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报仇出气的机会,它又来了! 然而连景濯的定力超乎想象,一针下去,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童初颜顿觉无趣,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缝合。 “近期不要碰酒,免得留疤。”她低声叮嘱。 连景濯冷笑:“自然不像你,变着法地找酒喝。” 他眼眸一转,盯着童初颜朦朦胧胧,如同光影一般的虚影。 下一瞬,他脊柱一僵。 虚影! 虽然分辨不出太多的光,可是真真切切,就是个虚影! 就像是曾经,艰难地在暗夜里寻找刺客的身影,只是除了黑,更加模糊。 但他好像…… 真能看见了! “你……” 童初颜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想细问,千舟已经沉着脸嘱咐:“都下去!” 亲卫们很快便没了踪影,这下,千舟才冲着她点点头。 连景濯终于等到这一天,拼命地追着光,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可一只冰凉的小手却掰过了他的脸,吐气如冰兰,让他越发恍惚。 “你能看见了对不对?是什么样的?”她急急问话,认真道:“快闭眼,光线太亮,若乍然见光,反倒会有所损伤,这些天必得用纱布蒙起来,逐步适应才好!” 连景濯心中颤动,禁不住握住了她正在给自己手背上药的手:“看见了,一点影子,但并不亮。” “正常的,脑中淤血未清,所以看到的不多!”童初颜拍拍他的手,展现出来的,也是同来没有过的柔和:“为今之计,得赶紧施针了!” 面对自己的病人,她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呵护。 若医者尚不能如此,那病人又该从哪里得来信心? 连景濯果然安定了些,仍是追问:“你说的,是鬼门十三针?” “是,就是那个!”童初颜快速给连景濯的伤处包好纱布,见他就是不肯乖乖闭眼,抓起剩余的纱布,二话不说蒙了上去:“你是习武之人,平日施针倒也罢了,总是不自觉地抵抗,这次非同小可,就连我也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你必须完全信任我,否则的话,我就只能一剂迷药,先把你迷晕了!” 连景濯眼角一抖,敢这样同他说话的,也就她了! “知道了。” “嗯,老实点!”童初颜不住威胁,随即抬头道:“弯月,把我上次打的那套金针拿来!” 吩咐完了,她又看向千舟:“你清场,我没发话之前,不许人来惊动!” 千舟大声应道:“是,若有人来,属下杀无赦!” 那些,童初颜就不管了,她接着提要求:“还有,多准备些吃的喝的。” 千舟一愕:“怎么,侯爷中途会饿?” “不必准备!”连景濯大手一挥。 童初颜冷了脸,沉默半天,咬牙道:“我会渴,也会饿!” “……” 连景濯抽回手。 忽然就没那个气氛了! 千舟忍俊不禁:“是,夫人放心,属下一定多多准备!” “这还差不多!”童初颜撇嘴,起身,开始准备。 首先,要整理出一块空地,因为连景濯必须平躺,也方便她走动施针。 其次,门窗必得关上,还要保持屋中明亮…… 毕竟需要扒光! 在千舟和弯月送来东西,一并关上门窗,点燃烛火之后,连景濯的脸色,分明难看地和粪坑的臭石头有一拼! “这个,穴位有点特殊,你得配合……”童初颜讪讪一笑,把他拉到屋子中央:“你自己来,然后左边一步,是我铺好的被子,躺下就好。” 连景濯额边青筋猛跳,他怀疑,童初颜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童初颜才不管呢,摸摸鼻子,拿出金针消毒,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病人,在她眼中,只是病人。 自己的责任在于治病,目及一切,都是人之常理。 连景濯倒是犹豫二三,想起童初颜确实有些真本事,也只能照办。 “我会把你眼前的纱布揭开,但是烛光明亮,切记不可睁眼。” “嗯。” “有些针要见血,会疼,不可挣扎乱动。” “嗯……” “我体弱,你内力强盛,一定要忍住了,不可抵抗!” “知道了!” 连景濯低骂:“罗嗦!” 童初颜心无旁骛,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在这种时候,情绪被扰乱,不论是对医者,还是对病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连景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也跟着安静下来。 其实他并不担心自己有什么意外,甚至莫名地平静,等着哪天,童初颜又凑在自己身前,轻声细语说着可以睁开眼睛了…… 奇怪,他为何想这些? 啪! 一个不重的巴掌,扇在了脑门上。 连景濯:?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乱动!”童初颜当场发飙:“还有,不要胡思乱想,就算想到快能见到你朝思暮想的于问凝,也给我把持住了!” 连景濯气结,他什么时候朝思暮想…… 算了。 “好了。”他深吸一口气,转眼便收起了心思。 童初颜抓着第一根金针,精确无比地刺入第一个穴位…… 不可松懈,不论位置和深浅,更不能有丝毫偏差,接连十三个穴位,都必须迅速刺入! 而连景濯体内淤堵复杂,光是这样还不够,每隔一刻,便要换穴牵引,次序和深度都会有毫厘之差,必须时刻紧绷着脑袋里那跟弦。 幸而连景濯说到做到,果然安下心来,任由童初颜摆布…… 这一场针灸,比之第一次,所花费的时间更久。 弯月紧紧守在门外,早已吩咐厨房准备了羹汤,凉了又热,热了再凉。 可是,书房里安静地像是没有人在。 只有偶尔晃动的人影,或是烛光,证明有人走动过。 千舟更是寒湿了铠甲里面的衣襟,不仅挂心着屋中情形,还时刻紧盯着外面的光景。 整个主院,虽说已经围地密不透风,可随着时间越过越久,他就越是担心,外面传来的丁点响动,都会惊动了童初颜,从而害了自家主子…… 四更天左右。 吱呀—— 第62章 宫尧来访 房门开了! 千舟和弯月同时转身,却见连景濯好端端地站在门口。 “侯爷!” “侯爷,夫人呢?” 连景濯有些疲惫,整个人看上去,甚至都多了几分弱不禁风的味道,抬手指了指里面:“扶着你家主子去卧房。” 千舟连忙提来灯笼,连景濯即刻偏头,吓得他赶紧又把灯笼扔了出去。 记得夫人昨日说过,侯爷的眼睛还不能见光。 “侯爷赎罪,属下……” “无碍,找条布来。”他摆摆手,却站在门口没有动。 弯月探身往里面看了看,发现自家主子趴在那儿,都已经睡着了。 她连忙冲出去,叫来两个丫鬟,一起搀扶着童初颜,准备回枣榆园。 可是连景濯又不耐出声:“又要去哪儿?” “是!”弯月振奋不已,搀着童初颜直直拐弯,直奔隔壁连景濯的卧房。 童初颜累了这一整晚,现在昏昏沉沉,只像是喝醉了。 如今再被这一晃,差点没吐出来! 直到躺在了床上,她才两腿一伸,直接睡了过去。 连景濯也很累。 才刚经历过治疗的人,如何能精神百倍? 被千舟搀扶着回来,伸手把童初颜四仰八叉的身子往里推,也和衣躺了上去。 先前醒来之时,他还等着童初颜给自己穿衣,谁知道她睡得比自己都沉! 如今…… 吧唧! 手脚并用,翻身压上! 连景濯咬了咬牙,罢了,看在她用尽全力的份上,暂且不究…… …… “咕噜噜……” 童初颜翻了个身,烦躁地拍了两下:“谁那么吵啊?” 连景濯青筋直跳:“你的肚子!” 这个女人,粗鄙不堪,自己就不可能喜欢! 果然,之前日夜想着她,就是因为对她的杀心始终为灭! 至于昨天在浴池里的那一幕…… 定是因为被气昏了头! “是我的肚子在叫吗?”童初颜毫无形象地揉揉肚子,一个转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再睁眼…… 嚯! 好大一张脸啊! “你干嘛?”她一弹就坐起来了:“大早上的别吓人好不好?” 连景濯难掩心中厌恶:“日上三竿了!” 不过,她睡了一觉,倒是生龙活虎。 免去再让人跑一趟太医院了。 听到动静,弯月敲门进来:“侯爷,夫人,宫中来了人,等了许久,不肯离去呢。” “宫里的人?”童初颜气馁:“对哦,我要进宫给太后施针了。” 她真可怜! 为了求生,为了交易,为了各种抱大腿…… 似乎都快累死在给人治病的路上了! 连景濯心下烦躁,几乎都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你累了,明日再去。” “嗯?”童初颜眨了眨眼:“按理来说,倒也可以,但是,总得给太后一个像样的理由吧?” 弯月笑着道:“夫人别担心,来的人知道夫人和侯爷忙累一整夜,还传了口谕,让夫人明日再去呢!” 忙累一整夜? 有点不对劲…… 弯月接着说:“那人还带来了太后赏赐的各色补品,说是给侯爷和夫人补身用的,因为昨天在长街上,侯爷和夫人在马车里……” 说到一半,弯月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而童初颜,也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飞奔下床,距离连景濯整整三米远! 完了! 昨天和他在马车里打架,已经传了出去。 而且还被传成了歧义! 自然而然的,昨天晚上实则施针,往外说也只能是含糊其辞,也就同样变成了…… 那种意思! 童初颜倒是没什么。 就是连景濯这个承恩侯吧,不仅颜面尽失,还难以在心上人面前解释,所以那股子怨气…… “我进宫!”童初颜不顾喊得震天响的肠胃,拨着散乱的头发丝就走:“我得进宫,太后娘娘的凤体可耽误不得呀!” 身后…… 砰! 连景濯一拳头砸在床榻上,以至于瞬间坍塌! 童初颜倒吸一口凉气,拍拍胸口,不住地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走得快!” 可当她这副凌乱的模样,见到了…… “摄政王?”童初颜惊愕地看着宫尧。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回头看向弯月:“千舟怎么不禀报?” “千舟大人已经禀报过侯爷了,只是当时,夫人没醒。”弯月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连忙把童初颜束发。 童初颜轻轻错开,也不管自己的头发是否披散着,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福身:“不知是摄政王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 “侯夫人怎么这样出来了?”宫尧好整以暇地放下茶杯,笑着起身:“看来,承恩侯夫妇感情不合,所言为虚啊!” “劳摄政王记挂。”她转了转眼珠子。 到现在,连景濯都没有出来见客的意思,那就证明,连景濯和宫尧的关系非但不好,甚至已经相当于撕破了脸。 而弯月又说,先前待客的是千舟,那么,告知宫尧,说她和连景濯‘忙累了一晚上’的,就是千舟了? 千舟的意思,就是连景濯的意思。 童初颜很清楚,对内,她和连景濯几乎是兵戎相见,而对外,她和承恩侯府,才是一个战线! “不敢说情好。”她故作娇羞为难:“只是侯爷心中郁郁,妾身身为人妇,尽力讨夫君一笑罢了。” 要留有余地的。 万一,再坏了连景濯和于问凝的好事,自己岂不是要更凉? 故意这么说,刚好打消了外人的念头,还让连景濯有足够的空间,去给于问凝解释。 刚刚好! “好一个尽力讨好!”宫尧‘唰’的一下打开折扇,端的是风姿卓越:“听闻侯夫人医术了得,不如,也给本王瞧瞧?” 童初颜看着他,心中暗叹,不愧是头号大反派,用着折扇不显油腻,还仿佛应景而生…… 帅呀! 穿越一回,见到这么多帅哥,也算值了! “摄政王抬举了,只是侯爷身子不好,妾身还要为其疗养,另则,太后的凤体也不容含糊,妾身实在分身乏术!” 其实她是有些犹豫的。 接近宫尧,说不定,能得到更多重要线索…… 第63章 贵妃问罪 宫尧似笑非笑,眼神好像能把人看穿,让童初颜很不舒服。 “是如此么?”他低笑出声:“莫不是厌恶本王,才不愿医治吧?” 童初颜心里烦闷,却又实在不好发作,只能尬笑两声:“怎么会呢,摄政王多虑了。” “照此说来,你不厌恶本王?”宫尧步步紧逼。 童初颜压下心底厌恶,再一次假笑:“妾身不敢。” 宫尧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就是说,你对本王有好感?” “……” 童初颜已经有点忍不住了,这人是有病吗? 她越发觉得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摄政王若是喝醉了,还请快些回府用一碗醒酒汤吧!” 还好没答应帮他诊治。 这种狂妄自大神经兮兮的病,治不好! 而就在她要转身出府,准备去太后宫里躲躲清净的时候,昌管家忽然满面红光地冲过来,原本像是要给宫尧请安的,看到她,堆着笑脸转身上前。 “夫人可算是醒了?”昌管家笑得满面红光:“听说夫人昨日为侯爷施针,彻夜未眠,侯爷的眼……” “胡说什么?”童初颜赶紧打断:“好好当你的差事,休要胡言!” 连景濯的眼睛正在医治这事,摆明了是没打算往外说的。 要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不露面,更不至于传出‘忙累一整晚’这样的胡言。 之前在宫中,她没跟太后说实话,也是这个缘故。 在这种时候,且不说勉强还能算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就怕,自己若是一不留神坏了连景濯的计划,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的小命,就又要遇害了! 昌管家却像是很疑惑,分明就是有人来传话,让他过来招待贵客,还提点他,让慰问一下夫人的身子,以及侯爷的眼睛。 可怎么…… “夫人,可是侯爷的眼睛……” “你不要多问!”童初颜想也不想地呵斥:“给客人上茶就是了,罗嗦什么?” 昌管家无奈低头,想着,现在的侯夫人今非昔比,都已经能给侯爷治病了,还是乖觉些,认个错的好。 可是下一瞬,又是一支冷箭飞射而来—— 噗! 那支冷箭,就这么在童初颜的眼皮子底下,没入昌管家的脖子! “啊!”弯月被吓得大叫:“有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 童初颜怔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昌管家已经瘫软在地的尸体…… 既有刺客,在此处要杀的,也该是她。 为什么要杀一个管家? “夫人,夫人快走了!”弯月急急忙忙地把她拽了回去。 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是她们能管的了! 童初颜恍惚着,心里当真是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她总觉得,这事不对,很不对! 连景濯和千舟很平静,清理了现场,追查了刺客,还顺利缴获。 宫尧也并没有多管闲事,早已不见踪影。 可童初颜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刺客要杀一个区区的管家? 直到…… “承恩侯夫人,连贵妃传唤,还请您即刻进宫!” 来的是内监,身后还跟着几个禁军,一副大事临头的光景。 童初颜起身,想了一下,昌管家是连贵妃的人,如今又死了,怕是要责问。 到底,连景濯是连贵妃的亲侄儿,要撒气,也只能找她。 “夫人……”弯月怕的厉害,紧紧拽着童初颜的衣袖不肯松开。 童初颜淡定道:“没关系,你在宫门口等着我就……” “不必带人!”内监冷声高喝。 弯月缩了缩脖子,再看童初颜,脸色无恙,只好松开手,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带走。 怎么侯爷也不出来问问? 童初颜却坦荡地很,她很清楚,连景濯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救她的。 恐怕,巴不得她死在连贵妃手里! 反正鬼门十三针已经施展过了,剩下的事,找个普通大夫也能完成。 没了利用价值,死了不就死了呗? 她之所以没那么慌乱,是因为,她还有个更大的靠山——太后! 一路进了皇宫,马不停蹄地就又带到了连贵妃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于家三姑娘,于绮梦也在。 是了,虽然当不成大皇子妃,可连贵妃怎么着也是她的正头婆婆,自然该来。 童初颜没太多想,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妾身给连贵妃请安!” 正要起身,连贵妃却忽然怒斥:“大胆贼妇,跪下!” 童初颜一呆,还没反应过来,膝盖窝里便受了两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她回头看,才发现身后是两个凶神恶煞的小太监。 还没等说出一句话,两侧的肩膀又被死死按住,疼得倒吸凉气不说,还根本动弹不得! “敢问贵妃,妾身犯了什么罪,让贵妃这般凶恶对待?”她不服气地质问。 “所犯何罪?” 连贵妃冷笑:“好你个童初颜,好你个承恩侯夫人!你如今翅膀硬了,先是出门勾搭弹琴小倌,接着又散布景濯的谣言,现如今,还敢买凶杀人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本宫还治不了你的罪?” 童初颜心下骇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没有!”她立即喊冤:“我何时出门勾搭过旁人?又在什么时候散布过侯爷的谣言?至于什么买凶杀人,更是无稽之谈!” “你没有?”连贵妃拍案而起,居高临下地瞪着她:“景濯为了把你带回去,都快把花坊拆了,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连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 听到这里,童初颜猛然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于绮梦也严肃地皱起眉头:“至于谣言,如今也传得沸沸扬扬的了,侯夫人,你可真是……” “我怎么了?”童初颜咬牙,脑子里拼命翻转,只想快些找到个脱身之法。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于绮梦以袖掩面,一脸不好意思说的模样:“这些天以来,太后和皇上变着法地给承恩侯赏赐,你还各种给他施针治疗,那些流言是什么,还用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复述不成?” 第64章 打入牢中 童初颜火大:“你既知道自己未出阁,还跑过来听这些闲话?” 分明就是特意来看笑话! 可她不明白,自己和于绮梦无冤无仇,于绮梦为何要这样对付自己? 还有连贵妃,就算看自己不顺眼,也不用摆出这样一副,恨不能置她于死地的地步吧? 该不会,真想杀她? 连贵妃恨得脸色都已经开始扭曲,怒指着她:“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还敢狡辩,是打量着本宫不敢对你动手吗?” 童初颜无可奈何:“贵妃娘娘,前两件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可是后面那件买凶刺杀……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啊!” “子虚乌有?”连贵妃一甩袖:“呈上来!” 脚步声紧跟着响起,童初颜一头雾水。 这一切都发生地太快,快得她根本就没法反应。 此时,更是搞不明白连贵妃如此言之凿凿,究竟又是拿住了什么把柄。 直到两个眼熟的金项圈被端了上来,她才终于明白,自己被设计了! 连贵妃冷眼盯着她:“你可认得此物?” 童初颜张了张口,只好点头:“认得,这是妾身的陪嫁!” “既认得,你又供认不讳,那就签字画押吧!”于绮梦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歪头看着童初颜:“也免得多吃苦头啊!” “我只说这东西是我的,认什么了?”童初颜扬起下巴,她不傻,不可能认罪! 若认了,死路一条。 若不认,即便难以逃出生天,却还有那么一点生机! 她大声解释:“贵妃娘娘,我初嫁侯府时性子懦弱,下人们趁着侯爷病体无法管事,便欺凌主上,贪得无厌!我那些嫁妆,早已被搜罗地差不多了!” “便是之后侯爷身子好些,帮我出了口恶气,可许多财务早已被变卖,不知流落到哪里,仅凭我这两个早已遗失的项圈,又能说明些什么?” 本以为据理力争,能带来一丝喘息的时机。 可连贵妃却越发恼怒:“放肆!昌氏夫妇是连家积年的老人了,论起来,还是你和景濯的祖父祖母那辈养出来的,他们是何心性,本宫最了解不过,怎么可能行欺主恶事?” “更何况,连家家大业大,你家侯爷军功无数,对下人从不吝啬,他们至于贪图你的嫁妆?” 一旁的于绮梦也幽幽叹气:“也难怪贵妃恼怒,侯夫人说的这些话,也忒离谱了些!要知道,连家规矩森严,侯夫人若说有些口角之争,勉强还说得过去,可刁奴霸占主母嫁妆这样的事,侯爷如何会容忍?” 连贵妃眯起眼睛点头:“不错,景濯可是个将军,治军手段之严苛,连外面的三岁小儿都知道,他的手底下,就不可能出现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她冲过来,一手捏着童初颜的下巴,长长的护甲,刮得童初颜的脖子和耳后生疼! “娘娘,妾身是冤枉的……” 啪! 连贵妃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让童初颜都开始耳鸣了! “冤枉?景濯昨夜遇刺,手背受伤,今日,你找的那些刺客当着摄政王的面,又再次射杀昌管家,你还有什么可冤枉?” 连贵妃越说越火大,用力把童初颜往后一推,怒火冲天:“来人啊,给本宫带下去掌嘴!若还敢狡辩,那就关进内狱,给她好好松松筋骨,本宫看她还能嘴硬到何时!” 童初颜心底慌乱,可根本就没有喊冤的机会,就被人拖到门外,死死押着被当众掌掴!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来气! 这副身子那样弱,根本就受不住! 更不用说,今日起来之后滴水未进,此刻昏昏沉沉,只差当场昏死过去…… “侯夫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掌掴终于停了下来。 童初颜奋力抬起模糊的双眼,看到眼前是一张尖酸的妇人老脸,正恶狠狠地问她:“侯夫人,您服是不服?这个罪,认不认?” “我……”童初颜的脸,已经疼地麻木,张口都有些不受控制:“我不认!” “不认?”这个老妇的神情越发狰狞:“既然侯夫人不肯认罪,那就只能把您送到内狱,叫那里的奴才伺候了!快来人,带下去,让他们不必手下留情……” 接下来的话,童初颜没听清。 她一丝力气也没有,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 哗! 一盆冰凉的水迎头浇下,惊得童初颜赫然睁眼。 她的神智回归,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关在一间阴冷的牢房里,身前还站着两个凶恶的嬷嬷。 其中一个,还拿着正不断往下滴水的水盆。 “进了这里,还想睡觉?”另一个嬷嬷冲上前,二话不说扒了她的外衣,紧接着回身又端来一盆冰凉的井水,狠狠泼下—— 哗啦! 童初颜整个人缩成一团,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脸肿着,也根本就说不出来话。 “呵,好好受着吧!” 幸好,两个嬷嬷丢下一句狠话,便又出去锁上了牢门,没有继续磋磨她。 可光是这样,也已经够她受的了! 牢房阴湿,常年见不得光,冷得吓人。 再加上这两盆冷水,还被剥去了外袍,地上更是连几根稻草都没有,让人牙关一个劲地打颤。 这样下去,这副身子是受不住的。 她抱着双臂,挪到一个还算干爽的墙角缩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掐自己的穴位,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她不明白,这一个个的连环套下来,究竟是何人所为? 连景濯? 还是那句话,若他要杀自己,何苦废这样的功夫? 连贵妃? 还有,宫尧出现在侯府,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 那于绮梦又莫名其妙掺和些什么? 才想到这里,脚步声又近前来了。 一抬头,看到的正是趾高气扬的于绮梦! “你来做什么?”童初颜问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像是被刀刮过。 声音更是低哑。 呵,真够惨的! “我来,自然是救你啊!”于绮梦展颜一笑。 第65章 我死不成的 “救我?”童初颜疑惑,紧接着就笑了。 她又不是没脑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于绮梦对她的恶意? 虽然不知道于绮梦对自己产生恶意的原因,可她还没有蠢到,去相信一个煽风点火的人! 于绮梦轻轻抬手,牢门立即被方才那两个嬷嬷打开。 童初颜分明还听到,那两个嬷嬷尊敬地称呼于绮梦为‘侧妃’。 “看来,你和大皇子婚妻已定?”她挑眉问道。 于绮梦愣了一下,嗤笑道:“看来你挨的打,还没让你学乖,都这种时候了,还顾着问这些?” 童初颜抱紧自己,很是无奈:“既然你就要如愿以偿嫁给大皇子,为何要与我做对?我又没有拦着你,更没有招惹你。” “你是没有招惹我。”于绮梦低笑。 她走进来,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厚厚的兽皮,上前披在童初颜身上,还蹲下来,和童初颜对视。 童初颜很懵,这种套路,是传说中的打个巴掌,再来个甜枣? 于绮梦还掏出手帕,帮着童初颜擦拭额前的凉水,幽幽叹息:“说来你也是可怜,好不容易嫁给了心爱之人,可他却心有所属,这样的滋味,定然不好受吧?” 一瞬间,童初颜更迷茫了。 莫名其妙的,又说这些干嘛? 可是紧接着,她神经一跳,猛然明白过来了。 她全都明白了! “你对付我……是为了给于问凝腾位置!” “原来你还挺聪明?” 于绮梦很有些讶异,随即感慨道:“只是可惜了,你呀,嫁错了人!” 童初颜恨恨咬牙,该死的,这个破侯夫人,她还不稀罕当呢! 当了以后,一个连景濯就差点弄死她,太子和皇后也看她不顺眼! 如今,连于绮梦和连贵妃,竟也对她动了杀心! 就说嘛,连贵妃干嘛要为了两个奴才,大张旗鼓要一个当家夫人的性命? 更何况,她门第也不低,是当朝宰相的唯一嫡女! 那么能让连贵妃下狠手的,自然是更加诱人的利益!于家,虽然和连家一样,都是将门。 可连家如今人丁奚落,只剩下一个连景濯,还看不见了。 自然,还是于家那满门重将,手握兵权的武将更加实在啊! 于绮梦一心只想攀高枝,没法笼络太子,便只能勾搭大皇子,偏生大皇子又对于问凝念念不忘,为了稳固地位,自然要另辟蹊径。 而这个办法,就是让于问凝赶紧嫁人! 放眼整个京城,又还有谁,比连景濯这个名存实亡的侯爷,又是连贵妃的亲侄子,让于问凝嫁过去以后,势力还是捏在连贵妃和大皇子这一家的手里,更实在的呢? 再有,连景濯表面和大皇子一党,其背后真正的势力,皇后和太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恨不得她赶紧死,让于问凝赶紧成为承恩侯夫人! 哈哈…… 那么多人,都嫌她碍眼,都想让她死! “你倒也不必不甘心。” 于绮梦站起身来,又从宫女手中接过食盒,打开来,一样一样地摆放在童初颜面前。 “我知道,你今日受了些皮肉之苦,不过你放心,没人真想要了你的性命,所以,你乖些,自己认罪,自然会有人保住你,让你回家,和童丞相团圆!” 本来呢,于绮梦是不着急的,因为她也发现了,于问凝对大皇子似乎已经没了那种心思,又盯上了连景濯。 可是最近关于童初颜和连景濯的传言,是越来越多了。 这两天更离谱,竟是让无数人当街撞见,这小两口在马车里…… 再这样下去,难保于问凝不会对连景濯心灰意冷,从而对大皇子回心转意。 谨慎起见,只能尽快动手! 于绮梦低头,见童初颜面对美食也不为所动,不免有些急躁:“你饿了一天一夜了,还是吃些吧,不要再犟了,有些时候,不甘心,可未必有用!” 小命要紧的道理,童初颜应该是明白的吧? 可童初颜别开了脸,抬眼,盯着于绮梦不住冷笑,末了,干脆闭上眼睛小憩。 天快亮了,肯定还有许多恶仗要打,还是先保持体力的好。 “你!”于绮梦气得不轻,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童初颜,居然油盐不进。 “你当真不要自己的命了?” “……” 回应她的,是沉默。 “现在留着你的性命,是看你可怜,否则,凭借那些证据,就能直接杀了你!” “……” 便是于绮梦都这样说了,童初颜还是不为所动。 于绮梦被气笑了,咬牙道:“好,你可真是好!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话毕,童初颜身上才刚暖和了许多的兽皮,被无情抽走。 那些冒着温温热气的吃食,也被原样带了出去。 她不曾理会,只睁着眼,看向牢房上方,半块砖头大小的透气孔。 天已经大亮了。 其实不用怕的。 就像于绮梦所说的那样,证据确凿,本身就能直接杀了她。 可连贵妃却舍近求远,非要用刑!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连贵妃也知道,证据并没有多么完美,若真就这样把她杀了,连贵妃吃罪不起! 有点身份,还是好用的。 堂堂承恩侯夫人,还是童家千金,说杀就杀,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更平息不了童定安的怒气! 所以,她肯定能活! 然而就算这样安慰自己,童初颜也还是忍不住的灰心。 她总以为,能在连景濯手底下讨到一条活路就好——刚好,自己会医术,能一眼看穿暗疾,总是个保命的本钱。 可当这些和至高无上的权力碰上,却如此的不堪一击! 就连旁人轻易动不得的身份,在这种时候,也只是给了自己一线渺茫的生机而已…… “连贵妃娘娘驾到!” 听到这声大叫,童初颜心神一凛。 来了! 她偏头,一脸凶狠的连贵妃,已经站在了牢门外。 目光交汇,杀机无限! “给贵妃娘娘请安。”她强撑着起来,颤抖行礼。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自己露怯…… 第66章 往死里打 连贵妃眯起眼睛,目光只像是淬了毒:“你的精神倒是很不错啊!” 童初颜只能扶着墙,才能让自己稍微站得稳些。 “妾身,因为被误会,而在贵妃娘娘手底下受苦,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总不能连骨气也丢了。” 听见童初颜这么说,连贵妃不怒反笑:“你这张嘴皮子,可真是不错!” 都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敢出言嘲讽? “不打紧,你不认罪,本宫帮你!”连贵妃冷哼,洁白如水葱的玉臂轻轻扬起,更衬得金色护甲富贵非常。 紧接着便是三四个嬷嬷鱼贯而入,抓着童初颜就冲了出去,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辩解的时机,就已经被吊起双手,绑在了一个木架子上! 要说童初颜心下不慌是假的,她已经看到,其中一个嬷嬷抓起长鞭,狠狠抽下—— 啪! 刺啦…… 这一鞭下来,衣衫瞬间被破开一条血痕,她也不受控制地疼到腰背紧缩! “打!”连贵妃面不改色,沉声吩咐。 啪! 鞭子毫不留情地再抽下来。 童初颜只想喘口气,却不想如雨般密集的鞭子紧随而至,险些连气都喘不上来! 该死的…… 连贵妃这个该死的! 她强撑着睁开眼,死咬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凶狠万分地盯着连贵妃。 这张脸,她一定会好好记住! 连贵妃本身还不怎么当一回事的,可忽然看到童初颜这样的目光,心里也不住有些胆寒。 然而接下来,她就怒了。 童初颜好大的胆子,都已经受刑了,居然还敢这么盯着她? “打,往死里打!”连贵妃恨恨甩袖,怒道:“打完了,再帮她按上手印!” “我不服!”童初颜更怒,只是无奈吼不出来,只能倔强地低声道:“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让我认?” 连贵妃冷哼:“绮梦过来找了你,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既如此,本宫自当送你一程!” 她一挥袖,两个嬷嬷端着托盘里面的状纸上前,抓着童初颜的手指,就要往上面按…… 童初颜死也不会给这种莫须有的事情背锅,她拼命往后缩,却根本无路可退,无可奈何之际,只能拼命用脑袋往前撞! 砰! “噢哟!”那被撞到的嬷嬷吃痛不已,后退揉了揉太阳穴,冲上去便又是一巴掌:“贱皮子,还敢还手?老娘弄死……” “在做什么?” 就在童初颜紧闭着双眼,准备迎接下一记要抽到脸上的耳光之时,一声高喝,终于让一切罪恶原地静止! 她睁开眼,却见站在牢房门口的人,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 “春姑姑……”她一开口,第一次落下了眼泪:“春姑姑救命,妾身是冤枉的,妾身不曾害侯爷,真的是被冤枉的!” 春姑姑上前,看着如此狼狈的童初颜,眼中很是不忍。 昨日就听说,童初颜像是被卷入了什么案件之中,被连贵妃带进了宫。 当时太后就不放心,可是皇后劝说,说什么连贵妃和童初颜好歹也是姑侄,肯定只是问问,不至于出什么事。 今日,太后实在不放心,才差她过来看看,却不曾想,人已经被磋磨成了这般模样! 不仅脸颊红肿,头发散乱,还湿漉漉的,身上更是密密麻麻的鞭痕,都快被血水浸透了! 春姑姑深吸一口气,火气已经上来了。 她转头看着连贵妃:“连贵妃,侯夫人可不是奴才,岂敢动用私刑?” 连贵妃有一瞬间的慌张,很快就又冷静下来,道:“春姑姑不知,这丫头心比天高,竟去外面招买杀手,刺杀景濯!如此要事,本宫怎么能不管?” 春姑姑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了,就算连贵妃这么说,她也丝毫不见退让:“若真是如此,就更轮不到连贵妃插手了!” “本宫是景濯的姑母,是他唯一的亲人,为何不能……” 春姑姑直接打断连贵妃的话:“贵妃却是侯爷的姑母,可侯爷是朝中大臣,若真被刺杀,也该是由皇上审问,何时成为后宫中事了?再有,侯夫人如今可是负责医治太后腿疾的人,若因为贵妃莽撞行事,而耽误了太后的凤体,贵妃可担待地起么?” 连贵妃的脸色变了变,还是不肯就此放弃,上前一步,挡住春姑姑,沉声道:“不过就是治病罢了,太医院的太医那么多,便是都不成器,本宫也能去外面寻些神医来,如何就会因为这么个罪不容诛的死丫头,耽误太后凤体了?” “我没有罪……”童初颜现下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能强撑着反复申述:“我没有……没有做过那等事……” 春姑姑心下一沉,当场吩咐:“传太后口谕,童氏牵扯的案情复杂,孰是孰非,自有太后亲自过问,把人带走!” 别说皇宫,就是整个天下,太后都是最为尊贵的女人! 如今春姑姑都搬出太后了,底下人无一敢拦,唯有眼睁睁看着童初颜被搀扶着带走。 春姑姑走在最后,还指着连贵妃手边的状纸和一系列证物,冷道:“东西也带走,不可有遗漏!至于贵妃娘娘,若是担心太后徇私,不能主持公道,那就一并跟着吧!” 连贵妃心下一沉,忙屈膝道:“臣妾不敢!” 直到春姑姑已经甩袖走了,她才面色铁青地抬起头来。 太后要过问,皇上就要过问! 此事,不好办了。 “贵妃娘娘,现在该怎么办?”于绮梦从另一头迎上来,殷勤不已地搀扶住连贵妃。 “此事不成了。”连贵妃阴狠垂眸:“为今之计,把手甩干净就行了!”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那么难处理。 “你出宫回去吧,不必管了。” 这话就证明,不管怎么样,祸事都不会由于绮梦来担着。 而对于这个结果,于绮梦求之不得! 只不过,她总有些不满。 连贵妃还是太谨慎了,按照她的性子,昨天夜里,就应该先杀了童初颜! 第67章 太后维护 于绮梦真心认为,只要除了后患,到了今天,不管太后和皇上如何震怒,那也就是个死无对证,但事情总归是成了的! 若是她的这个想法被连贵妃知道,只会被嘲讽太年轻! 看似童初颜已经落入手中,可童初颜的身份摆在那儿呢。 如果童初颜受不住刑,乖乖认罪,后面什么都好办。 可人要是真死在这儿,找谁背锅? 她一个贵妃,大皇子又根基未稳,要怎么担待得起? 到了太后宫里,太医已经到了。 皇上和皇后也在。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连贵妃收拾好情绪,一派坦然。 皇后有些嫌恶地移开视线。 这蠢货! 机会都送到了眼前,居然还束手束脚,连个童初颜都搞不定! 连贵妃也在腹诽,她也是觉得皇后莫名送了个人情过来,才发现这里面有诈,所以未曾真的下死手。 如果人真死在了她的手里,现在,皇后就该叫嚣着如何处置她了吧? 皇帝已经看了那些所谓的证物和状纸,再看连贵妃,颇有微词:“爱妃此举,甚是鲁莽!” 连贵妃不慌不忙的,还很有底气地为自己辩解:“皇上赎罪,臣妾也是太过忧心景濯的身子,况且人证物证具在,实在气恼,怎能忍得住?” 听到她这般说,皇帝果然无奈叹气。 也是,什么证物都在,连景濯又是连贵妃的亲侄儿,为着连家仅剩的骨肉,行事逾矩些也是正常。 他叹道:“爱妃起来吧,只是童氏反复喊冤,受了这么多刑罚还是不肯改口,还得细细查过才好,免得惹太后不快!” “是,多谢皇上。”连贵妃柔柔弱弱地起身,乖乖在一旁坐下等候。 恰在这时候,听到偏殿传来几声轻微的喧哗。 “她醒了?”皇帝挑眉。 春姑姑带着太医出来,一一行礼,而后道:“侯夫人服下汤药,已经醒了,太医也让她含了参片,已能自如回话。” 才刚说完,两个宫女就把童初颜搀扶了出来。 她的脸是已经被擦拭过了,可身上的伤势,还有散乱的发丝,反倒更添几分狼狈的破碎感。 “妾身……”童初颜跪下来,还是有气无力,明显是强撑着开口的:“妾身叩见太后,叩见皇上、皇后,连贵妃!” “好了好了,不必行此虚礼。”皇帝摆手,看了身旁忧心忡忡的太后一眼,接着道:“童氏,连贵妃查得,你用嫁妆中的两个金项圈,买凶刺杀景濯,此事,你如何说?” 童初颜看到了摆在前面的金项圈,喘匀了气,虚弱道:“回禀皇上,这两个金项圈,确是妾身的嫁妆,更是及笄时,家中父母刻意打造的!” “哦?”皇帝挑眉。 太后心急道:“难道真是你?你……” “太后,东西是妾身的,可此事,绝非妾身所为!”童初颜认真看着太后的双眼。 见状,太后稍微松了口气。 她可不愿自己这般喜爱的孩子,是那等蛇蝎心肠的毒妇! “东西是你的,事却不是你办的?”皇后悠悠开口:“你虽如此说,却也不大说得过去啊!” 童初颜保持着虚弱的难过容颜,没让恨意冲到脸上来。 今天的事,皇后和太子肯定也有份! 就算没有,皇后肯定也比连贵妃更希望她死! 她提起精神,吐字清晰:“因为这些东西,早就不在妾身手里了!” 皇后沉声问道:“你的嫁妆,如何会不在你的手上?那在谁的手上?” 童初颜深吸一口气,道:“被府里的刁奴或哄或骗,都夺了去!” 事已至此,也顾不得给连景濯遮羞了。 一会再想办法圆过去吧。 “皇上,太后,你们听听!”连贵妃知道这事是真的,可是为了给自己脱清干系,自然要演上一场:“臣妾审问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可连家的下人都是几十年的老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所以妾身才说,她就是巧言令色……” “让她说!”太后厉呵,连贵妃霎时闭嘴。 太后又看着童初颜:“你且慢慢说来。” 连贵妃脸色微变,现在的童初颜可是了不得,连太后都这般疼爱了? “是。”童初颜微微福身:“当年妾身嫁进侯府,侯爷正心有所属,与妾身并没有多亲密,又时常征战,回来后更身受重伤,全然看不见了,是以,也不怎么过问府中琐事。” “而妾身在娘家娇养,脾性软弱,又不愿以此等事烦扰侯爷,竟惯得府中刁奴变本加厉,不仅蓄意欺主,更是克扣花用,抢夺钱财!动辄还以吃穿来要挟,妾身若要好的,便得给些东西出去,否则便只能吃馊的,穿烂的!” 太后脸色都变了:“这……怎会有这种事?” 童初颜苦笑:“府里刁奴钻了空子,自然没什么不敢的,而妾身为了正常吃穿,也只能大开箱奁,以这些身外之物,换取几天安生日子。” “呀!”皇后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惊声道:“承恩侯府竟有这样的奴才?皇上,这……可不是承恩侯能养出来的人吧?” 皇帝也黑了脸,道:“不错,景濯治下有方,府中之人,该是不敢的!” 童初颜咬牙,什么不敢? 自然是因为有连景濯蓄意放纵! 可这种话,不能说。 她低着头道:“皇上,侯爷事后知情,也曾大发雷霆,为妾身讨回公道,所以并非侯爷治下不严,而是那些奴才们把持着管家权,料准了妾身性情懦弱,又不见妾身闹起来,这才愈演愈烈!” “不久前,妾身自己忍无可忍也闹过一场,当时便罚没了府中婆子,夺回了管家权,也找回了一些物件,只是时隔两年,有许多东西已经找不回来了,这两个项圈,便是在那些没找回来的东西里!” 说完,她挺直脊背,尽力为自己再次争取:“关于此事,府中家仆都是知道的,也一笔一笔记在了本上,只要把府中的下人传来,再看一眼账本,一切便可分明了!” 第68章 他会保我?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内监匆匆进来,禀报道:“回禀皇上太后,承恩侯到了!” 皇帝大手一挥:“传!” 童初颜蹙眉,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 该不会是要落井下石,让她死得更快吧? “咳咳。”连景濯‘虚弱’的咳嗽声,比人先到。 他被千舟搀扶着,跪在童初颜身侧,刚要说话,忽而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往童初颜的方向微微侧头。 听呼吸,受伤不浅? 童初颜也刚好在看他,见他乖乖在眼睛上蒙上了黑色布条…… 等会,怎么更显得容光焕发了似的? 布条都遮挡不住的帅气? 她移开眼,静静等待着下一轮狂风暴雨的降临。 可连景濯却忽然拽住了她,不小心摸到了手臂上被抽打出来的伤痕,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什么伤?”连景濯脸色微沉。 好歹,现在童初颜还是他的妻子,名义上,更是承恩侯夫人,满门忠烈的连家夫人! 何时轮得到他人动私刑? “没事,先回话!”童初颜无奈蹙眉:“我的嫁妆流落在外,被诬陷为买凶杀你的证物,所以……” “不是她。”连景濯松开手,面朝前方。 千舟立即双手呈上账本,恭敬道:“回禀皇上,前些日子,侯爷得知府中刁仆欺凌主母,满府抄查,已经清查出有多少是夫人嫁妆单子上,未能寻回的物品,全都记录在册!” 皇帝接了过去,快速扫过,递给了太后。 一旁,皇后也瞟了几眼,随即用深沉的目光,打量着连景濯。 居然护着童初颜? 连贵妃就更不用提了,她恼火地看了看连景濯,又暗暗瞪了童初颜好几眼。 不成器的东西,童初颜一个文官的女儿,哪儿比得上武将之女? 现在倒是宝贝地紧了! 童初颜亦回头,死死盯着连景濯的脸。 这人,主动帮她? 会这么好心? “如此,事情已然分明了!”太后用力合上账本,怜惜万分地看着童初颜:“好孩子,快快起来,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得养好身子!” “谢太后!” 看童初颜要起来,千舟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连贵妃实在没眼看,没好气道:“就算东西不在童氏手中,可是那些刺客,却都说是被童氏收买,此事……” “此事还有什么好说?”太后当场呵斥回去:“有人要害景濯,还要把这一切都栽在初颜的头上,离间他们夫妻感情,自然要声称幕后之人是初颜,如此伎俩,哀家一看便知,你会不懂?” 连贵妃气结,却也不敢跟太后顶嘴。 就连皇帝也没想到,童初颜居然已经得到太后如此欢心,当下也只好从中调停:“母后息怒,此事,连贵妃也是关心则乱,才一时昏了头,至于幕后真凶,自然还得审问那些刺客才能得知,那……就让景濯亲自审理吧!” “臣遵旨。”连景濯立即应下。 看着童初颜站在一旁,都已经摇摇欲坠了,太后也没心思再和连贵妃计较,忙抬手吩咐:“景濯,快快把你家夫人接回府中将养,哀家自会命太医前去照料,也会送些伤药过去。” 连景濯手一抖,没想到啊,才短短数次,童初颜给太后治病,就已经治到心里去了…… 而太后又看见童初颜还要行礼谢恩,越发焦急:“你就别再行这些虚礼了,快些回去吧!” 说完,太后怨怼地看了皇帝一眼:“接下来的事,哀家就不过问了,皇帝自断吧!” 皇帝嘴角一抽,都这么明显地下了逐客令,不走也不行。 只能起身告退。 唯独没料到,童初颜一个小小女子,会些医术,居然就能让母后偏心至此…… …… 这边,童初颜已经被带上马车。 许是早就听到了风声,马车里面,竟已经铺上了厚厚的褥子。 是弯月准备的? 贴心的丫头。 她呼吸粗重,只觉着随时都要晕死过去,无奈心下实在不安稳,便拼命捏着穴位保持清醒。 好巧不巧,竟听到了许多不该听的…… 马车外的连景濯,声音低沉:“太子殿下。” “伤势如何?”太子像是在试探。 童初颜放缓呼吸,保持均匀。 外面那两位都是习武之人,光凭听到的呼吸,就能判断清醒与否。 幸而她受了伤,气脉又微弱,自然也就没多少疑处可寻。 “伤势重,撑不住了。”连景濯淡淡的,不带多少情绪。 太子笑了一下:“何必在这种保她?” 连景濯沉吟:“正妻之位,关乎连家满门荣曜,不得受辱。” 言外之意是,暴毙可以,意外也行,但污了连家门楣,那不好意思,行不通! 马车里的童初颜,不动声色地拽着被褥。 她就知道,这人不会这么好心! 救她,不过是为了保住承恩侯府的名声! 毕竟啊,一个买凶刺杀丈夫的女子,不仅童家丢人,连家,更丢人! 太子也像是很惊讶,却也不愿与连景濯因为这般小事产生隔阂,叹道:“本宫知道了,那你便回府,好好治令妻的伤吧!” “臣告退。” “等等!”太子又叫住他:“今日,你怎么还在眼睛上蒙了块布?” 连景濯面不改色:“伤情恶化,见不得光了。” 太子很是惋惜:“那景濯可就要当心养着了!” “是,臣告退。” 这次,连景濯顺利上了马车。 童初颜盯着他沉稳的侧颜,愣生生地等到马车出了宫门,才蓦然开口:“那些刺客,不是都死了吗?” 连景濯一怔,脸色变了几变:“你醒着?” “嗯,都听到了。”她坦然地很。 “那也无妨。”连景濯全然不当一回事,反正也没聊什么要紧的。 可他不知道,童初颜开了上帝视角,知道连景濯和太子才是一党,话里带话,一听就懂! “一个漏网之鱼,被摄政王拿了。”连景濯淡声说道。 摄政王,宫尧? 这下,童初颜的脸色彻底变了。 宫尧出现在侯府,然后就莫名拿了个刺客? 还留了活口? 第69章 全员恶人 童初颜身子一颤,双拳死死捏紧。 “摄政王为何会忽然到侯府,还那么巧,抓了个刺客?”她问:“侯府出现刺客的消息,是蓄意放出去的?” 连景濯没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昌管家被刺杀,也是你的意思?”她又问。 连景濯皱了皱眉,倒是不瞒着:“他该死罢了。” 该死? 童初颜不甘心地追问:“他听命于连贵妃,而你的眼睛已经快治好了,不想被他发现,从而告诉连贵妃,于是,你就没打算留他了,是吗?” 听到这话,连景濯有些许迟疑,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还嫌自己惹上的麻烦不够多?好生养伤。” “哈,养伤?”童初颜低低冷笑:“我这一身伤,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这次,又岂止是中了连贵妃的圈套? 分明就是中了所有人的圈套! 首先,从之前连景濯在浴池中遇刺的时候起,或许就已经决定将计就计。 甚至于,那个刺客的忽然出现,都有可能是连景濯,或者是其背后的太子和皇后一手安排的! 遇刺的消息很快传出,连贵妃和宫尧,自然就觉得有了机会,于是,宫尧去了侯府。 之后,按照安排,刺客当着宫尧的面杀了昌管家,那刺客还刚好被宫尧拿住,作为人证,转手交给连贵妃! 连贵妃和宫尧,也是想除掉她的,那么就顺势而为,假造物证,拘她进宫,把整件事都栽赃在她的头上! 一旦她认了,自然就成了那个罪人,即刻便要被处死,再无翻身之时! 而连贵妃,就能顺理成章,促成连景濯和于问凝的婚事! 这一切,在连贵妃和宫尧的眼里,自然是助长了己方势力。 真正坐享其成的则是太子和皇后,己方势力壮大,被利用了的连贵妃和宫尧,却误以为自己才是得势的那个,高高兴兴地为他人数钱! 真是好生完美的计谋! 而她,也是那个好生完美的棋子! 只是所有人都没料到,太后会那般强硬地要保着她,所以,所有人的诡计自当落空。 可她受了的莫须有罪名,却是实实在在受了的! 叫她如何甘心? 她的牙龈,已经被咬得渗出了血腥味,低声问道:“我被打成这样,连贵妃和于绮梦这两个始作俑者,可有得到该得的下场?” 连景濯似有不忍,沉默半晌,才缓缓说来:“连贵妃审问你,说穿了也就是个误会,于绮梦只是凑巧,又能如何?” 这就是都没事的意思了? 只有童初颜一个人,被掌掴成这样,又被鞭挞地没有一块好皮? 她恨! 难道自己受过的罪,就只能这样轻轻揭过? “调头回宫!”童初颜愤怒咬牙:“我要求太后和皇上,主持公道!” “你还能如何分辨?”连景濯当然是要拒绝。 本身此事就不能再闹大,其次,好歹是保住了小命。 至于她受的苦…… 多多补偿,也就是了。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淡漠的脸,实在怒极:“难道我就只能……” 话还没说完,忽而有马蹄声追了上来,马车也停了。 她稍稍冷静,没有接着说。 紧接着,来人便在外面高声说话了:“侯爷、侯夫人,贵妃娘娘误会侯夫人,害得侯夫人受刑,自觉有愧,特送来上等燕窝五两,另有糕点两盒,还请侯夫人笑纳。” 连景濯嘴角写满了厌恶,张口便拒绝了:“不必了!” “慢着!”可童初颜却往外挪了挪,一把掀开车帘,伸手便要接这些东西。 “你……”连景濯想问,你就这般没出息? 只是当着连贵妃的人面前,没能问出来。 来的人,就是那个掌掴童初颜的老嬷嬷! 她一脸讥诮,动作却恭恭敬敬的,直接把糕点盒子放到童初颜手里,还说道:“侯夫人不见怪便好!” 童初颜全数抱住,打开盒子,抓心便往嘴里塞,还努力拔高音调:“没能死在连贵妃手里,即便说是个误会,但能多得一口吃的,弥补我这饥肠辘辘,也不算亏了!” 老嬷嬷愣住,显然没想到童初颜会当街把这些事捅出来。 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术,败坏连贵妃的名声? 她想了一下,顿时冷哼:“只盼侯夫人往后守些纲常,切莫再做些让连贵妃生气的事,自然也就无虞了!” 本以为这样,能让童初颜吃个瘪,却不想,眼前反倒出现一副令人胆寒的笑颜。 “你……你笑什么?” “哪有吃了亏的人,还会笑呢?”童初颜脸上笑意不减:“嬷嬷别是看错了吧!” 老嬷嬷彻底顿住,这贱妇,到底想要做什么? 被关了一晚上,又被凉水迎头浇下,疯了? 疯了也罢,倒省了贵妃一桩事。 “侯夫人还是不要再胡言乱语了,为长远计,赶紧回府养身子吧!”老嬷嬷冷哼,转头便要走。 一旁,千舟的脸色很是难看。 当街说这些,惹来这么多人,丢的还不是侯爷的脸面? 回头看去,连景濯果然板着脸,眼看着就要发作了! “夫人,快挪回去,咱们要回府了!”千舟无奈催促。 可就在这个时候,迎面又是一架轻巧的马车赶来,还故意停在了旁边。 千舟越发没好气,看吧,又要闹大了! 童初颜却只怕闹得不够大! 她紧盯着旁边的马车,希望坐在里面的人,千万别让自己失望…… “哟!”随着一声调笑,一只白嫩的手轻轻撩开车帘,露出了于绮梦那种娇柔带媚的容颜:“这不是侯夫人吗?怎么?饿成这样了?当街趴在马车里吃点心?” 童初颜暗笑,拼着最后的几丝力气,扬声道:“点心有些噎人,于三姑娘,能不能借杯茶喝?” 千舟急得跳脚:“夫人!” 里面,连景濯却忽然不着急了,还升起了浓浓的兴味:“你究竟想做甚?” 童初颜没理会,只看着于绮梦。 眼角一瞟,走到前面的老嬷嬷也被这里的动静惊动,正回头看过来。 第70章 侯夫人中毒了 于绮梦只嫌童初颜丢人丢的不够大,对于这种当街莫名其妙,还很是没有礼数的行为,自然…… 举双手赞成! “不就是一杯茶?小女车上还是有的,只是出门在外,有些凉了,侯夫人莫嫌弃。”于绮梦递出茶盘,随从接过,大步送了过来。 童初颜锤了两下胸口,一副被噎着的模样,端着茶杯就往嘴里倒。 那边的于绮梦,脸上的得意和不屑,都已经快满出来了。 还以为童初颜多有骨气,那样磋磨都不肯松口,不曾想,也就这样。 于绮梦又嗤笑道:“侯夫人,于家家境还不错,这套茶具,也一并送给你了吧。” 真想看看,童初颜先前还宁死不屈的傲气脸上,此刻,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啊。 嗯?笑什么? 只见童初颜嘴角的弧度缓缓勾起,手一松,‘啪’! 茶杯应声摔了个粉碎。 紧接着,她唇边流出一抹殷红的鲜血,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夫人?”千舟有些急了。 于绮梦只觉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周围的百姓,则纷纷大叫—— “侯夫人吐血了!” “这是中毒了吧?” “天呐,竟有人当街毒杀侯夫人!” “速速报官,快去报官啊!” “这是承恩侯夫人,又是被宫里的人毒害的!要管,也该是侯爷和皇上管!能去哪里报官?” “你怎么知道是宫里的人毒害的?” “方才没听见,侯夫人对着那宫中的老大姐,说什么差点被贵妃娘娘害死呢!” “那位于家的三小姐也有可能,茶不就是她的吗? “老天啊,这光天化日的,竟还有这等事?” “……” 眼看着情势越来越乱,于绮梦整个人都已经慌了。 她岂会看不出来,自己也卷入了这场所谓的‘当街毒杀’之中? 可恨童初颜那一脸柔弱不堪,还嘴角带血的模样,亦不像是假的呀! “我……我没有!” 她连连摆手,尤其看着千舟愤怒的视线,更是百口莫辩:“不是我,我……我没有啊!” 千舟高喝:“给我拿下!” 随后,他转身去看连景濯:“侯爷?” 连景濯摸索着抓住童初颜的手腕,虽不通医理,却也能发现她脉象紊乱。 “调头进宫!” 他亦不知为何,竟心乱如麻,想也不想地就把人捞到怀中。 怎么连呼吸也这般微弱了? “快!” “是!” 千舟在外答应着,还不忘大声吩咐:“带着于家的进宫,前面那老嬷嬷也一并拿下!” …… 到了宫中,皇帝和太后已经听闻了,照例是安置在太后宫殿,太医们也去而复返,围着诊治。 “真是大胆!”太后坐在上首,看着跪了一大片的人勃然大怒:“才从哀家这里带出去,在京城长街上,当着泱泱百姓的面,竟也敢行凶害人?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太后息怒!” 皇帝带头,和皇后一起,带着众人单膝下跪。 原本就跪着的,更是慌得把脑袋都抵在了地面上。 其中便有错愕不已的连贵妃,和于绮梦! 连贵妃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嬷嬷,见老嬷嬷一再惊慌摇头,这才硬着头皮回话:“太后明鉴,臣妾只是心疼童氏昨夜受刑,又想着她滴米未进,这才命人去送上燕窝补身,顺便带了两盒点心,绝没有下毒啊!” “是!”老嬷嬷更是连连磕头:“贵妃娘娘所言都是真的,奴婢亲自送出去,一路上并未假手于人,也是亲眼见到侯夫人吃下去,这……这不可能有毒啊!” 眼见着连贵妃都在撇清干系了,于绮梦心慌到不行,也连忙磕头道:“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明鉴,臣女只是路过,看到是侯府车架才停下来慰问一二,是侯夫人自己找臣女要的茶水,那茶,也是臣女备在车上自己喝的,怎会有毒呢?” 太后越发火大,怒道:“点心,是初颜当着你们的面吃下去的,茶,也是当着你们的面喝的,你们却个个都说不是自己,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太后息怒,身子要紧!”皇帝连忙劝了一句,想起来也是头大,回头看着心不在焉的连景濯,越发无奈。 “千舟,你说!”皇帝沉声质问:“到底有没有遗漏什么?” 千舟连忙道:“小的不敢遗漏!夫人被带上马车,紧接着便和侯爷一同出宫回府,路上,小的还听见夫人和侯爷说了几句话,直到这位嬷嬷追来,夫人饿急,吃了点心,随后于家三姑娘赶来,送上茶水,寒暄几句,再后来,夫人便面色苍白,口吐鲜血,当街晕死过去!”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嬷嬷到时,夫人似有不忿,顶撞了几句,百姓们纷纷驻足,接下来的一切,便都被百姓们看在眼中!” “顶撞?”连贵妃立即抬头,咬牙辩解:“那就是童氏对本宫有怨,故意为之了?” 太后当场呵斥:“你还敢狡辩!本该一身清白的,被你拘进来好一通审问,刑受了不少,水米却不给,如何不对你有怨?” “母后……”皇帝心疼劝慰:“母后当心身子,案情,慢慢查就是了!” 太后冷笑:“哀家的身子被气坏了,倒也不打紧,可皇帝你,还是问问你的好贵妃,官家之女、侯府之妻,在她手底下出了这等事,该怎么跟童丞相交代,又该怎么跟满朝文武交代!” 皇帝眉心一拧,看向连贵妃的目光,已经添了许多责怪。 “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做过这等事!”连贵妃无力至极,她甚至连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反复申述自己无辜,又还能怎样? 陡然之间,她想到了昨天还是阶下囚的童初颜。 那时候,童初颜也是这样无力反抗,只能拼命为自己喊冤! 看来,此事定然就是童初颜故意的! 是苦肉计! 想着,连贵妃忽然又回头,看向跪在自己身后的于绮梦。 莫不是她? 于绮梦吓了一跳,头和手,都快摇断了:“不是,不是我!” 第71章 真凶到底是谁 于绮梦大声道:“真的不是臣女,陛下明鉴啊!” “不是你?”皇后在旁适时地添油加醋:“贵妃说不是她,你也说不是你,可承恩侯夫人确是中了毒的,这毒,又从何而来?” 其实皇后也看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甚至怀疑,会不会是连景濯等不及,要在这种时候下手,顺便推到连贵妃头上去? 可问题是,是童初颜自己接了点心和茶,又自己吃了,喝了的。 便是连景濯想动手,又何来的时机? 不过,能打压连贵妃和于家的这个,也算不错。 于绮梦脸上血色全无,磕头磕地‘邦邦’响,哭喊道:“皇后娘娘明鉴,当真不是臣女所为!臣女在马车上,也曾喝过那壶茶水,若是有毒,自己也该中招了啊!” “话可不能如此说。”皇后一脸正派,就事论事:“要想下毒,多的是机会,你是喝过那茶,可你喝在前头,光凭这一点,是说不清的!” “可是……可是臣女当真是没有做过,更不会蠢到当街下毒!”于绮梦泪流满面,抬起手来指天立誓:“臣女敢发誓,若承恩侯夫人中毒之事是臣女所为,出去便被天打雷劈!” 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连贵妃身上。 连贵妃深吸一口气,瞥向于绮梦:“那三姑娘的意思是,此事,全都是本宫做的了?” 于绮梦心里一抖,想也不想的收回手,低声道:“臣女不敢!” 如此僵持的场面,就连皇帝,也根本就无从分辨。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整件事情复盘下来,疑点也实在是多。 “够了!” 皇帝揉了揉眉心,沉声道:“等童氏醒来再说吧!” 等她醒来,总能多一些线索。 皇后乐得看戏,忽然之间,发现连景濯微微侧头,像是在留神听里面的动静。 紧张童初颜了? 如此儿女情长,可不是成大事者所为! 恰在这时候,太医急急奔出:“回禀皇上、太后,皇后……” “行了,你直接说!”太后呵斥。 太医躬身,道:“微臣和同僚们,已经细细为承恩侯夫人把过脉,确是中毒不假,可这毒究竟在何处,又究竟是哪般剧毒,却难以查清!” “什么?”连景濯额头上的青筋都绷紧了,失态地转身冲向太医:“连毒是什么都查不出来,要你们有何用?” 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太后,也惊了一瞬。 皇帝更是偷笑,不曾想,连景濯这臭石头一样的性子,也有动心的一天。 “是……是微臣等无能!”太医都恨不能跪下了,流了满身的冷汗:“为今之计,臣等也只能尽力吊着侯夫人的性命,再慢慢想办法……” 太医这般说,所有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不曾想,竟这么严重! “你们是无能!”太后愤而起身,身子一时不稳,险些跌了下去。 幸得皇帝和皇后眼疾手快,才把她搀住。 “哀家原以为,后半辈子的病痛,终于能消弭在这丫头的手上,却不曾想……”太后很是痛心:“到底是一场空!” 皇后垂了垂眼,就说了,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太后怎么就如此喜爱那丫头。 原来,都是因为那丫头能治病的缘故。 如此甚好,不耗费一兵一卒,就能把那丫头除掉,还能顺便打压一番连贵妃…… “连贵妃,你该当何罪?”皇后立即发作:“若不是你胡作非为,太后何至于如此伤心?更何况,承恩侯夫人还是你的亲侄媳,你竟也能这般心狠手辣,后宫之中,如何能容得下你这样的人?” 连贵妃彻底慌了,她也想看着童初颜死,但绝对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把自己也拉下水的方式! 她用膝盖朝前挪了几步,哀求道:“臣妾不曾做过!臣妾更并非蠢货,便是有那样的心,也断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害她呀!” “太医都说了,究竟是什么毒,查不出来!”皇后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终究,这条人命是要断在你的手里,太后的腿疾被你耽搁,童丞相一家也无从交代,连贵妃,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赎罪吧!” “皇后!”连贵妃越发不甘:“此事究竟如何尚且没有查清,你却一个劲的把罪过都推到臣妾的头上来,难道皇后就没有任何私心吗?” 皇后长袖怒甩:“放肆!是你无缘无故拿了人来,也是你动用私刑,险些把人活活折磨死!如今,她更是吃了你和于绮梦的东西,才落得这样的境地,你分明无从抵赖,却还敢攀扯本宫?” 连贵妃挺直腰背,越发不甘示弱:“皇后看臣妾不顺眼,一心想把臣妾除之而后快,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童氏,谁知道她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或是哪些铁了心不让太后凤体康健,想把持后宫的,又或是,想一箭双雕,一并害了臣妾的……” “呵,就比如皇后,有没有这狼子野心,也未可知啊!” 话一说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独独皇后,目光微闪,很有些心虚。 确实,她曾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下毒这样的蠢招,她还不至于上手! “本宫……” “太后?太后!”春姑姑忽然惊叫出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皇帝找急忙慌地跟上去,怒声呵斥:“还不快给太后诊脉!” 太医们也顾不上童初颜了,纷纷围上去。 “皇上稍安勿躁,太后娘娘是怒极攻心,扎几针就会好!” “那快,快些!”皇帝连连吩咐。 春姑姑在一旁抹泪:“说到施针,还是侯夫人手法绝妙,一针下去,太后是身子也安稳了,睡得也熟了,如今却……” 听到里间的话,千舟立马转头:“侯爷!” 他才发现,连景濯居然不在身旁了,再往另一侧的隔间看去,才发现连景濯居然自己摸到了童初颜床前,还紧紧抓着童初颜的手。 看来,侯爷终究是放不下的…… 第72章 医术惊人 千舟起身,快步走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屏风外:“侯爷,夫人医术了得,为她自己施针、开方,都不在话下,若能让夫人醒来,或许就有法子了!” 连景濯也猛然回忆起来,有许多次,童初颜摔伤或晕倒,都是她自己把自己治好的,相反,府医和太医倒是没什么用处。 就连那天,明明两人都喝下了断肠散,可只是被她扎破了掌心,便安然无恙…… “太医!”他低吼道:“不论用什么法子,先让她醒来,让她能自如说话!” 那边太后的情况已经稳住,皇帝心下稍安,亲自带着剩下的太医过来,问道:“景濯有法子?” 连景濯缓了缓急躁的思绪,道:“臣没有法子,但初颜的医术确实了得,若能醒来,或许便有救了!” “那就试!”皇帝二话不说吩咐太医。 他又拍了拍连景濯的肩膀,低声安慰:“你放心,等童氏醒来,朕一定为她主持公道,绝不让她受委屈!” 连景濯一僵,他很担心么? 他只是接受不了童初颜就要这样离开人世,于是过来了。 过来之后,他发现童初颜身子冰凉,呼吸清浅到几乎听不出来,便又止不住的慌乱。 方才,听见千舟说或许有法子,他便欣喜…… 为何会这般? “夫人醒了!”千舟激动大叫。 太医们也连忙回话:“皇上、侯爷,侯夫人已醒,接下来……” 连景濯急急道:“听她说,针刺在哪儿,开什么药!” 年迈的太医附耳近前,听到童初颜微弱的声音,惊得瞪大了眼睛。 由于皇帝和连景濯都守在这儿,他也不敢多说多问,抬手抓过箱子,取出银针。 只是下针的时候,他却不免犹豫:“侯夫人所说的那些穴位,实在是太过冒险,微臣……” “按她说的做!”连景濯怒吼。 鬼门十三针都能施展的人,所说出来的针灸方子,又何来冒险? 太医吓得发抖,也顾不得多想了,第一针刺了下去。 果不其然,童初颜的呼吸,明显自如了许多。 接连几针一一刺下,再按照童初颜自己说的,掐准时间即刻抽出…… 再看她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侯夫人?”太医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紧张地低声唤道。 童初颜缓缓睁眼,紧接着忽然起身,趴在床边,呕出了一口乌黑的浓血! “童氏,你……”皇帝看得直发愣:“你可还好?” 童初颜一脸疑惑地四处看了看,见到皇帝,连忙下床跪下:“回禀陛下,妾身好多了!” 见她面色无虞,甚至还能起身说话了,太医们齐齐发出惊呼,不住的称奇。 要不是皇帝还在这里,而且太后也还躺着,他们都恨不得抓着童初颜好好研究一番! “你这一手医术,当真是奇了,也难怪太后疼爱你!”皇帝摇头感慨。 恰在这个时候,春姑姑急急赶来,看了看童初颜,长松一口气,道:“侯夫人既醒了,还是快去看看太后吧,太医们已经施针,却不见好!” 童初颜用力点头,起来就要走,不忘回身冲着皇帝屈膝,而后不顾一身疼痛,让春姑姑拽着,踉踉跄跄地奔过去。 千舟看得着急,忍不住喊道:“慢些,我家夫人身上还有伤……” 发现皇帝回头看过来,而后面的连贵妃也咬牙盯着,他才赶忙低下了头。 “太后是气急攻心,你们下针太小心,那口气依旧堵着,没疏散开,所以太后才难受!”童初颜接过银针,稳准狠地刺进檀中。 太医们纷纷翘首看去,连大气也不敢喘。 却见童初颜一手抓着针尾,轻轻捻着,另一只手抓着太后的虎口,或轻或重的也看不大清,只知道是揉了几下,太后便舒出了一口长气。 再睁眼,已经是满目清明。 “诶呀,太后果然好了!” “侯夫人的医术竟如此高明,臣等真是……真是汗颜!” “侯夫人,若得空了,可一定要不吝赐教,千万被嫌弃臣等呆板温吞,耐心解答才好啊!” “侯夫人……” 太医们已经彻底失控,连皇帝和太后都顾不上了,直接把童初颜围在最中间。 太后还有些无力,看到童初颜好好站着,松了一口气,叹息着笑了一下。 后面,皇帝颇为无语,皇后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这丫头没死,反倒还成了硬骨头。 得再快着些动手,如若不然,可就彻底没法子了! 跪在那儿的连贵妃,更是满脸不服。 她现在是越发觉得,这一切,就是童初颜自己在搞鬼! 要不然的话,太医分明说只能吊着命,怎么转眼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呵,童初颜! “都让开!”连景濯不耐呵斥。 嘈杂纷纷的太医们一愣,彼此对视,个个都是见了宝贝般的满脸红光。 再看身后,皇帝蹙眉站着,连景濯更是面黑如炭。 咳…… 他们齐齐散开,低眉耷眼,目不斜视。 连景濯径直上前,由于对地形不甚熟悉,眼看着就要被一个台阶绊住。 童初颜一愣,脑子里快速闪过太后和皇帝的脸,也只好忍着一身的疼扑过去,一把拦住了他。 “小心些!” 连景濯就势抓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忽然来这么一下,差点让童初颜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在紧张? 什么情况? 天要下红雨了? 还是又有什么后招等着自己?? 皇帝却欣慰一笑:“好了就好,景濯,带着你夫人先坐下。” 连景濯垂首,却没动,明显是等着童初颜带路。 再无奈也只能照办,她拉着连景濯走到正殿,在下首落座,凉凉地瞥了连贵妃和于绮梦一眼。 这份大礼,也不知她们喜不喜欢? “童初颜!”连贵妃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此刻看着她跟没事人一样,更是咬牙切齿:“你敢说,你今日中毒,不是你自己所为?” 童初颜眉尾一抬,道:“贵妃娘娘这话好生奇怪,妾身适才九死一生,险些丢了命,自己都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怎么又得罪了娘娘,要被如此怪罪?” 第73章 必须有人背锅 “你还不住口!”皇帝才好了一丝的心情,瞬间又阴沉无比:“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连贵妃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再偏头,见童初颜居然正左手搭右手,为她自己诊脉,越发确定,这一切,就是她自己干的! “皇上,你看她!”连贵妃指着童初颜,大声道:“她医术了得,昏迷之中,尚且能让太医为她自己治病,还能一针就让太后醒来,如此医术,什么办不到?” “昨日之事,她更是记恨臣妾,为了报复,她给自己下毒,再想方设法为她自己解毒,那也是说的通的呀!” 她说着说着,更加笃定事情一定就是这样,要不然的话,童初颜不可能中毒中的那么离奇,又好的那么离奇! “你说!”她冲到童初颜跟前,一把拽住童初颜的胳膊,厉声质问:“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诡计,只因本宫昨日对你用刑,所以你怀恨在心,是也不是?” 童初颜还没说话,皇帝已经彻底火冒三丈,追上来拽住连贵妃,反手便扔了出去。 “啊……”连贵妃跌在地上,吃痛抬头,震惊不已:“皇上?” 皇帝失望透顶:“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还要把过错推到他人头上,朕的爱妃,便是此等品性吗?” “皇上,臣妾……” 皇帝努而打断:“童氏中毒,众人皆是见证!你既说她有问题,那朕倒是问问你,问题何在啊?中毒是假?太医们都在此处诊治,岂能查不出来?” 连贵妃咬了咬下唇,委屈不已:“纯洁的意思是,童氏中毒是真,可她完全可以为自己下毒呀!” “哈!”皇帝都被气笑了:“昨日你把她拘进宫中,用尽刑罚,连外袍都被你剥了去,若身上带了东西,你能搜不出来?” 皇后气定神闲:“也难怪皇上生气,连贵妃,承恩侯夫人如今关照着太后的身子,刚才你也亲眼瞧见了,可谓说是至纯至孝,你如此做,又把太后放在何处?” “再有,她是承恩侯的发妻,也是宰相嫡女,身份尊贵,不同寻常,你喊打喊杀,虐待辱骂,又把皇上置于何地?” 说着,皇后还长叹一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连贵妃,你如此不把天家颜面放在眼中,任性妄为,若不按宫规处置,难平悠悠之口!” 连贵妃虽然从来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可是看到皇帝那副同样厌恶的神情,也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再一味追究童初颜毫无意义,还是得尽快脱身要紧! 既然,拿不住童初颜的过错…… 她转头,眯眼盯住了于绮梦。 于绮梦吓得身子一抖:“贵……贵妃娘娘?” 眼神如此阴暗,该不会是想…… “于绮梦!”连贵妃果然吼出声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贵妃娘娘!”于绮梦当场吓哭,一个劲地摇头否认:“娘娘,臣女什么都没做,真的没有!” 连贵妃冷哼:“你没有?昨日,难道不是你一早到了本宫那里,挑拨离间,说什么查到童氏要害本宫的侄儿,在外买凶杀人,让本宫主持公道的吗?” 于绮梦一呆,她怎么也没想到,连贵妃会忽然扯起了这些。 虽然这一切也确实有她的份。 准确来说,是她蹦跶地最欢,甚至一直劝连贵妃,赶紧把童初颜杀了了事! 可连贵妃分明也是这样的心思啊! 此时说这些,不就是想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她的头上来吗? 可是她又能拿连贵妃如何? 连贵妃很满意于绮梦逐渐认命的表情:“若非本宫一时气昏了头,也不至于中了你的奸计!” “如今细细想来,那些所谓的证据,就是你带进宫的,也是你,一直在本宫耳边说,景濯病体虚弱,还是尽早杀了童初颜,以除后患的好!” “更是你!说什么童初颜不肯认罪,必要狠狠地打,狠狠地饿,才能让她说出真话,否则,本宫何必下此狠手?” 于绮梦两腿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开脱。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又还能有什么办法? 童初颜亦垂下眼帘,早就知道连贵妃不是个好相与的,到了如此境地还能想方设法地翻身,也是情理之中。 跪在底下的连贵妃,还在不住喊冤:“在那之后,明明一切都已经查清楚,本宫还亲自准备了东西,派人追去送与童氏,可偏身就是那么巧,你竟又出现在那里?” “要说你的所作所为皆是巧合,谁又信呢?” 听到连贵妃这么说,皇帝一时愣了。 “还有这事?” 连贵妃连忙磕头:“回禀皇上,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要说证据,除却臣妾宫里的人证,宫门值守的护卫,也是盘查过的,定时可以证实,那两个金项圈,就是于绮梦带进宫中的!” 皇后压下心头恼怒:“既然如此,你何不早早说明?” 听见皇后发话,连贵妃越发恭敬。 她知道,皇后更想借机好好打压自己一番! 所以她越做小伏低,赢面更大! “皇后,臣妾一心惦记着侄儿,被冲昏头脑,只觉得是童氏的过错,直到方才细细想来,才明白臣妾愚钝,竟中了他人的离间之计,险些害了太后、害了皇上,更害了侄子景濯!” 咚! 她重重磕头:“皇上、皇后娘娘,是臣妾一时不查,中人奸计,还把侄媳妇害成这般模样,臣妾知错,愿去佛堂罚跪,抄经念佛,反省自身,直到初颜身子恢复,太后凤体康健!” 听到连贵妃对自己的称呼都改了,童初颜心下猛沉。 这是以退为进! 自己请罚,皇帝再想怎么重罚,也不可能了。 果然…… “你能如此,还不算病入膏肓!”皇帝冷哼:“这样吧,下毒者还需严查,但童氏受罪皆因为你,自明日起,你便罚跪一月,禁足三月,日日抄经奉于佛前,洗干净你这一身暴戾脾性!” 连贵妃暗暗咬牙,却也只得谢恩。 第74章 就是她干的 皇帝又看向于绮梦:“于氏,胡作非为,挑拨离间,其心可诛!拉下去,关进内狱,凡承恩侯夫人受过的罪,轮番受遍为止!” “其次,下毒之事细细查实,除却主谋,其余参与者,悉数杖毙!” 吩咐完,皇帝厌烦地摆摆手:“都拉下去,莫脏了太后的清净!” 连贵妃受不了那种狼狈,自己先一步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行礼告退。 不过就是关禁闭罢了,东山再起实在容易。 只是没想到,童初颜这个小贱人,居然如此难缠! 给自己下毒? 哈! 几乎让皇宫跟着翻了个天! 这手段,着实厉害!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冷静下来,冲着身旁的宫女吩咐:“让承恩侯来见本宫!” “是!”宫女后退两步,目送连贵妃愤愤离开,自己守在原处。 殿内,皇帝看着童初颜,眼神里多了几分试探。 其实连贵妃先前说的那些,他认为,是有些可能的。 “童氏,如此结果,你可满意?”皇帝问。 童初颜起身,艰难地屈膝:“皇上,您看妾身这一身伤,再想想妾身先前中毒,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妾身无罪无过,却要遭受此等苦楚,在妾身心中,恨不能将幕后主使,千刀万剐!” 连景濯手指一紧,她这是…… “你倒实诚!”皇帝嗤笑。 但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 童初颜给太后治病,尽心尽力,在府中,为连景濯调养身子,也数次病倒。 何过之有? 皇帝叹息:“朕明白你的委屈,所以才这般严惩,只是下毒之人尚未查清,待查清楚之后,朕再给你一个交代!” “皇上英明。”童初颜不卑不亢。 看她这样,皇帝又迟疑了。 先前童初颜确实九死一生,仅为了报复,就让自己冒这么大的险,似乎太过了些。 皇帝的语气越发温和:“童氏,太后疼爱你,朕对你也寄予厚望!朕向你担保,这样的无端祸事,断不会再发生第二遍!” “你又是行医之人,要切记,不可为此心生怨念,回去好好养着,常来陪伴太后,福气自然常伴左右,可明白了?” 似乎话里有话? 童初颜疑惑抬眼,看到了皇帝眼里的暗示。 是在告诉她,只要伺候好太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谢皇上隆恩,妾身遵旨!”她恭敬谢恩,再起身,竟有些站不稳。 连景濯正好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真是奇怪,明明就是个瞎子,怎么能接的这么快? 童初颜不动声色地退开两步,看到了旁边的宫女,干脆装作无力动弹,让她们扶住了。 “好了,快些回府养着吧!”皇帝下了逐客令,回过头去照看太后。 皇后则盯着正被千舟扶着出去的连景濯。 方才,她看的很真切。 就在童初颜要摔倒的那一瞬,连景濯之所以能第一时间出手,是因为,注意力全放在童初颜身上的缘故! 本该杀了的。 或者,顺水推舟,送那丫头去死! 却不想,连景濯像是转了性,不仅那样紧张,还想方设法的要把童初颜救回来。 如此下去,于大局无益! 很快。 童初颜再一次被扶到马车上,催促道:“赶紧回府吧,我都快饿死了!” 却不听千舟回话,也没听见连景濯的嘲讽,反倒是清清丽丽的女子嗓音…… “回禀侯夫人,侯爷还没出来,是否要为侯夫人另备一架马车,先行送回府中?” 她回头,发现这是把自己送出来的宫女。 在往里面看,确实没见到连景濯和千舟的身影。 那两个人,又去哪儿了? 该不会又去找太子或是皇后,密谋什么了吧? 想来除了这个可能,也没有别的了。 都是一伙的! “多谢你们。”童初颜没忘了冲宫女们道谢:“不必多麻烦,我在这里等着就是,正好都歇歇,你们且回去照顾太后,这两天饮食清淡些,很快便会恢复。” “是,那奴婢们告辞了!” 两个小宫女也是回以笑脸。 她们都是太后身边的人,对于能让太后痛苦减轻的童初颜,自然十分亲近。 童初颜一直瞧着,愣是等到周围没什么人,才赶紧放下车帘,摸索着,从座位底下翻出了针包。 这是她之前‘中毒’之时,慌乱藏起来的。 也幸好,这次赌对了。 没错,整个中毒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她自己! 目的很简单,她就是要闹大,就是要让连贵妃和于绮梦牵扯其中,尝一尝蒙冤了也百口莫辩的滋味! 也是刚好,那两个人,一个送点心,一个当街看热闹,若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了她们的苦心? 自然,她根本就没有中毒,当时身上也没有足够的药材,想真的中毒也难。 不过是用银针刺激穴位,制造出中了毒的混乱脉象,以假乱真罢了! 但这种法子也没有那么简单,脉象紊乱那么久,虽不至于死,也确实不疼,可为了不露馅,并不敢让自己针到病除,好的太快。 只能硬生生忍着这种心慌气短,着实难受。 她拿出针,迅速对准几个穴位刺下去,方才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平添了丝丝红润。 还有一身伤势,总得养上十天半个月吧。 就是可恨,除了几个动手的宫女被杖毙,连贵妃和于绮梦,居然都逃过一劫! 连贵妃是禁足,但这算得了什么? 还有,于绮梦是会遭罪,可是这种罪,她也受了,就该成倍还回去才能勉强解气!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背地里的宫尧,和推波助澜的皇后和太子,可是连呵斥都没得到一句! 再有就是连景濯! 要说连景濯跟这一切没关系,她可不信。 先前之所以那么紧张她,也是怕惹火上身,故意在皇帝面前做戏而已吧? 虚伪! 狗男人! 都给她等着! …… 最起码,有一个很小的点,童初颜是冤枉了连景濯的。 他并没有去找皇后或太子密谋,而是被连贵妃的人叫了去。 此刻,他已经在连贵妃宫里了。 他就那么站在院中,迎着微暖的晚风,耳尖微动。 “姑母。”他听到脚步声靠近,冲着身侧躬身。 啪! 第75章 贵妃的伪善 忽如其来的一巴掌,把千舟吓了一大跳,当场喊出声来:“侯爷!贵妃娘娘,你怎么……”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连贵妃指着千舟怒斥:“给我拉下去,杖责二十!” 千舟一凛,毫无反抗的余地。 连景濯冷声道:“姑母是何意?” “何意?”连贵妃咬牙冷笑:“帮着一个早该被杀掉的女子跟本宫作对,你怕不是忘了,自己究竟姓什么吧?” 动辄便拿此事来说话,便是早在战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连景濯,也不得不跪了下来。 “请贵妃息怒!” “贵妃?”连贵妃低头看他倔强的脸庞,恼火地很:“你如今真是了不得了,说你两句,便连一声‘姑母’都不肯唤了,甩脸子给谁看?” 连景濯听着千舟被杖责,淡漠道:“侄儿不敢。” 连贵妃被气笑了:“你有何不敢?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非逼着太医救活那个贱妇,你敢说,你没有私心?你又敢说,不是把我连家大业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到这些话,连景濯心下苦笑。 连家大业? 连家早已死光,只留下他这一支孤零零的香火,还双目失明,谈何大业? 就算有,那也是天下大业,与人丁奚落的连家何干? 又和早已嫁入皇家的连贵妃何干? 她不过是包藏私心,拼命压榨着满门忠烈的连家名声,稳固地位,谋得宠爱,为她自己的亲儿子,争权夺位罢了! 自然,为长远计,连景濯断不可能在此时挑破一切。 那么长时间都忍过来了,还查今日? “贵妃明鉴,若初颜死了,贵妃首当其冲!”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连贵妃更加暴躁:“你的意思是,本宫都是拖了那小贱人的福,才不至于丢掉小命了?” 连景濯认真道:“初颜的身份……” 啪! 连贵妃又是一巴掌扇上去:“初颜?你叫得可真亲热呀,果然贱皮贱肉,和那小贱人是一对!” 这两巴掌,其实不疼,只是响。 可是这种屈辱,街头乞丐尚不会肯受! 连景濯下巴绷紧,固执道:“初颜是童家嫡女,如今又是太后身边最得脸的女医,若是不明不白死在宫中,贵妃以为,皇上能保住你?” 连贵妃还是不忿,但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 童初颜那个贱丫头,这次不死则已,若真是死了,那才是后患无穷! “你想的是周全,可你表现地那般明显,本宫如何看不出来?”连贵妃的语气也缓了些,只余下充满了大义的埋怨:“本宫,心疼你,可童初颜这个人,不能留,童家,也不能留,你若真的动心,到头来,苦的还是你自己!” “侄儿知道。”连景濯沉声应道。 都有私心。 都认为,童初颜不能留。 可他,一步步的,竟不想再看着她死了…… “你起来吧。”连贵妃长叹道:“本宫每每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连家先烈,本宫的兄长,父母,亦是你的血亲,全都死在血泊之中!” “皇上,待我们姑侄是很好,可你我姓连,本宫偏生又有个大皇子,便是你我不争不抢,来日他人即位,又何来你我安身之处?” “皇上在,自能保我连家百年昌盛,可若不在,连家只怕……” 她哽咽起来,看着面无表情的连景濯,心疼不已地抚手上去,轻轻摩挲着连景濯眼睛上的布条:“更是苦了你,连家遗孤,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拆下来一看,连景濯的眼睛原来竟已布满血丝,看样子,是保不住这双眼珠子了! “提灯来!”她招手。 千舟受了打,趴在长凳上近乎起不来,此刻看着连贵妃竟扯开了连景濯眼睛上的布,甚至还要提着烛火近前查看,急得就要吼出声! 夫人说过,侯爷的眼睛,近来是关键时期,断不能见光啊! 可是,侯爷在连贵妃面前多番隐忍,此时说穿,岂不是要坏了侯爷大事? 连贵妃已经端着烛火,凑近连景濯的眼睛细细端详,好一会过去,终于拿开。 连景濯能看到光,只觉得眼睛灼痛难忍,慢慢的,对光的感知度竟逐渐消失了…… “快取药来!”连贵妃神色如常,命人端来一碗浓浓的苦药,亲手捧着,要喂给连景濯喝:“这是本宫命太医院精心研制的方子,一早便命人熬上了,你呀,先喝了,回去再命下人仔细熬来喝下,能缓解你的头疼。” “谢……姑母!”连景濯微微侧开头,抬手接过药碗,停顿一瞬,旋即一饮而尽。 千舟眼睁睁看着,捏紧拳头,死咬牙关,嘴里已经渗满了鲜血! 夫人为给侯爷治病吃尽苦头,也曾千叮咛万嘱咐,必得万事小心,如今却…… 如今,到了连贵妃宫中,先是挨了两巴掌,后又再伤眼睛,如今竟还要喝这劳什子的药! 这可是连贵妃! 为一己私心,什么都做得出来,谁知道那药里究竟有什么? 而连贵妃看着连景濯喝了药,面露满意的神色:“好了,你回去吧,顺便把本宫准备的东西一并带上,就当是给童氏那贱妇的,让她死前,也过一过好日子。” 话音刚落下,立即便有几个宫女捧着东西出来,什么布匹和首饰,以及赏玩物件,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吃的! 连景濯也看不见,只沉默着,任由宫女把自己带出去,连千舟都没能慰问一二。 千舟是个习武之人,区区二十杖,也算不了什么,只咬着牙,跟着走到停放马车的甬道,看着宫女们把东西放上马车,又看着连景濯坐上去,才命人出发回府。 童初颜早已昏睡过去,等得天都黑了,没吃没喝,外加两天一夜没睡,还受了那么多苦,能撑得住才怪。 甚至于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躺回床上的。 只是一睁眼,就听到弯月抽抽搭搭地正在哭。 “哭什么?”童初颜无奈,一翻身,身子上的每一处伤痕,都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第76章 那就做个交易 该死的连景濯! 要不是他,童初颜可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就算始作俑者不是连景濯,可他也一样,是将计就计,是顺水推舟,是帮凶! 至于在皇宫里,连景濯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点紧张和在意,也全都是演的! 她才不会上当! 弯月看到童初颜醒过来,本是个高兴事,眼泪却越来越止不住:“夫人,怎么你昨日进宫一趟,却这样回来?奴婢焦心不已,好不容易,以为夫人就能回来了,却又听说夫人中毒,命悬一线……” “夫人,你的命怎么这般苦啊!” 弯月从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连手上的药膏都快抓不稳了。 童初颜无奈:“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还没死呢!” “夫人这样回来,难道就是命好了?”弯月擦了擦眼泪,委委屈屈地要给童初颜换药:“奴婢想去问问侯爷,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侯爷一回来就闭门不出,千舟也满身是伤,只像是天要塌了似的,奴婢……奴婢害怕!” 千舟也受伤了? 童初颜有些疑惑,她在马车上睡着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不过受伤了也好,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受罪! “别怕!”她笑着伸出右手:“你看,你家夫人的生命线,都快长到手腕了,便是有人谋害,老天也不收呢!” 听到童初颜的胡言乱语,弯月怔了一下,紧接着破涕为笑。 “也就夫人!”弯月嗔怪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开出这样的玩笑!今日啊,你是不知道,家里的老爷和夫人都急坏了,恨不得冲到皇宫里去为你讨公道,还是听说连贵妃和于家那个受了罚,侯爷和千舟也都不大好,这才息事宁人的!” 童初颜一顿,进而冷笑:“原来如此……” 就说呢,从太后宫里出来还好好的,怎么再回来,连景濯和千舟就都是一身的毛病了? 合着,都是苦肉计! 不行,必得尽早回去一趟,告诉爹娘,切不可被表象蒙骗! “快去给我拿点吃的来。”童初颜捂着肚子,难受道:“饿得都烧心了!” “是!”弯月擦干眼泪,盯着红红的眼眶出门。 可是才拉开房门,就失声叫道:“千舟侍卫?” 童初颜探头,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千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上身满是绷带,脑袋也耷拉着,像是睡着了? 千舟被唤醒,回头一看,起身就冲了进来:“夫人醒了?夫人,快去为侯爷诊治一番吧!” “什么?”童初颜顿时冷脸:“我自己还一身伤呢,就让我去给他诊治?” “夫人!”千舟‘噗通’一声跪倒:“侯爷在宫中时,曾被连贵妃叫了去,不仅掌掴了侯爷,还特意提着蜡烛去看侯爷的眼睛!之后,更是给侯爷喝了什么药,侯爷拒绝不得,只能硬扛着,一回来便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偏又不敢寻太医来,怕被发现不妥之处,能救侯爷的,只剩下夫人您了!” “他活该!” 童初颜当场吼出来,咬牙道:“你们打量我真是个蠢货么?当真不知道,我为何会受这样的罪?人人都想利用我,人人都想杀了我,你家侯爷便是最想我死的那个!” “呵,他受罪?他受罪是自找的!我只恨不得他今日就死了,然后继承他的万贯家财,当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俏寡妇,活得比谁都舒坦!” 听见童初颜如此说,千舟急得要哭。 他浑身发抖,哭嚎道:“夫人!侯爷这次没想害你!侯爷便是为着保你,才迟迟没去救你!” “他救我?”童初颜冷哼:“我可真是感谢祖宗八代!” “夫人!” 千舟怒极,可是为着连景濯的身子,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夫人,从前侯爷对你是毫无情爱,可如今,你在侯爷心底那般重要,听闻你在宫中受罚,亦是彻夜未眠,苦寻证据,只想尽快帮你脱身!” “侯爷之所以被连贵妃斥责,也是因为在宫中时,表现出了对你的在意,让连贵妃误以为……” 说到这里,千舟才反应过来,这是不能对外说的,忙又打住,低头道:“总之,不论夫人如何误会,此番侯爷受罪,也是因着夫人的缘故,还请夫人宽宏大量,去帮侯爷瞧瞧吧!” 说完,千舟竟冲着童初颜连磕三个响头。 童初颜抿唇,转过头去,还是不肯出手。 连景濯为了她才受罚? 那她呢? 她无端受过,又是因为谁? “夫人!”千舟见童初颜还是不肯松口,哽咽道:“属下求您了!夫人!” 回应他的,只是沉默。 还有童初颜避而不见的后脑勺。 千舟咬了咬牙,只得道:“夫人,就当是属下求您,就当是属下欠您的恩情,来日若夫人有需要,属下定当以命相报!” 童初颜固执绷紧的唇线微微舒展,如果是这样的话,便是出了手,也不算是背叛自己了吧? 反正,只是个交易,算不上以德报怨! “那好吧。”童初颜爬起来,脑袋却一阵晕眩,险些直直从床榻栽下去! 弯月连忙冲过来扶住,看着千舟怒道:“我家夫人也满身的伤,还饥肠辘辘!要救人,也得等夫人吃了东西再说!” 千舟焦急万分:“夫人,主院自当准备了吃食,必不会让夫人饿着的!” “算了,我过去吃。”童初颜拍了拍弯月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弯月大声喘气,她真是要气死了! 以前还觉得,若夫人能和侯爷情好,也算修成正果,如今才发现,根本就没人把自家夫人的身子当一回事! “可是夫人……” “没事的。”童初颜冲着弯月笑笑,示意她扶着自己过去。 弯月不忿地很,恶狠狠地剜了千舟好几眼。 “你这是被打伤的?”童初颜一派淡定,盯着千舟后腰上浓郁的那片黑雾。 在前方带路的千舟回身:“与夫人的苦楚相比,算不得什么。” “自然是算不得什么!”弯月低嗤道。 第77章 杀人于无形 对弯月来说,这天下,就没有比自家夫人更重要的人了! 也就像夫人所说的那样,千舟和连景濯受罪,都是活该! 想自家夫人,为着侯爷的眼睛,多么尽心尽力? 可这些人呢? 不感激夫人就罢了,居然还要帮着旁人,去害自家夫人! 简直可恶! 童初颜好笑,不愧是她的丫头,就是该这么护短,这么恩怨分明。 可是一来到连景濯床前,弯月就恨不起来了。 因为现在的侯爷,实在是太可怜了些。 可怜的,都能和先前刚回来的夫人有一拼了! 眼前的布条已经拆掉,双眼半眯着,像是闭不上,可也无神睁开,从里红到外,布满血丝,浑身还满是大汗,活脱脱的就…… 就像是命不久矣了! 童初颜的脸色也变了变,再怎么挨了巴掌,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啊! “他到底怎么了?”她嘴上问着,人已经凑过去,开始给连景濯把脉。 千舟吸了吸鼻子,还没等说话,两个大夫端着药进门,看见连景濯身边忽而多了人,还愣了一下。 “他们是谁?”童初颜有些警惕。 “他们是军中医士,跟了侯爷许多年,信得过!”千舟正好回身,看向军医:“侯爷如何?” 也是因为童初颜一直在昏睡,有心也无力,所以千舟只是在枣榆园等,并没有强行把童初颜拽起来。 可连景濯这边又等不得,只好先把军医叫来照料。 军医把药端过去,正要给连景濯喂下,童初颜却一把接过。 想着童初颜是主母,喂药的事交给她也好,便都停下来站在一旁。 “侯爷他……” 但是刚要说话,两人就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德行,怎么也说不上来似的。 “快说!”千舟失了耐性。 “诶!” 一人叹气。 另外一人,还算沉稳,拱手道:“回夫人和千舟侍卫的话,侯爷这眼睛算是废了,最麻烦的是高烧不退,灌下了多少退烧药也不见好,此番怕是……”“胡说八道!”千舟急得面红耳赤,当场便滚下两行热泪:“侯爷只是发烧,何至于此?” “至于。”童初颜淡声说了一句。 千舟一僵,也顾不上这两个军医了,连忙上前:“夫人怎么也如此说?侯爷回来话只说眼睛疼,召来军医,可不过一会,又浑身滚烫,属下瞧着分明只是着凉,皆是因为眼睛见了强光的缘故,可又怎会严重到殃及性命呢?” “因为他喝了一副不该喝的药!”童初颜厉声打断。 这种时候,着急有什么用? “药?”千舟的眼珠子转了转,惊声道:“是连贵妃端给侯爷的药?快去,把从宫里带的那几服药拿过来!” 若真是药的问题,那连贵妃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军医去寻了来,当众翻开来查看,却更加疑惑:“这药看上去没有问题,便是不对症,可喝下也不至于如此!” 童初颜只是扫了两眼,也蹙眉道:“确实没问题,但他在连贵妃宫里喝的,不一定就是这一副。” 千舟越发迷茫:“夫人这是何意?” “他喝下的像是补药,可身上若有伤势,那就是催化剂,致使伤口感染恶化,以致高烧不退,最后殃及性命!” 见童初颜这般说,两个军医却不敢苟同。 “夫人莫不是知道什么才敢如此说?我等确能把出来,侯爷是服过汤药的,可体内却无毒,更何况,也不见得就有能让伤势恶化的方子,若有,岂不是能杀人于无形?” “不错!从脉象上看,侯爷发热更像是着了风寒,听闻侯爷一夜未眠,许就是缘故!再者说来,侯爷身上也没有外伤,当年征战虽有些旧伤,却也不止于此!” 就知道他们不会信。 童初颜懒得解释,只挑眉看着千舟。 千舟则猛然想起来,侯爷近来药浴针灸,而且才刚被夫人施展过‘鬼门十三针’,或许是因为这个。 再有,夫人虽然也认可军医口中所说,侯爷病况严重,却并没有撒手不管,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是要清场的意思? “你们都出去,在外听候吩咐,这里有夫人就好!” 等人都出去,弯月也拉上房门,千舟才看向童初颜,低声问道:“夫人可有把握?” 童初颜斜睨过来,她和阎王抢人是惯手,这么问她,是瞧不起她吗? 千舟缩了缩脖子,生怕惹得童初颜不快,赶紧转移话题:“属下记得夫人说过,侯爷的眼睛之所以看不见,是有淤血堵住了……颅内?” ‘神经’这个词,他不会。 “夫人之前为侯爷施针时说,要先疏散其余伤处的淤血,最后才是眼睛,那这次,是不是就因为……” “没错。”童初颜点点头,把药碗放在一边:“他的旧伤都被我施针催化,本是为了加快愈合速度,又因为伤势太久,所以我下针加倍小心,用药也谨慎,如今被猛药一催,自然不好!” 她说起来头大,无可奈何地取出针包:“至于连贵妃那碗药,若我没猜错,本身不是给他准备的,而是给我准备的!” 千舟愣住,呆呆地看着童初颜下针:“什么?” 童初颜冷哼道:“那药喝下去,恶化伤口,查不出来,若我喝下,一定小命呜呼!只是她没料到,太后那般重视我,所以不敢再对我下手!” “只是苦了侯爷……”千舟低声嗫嚅。 察觉到童初颜刀一般的眼神,千舟面色一肃:“属下不敢再多话了,但求夫人全力救好侯爷!” “哼。”童初颜冷哼,不置可否。 能出手就不错了,还尽全力? 做梦呢? 千舟知道童初颜怨念颇深,无奈之下,只好解释:“夫人真的误会侯爷了,这次的事,一开始,侯爷是有意推动,若夫人被召进宫中受了斥责,便可去皇上面前言说,再暗中传出些流言,借助百姓之口,也好让连贵妃他们老实些,不敢再轻易对的夫人下黑手!” 童初颜抬了抬眉毛,没说话,但在认真听。 第78章 各怀心思罢了 千舟心下稍安,更将一切全盘托出:“加之夫人为太后诊治,很得太后欢心,所以侯爷也认为,夫人不会出事,却不想连贵妃那般丧心病狂,全然不把侯爷放在眼中,更不把太后放在心上,竟对夫人动用私刑……” “我被动刑的消息,谁传出来的?”童初颜忽而问道。 “是太子!”千舟张了张口,没有更多的解释。 他不说,童初颜也明白,太子只是告诉连景濯进展,意在让连景濯想好应对之策,毕竟,太后和皇帝总要盘问的,连景濯需要小心处理,才能不被连贵妃牵扯其中。 千舟接着说道:“侯爷听闻夫人竟受了私刑之后,意识到此事并不简单,便在苦寻解决之法,否则,今日进宫,何必带着府上的账本?便是府上的下人,也一并被羁押起来了,更带进了宫,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带上去为夫人的清白作证!” “哦?”童初颜挑眉,满脸都写着怀疑。 “夫人!”千舟干脆跪下,诚恳道:“往日,侯爷与夫人之间确实有很多误会,可如今,夫人为了侯爷的身子殚精竭虑,此番骤然遇险,侯爷亦不是狠心冷情之人,自不会眼睁睁看着夫人身陷囹圄!” 童初颜翻了个白眼,千舟这么说,就略显刻意了吧? 千舟无奈:“夫人以为,今晨太后宫中的春姑姑,是怎么去的那般及时?便是侯爷想方设法地告诉了长公主!长公主是太后所生,却与连贵妃不睦,所有关于连贵妃的事,她都想横插一杠,若非如此,内狱的嘴被连贵妃把控,又怎么能传到太后耳中?” 还这么曲折? 不得不说,童初颜确实是被惊讶到了。 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 左不过是所有人都希望她死,连景濯便是要保她,也是为了保自己的眼睛,为了能早日见到于问凝! 她不过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谈何恩情? 又哪来的心意、情爱? 各取所需罢了! 她冷笑:“并非内狱的嘴被连贵妃掌控,而是她和皇后对于此事的态度是一致的,所以才不能及时传出去吧?” “夫人……” 千舟很是无力,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夫人还不信? 童初颜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有人利用我,也有人要保我,我知道自己的价值,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如今,我是连景濯的妻子,他活着,我不一定能活,可他如果死了,我肯定得死!” “所以,我会治好你家侯爷,而你所说的以命相报,我也一样会牢牢记着。” 说完这些,童初颜实在是没兴趣再争辩了。 她起了针,撑着满身的疼痛,无奈道:“快去打水来,接下来该为他退烧,只是他体内经脉紊乱,暂且用不得药,只能物理降温,等到情况好转再灌药吧。” 千舟垂首,他看到夫人自己尚且如此,还这般尽心,也实在无可指摘。 更不忍心再行争辩,让夫人劳心。 等水打来了,也是让军医按着童初颜的吩咐,给连景濯擦身。 童初颜则自己呆在屏风后面,用了些清粥小菜,又让弯月给自己上药,紧接着便又过来,查看连景濯的情况。 “夫人,您自己身子也有些发烫了,还是歇歇吧!”弯月在一旁看着,心疼地无以复加,只恨不得替童初颜忙前忙后。 可连景濯发烧反复,军医只知道用药,根本不懂旁的法子,童初颜根本就抽不开身! 一会便要扎几针,或是擦拭固定穴位,转眼天都已经大亮,却始终离不得她。 “我没事,把退烧药拿来,我喝。”童初颜伸出手,接了给连景濯熬制的退烧药,一饮而尽。 喝完,她苦得直咂嘴:“药量太重,也不对,我那有个方子,拿去给军医研究,退烧效果更好,学到了也算造福苍生!” 这个世界太过古老,不止是医学科技落后,就连中医也一样没有发展完全。 别说药方,就连许多药材,也不太能找得到。 而她,前世一心学医,所接受到的教育,也通通都是以人为本。 这就养成了极具工作道德的一面,也格外负责任。 否则,仅凭着她在连景濯身上受过的这些委屈,也不会这般真心真意的,非要把连景濯的眼睛治好。 说到他的眼睛…… “夫人,侯爷的烧像是退了。”千舟上前碰了碰连景濯的手腕,可是看着始终不见任何好转的双目,实在焦心:“可是侯爷的眼睛却……” “现在都大亮了,先把他的眼睛蒙住。”童初颜揉了揉眉心:“他的眼睛不能着急,还是要等身体状况稳定下来,才能再进行下一步,你也不必担心,他的眼睛只是发炎,待我调制好药膏,还是能恢复的。” 千舟不敢催促,只得鞠躬道谢:“是,都听夫人的。” “夫人快用饭吧。”弯月端着托盘进来,又恶狠狠地瞪了千舟好几眼。 童初颜顾不上吃东西,摸着连景濯的额头,确实已经退烧,就得赶紧把他身上那些已经被催化的旧伤摆平,否则,肯定很快又会烧起来。 而且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不急,我要给他放脓血,不然情况不妙。”她起身,想要伸个懒腰,可是一动,浑身伤势都扯得生疼! 险些忘了,自己也该换药了才是。 “脓血?”千舟听得心下惊疑:“侯爷身上的旧伤,都是多少年前的了,怎么会有脓血?” 恰好在问的时候,童初颜已经用烈酒,擦拭了连景濯脚踝上一处多年暗伤,果断下刀,却见掺着脓液的污血,缓缓渗透了出来…… “怎么会?”千舟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多年的旧伤,是怎么流出这种脓血的! 童初颜一手按着血管,另一只手把小刀扔在烈酒盆里,抓来用滚水煮过的汗巾,把脓血尽数吸走。 等到血液变得鲜红,赶紧倒上止血散,再用白布仔细包扎好,最后,才擦了把汗,看向千舟…… 第79章 撒娇 童初颜面色苍白,说话也萎靡,任谁都看得出来,实在是累极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之前为疏通好他这些旧伤里面的淤血,已经施过针了,再经猛药一催,只会发炎,所以化脓,否则,也不至于高烧不退。” 千舟听得一知半解。 不过他也明白,既有化脓,肯定要尽早挖除,否则只会愈演愈烈! “辛苦夫人,要不……”千舟心下不忍:“接下来的事,还是交给军医吧,夫人身上还有伤,在一旁指挥着就好了。” 童初颜无奈抿唇,她倒是想假手于人,可这是内里的问题,这里又没有x光,能依靠的,只有她这双能够透视的眼睛! 可眼睛能够看到的,也只有一团团代表着已经病变的黑雾。 说白了就是,现在要给连景濯的几处旧伤、暗伤清除淤血,她也只能依靠感觉。 割开皮肉,然后才能再依靠目力,去判断脓血在何处,又排清了没有。 若是交给他人,又怎么拿得准下刀的位置,怎么避开血管和神经? 万一再伤上加伤,辛苦的还是她自己! “罢了,军医也忙了一夜,又不熟练,我自己来!”童初颜深吸一口气,再次拿出小刀,擦拭干净,找到下一处伤势。 忙活一阵,发现千舟和弯月都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多少也有些无奈:“你们实在担心,就给我把东西再准备地齐备些,或者给我递递东西,总比干杵着强!” 幸好连景濯陷入昏迷,任由刀割也不怎么醒,不曾挣扎,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任由外面天高气朗,屋子里,始终只有用烈酒消毒,再用小刀划过皮肤,以及包扎时候的布料摩擦声。 安静地几乎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也是在这个时候,千舟这个跟了连景濯二十来年的人,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侯爷身上一直没能处理干净的旧疾,竟有这么多! 多到血水一盆盆地倒出去,烈酒不知道用了几大壶,以至于屋子里不是血腥味就是浓重的酒味。 就连清理脓血所用的汗巾,都不知道费了多少! 更不用提童初颜手上的小刀,瞧着,都钝了! 终于…… “好了,把这些都清出去吧。” 童初颜放下小刀,瘫坐在床前的脚凳上,趴着床沿,想要伸手端来茶杯喝上一口,胳膊肘却酸软到连连颤抖。 还是弯月及时接手,她才能顺利喝到这口茶。 “夫人,可还好么?”弯月眼睛红红的,不止是熬的,更是因为担心。 童初颜失笑:“没事,就是累了些,现在扶我回去,休息一阵就好了。” 话是如此说,可是看到童初颜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弯月鼻头一酸,已然落泪了。 夫人也太难了! “夫人?”千舟却端着一盆血水,急急忙忙挡在门口:“夫人还是在此处歇息吧,不然侯爷若忽然出事,还得去请,不如就与侯爷歇在一处,也免得来回跑动!” 童初颜皱眉:“他已经没事了,不到夜里应该就能醒来,到时候再让他喝药就是,不需要我了。” “夫人!”千舟跪下,焦急万分:“夫人,属下求您了,就留在此处吧!” 他实在是担心! 而且看来看去,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夫人更令人信得过。 不管是医术,还是旁的什么。 所以,必得把夫人留在这里,他才能安心啊! 童初颜不耐,可也实在没力气再吵了,干脆转身,往床上一趟,打着哈欠道:“千舟出去,弯月,给我换药。” “是!”弯月进去放下帘子,帮着童初颜解开腰带。 “夫人饿不饿,要不,还是吃些东西再睡?”弯月轻声问道。 童初颜的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不必了,实在累。” “那,奴婢一会备好汤羹,等夫人醒来用?” “给我换好药,你也去歇歇,这些小事让千舟去办就是了……” 说着说着,童初颜忽然没了声音。 弯月无奈,知道自家夫人是已经累得睡着了,便也不再罗嗦,安安静静地褪去里衣,小心上药。 才重新包扎好,都还没来得及给童初颜穿好衣物,一直老老实实睡在里面的连景濯,却忽然一个翻身,直直把童初颜搂到怀中! 弯月一愣,伸到一半的手,都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继续为童初颜穿衣! 童初颜受的主要是鞭刑,破了的皮肉几乎遍布周身。 此刻,又才刚上完药,除了伤口各处包扎好的布条,便只剩下一件肚兜…… “热!”童初颜迷迷糊糊的,用力抖了抖肩膀,想把身上的重物甩开。 可连景濯看着并不五大三粗,本身却孔武有力,便是受了伤,生了病,身子也只会更重,又怎么会是童初颜能轻易甩开的? 尤其是连景濯被牵动了伤口,浑身疼到动弹不得。 方才翻身带来的阵阵痛感,才刚过去没多久。 怀中又软又冰凉的人,竟还要动弹,那如何了得? 他也只能越发用力,让怀里的人安分些! 童初颜被箍得难受,实在没力气反抗,只能依靠着最后一丝理智,一个劲地往外侧蛄蛹,只希望能够尽早挣脱。 然而连景濯越发恼火,干脆忍着痛,两手用力圈住她。 “让我抱着!” 本该是很凶的命令口气,可是说出来,却显得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瞬间让还僵在床前的弯月脸红。 这…… “咳!”弯月清了清嗓子,垂着眼睛不敢乱看,本想走的,却又心疼夫人,想着,便是盖个被子也好啊! 受了那么多罪,又累了那么久,万一再着凉了,岂不是很惨? 硬着头皮去够棉被…… 还没等碰到,连景濯竟是又上了腿,直把童初颜的身子夹住! 弯月的脑袋‘轰’的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想也不想,逃也似的转身冲了出去! 可得了吧! 这种场合,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出门之际,还能听到童初颜传来一声恼怒的低呼:“疼啊!你就不能轻点?” 第80章 我的好大儿 弯月脸红的,活像是个煮熟的虾子! 一直候在门外的千舟也听到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甚至还难以察觉地往后退了退,像是很有听墙角的兴致…… 可是外面一心看热闹,里面的童初颜,却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头疼欲裂! 连景濯这疯批,是不是有病? 本身就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都已经喝上了周公的茶。 结果呢? 连景濯动来动去,居然还把她整个抱住,还怎么也不肯松开! 怎么的,不知道她身上有伤吗? 还有,先前千舟和弯月都在的时候,不见这个人跟跳蚤似的乱来。 现在只剩下她了,就开始原形毕露? 也不嫌疼! 又挣了两下,却怎么也挣不开,她只得低吼:“你撒开!” “不要。”连景濯闷声闷气的,甚至还把脸埋在童初颜颈窝里。 疼得童初颜倒吸凉气! 天可怜见,那里也被鞭子抽过! 她咬牙切齿:“连景濯,你还装是不是?信不信我……” “别松开。”连景濯低低地道,近乎哀求:“求你了,别把我一个人扔下……” 童初颜蹙了蹙眉,什么鬼? 这疯子,是在做梦? 难道,是梦到被抛弃了? 或者是,儿时曾被抛弃过,才做了这样的噩梦? 她有些不忍,无奈道:“我不走,可你别压着我,我身上有伤!” 连景濯很是自然地接话:“儿子给你上药,不疼,不疼的……” 童初颜嘴角一抽,乐了。 这是莫名其妙多了个好大儿? 挺好的,省了点事! 就是这儿子吧,有点疯,跟狗似的! “乖儿子,别怕,娘不会丢下你的。”童初颜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身上的疼都快忘了。 连景濯依恋万分地蹭了蹭,声音低哑:“嗯。” “真乖!”童初颜玩心大起:“来,叫声娘听听?” 出乎意料的是,连景濯竟还真的很是配合:“娘……” “哎!” “娘,抱紧儿子,可好?” “好啊,再叫一声?” “娘……” “好宝贝!”童初颜窝在连景濯怀中,笑得浑身发抖。 真是个意外之喜! 能听到这个疯子叫娘,还叫了这么多声。 不亏。 忙再久也不亏! “来,儿子。”童初颜伸出一只手,拍拍连景濯的后脑勺:“告诉娘,金库钥匙在何处?” 若能小赚一笔,那就更值了! 可这次,连景濯却没有再回话。 她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嘴,这么快就不说梦话了? 还没尽兴呢! 可是下一秒,愤怒的低吼声,却清晰地响彻在耳畔—— “童初颜!!” “啊!” 这一声大吼,差点没把童初颜的魂给喊掉! “有病啊?”她心有余悸,也大吼回去。 连景濯越发愤怒,摸索着便要去掐童初颜的脖子:“你竟敢趁机占本候的便宜?找死!” 他不过就是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见儿时,爹娘为了国之大义,撇下他奔赴沙场,然后再也没回来的离别一幕! 梦中,他还抱住了娘亲,那般的温暖…… 可就是娘亲奇奇怪怪,说的话更是不对劲! 直到后来,还听见娘亲问自己,金库的钥匙? 他那时才清醒。 才知道,原是童初颜趁着自己熟睡,听见自己的呓语,竟开始假扮母亲,还妄想窃取钱财! 自己真是疯了,才要冒着被连贵妃怀疑的风险去帮她! 更受罚,喝苦药! 就该让她死在那深宫里,再不见天日! “呃……” 童初颜被掐地喘不上气。 她更是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么几句玩笑话,居然也能让连景濯动杀心! 实在无计可施,眼前也逐渐变得迷离…… 砰! 外面千舟听着情形越发不对,大着胆子推门进来。 想到童初颜和连景濯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实在是不敢往里面闯,只能隔着屏风问道:“侯爷醒了?” 听着连景濯明显带着怒气的粗重呼吸,也知道是醒了。 再想起方才在门外,依稀听到的那些对话…… 童初颜现在也没出声。 不好! “侯爷,夫人为了给侯爷退烧,从夜里一直忙到刚才!”千舟急急解释:“夫人自己一身伤势,更米水未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里面的动静,像是停了。 可夫人怎么还没出声? “侯爷!”千舟焦急地阻止:“侯爷可知,若非夫人出手,便是军医也拿侯爷的伤势束手无策,侯爷您……险些不治!” 连景濯咬紧牙关,恨恨松手。 “咳咳咳!” 紧跟着,童初颜就咳了出来:“咳!你个疯子……你恩将仇报,咳咳!” 该死的,她险些就见阎王了! “早知道,就让你烂在这床上!”童初颜捂着脖子,起身便要往外冲。 压根就没走两步,却又被用力拽了回去。 “你做什么?”童初颜怒瞪着连景濯,自己的胳膊都被掐红了,却怎么也抽不回来。 又来? “你没完了?”她恨到双眼猩红:“连景濯,你别以为我当真怕了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连景濯顿了一下,更恼了。 可他仍旧不肯松手。 甚至还摸索着扯起被子,直接懵到童初颜的脑门上,冷声道:“看看你自己穿的什么!” 童初颜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 上了药以后,连衣服都不曾穿上? 是哦,被做梦也在发疯的连景濯打断了! “睡!”连景濯再按了她的脑袋一下。 童初颜无奈,察觉到连景濯似乎也没想再动手,干脆躺平。 把被子拉下去,再一斜眼,却见连景濯身上的纱布,都已经被或多或少的血丝渗透。 活了个该! 低头看自己,不也差不多么? “疯子!”她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声。 想翻个身的。 连景濯却死活不松手,力气大得吓人,不挣扎都疼。 算了,累死了,爱咋咋地吧! 她闭上眼,选择睡觉。 “夫人?”千舟还没退出去,听着气氛缓和些了,小心翼翼地问:“夫人适才说,侯爷醒后要喝退烧药,是否此时端进来?” 童初颜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喝什么喝?烧死他!” 第81章 只是占有欲 千舟:“……” 比起夫人,果然还是自己更难。 “属下这就去端药。”他很懂事地装作听不见夫人在诅咒。 童初颜暗恨,闭上眼睛不肯搭理。 没太大伤势的两腿用力一蹬,踢开被子。 热死了! 连景濯蹙眉,伸手一摸,身边的人光溜溜的。 分明听到千舟已经端着药进来。 她打算这样见人? 没说话,再次拽过被子,从头到脚,包裹地严严实实。 童初颜半梦半醒的,心烦得很,再去踢,却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她睁开眼,一针炸死连景濯的心都有了。 个神经病嘛! 先是自己睡觉不老实,然后就又开始动手动脚! 现在,居然还想用被子把她活活闷死? “睡你的觉!”连景濯低嗤。 这时候,千舟已经把头低的只看得见足下一小块地方,把药递到了床边:“侯爷,药在此处。” 他端稳,让连景濯自己摸索,听着像是喝了,药碗重新递回来,转头离去。 从始至终,都不曾多看一眼。 童初颜也听到了千舟的动静,这才知道,连景濯蒙着自己,只是不想让人看了去。 再掀开被子,他果然没有再拦了。 可童初颜还是不爽! “连景濯,你占有欲这么强,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她嗤笑出声。 没办法动手揍,还不能过过嘴瘾了? 就是要扎他的心,气死他! 恶心死他! 可破天荒的是,连景濯居然没有反驳。 童初颜眨了眨眼,偏头看了看,发现连景濯安安静静地躺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她惊恐万分。 连景濯抿了抿唇,道:“不会。” 童初颜长舒一口气:“不会就好,告诉你,姐可是传说,一般人降不住,你要是爱上我,肯定会受伤!” “……”连景濯嘴角抽搐。 方才心中竟还有些迟疑,定是因为中邪了的缘故! 而开了玩笑之后,童初颜也忽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你暂时留我在身边,不过是为了你的眼睛,你想恢复,才能再出去杀敌,才能见到你朝思暮想的人。” 连景濯沉默良久,才出声:“哦?” “你放心吧,这次,你的眼睛受损,倒也不是太严重的问题,过些时日就能好。”说到这里,童初颜倒是又想起来了:“对了,连贵妃给你喝的药,不出意外的话,本来是要想办法赏给我的,是为了让我的伤情恶化,可为什么又要给你喝下?” 连景濯愣住,听童初颜的口气,像是已经知道,他和连贵妃这对姑侄,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童初颜猜到连景濯在想什么,嗤道:“我都说了,姐是个传说,有什么不知道的?不过你放心,我现在的处境岌岌可危,害你就是害我自己,不至于在这种方面坑你!” “是么?”连景濯眉心紧拧。 仔细想想,倒也是。 童初颜只想抱住己身和童家,若他垮台,童家只会死地更快! 他便也不纠结了,道:“在太医院的脉案里,我的眼睛,亦是经脉受损,或许那副药,不止能加重外伤吧。” “嗯,因为你喝了那东西,导致你浑身的旧伤都发炎了,我忙活那么久,就是在给你开刀去脓。”童初颜说着,止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好歹也是为了你才这么累,自己玩去,别再烦我!” 她翻个身,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连景濯一怔,他早就发现,自己身上都隐隐生疼,还都是一股浓重的酒味。 还算尽心。 他想象着童初颜强撑伤势,为自己诊治的模样,唇边是自己也没发现的莫名弧度。 还有,童初颜说的也对。 他想要早日重见光明,确实是为了重新上阵杀敌。 背负地太多,要对付的人也太多。 在战场上的时候,只需要专注杀敌,反倒更轻松些。 另外就是,他确实想再睹于问凝的盛世容颜! 那是他多年以来,唯一一次,这般想要拥有的幸福……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他不免又笑。 其实现在看来,这幸福似乎也唾手可得? 慢着! 连景濯心里忽然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他在想什么? 他要的,是于问凝! 从头到尾都是! 童初颜不过是和自己接触多了些,照顾自己稍微尽心了些。 如何就能和于问凝相比了? 就算自己会不自觉地想要接近她,不想让她走,更不愿让她被他人靠近,不愿让她死在眼前…… 可…… 可自己也只是把她当成了私有物! 没错,就是占有! 都已经是他的了,要么死,要么扔,怎么也不能变成他人的囊中之物! 就是这般! 至于总想要挨着她,也解释得通。 说穿了,也就是食色性也。 自己是个男儿身,常年不近女色,既开了荤,自然难以忍耐。 自古男子就是这般,又有何不可? 连景濯轻而易举地把自己说通,越发坦然大方。 一翻身,摸到童初颜的腰,用力往怀中一搂。 还是抱着一个香香软软的人更舒服…… 以至于童初颜做了一整个不断被藤蔓捆绑的噩梦,再睁开眼,就见到连景濯安稳到让人生气的睡颜! “奶奶个熊!”她上手就推:“给我起开!” 连景濯被闹醒,不耐地圈紧,不肯松。 童初颜才起身到一半,就又被拽地摔回床畔。 “你闹够了没有?”她低吼:“又想娘的抱抱了是吗?” “你说什么?”连景濯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威胁:“最好老实些,能选你当床伴,是你毕生之幸!” “哈??” 童初颜都懵了。 听听,这都什么大言不惭的论调? “我还得谢谢你?”她咬牙。 连景濯有些恼火,手一抬,直接按住了童初颜的额头,低声威胁:“老实些!” 童初颜刚要暴走,忽然发现屏风外面有个高高瘦瘦的人影。 紧接着,尖细的嗓音响起:“侯爷和夫人都醒了?可让奴才好等!” “李公公。”连景濯淡声叫道。 第82章 多方试探 “侯爷!”李公公笑眯眯的看着屏风里面,说起话来拖长了尾音:“皇后娘娘担心侯爷与夫人,特叫奴才送补药来的,如今奴才看着,侯爷和夫人都还好,夫妻也和睦,待回宫禀报,娘娘肯定高兴!” 连景濯则语气疏离:“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身子尚好,只是夫人受了刑,还不忘履为妇之职,所以累得狠些。” 童初颜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是说她都已经受了伤,还要对连景濯献媚讨好? 该死的,这货…… 还没等开口,连景濯却忽然捧过她的后脑勺,强迫她的脸紧紧贴着胸口。 紧到鼻腔里都充斥了止血药粉和丝丝铁锈味,且不说言语,就连呼吸也困难! 她用力地要挣开,连景濯却更加用力。 比之先前要把她掐死的时候,还要用力! 紧接着连景濯又抬脚,被子掀开,背后一凉,整个人都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在外面,李公公透过半透不透的屏风,见到床上的两个人滚在一起。 果然,睡在外面的身量小些,明显是童初颜。 此刻还衣衫不整,紧紧贴着里面的四平八躺,像是浑不在意的连景濯。 确是童初颜在想方设法地献媚于连景濯。 女子嘛,为讨夫君欢心,自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李公公收回视线,心下满意了几分,想想还是不放心,又道:“侯夫人一片心意,侯爷自当是不能太拂了面子的。” 连景濯淡声道:“夫人能得太后疼爱,是她的福分,亦是臣的福分。” “是,是!”李公公连连点头。 所言不差啊,现在的童初颜,攀上了太后那颗大树,不容小觑了! 上次不就是? 也不知道是说了几句什么,就让太后和皇上,连夜往承恩侯府送补品。 此时若再不理会童初颜,闹到太后面前,对连景濯这个承恩侯来说,也是极不像样的! “太后娘娘顾惜夫人,皇后娘娘也如是,只盼夫人能早日为侯爷开枝散叶,如此,连家也能多些香火!”李公公皮笑肉不笑的。 连景濯又如何不懂,李公公这是在替皇后打探,看他们两人感情究竟如何,又打不打算生个孩子。 为了不让皇后疑心,他也只好道:“臣身子不大好,孩儿的事,自有天定,若是晚些来,让臣这个当父亲的能多养养身子,也是不错。” 李公公笑意更浓,心满意足地躬了躬身:“侯爷思虑妥当,如此,太后和皇后,都放心了!” 明显不打算要孩儿,也有了足够的说辞,能打消太后的疑虑。 甚好! “那侯爷与夫人且好好养着,奴才回宫复命了!”李公公转身要走,到了门口,又来了一句:“对了,太后娘娘对夫人很是担心,定然也要遣人来探望,侯爷可得准备妥当,好生招待啊!” “多谢公公。”连景濯不耐地蹙眉:“千舟,好好送送!” 千舟立即应声:“是,侯爷!”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连景濯才终于松开手。 童初颜此时就像是个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汲取空气。 都听了那么多了,她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再看连景濯,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心里肯定也无奈地很吧? “你倒有意思!”童初颜缓过劲来,低笑道:“既要在连贵妃面前做戏,又要在皇后和太后面前做戏,真搞不明白,你究竟是哪一边的!” 连景濯心里警铃大作:“你以为我是哪边的?” 童初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也不知道!”她眼珠子一转,半真半假地开始分析:“我只是觉得,连贵妃想害我,皇后也想让我死,她们的目的,都和你不谋而合,而我却实在想不明白,我不过是个文官清流的女儿,为何,就是我非死不可?” “然后呢?”连景濯追问:“你想到了什么?” 童初颜耸了耸肩:“我想着,可能是我童家碍着谁的路了吧,但是皇后和贵妃都有儿子,她们应该不是一伙的,那你,就只能是其中一个阵营的了?” “不过嘛,连贵妃对你也就那样,若真是自己人,何必给你喝那种药,害得你差点丢了性命?” “可你又确实是连贵妃的亲侄儿,总不能是和皇后一路吧?” 她故意这么说,眼角眉梢都是戏谑。 关于连景濯究竟和谁一伙,又究竟想站在谁那一边,没人比开了上帝视角的童初颜更清楚! 无奈身在其中,要想好好活着,总得适当卖个傻。 而在听到童初颜这么分析之后,连景濯心中的防备,果然放下不少。 “你很聪明。”他道。 若不聪明,也不能因为这么几件事,就猜到这么多。 “可你要想活得长些,许多事,还是少琢磨。” 他的话,像是威胁,更像是警告。 童初颜做了个鬼脸。 早就知道一切了,还需要琢磨? 切! “我懂!”童初颜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下次再来人试探,你能不能别说地好像我求着你似的?” 连景濯挑眉,也半坐起身:“难道不是?” 童初颜都气笑了:“拜托,我将来离了侯府,保不准还能再遇见个两情相悦之人,名声何其重要?” “你……” “你也放心,我懂,你那样说,除了要打消皇后的疑虑,还有就是为了打消于问凝的疑虑,等将来时机成熟,我会亲自跟她解释,告诉她,我们两个只有革命友谊,绝对没有儿女私情!” “是么?”连景濯咬了咬牙,童初颜能这么懂事,自己本该高兴,可不知为何,心里竟堵得慌…… “是啊!”童初颜正在查看自己的伤势,头也不回地道:“我看于问凝也是个性情中人,估摸着,到时候可怜我孤家寡人,还会多多给我钱财傍身,让我肆意江湖呢!” 连景濯无意识地捏紧拳头:“侯府多少金银不够你花,需要你像个乞丐般,去四处伸手讨要?” 他就是心烦! 第83章 气死你 童初颜一脸怒容地瞪了回来:“我真是自找的,明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居然还对你掏心掏肺说心里话!” 什么狗屁革命友谊? 这尼玛就是个白眼狼,喂不熟的那种! 她起身穿好衣服,再不想搭理连景濯。 才大步跨出屏风,就见春姑姑果然跟着千舟进来了。 她脚步一顿,也不好再怎么发作,只笑着迎上去:“春姑姑来了?太后身子如何?可养好了?” 春姑姑一看到童初颜,就笑得格外欢快:“侯夫人且放心吧,有夫人亲自开的药方,太医们又格外小心谨慎,太后的身子哪有不好的?倒是夫人自己,昨儿吃了那么多苦头,这就能下床走动了?” “劳春姑姑挂心。”童初颜也摆出一副娇羞模样,还含羞带怯地回头看了一样屏风的方向:“侯爷待我极好,彻夜照顾,才起呢!” 就像是连景濯,为了皇后那边不节外生枝,需要假装应付童初颜,又必须表现地对她毫无情谊。 她,也有必要在太后面前装出郎情妾意。 不止是做戏要做全套,更因为,太后喜欢守规矩的人。 她越是表现地和连景濯夫妻和睦,太后就越是喜欢,再加上治疗腿疾的功劳,便能保她一世平安! 春姑姑亦是过来人,赫赫一笑,想着在此也多有不便,亲自搀扶童初颜到另一边坐下。 “侯夫人与侯爷情投意合,太后知道肯定高兴!”春姑姑笑道:“不过太后还是更担心夫人的身子,又想着,夫人在后宫之中,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竟也受了那般的委屈……” 春姑姑想起来就恨。 要不是连贵妃胡来,太后也不至于再被气病,说不定,连腿疾也快好了! 尤其再看到童初颜余肿未消的脸颊,她更是心疼:“夫人放心养着,太后那边不必着急,自己的身子也要紧!” 童初颜垂下眼眸,太后能帮她,都是因为她的医术。 不存在什么真把她当孩子看,更不会有莫名而生的疼爱。 她和太后,也只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自己的价值放大,让利益更大化! “姑姑放心,我自己就是大夫,几服药下去,虽然还有些疼,但行动自如,没有那么娇贵的。”她笑道:“我自己估摸着,明日便要进宫,去给太后施针的,毕竟凤体要紧,都已经耽误两三日了,可不能再耽搁。” 春姑姑心下不忍,可仔细想想,确实,什么都不如太后的身子要紧! 虽是辛苦了童初颜一些,回头再好好封赏也就是了。 “侯夫人有如此孝心,奴婢会替太后娘娘记着的!”春姑姑起身,笑着道:“太后送来的东西里头,有好几样都是给夫人补身子所用,夫人快些安排下人准备上,奴婢这就回宫去了。” 童初颜乖巧起身:“多谢春姑姑。” “夫人不必相送,奴婢自己出去就是!”春姑姑笑眯眯的离开。 可童初颜也不是那种蠢笨之人,为表诚意,还是送到了院门口,然后叫上弯月,这就打算回枣榆园。 千舟却急急赶来:“夫人准备去往何处?” “还有事?”童初颜头大。 “夫人,侯爷该换药了,夫人还是……”千舟欲言又止,他也知道,夫人对侯爷意见很大。 童初颜不胜其烦,不过转念一想,跑来跑去的也麻烦,留下就留下吧。 正好,连景濯的屋子通风效果一级棒,院里景致也不错…… “好,就住这儿!”童初颜痛快转身,还不忘吩咐弯月:“去把我那些宝贝都拿来,再去厨房多搜罗点食材!” 她饿了这么久,必须得好好吃一顿! 至于连景濯? 等到两个炉子都架好了,左手小火锅,右手小烤架,童初颜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的药炉子。 而后,才又看向刚换好纱布,黑着脸靠在床头的连景濯。 她幸灾乐祸地低笑:“你昨天发高烧,眼睛也发炎,到现在都还没消,喝点粥就得了,咸菜都别碰!” 连景濯沉默不语。 他严重怀疑,童初颜是在伺机报复! 哪有一点荤腥都不让见的? 千舟看出连景濯心情不爽,小心劝道:“侯爷,没事,等到好了,再让夫人给你做就是!” 连景濯的脸,更黑了。 意思是说他馋咯? “说的好!”童初颜立马夸赞:“千舟,你很有眼力见,来两串鸡胗,撒点辣椒粉,更香!” 连景濯的下嘴唇抖了抖,童初颜,果然是故意的! 偏生千舟居然也不坚定,竟还真凑过去吃了,口中还连连称赞…… “哇,夫人,好手艺!” “夫人,这是什么?尝着像是羊肉?原来还能这般做来吃,真不愧是夫人!” “青菜下进锅中能好吃吗……嗯!夫人,比肉还香!” 听到千舟这么没出息的样。 连景濯手里的半碗清粥,被衬托地就像是西北风! “千舟!”他低吼。 千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童初颜。 童初颜一看到连景濯这副样子,心情就大好,自然要帮着千舟说话:“吃你的粥,凶什么?就算你听见我们其乐融融,感觉自己被排挤了……不,你就是被排挤在外了!” 千舟想哭。 夫人,你当真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可你吃不了,首先是因为你身子不行。”童初颜还在继续:“其次嘛,就是我不想给你吃,何苦找千舟的麻烦呢?千舟,你说是不是?” 千舟心里哇凉哇凉的。 夫人,你自己呛侯爷也就罢了,至于把小的扯进来吗? 连景濯已经恨不得把童初颜生吞活剥! 眼看着情势不妙,千舟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放下碗筷,起身走到床边,伺候连景濯漱口。 连景濯察觉到了千舟的怨念,冷声问道:“怎么?” “没……没怎么。”千舟暗叹,他没吃饱,但不敢说! 依依不舍地瞥了一眼童初颜那边美食,无奈端着东西退下,再回来,脸色却变了。 “侯爷,花坊来人寻夫人了。” 第84章 约定 童初颜一怔,花坊? 步先! “来的是谁?说找我什么事了吗?” 千舟还没来得及回话,连景濯就冷道:“这般紧张,难不成还是你的情郎?” 童初颜:? 又犯什么大病? “那是我的病人!”她满脸的没好气:“你对我不好,我对你尚且如此上心,花坊中人对我以礼相待,我更应该尽责!” “病人?”连景濯冷哼:“你的病人,上到太后,下到烟花之地来路不明的男子,还真是百无禁忌?” 童初颜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怒道:“连景濯,你有这闲工夫,还是赶紧养好你的身子,再去找于问凝解释解释最近的情况,也免得她徒增误会,阻断缘分!” “你……” 连景濯怒极。 但一想也是,于问凝那边,是应该多解释一番的。 “你若给那些人治病,给我小心些,千万别弄脏了连家的名声!” “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女扮男装?” 童初颜愤愤甩袖,当即起身:“不吃了,你自己呆着吧,没事别去烦我!有事也别去!” 连景濯还要再说,童初颜却已经冲出了门。 千舟无奈,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恰好就撞见童初颜换了一身男装,从侧门溜出去的一幕。 从名声上来说,这也算准备妥当了的。 只是就侯爷而言,恐怕会更加生气…… 而童初颜刚从侧门出去,就看到巷子口有一辆小小的马车。 花坊的香粉味? 她上前,正好有人撩开车帘探头出来,果然,就是步先! “你怎么来了?”她神采奕奕的,站在车旁。 步先还是读童初颜的唇语,温润一笑:“听闻你受罚了,给你送药来。” 他伸出手,递出一个小小的磁盒,还没揭开,就能闻到里面清新淡雅的花香。 童初颜吸着鼻子嗅了嗅,笑道:“药量不少,能把药味盖住,还只留下清雅花香,好东西!” 步先蹙眉问:“看你倒有精神,可还好?” “自然是吃了一点苦头,不过我身子骨强健,好得很。”童初颜说完,盯着步先耳后仔细看。 从脑袋里透露出来的那些雾气,像是消散了些。 “我明天要进宫,晚上也不一定能出得去,恐怕要后天才能去给你施针了。”她苦涩地笑笑。 为着最近的破事,不仅太后那边的病情要被耽误,如今,连步先的病情也被耽搁。 倒不好意思再提什么要求了…… 步先温和道:“不打紧,我来,一是赠药给你,二,是要告诉你,你想要的人,愿意见你一面。” “你当真找到了?”童初颜想了想,原著中,步先身边是有不少能人异士的,却多是一笔带过。 这次,步先找的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她? “自然是真。”步先好笑:“但丑话说在前头,你得能出手救她的命才好。” 童初颜心下一松,看来就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了! “那你放心,我出手,就没有治不好的!” 由于专心致志读唇语,自然也看到了童初颜说这话时,自信张扬的神色。 这份潇洒与不羁,让步先有些羡艳。 他这个男子,又混迹江湖,竟也不曾有呢。 “其实,明日,是花坊一年一度选花魁的日子,甚是热闹。”步先缓缓说道:“虽鱼龙混杂,可要见什么人,也方便。” 童初颜目光轻闪,既是选花魁,又还能见到人呢? 那得去! 就算是一针扎晕连景濯,也得去! “好,我知道了!”童初颜满口答应下来,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桩事:“不过,你能不能设法给我备一匹快马,我要溜出门也方便!” 步先失笑,点头说好。 顿了一会,他的笑容忽然消失了,语气颇为无奈:“你回去吧,不然,又该拆我的马车了。” 童初颜往后面一看,千舟带着人找了过来,还都全副武装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侯府闹了贼! 她无奈:“好说,不过你明天备好了快马,别牵到这里来,牵到宫门口去。” 步先颔首,放下车帘,车夫即刻驾着车离开。 而后,童初颜才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向千舟。 “夫人!”千舟的脸色很是怨怼。 正是因为夫人总是胡来,所以侯爷才容易被激怒! “行了,你少说两句!”童初颜一个抬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道:“正好,我已经把衣服换上了,那就干脆出个门,采买些东西回来。” “出门?”千舟看了看天色,这都压黑了! “你要么就跟着,要么就回去,反正说了我也不会听。”童初颜摸了摸头上的发冠,转身便走。 反正,她就是这么任性! 千舟为难地回头看了两眼,到底是跟上了。 幸而这次还安生,当真只是采买。 从食材到厨具,再到药材和银针,甚至还又去铁匠铺里,当场画了个图纸出来,让铁匠按照那样式打造。 粗粗看一眼,像是一把精细的小刀。 “夫……公子,那是何物?”千舟好奇问道。 “是手术刀。”童初颜挑眉:“用匕首给你家主子开膛破肚多有不便,还是这个好用!” 千舟一呆。 正在研究图纸的铁匠和掌柜,听到这话,也是齐齐一怔。 这种话,是能拿出来随便乱说的? 千舟苦笑不迭:“公子,别开玩笑了!” 从童初颜为侯爷诊治,那般尽心尽力就能看出来,她绝无害人之心! 要不然的话,侯爷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切。”童初颜手掌一抬:“赶紧给钱,我还要去下一家呢。” 难得自在出门,身边还跟着个钱袋子,自然是要过一下买买买的瘾。 千舟自是没有意见的,只要夫人不再跑去花坊那种地方,他就谢天谢地了! 就是回府之后,面对连景濯浑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抱着大包小包的千舟,愣是没敢抬头。 “侯爷……”他瑟瑟发抖:“夫人采买的东西,多是为侯爷治伤所用!” 听到这话,连景濯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那么一丝。 第85章 说开了 算童初颜有点良心! 连景濯轻舒一口气,靠在床头,继续用手摸索摆放在一旁的各色弓弩。 童初颜觑了一眼,撇撇嘴。 都已经看不见了,居然还总是摆弄这些杀人的物件。 他们两个,果然天生不对付。 一个的天职是救人性命,另一个,则是取人生机! “千舟只是客套。”童初颜走过去接过买回来的东西,丝毫不带隐瞒的:“买你的东西是顺便,主要是多买点新鲜肉菜,准备晚上给我自己做点好吃的!” 连景濯手上的动作一顿,微微侧头,散乱的发丝,和苍白的脸色,更显得周身杀气无可匹敌! 童初颜才不搭理,已经自己钻进了主院的小厨房。 早就想自己做点吃的了,今天难得有空,又睡饱了,那就现在吧。 就是身上的伤势还没好全,恐怕也只能动动嘴皮子。 “把五花肉切成麻将大的大小……哦,这里没有麻将,那就,指节这样的宽窄,对对对,大块一些!” “再把鸟蛋煮了剥出来……” “嗯,起锅烧水,先过一下五花肉……捞出来,控干……” “起油锅,知道什么叫做炒糖色吗?就是放点糖下去,炒一炒就能变成红褐色……” “好,下肉!” 童初颜嘴上不住地吩咐着,看着锅里初见雏形的红烧肉,再闻到这种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啊,太怀念了! 当然她还想吃炸鸡,吃臭豆腐,吃烤鱼,吃铁锅乱炖…… 所有美食,她都怀念! 还有快乐水,奶茶,蛋糕面包,各种冰沙和甜品。 酒! 想着想着,她忽然欲哭无泪。 早就知道,穿越一回,会失去很多乐趣。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具体,现在看着这份红烧肉,忽然很想‘家’。 “夫人?”弯月早就凑过来看了,本来也跟着兴高采烈的,忽然发现童初颜的状态不对劲,担忧道:“夫人怎么了?是不是厨子没做好?” 伙夫闻到香味,正充满新奇,同时又有那么点沾沾自喜。 毕竟能把猪肉做得这般肥香四溢,怎能不高兴? 他还等着一会留下丁点汤汁,偷偷尝个味道呢…… 谁知道,夫人却不高兴了? 伙夫心里一抖,翻动锅铲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童初颜摇摇头:“做得很好,就是想家了。” “想家?”弯月歪了歪脑袋,天真不已:“可是在家中时,我们也吃过这种菜呀。” “你不懂。”童初颜捏了捏弯月的小脸,怅然一笑。 伙夫暗暗松了一口气,听从童初颜的吩咐,加上水,放上鸟蛋,文火慢炖。 然而另外一边…… “她想家了?”连景濯放下手里的几个弓箭头,他正在挑选,哪些更好用。 千舟沉声道:“不错,夫人是这么对弯月说的,可弯月却说,夫人教厨房做的那些菜,并没有在宰相府吃过!” 重点在于,那种闻所未闻的新鲜做法,能让童初颜忽然想家。 可说的又不是宰相府。 那么,童初颜的家究竟在何处? 换句话来说,她究竟是谁? 连景濯眉心紧拧:“探子曾传话来,在江湖之中,打探到一些隐士高人,或许精通‘鬼门十三针’,能医好我的眼睛……” 千舟小声接话:“可夫人却办到了。” “若她真是童初颜,自小长在宰相府,连城门都没出过几次,是如何能通晓这般神技?”连景濯越想越觉得不对:“若学过,同谁学的?那人在何处?若查无此人,那……她究竟是谁?” 听到连景濯如此分析,千舟低头沉默。 在他看来,现在的夫人着实不差,懂得穴位,懂得医术,能自保,也能救人。 更聪慧果断,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招。 对侯爷更是尽心尽力,无可指摘! 就是有些时候,显得有那么点……皮? 然而侯爷说得也不错,现在的夫人,和从前那个怯懦痴心的夫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她们的性情截然相反,她们的本事,也全然不同! “对了!”千舟忽然想起了什么:“夫人自小便被培养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琴技与丹青,不如……” 连景濯一愣,想着,这倒是个好办法。 “你去准备!” “是!” 千舟退下。 这边人才刚走,童初颜就带着弯月和红烧肉笑着走来了。 她一定要好好开开荤! “千舟呢?” 进来之后,她左顾右盼的,还疑惑地抓了抓脑袋:“还想让他也尝尝的,跑哪儿去了?” 连景濯心底一沉。 听童初颜的口气,像是把他当成了需要随时随地耳提面命的下属,而千舟,才是她该时刻保持关注的那个人? 童初颜倒也不指望连景濯大华,只问道:“你喝药了么?” 连景濯冷哼:“你会关心?” “你又抽什么风?”童初颜满脸的莫名其妙。 她也就是随口一问,又生什么气? 另外,连景濯本身就是她的病人,问问喝药了没,那叫做本职工作,怎么就又和关心不关心扯上关系了? 发现童初颜竟比自己还不耐烦,连景濯越发火大:“这就是你和夫君说话的态度?童家就是这般教导你的?他们告诉你,面对其他男子,尤其是烟尘之地的那些男子,要比对自己的夫君,还要更和颜悦色,是么?” 童初颜一怔,不敢置信地看向连景濯。 这个疯批,是又犯病了吧? 是吧! 她白了连景濯好几眼,没好气道:“你真是有点那个大病,按理来说,鬼门十三针连精神病都能治,怎么就没把你扎好?真是无药可救!” “童初颜!”连景濯怒吼:“别忘了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童初颜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是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你手里的身份,还是永远都别妄想当你真正妻子的身份?” 连景濯猛然僵住,把铁青的脸移开。 童初颜越发觉得可笑:“连景濯,从前我确实对你情深意切,难以忘怀,便是知道嫁与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也还是义无返顾地嫁了!” 第86章 试探 “可从前那个傻乎乎的童初颜,已经死了!” 童初颜冷哼:“现在的我,从里到外无比通透,不会再去执着于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的好,更不会想要把你的心掰过来,放一点在我身上!”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不会坏了你和于问凝的好事,而你,最好也少管我究竟在做什么,彼此放开些,这场交易也能更顺利,纠缠什么?” 她说着就来气,看着秋夜的月色还不错,抢过红烧肉走到门外:“咱们到院子里吃,免得沾染了这种晦气!” 连景濯气结,居然说他晦气? 看到连景濯被气得都说不出来话,弯月心下不忍,更有些害怕,弱弱地走过去跟着坐下。 “夫人……”她小声道:“其实奴婢看着,近来侯爷还是挺好说话的,要不然,夫人就别跟侯爷置气了吧?” 童初颜分给弯月一双筷子,满脸无奈:“我那不是置气,而是大实话!” “实话?”弯月不理解。 她看着夫人如今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要把侯爷推开。 而且,是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这样下去,夫人将来当真不会后悔吗? 还有就是,夫人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交易’…… 婚姻可不是儿戏,夫妻恩情,更不是玩笑。 夫人怎么能把这一切,都说得如此轻松,好像随随便便就能舍去似的? “你再愁眉苦脸的,肉可就要被我吃完了!”童初颜夹起一块肉,直接塞到弯月口中。 弯月一惊,顿感受宠若惊。 夫人居然喂自己吃肉…… 不过再一想,自从夫人变得知道抗争之后,对自己一直就有这么好。 “唔!”她这才细细品味嘴里的味道,赞叹不止:“夫人,这就是红烧肉吗?太好吃了,实在是太好吃了!” “好吃吧?” 看到弯月这样,童初颜的心情也稍微变好了些:“你多吃点,尤其是用这些汤汁拌饭,味道更是一绝!” 弯月的嘴已经塞成了小鼓包,嘟嘟囔囔的:“好吃,真好吃……” 童初颜笑道:“你看,其实世间有很多美好,何必非要纠结在一个男人身上呢?等以后啊,我经常给你做好吃的,时不时回去做给爹娘吃,不也是岁月静好吗?” “咳咳!”弯月差点呛得全部喷出来,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房里,无奈道:“夫人,侯爷能听到的!” “听到怎么啦?”童初颜不置可否:“他肯定也经常想着,将来要和他的心上人过什么生活,我有什么不好说的?” 闲话家常而已嘛,何错之有? 可连景濯听到,心里又何尝不堵得慌? 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在童初颜的未来里。 甚至连影子都看不到。 可童初颜如此洒脱,他却为何…… 为何也跟着向往? 至于和于问凝将来的日子? 他握紧拳头,懵然发现,不管怎么设想,竟都没有丝毫画面。 反倒是童初颜所说的那些,真真切切,就像是摆在自己眼前…… 须臾。 千舟带着人和东西来了,路过院里的时候,看到童初颜正带着弯月大吃特吃,莫名有些嘴馋。 而后,他进门:“侯爷,有凤来仪和笔墨都准备好了。” “给她!”连景濯甩袖。 “是。”千舟复又退出来,走近童初颜,笑着试探:“看夫人今天心情不错,不如,抚琴一曲?” 童初颜愣住,合着半天都没见到千舟的人影,就是去取琴了? 不过,让她弹奏?还带来了笔墨纸砚和各色石头研磨的颜粉? 她下意识地看向连景濯的方向。 这是在试探她么? 她眼珠子一转:“吃饱了,确实可以玩玩,正好月色也不错,可是没有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千舟立即道:“夫人身上有伤,不宜饮酒。” “这倒也是。”童初颜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处,嘴角一弯:“可是身上有伤,抚琴画画,都有不便吧?” 连景濯起身出来:“你选一样。” 如果童初颜咬定不肯,那就几乎可以确定,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童初颜了! “喂!”童初颜一脸无所谓,还很是理直气壮:“我给你治病,耗费了那么多功夫,刚才要做饭,也是连手都抬不起来,你现在还逼着我抚琴画画?安的什么心啊?” 连景濯面色一冷:“对你而言,这都是十分精通的家常便饭,抚琴一小段,或是寥寥描绘数笔,都能体现你苦修多年的技艺,何需抗拒?” 听到这些,童初颜已经能够彻底断定,连景濯再一次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所以非要试探不可。 “可是……”她故意迟疑。 “童初颜,事关你的小命,你最好老实照办。”连景濯冷声说道。 如果眼前的人,是被掉了包的,那他会毫不犹豫地出剑! 后续之事,后续再谈。 童初颜冷哼:“你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我在你府上,不仅要时时刻刻担忧自己的小命,还要随时随地为你施针诊治,更没有任何出入的自由,如今,居然还要被你逼得卖艺博笑……” “啧,连景濯,亏你还是个战功赫赫的承恩侯,如此对我这个于你有救命之恩的女子,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连景濯听得懂,她就是想要借机谈条件。 “你想要什么?”他问。 童初颜暗笑,果然松口了。 “我要的也不多,无非就是金银细软,再来就是,别管我出去自己赚金银细软!” 出去赚? 连景濯眉头紧拧,是要争取自由的意思? 也无妨,大不了,让别人跟着。 “好!”他一口答应:“只要你抚琴作画,我便应你所求!” 童初颜也笑:“好,你说的!” 她起身,广袖轻甩:“弯月,摆案!” 前世的她,对于这些确实两眼一抹黑。 但是原主的肌肉记忆,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 甚至有许多次,她都会莫名地技痒,就像是在花坊上,听步先抚琴的时候…… 只是她没兴趣,才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第87章 天上下红雨了? 弯月已经按照从前童初颜抚琴的习惯,把有凤来仪安放在小几上了。 旁边还有个小几,摆放的则是颜料和笔墨。 童初颜走到有凤来仪前面,瞟了连景濯一眼,故意走开,在另一张小几前面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没让自己杂乱的思绪太干扰自己,而是任由原主多年培养的艺术细胞自由发挥…… 提起勾线笔,蘸磨,落笔,手腕力道天人合一…… 千舟惊讶地看着,这架势,着实熟练,半点不必侯爷差! “夫人在作画。”千舟在连景濯身后小声说道:“尚不知所画何物。” 童初颜只当没听见,寥寥数笔勾勒完成,等待墨迹变干的时机,已经开始研磨颜色了。 弯月很是默契,帮着添水,添松油,或是递笔、换笔。 屋子里安静不已,只剩下笔刷在纸张上轻微画动的声响…… “原来夫人在画这个?”弯月看得睁大了眼睛:“这不是咱们方才吃的红烧肉吗?” “嗯!”童初颜点点头,“看到就香吧?” 弯月连声称赞:“不愧是夫人,看着就像是刚从锅中盛出来似的,像是还冒着热气与香味呢!” 童初颜放下画笔,提起另外一支,蘸取墨汁,洋洋洒洒地又写了几行字。 千舟凑过去看,一时间,无言以对。 自古丹青都是花鸟工楼,要么风景写意,人物盛况。 怎么能画就这等…… 吃的? 而且旁边还写上了做法! 连景濯固然看不见,却也察觉到了那么几分不对劲,疑惑问道:“千舟,夫人画了什么?” “回侯爷,夫人……”千舟充满怨念地看了童初颜一眼,他很难不怀疑,夫人这是在蓄意捣乱! “说!”连景濯很是疑心,童初颜其实只是乱画一通,形似方才吃那个什么肉,妄想以此蒙混过关! 千舟忙道:“夫人所画,确实是方才夫人吃过的红烧肉,虽不大正经,但是……但是下笔如神,栩栩如生,可见多年苦学的功底!另外,夫人还写下了详细做法,字迹娟秀,非一日可成!” 不管怎么样,这手丹青还是证明了的。 连景濯会疑心童初颜,对千舟,却是绝对的信任。 既然千舟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就证明,童初颜确实有些真本事。 “抚琴。”他缓缓回身落座,淡声吩咐。 童初颜暗哼,果不其然,这人还是改不了高高在上的本性! “来一曲意境好些的。”连景濯又说。 “你在教我做事?”童初颜哼出声,或许是逆反心里作怪,手刚放在琴弦上,脑海里想起来的,就是‘两只老虎’的旋律。 那就来这个吧,权当缅怀前世了…… 欢快飞扬的琴声响起,与古朴雅致的琴弦音截然不符,却又展现出一种格外别致与另类的意味…… 总之,极其抓耳! 千舟和弯月在一旁听着,是眼睛都亮了。 唯独连景濯,越听越恼火。 童初颜,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故意气他! “够了!”他低吼。 刚好,短暂的旋律已经停止。 童初颜好整以暇地看着连景濯:“琴技如何?” 连景濯咬牙:“不愧是京城出了名的大才女,果然非同凡响!” “过奖!”童初颜假装听不懂连景濯的玄外之意,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了这话。 眼看着连景濯的脸色越发臭了,她便笑得更加开怀。 笑了之后,她也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御赐的琴,琴声空灵雅致,比从前所用不知精妙多少倍。” 千舟嘴角含笑:“此琴,是侯爷讨伐犹朝时,于犹朝皇室寻获,后作为上供之物,奉于朝廷,能再被皇上倾赐夫人,也算缘分。” 童初颜眼皮子一抬,还有这么段故事? 不过,连景濯明明搜到了这琴,本身是想送给于问凝的吧? 只是由皇上御赐,颜面更好看些。 最后能落到她的手里,估计是连景濯没想到的。 好东西,她喜欢! 人,谁想要就拿去。 但是财,多多益善! “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我的要求,你应该不会再反悔了吧?”童初颜慵懒地歪在贵妃榻上,挑眉询问道。 连景濯亦不含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不愧是战神!”童初颜非常狗腿地夸了一句。 对于此,连景濯不屑一顾。 他就是很疑惑,童初颜究竟发生了什么? 变化那般大,却怎么也查不出线索! 有些时候,人遇到变故,是容易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却不至于从性情到习惯,都改变地这般彻底。 甚至是凭空多出了一项,连宫中太医都惊为天人的本领! 还不只是这些。 寻常女子,哪有动不动就把和离挂在嘴边的? 连休妻都不在乎! 甚至还反复言说,希望自己的丈夫,早日与旁的女子修成正果? 童初颜一定不对劲! 问,是问不出来的。 不过没关系,他多的是时间,能把童初颜查个底朝天! “往后,你要去何处便去。”连景濯来了这么一句。 童初颜都还没高兴完呢,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背上还觉得寒津津的。 却听连景濯继续说:“只是不要闯祸,也不要耽搁了给我诊治,另则,若有些不该去的地方,你必得小心谨慎,不得暴露身份。” 面对忽然就变了性子的连景濯,童初颜满头问号。 “莫不是天要下红雨了吧?”她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看向弯月和千舟。 他们两个同时吓一跳,而后果断后退,一刻也不多呆。 这…… 肯定都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可出乎意料的是,连景濯竟表现地格外淡定。 甚至还表现地浑不在意,继续摸索着研究那些兵器。 童初颜听着他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不对劲的,便也不想了,安安心心躺着消食。 按照连景濯的尿性,肯定很快就又会恢复原样的! 然而一直到第二天,连景濯也还是保持着这副平淡的样子。 在童初颜给换好药,又熬了药让喝下之后,当着面出府进宫,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嗯?”童初颜站在马车前,有些迟疑地没有登上去。 第88章 夫人跑路了 当真就这么放行了? 童初颜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 虽然说,进宫也算常事了,一路基本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是,眼前的马车只有一个车夫,没有半个侍卫跟着。 连暗处都没有! 就不怕她半路逃离? “夫人,不进宫吗?”弯月问道。 “进宫,要进宫的。”童初颜嘴上这么说,却忍不住抓了抓脑门。 她疑心大起,甚至还里里外外的把整辆马车都检查了一遍。 也没有什么暗杀机关,更没有毒。 连景濯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呢? 外边童初颜将信将疑地出发,府内,千舟也很是好奇地看着他:“侯爷,当真不必派人跟着么?” 连景濯神色淡淡:“让她去,不管什么地方,都让她去。” “侯爷?”千舟很不敢置信。 别的倒也罢了,可按照夫人的性情,一有了自由,肯定会再跑去花坊那样的地方! 到时候岂不是…… “唯独有了自由,才会松懈,自然也会有破绽。”连景濯拧眉说着,又加重了语气:“不得跟丢!” “是!”千舟应下,心里也明白了,侯爷这是拿夫人当风筝放呢! 只是看到侯爷像是已经恢复到往昔,一派气定神闲,永远都高深莫测的样子。 千舟有些迟疑地想着,其实,侯爷那副经常被夫人气到不行,还时不时就挂念着夫人的样子,看着更有生活的气息。 不像现在,冷冰冰的,仿佛高坐神台之上,一概生人通通免近。 尤其夫人进宫,还是为了给太后诊治,安生地不得了。 在如此难得的宁静之下,更衬得侯爷像是误入人间的神祇。 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眉间淡淡愁绪,甚至让人不敢多看上几眼…… 千舟忽然反应过来,他忽然希望,夫人最好能抓住机会,惹点事情出来。 小事就好,不必太大! 但是,一定要能调动起侯爷的情绪! 别让他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尊受人供奉,远如天际的神像…… “不好了!” ——才想到这里,负责跟踪的暗卫就来了。 还是连滚带爬! 千舟立即转头,比什么都激动:“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夫人又闯祸了?你快说!” 连景濯刚要问,听到这话,眼皮子一抖。 似乎,千舟很期待? 暗卫跪在地上,急急回话:“我等在宫门外,等待夫人为太后诊治完毕后出宫回府,却没想到,左等右等也没发现夫人的踪迹,进去一问才知道,夫人早已从另一侧的宫门独自离开!” “独自?”千舟惊声转头:“侯爷,夫人莫不是又被什么人掳了去?” 连景濯臭着脸:“是她自己出宫,能被谁掳走?” 千舟一想也是,松了口气。 夫人独自出宫,就是想甩开跟着的人。 “那弯月呢?也不见了?”千舟追问道。 暗卫道:“弯月姑娘陪同夫人到宫门口,等候半个时辰后,跟车夫说要去为夫人采买什么点心,让车夫原地等候,至此也不见踪迹!” 果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千舟心里说不上来的兴奋,紧紧盯着连景濯的神色。 见自家主子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怒气和懊恼,忍不住就开始低头偷笑。 还得是夫人! 尽管不能把侯爷变得温柔和善,最起码,确实像个大活人了! “你很高兴?”连景濯何其敏锐,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千舟摸摸鼻子,没敢接话,只道:“夫人离宫却不回府,或许,只是出门吃吃喝喝了?” 连景濯脸色更黑,吃吃喝喝,需要甩开车夫? “回禀侯爷,今日是花坊一年一度,择选新花魁的日子!”暗卫大声道:“夫人喜热闹,说不准,是去了那儿?” “……”千舟颇为无语。 连暗卫都已经摸清夫人的习性了? 连景濯自始至终都捏紧拳头,听到几个手下人对话,直接把一腔怒火都吼了出来:“既然知道,还不去查?” 千舟一缩脖子,赶紧摆手让暗卫下去。 再看连景濯,深吸一口气,就是青着脸,也要继续摆弄什么兵器…… 憋着干嘛? “咳咳!”千舟装严肃,提议道:“侯爷,夫人是个不大懂得设防之人,若侯爷不去,恐怕……要吃亏啊!” 就童初颜那副性子,千舟只怕,一不留神再交了什么三道九流的好友,到时候,自家侯爷才真是要气坏! 也果不其然,连景濯发现摆在眼前的台阶,手里的东西果断一扔,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千舟暗笑,这就对了。 明明在意,却非要装作不动如山的样子。 这辈子也难得遇见几个,能把侯爷气成这般模样的人,作何非要撒手不可? 千舟忍不住劝:“侯爷,等夫人回来之后,您好好劝劝她,夫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您好好表明心迹,夫人肯定……” 话才说到一半,连景濯的脚步忽然顿住。 千舟立马闭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却听连景濯低笑出声:“千舟,你如今当差越发沉稳。” “……”千舟往后挪了小半步。 侯爷夸自己?认真的? “那便赏你二十军棍!”连景濯冷冷甩袖。 “侯……侯爷?”千舟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景濯大步迈出府门。 他做错什么了? 后知后觉地捂上嘴,才明白,自己是因为多话而被嫌弃了。 可万一没他在,侯爷找到夫人之后,还不得当街打起来? 事实也证明,千舟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连景濯带着人来到花坊,让手底下的人进去找了一圈,却迟迟没能寻到弯月踪影之后,杀人的心都有了。 好个童初颜! 暂且放她自由,结果就那般耐不住,又跑来会情郎了? “给我搜!”连景濯低喝道。 “是!”亲卫们连忙应下。 正要四散去找,老鸨却带着几个衣着清凉的女子,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承恩侯吗?”老鸨高声笑着:“侯爷万安!” 一闻到这股扑面而来的香风,连景濯就厌恶不已地皱紧眉头。 第89章 又见于问凝 连景濯还没说话,又是一道更熟悉的声音响起—— “景濯也有此等雅兴,特来聆听飞云公子那一手绝妙的琴音?” 宫尧! “摄政王也在?”连景濯暗暗捏紧拳头,心下猜疑不断。 童初颜是肯定到这里来了的。 现在,宫尧居然也在? 是巧合,还是…… “常日散漫,本王过来凑凑热闹。”宫尧低笑道:“景濯似是不经常来,不如与本王同坐?” 连景濯低沉着脸,没说话。 宫尧与连贵妃和大皇子沆瀣一气,他根本没得拒绝。 周边的亲卫们看了,有些迟疑。 到底没有千舟会体察上意,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了。”宫尧也注意到了这些,疑惑问道:“景濯带着这么多人来,可是有何要事?” 连景濯轻摆衣袖,让人搀扶自己跟上去。 走了好几步,听着周围熙熙攘攘,身边也多是虽是擦肩而过之人,不免有些烦躁。 真是聒噪的地方! “也没什么。”连景濯没说,是要来找童初颜的。 有些事情,不能说。 宫尧挑眉,兀自猜测:“莫不是听闻于家姑娘也来了,所以才特地前来?” 连景濯心底一颤,于问凝也来了? “景濯果然情深,还特地带来这么多亲卫,是生怕于家姑娘受了欺负?”宫尧接着打趣。 “摄政王说笑了。”连景濯声色淡淡。 宫尧回头瞥了他一眼,暗笑不语。 今日是个好机会,必得把这桩婚事,早日撮合成才好。 便是童初颜暂时解决不了,也得把事情说定! 连景濯一路跟着走,心下尤乱。 他脑子里更乱! 一边是不知所踪的童初颜,另一边是乍然听见名字的于问凝…… 她若也在此,那…… “参见摄政王。” 才想着,那道日思夜想的清丽嗓音便响起在耳边:“见过承恩侯。” 宫尧笑笑:“今日花坊盛景,人满为患,若于姑娘不弃,不如与本王和景濯同登花船,共赏雅音如何?” 于问凝神色复杂地看了连景濯几眼,压下心头对宫尧的愤恨,屈膝道:“有劳摄政王。” 这是答应了。 可连景濯心头的欣喜,竟没有想象中那般多。 他有些许的分心,实在不知道,童初颜究竟去了何处…… “景濯?景濯?” “是,臣在。”连景濯回过神来,才发现宫尧正在唤自己。 宫尧蹙眉:“景濯可有要事?怎的心不在焉?” 连景濯抿了抿唇:“只是觉得此处过于吵闹。” “原是这样。”宫尧失笑,继续带路:“今日花坊盛会,酒客众多,备了许多花船,本王也自备一艘,登上去便清净了!” 于问凝站在一旁,眼睛忍不住地去瞟连景濯。 他如此心神不宁,当真只是因为此处过于吵闹的缘故? …… “夫……公子!”弯月站在甲板上,急得一个劲跺脚:“公子,侯爷来了!而且那于家姑娘也在,您……” 童初颜一袭男装,正在给步先施针。 听到弯月这么说,也往湖面上的其他花船看去。 花坊数层,顶层甲板足有三层楼高。 坐在这里,只能远远看到用以酒客乘坐的花船顶部,几乎见不着人。 如此说来,只要不站到甲板桅杆旁,那么花船里的人,自然也见不到她。 发现不了就没事了! “你好好坐着,走来走去的,被千舟那个眼尖的发现了怎么办?”童初颜轻轻捻着扎在步先脑后的银针,没好气地白了弯月一眼:“于问凝来了就来了呗,她和连景濯才是天生一对,咱们可不能坏人姻缘!” 步先听得不大真切,可看童初颜的唇语,也照样一字不落。 看童初颜这意思,是说她和连景濯名存实亡? 心里止不住地开始激动起来……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是不是就…… 和她走得近些,便是将来没有了治病的理由,也并无不妥了,对吧? “可是夫人,你的姻缘怎么办?”弯月急得面红耳赤。 “叫公子!”童初颜纠正,而后悠悠哉哉地摇头晃脑:“你家公子又不是无用之人,靠自己也能好好活着,而且更自在,更快活!做什么非要有姻缘,非要靠男儿不可呢?” 弯月深吸一口气,夫人的谬论一筐接着一筐,她说不过! 再悄悄探头望去,却见侯爷已经和摄政王一起,于花船之上落座了。 于问凝后一步坐下,还就坐在侯爷身侧,若不知道的看了,恐怕还以为那才是侯夫人呢! 偏生自家夫人太不当一回事,她再着急,也没什么用! 这边,童初颜心情大好地起针。 一开始,她着实是担心,连景濯会猜到她在这里,带着人杀上来不说,还又要当众拆家。 光是想到那个混乱的场面,她就浑身打冷战! 可是现在嘛,连景濯已经和于问凝呆在一块了,自然也就顾不上她了! “这般高兴?”步先失笑:“不如,再小酌两杯?” “不着急。”童初颜眉眼如弯月:“趁着还没开始,你让我先见一见你找到的人,等到谈妥了,再一边乘着晚风饮酒,一边欣赏花魁舞姿!” 那种享受的感觉,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期待! 步先点头,一扬手,守在过道口的小厮立即退下。 没过多久,就又有一个肤白貌美,身姿窈窕的女子被带了上来。 原本还在欣赏美女的,可紧接着,童初颜就皱眉了。 这姑娘,可不单单是肤白貌美,而是病弱膏肓! 却见她口脂嫣红,脸色煞白,便是花汁揉出来的脂粉,也不能遮盖她脸上的病态。 “烟罗见过公子。”烟罗屈膝,身若扶柳,眼波流转之间,又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横生。 她看向童初颜,瞳孔一缩,估计已经猜到这是谁了,却还是疑惑地再询问步先:“这位是?” 童初颜暗暗点头,还不错。 细微的表情难以被察觉,心中所想几乎不怎么露声色,确实是个好苗子。 也不愧是原著之中,戏份不多,却令人难以忽视的…… 绝色女杀手! 第90章 就喜欢打直球的 童初颜笑眯眯地看着烟罗,眼中兴味浓厚。 与其说这位烟罗是个女杀手,不如说是个,但凡出手,便从无意外的绝世刺客! 烟罗,本姓为柳。 年幼时家中遭难,只剩下她与庶弟,结果又在逃难途中走散。 自此,她流落青楼,隐姓埋名,艰苦学习,成为某个暗杀势力当中的中流砥柱。 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回庶弟,以及报仇雪恨! 至于这个仇人嘛…… 宫尧! “这位是……”步先停顿了一下,见童初颜点了点头,才接着说道:“她是承恩侯夫人。” 烟罗明显没料到,之前步先说要为自己引荐一个人,居然会是这样的身份。 “侯夫人?”烟罗多打量了童初颜几眼,旋即低下了头,并屈膝福身:“请侯夫人安。” 到底是个贵人,也不知来意为何,还是懂事些的好。 童初颜摆摆手,低笑出声:“姑娘不必拘谨,想来,步先已经告诉了你,我想找的是什么人。” 烟罗还是低着头,乖巧回话:“公子说过,有位贵人,需要一位贴身护卫,不仅能替我赎身,说不定还能为我治病。” 对于烟罗喜欢打直球的性子,童初颜心里早就有数。 却没想到,烟罗居然比自己还直接。 “确实是。” 童初颜看了看步先,见他脸上满是温和笑颜,心里也有了底。 “有步先在,赎身应该不难,又有我在,为你治病也不难,只是要把你弄到我身边去,恐怕还要筹谋一番,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又或者,有没有什么条件?” 她能问得这般认真,是因为早就知道,烟罗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但凡是认准了的,不管刀架在脖子上,还是金山堆在眼前,也不会动摇半分! 这样的人,她是一定要的。 烟罗抬眼,见童初颜不像说笑,略微迟疑:“侯夫人就这般笃定,能治好我的病?” 童初颜伸手,烟罗也只好上前几步,把手伸了出来。 皮肤不止雪白,甚至是死白。 皮肉里泛紫泛青的粗细血管,近乎根根分明! 而且还很瘦。 就连弯月看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童初颜倒是不惊讶,她有上帝视角的嘛,早有数了。 不过,她也算是解了一重疑惑。 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她就不明白,烟罗这么一个心思重,明显有大事搁在心里的人,怎么就次次出手都能成功? 莫非被刺杀之人见到了,都没有防备之心的吗? 现在才知道,原来烟罗柔弱至此,凡见其者莫不为其担心,只怕烟罗磕了碰了,又怎么还能想到,自己不出一会,就要死在这位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手中? 探脉已经有一会。 童初颜松开手,点了点头。 所料不差,书里写的是不详细,症状也没多少,但她就喜欢研究这些,当初便猜到,烟罗应该是中毒。 外加幼年起就生活艰难,所以营养不良,格外羸弱。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烟罗自幼学武,会一些内功什么的,勉强护住了心肺的话,恐怕都活不到现在。 这毒嘛,也好解。 具体是什么毒素她还不清楚。 不过能知道,大概是残害脏腑,缓慢耗命那一类。 若是再在关键时刻,用其它药物一催,便又会疼痛难忍。 而且发作起来,浑身如同蛊虫噬咬! 堪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又说回来,那个控制着烟罗的杀手组织,究竟叫什么来着? 童初颜更是好奇,烟罗明明是江湖刺客,又是怎么和步先成为上下级的? 书里,关于步先对烟罗的知遇之恩,仅仅一笔带过。 她却越想越觉得离奇,吃瓜脑毫无防备地就上线了…… “如何?”步先问了一句。 他见童初颜沉默,只以为情势不大好。 烟罗的眸子也黯淡了下来,越发伤怀。 果然,时日无多了吗? “我出手能有意外?”童初颜却眉眼上扬,满脸自信:“要解毒是很容易的,重点在于,怎么把她的身子调养好。”解毒什么的,施针就好。 她前世所学,最多的就是针灸秘术! 关键还是烟罗孱弱的身子。 多年亏损,要想恢复,非一朝一夕就可补全。 食补、药补、针补。 怎么补,下多大的力道去补。 这都是讲究! 另外就是…… 童初颜垂眸想了一小会,心说反正烟罗也跟自己打直球,那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的了。 “烟罗姑娘,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重麻烦。” 听到童初颜这么说,才刚升起来的久违期望,又被重重地压了下去。 烟罗脸色微沉:“是不是……要找什么稀世药材?” 治病解毒嘛,寻常医者做不到的,也就只能依靠天才地宝了。 “倒不是那些,而是你自己!”童初颜摆摆手:“我对你的身份,只是有些猜测,再从你的身子来看,中毒已经不是两日之功,怎么也得日积月累,那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控制着你?” 烟罗眸子一紧,整个人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不止是被看穿之后,立即升起了防备心那么简单。 更多的是,整个人都已经被扒光了,从里到外,都再也没有任何遮羞布,内心城墙被狠狠推倒的窘迫感和无力感! 童初颜不是看不出烟罗的退缩,不退反进:“烟罗姑娘,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若我能在数日之内为你解毒,那你能不能顺利逃离魔窟?还是说,会让你陷入更加麻烦的境地?” 她要这个人。 那她也必定会尽力让这个人,高枕无忧地再去为自己做事! 仇恨什么的,一会半会是没办法,可有些莫名的桎梏,能解,自是更好。 烟罗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发颤,她惊疑不定地盯着童初颜,心里又是震撼,又是期待,更多的却是恐惧! 为什么她知道这么多? 她究竟是谁? 又到底想做什么? 童初颜摸摸鼻子,后知后觉地想想,好像也是。 如果忽然有人站在自己面前,说出自己是穿越之人,那…… 确实惊悚! 第91章 我等着你 童初颜暗暗苦笑。 话都已经说完了,现在,也只剩下强装淡定的份了…… 步先亦审视着她,像是回想起了什么。 见状,童初颜忍不住牙口发酸。 不用猜都知道,步先肯定是想起她那日过来,实则故意接近诊治,却谎称是来交朋友的事了。 所谓‘交朋友’,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实际上,谁看不出来,她就是知道步先有隐疾,才特意赶来的呢? 好在步先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甚至还冲着童初颜笑了笑。 就像是在说:你安心,我不会怪你。 童初颜心头一暖,不愧是男二啊,就是温柔! 不仅如此,步先还冲着烟罗点了点头,给足了安全感。 烟罗深吸一口气,停顿了一会,福身道:“有劳侯夫人关怀,若我的身子真能调养好,多争些时日,再去侯夫人身边,或许……或许也能给侯夫人少添点麻烦。” “那便好。”童初颜点点头,示意烟罗坐下,另一只手取出针包。 烟罗背靠的那个杀手组织究竟是什么名字,童初颜确实忘了。 但她记得很清楚,那个组织控制着烟罗的办法,其一是毒药,定期给解药。 其二,就是利用烟罗想要复仇的心理,不断给烟罗画饼。 而烟罗早就已经发现,组织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实则根本就不作为。 她想走的,可惜身子骨不好,断定自己时日无多,为了找回庶弟,也为了报仇,只能一直强撑着。 步先也一直帮她,只是,等到后期寻到神医,她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也罢! 如今遇到了童初颜,以童初颜这身医术,她就是自己寻死,机会也不大! 反正童初颜都已经给自己逆天改命了,再加个美女姐姐,也没有什么所谓。 施针的时候,她尤其果断和认真。 又由于专业素质过硬,下手之快,甚至让在场几个人,看得都觉得有些虚假的成分在。 普通大夫要下针的时候,慎之又慎,就怕一 不小心出现什么意外。 而童初颜这个…… 烟罗惊疑不定地看向步先,也就是因为对公子的信任,她才没有直接让自己闪开。 偏偏步先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一个劲地盯着童初颜看。 那目光之中,满是对于难得有相处时间的贪婪和眷念…… 公子该不会是…… 烟罗心下吃了一惊,再去看童初颜,暗暗替步先捏了一把汗。 这可是侯夫人啊! 他们江湖中人,便是想长伴普通人家的儿女身侧,也是难上加难。 眼前的这位出身不俗,又已经成婚。 公子这样……只怕是到头来,难免伤心! 心里这样一打岔。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烟罗发现,童初颜都已经开始起针了。 “目前是看不到太大的效果,不过你慢慢就能发现,最近几天的疼痛感会好转许多。”童初颜收了针。 她又找步先要了笔墨,一边书写,一边道:“你别觉得我奇怪,这药引子里,有一味毒蝎,你想办法寻些活物回来,以你的指尖血三两滴,混着吃食喂养,三日后,再烤干碾磨入药,吃上个七天,算下来约莫十日,我再回来给你诊脉。” 差不多,给步先施针也是这个时候。 刚好撞一块了,省事。 步先更是雀跃:“你十日后再来?” “嗯!”童初颜点点头,笑道:“你也好好吃着药,下次再来,你应该就能听清我说话了。” 本来还处在要吃毒蝎子的震惊之中的烟罗,听到这话当场一僵,猛然抬起眼睛。 公子的耳疾都快被治好了? 而且,就是被这位侯夫人所诊治的? 如此看来,就算是毒蝎子,哪怕是要生吞,也得咽下去! “侯夫人!”烟罗下定决心,当场便跪了下去:“妾信任公子,公子信任夫人,那妾,自然也信任夫人!” “你快起来,不必这般……” “请夫人听妾说完!” 见烟罗这么坚定,童初颜也只能把要扶起对方的手收回来。 烟罗认真道:“常言道,大恩不言谢,只是,妾此生如浮水飘零,无根无依,只盼能多活些时日,了却心中夙愿!” “若夫人当真能把妾的性命保住,让妾有余力做想做的事,那妾此生的性命,便是夫人的了!” 她说完,俯身叩拜。 童初颜灵魂之中的现代思想,让她后退了一步。 想了想,还是走了上去,把烟罗搀扶起来:“我知道,你流落于此,定然心有不甘,不过你放心,我一不会逼迫你违背心意,二也不会让你放下仇恨,只是我年纪大了,再想学武也艰难,若能有你在身侧,日子也能过得安心些。” 至于别的…… 比如一起对付摄政王宫尧,以及大皇子,那都是合作,互惠互利。 称不上谁利用谁。 烟罗暗松一口气,有了童初颜这样的承诺,她也就放心了。 “快开始了。”烟罗温柔一笑,媚骨丛生,看向四周已经挤得人头攒动的花船,又冲着童初颜屈膝:“夫人好好瞧热闹就是,妾必定按着夫人的方子好生调养,等夫人回来为妾复诊。” “好,你好好养着,平日里多吃些。”童初颜点点头,同样笑眯眯的。 还是美女姐姐看着更令人赏心悦目。 想想连景濯…… 不想也罢! 再仔细想想,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了,见到的男子也不少。 有俊美的,也有实力强悍的。 可能入眼的,似乎也只有自家老爹! 哦对,还有个步先! 她转身,笑看着步先:“花魁是怎么选的?我在哪里看呢?” 察觉到童初颜对自己格外温和,步先脸上的笑容更是收不住,指了指甲板尾侧的几张小案:“那处地势高,也不怎么亮,你便在那里饮酒歇息,低头便能看见最中间的表演花船。” 童初颜过去一看,果然是。 紧靠着花坊的一艘花船,甲板上都已经布置停当了。 周围鲜花拥簇,还布置着精美的烛台与灯笼,就连奏乐的丝竹,凑在其中也般配地很。 第92章 都有二心 童初颜越看越觉得有趣。 都还没站上去,都有一种置身花海之感。 若是那些美艳女子再往上面一站,裙诀翻飞之间,岂不更让人五迷三道的?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步先已经亲自端来了好酒,就在几步开外的另一张小案前坐着。 她看着花船,他便看她。 “咳咳!”弯月干咳出声,无奈地瞥了步先一眼,上前几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童初颜后知后觉的转头:“你好端端的怎么咳起来了?莫不是着了凉?” 弯月脸色一黑,如果真的只是着凉,那倒是好了! 怕就怕到时候侯爷发现,要剥了她们主仆的皮! 还有,这位步先公子的眼神,也太明显了些,连她都能看出不对劲,夫人怎么就是毫无察觉呢? 还是说,夫人已经察觉了,却乐在其中? 一想到这样那样的可能性,弯月心下就猛跳,恨不得立刻把童初颜拽回去。 悬崖勒马呀! 可手都还没有搭上去,就见童初颜双眼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地盯着底下。 自己也瞟了一眼,却见已经有几个女子登台。 她们衣着淡雅,看着也没有露出多少,可就是让弯月看得脸红。 是因为襦裙太贴身? 前凸后翘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动作不大,却格外勾人。 让人不自觉地就直了眼睛! “不错呀!”童初颜偏头看步先,毫不吝啬地称赞道:“装饰华丽,这些女子便妆容淡雅,一个个衬得跟小白花似的,再稍微流露出那么一点什么,氛围感就满级了!” 步先本是笑着的,忽然觉着疑惑:“什么氛围……满级?” 听又听不真切,便是读唇语,也照样不大明白。 童初颜失笑:“你别管我,我惯会胡说八道的!” 她又顺手拉过弯月,碰了碰弯月的额头,觉着弯月并没有着凉,便又接着看表演了。 这是一支舞。 作为热场,虽然不算太热烈,却很够韵味。 女子的娇柔与媚态,都被展现了出来。 那怪男人们都喜欢到这样的地方,她见了,也一样喜欢! 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男子热舞…… 咳,要求不能太多。 “上酒。”童初颜头也不回地把手伸出去。 弯月迷迷糊糊的,都还没找着酒盏在何处,步先就已经递了过去。 “嗯?”童初颜才拿到手上,就惊喜地去看步先之前坐着的地方,回头才发现,人就在自己身后。 倒把她吓了一跳。 “吓着你了。”步先轻笑。 “没有!”童初颜也顺手把步先拉着坐下,笑道:“我是发现,杯盏是凉的,酒也格外清透,赞叹你们竟还冰镇过,果然好滋味!” 步先坐在童初颜身旁,目光如织,几乎都移不开眼。 好半天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命人多多备着。” 童初颜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你既有这话,那我就记着了,以后每次来,都是要尝到才肯走的!” “这有何难?只怕你不肯来。” “跟着你有吃有喝,还有好玩的,我为何不来?” “那你多来。” “那是自然,到你这儿最快活了,我只恨不能分身呢!” 童初颜是有感而发。 在侯府的时候,每天不是争吵不休,就是被卷进各种事端,然后受一身的伤。 在这里呆过之后,再一对比,就能知道这里有多自在。 而侯府,又有多压抑! 步先唇边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任凭底下热闹不休,灯火辉煌,眼中也独有童初颜一个。 这样的一副画面,本该是极美的。 可守在旁边的弯月见了,急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夫人怎么也该注意点! 万一真让侯爷发现了的话…… 才想到这里,她便下意识地看向连景濯那边。 却见连景濯和摄政王坐在一起,中间一个于问凝,三个人推杯换盏有说有笑的。 照样是郎情妾意的一副好图! 弯月心里为童初颜由衷的不值。 夫人对侯爷难道不好吗? 当年夫人那般爱慕侯爷,嫁进门后却受尽冷眼。 多少个日夜,都是含泪而眠! 后来夫人为侯爷诊治,又是多少次,满头大汗地守着药炉,顶着伤势和困倦,也要彻夜为侯爷施针? 可侯爷却…… 再看满眼都是童初颜的步先,从始至终,连大声说话都不曾对着童初颜的。 两相比较,弯月这心里,就止不住的偏了。 反正,侯爷也不老实。 那只要夫人高兴,她就支持! 可事实上。 坐在宫尧和于问凝身边的连景濯,实在没法笑出来。 只是身不由己。 宫尧只当他是自己人,若表现地太过明显,岂非自己把短处露与他人看? 而于问凝…… 她是极好的。 便是此刻,坐在一旁,言谈说笑,都大方爽快。 另则,也懂礼知进退,让人如沐春风。 与童初颜比起来,不知道好多少倍! 那女子,刁蛮任性,还喜欢故意气他,真是…… 也不知究竟在何处! 该死的,便是要趁着今日这样的情形,与情郎大肆相会么? 偏生自己根本没法脱身。 宫尧在此,更不好命人去寻。 否则,闹起来了,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是非! 他越想越头疼,止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景濯不大舒服?”宫尧挑眉。 连景濯愣了一瞬,淡笑道:“身子不好,也不是一两日了。” 宫尧多看了于问凝一眼。 当着心仪之人,说自己身子不好,总是有些落颜面的。 “无需焦心,你家夫人医术高明,连太后都欢心不已,想必,把你治好,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宫尧笑着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在场三人,个个都是七八百个心眼子,谁又听不出言外之意? 这是在告诉于问凝,折腾许久,也没能把童初颜这个侯夫人弄死。 如今,童初颜又得了太后的欢心,只怕是更难了! 于问凝不动声色,却还是止不住烦忧,自己喝了一盏酒。 这些事,这些人。 自她重生以来,又何尝不是来来回回的,反复思虑过许多次? 第93章 暂别 于问凝看着连景濯,很快又移开视线。 就拿他来说。 分明就是连贵妃的亲侄,看着又似是依附于大皇子和摄政王的。 可是前世,直到她身死那日才知道,原来连景濯背后之人,其实是太子! 只可惜,她前世嫁与大皇子,连累于家满门,给大皇子抬轿,最终将其送上九五至尊之位…… 不止是于家灭门。 太子被处斩,皇后被凌辱致死。 连景濯到底与连贵妃是姑侄,却也还是被发配边疆,仕途尽毁! 可到最后,他却带着区区上千的兵马,愣是一路杀到京城! 只为把她救下! 却也只能与她共赴黄泉…… 连景濯是爱她的。 和大皇子,和宫尧,也是对立的。 可是,她也能想到,童初颜,才是最最无辜的! 她更明白,现在不管是太子一党,还是大皇子和宫尧一党,都希望她尽早嫁给连景濯。 这也是她反复思量,所得出的最好的选择。 但是同为皇权争夺的牺牲品,她有幸重生,又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甚至是亲手再把另外一个,比自己还要更悲惨的女子推入深渊? 仇,她一定要报! 承恩侯夫人的位置,她也想坐! 但这件事,她选择听天由命。 若连景濯能把这些事处理好,那她到时候就安安心心的,和连景濯厮守一生,共进退,共患难! 若实在处理不好,那她也可以选择孑然一身,用其他的法子,不让大皇子和宫尧得逞! 要让她再去帮童初颜一把,平心而论,她做不到。 放手不管,便是最大的宽容了。 其余的,看童初颜自己的命吧! “侯爷。”于问凝端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连景濯的杯盏。 连景濯立即偏头,声音柔和:“怎了?” 于问凝笑笑,抓着连景濯的手,握住他面前的酒盏。 如此,也该明白她的心意了。 “今日凑巧遇见,倒是省得我过两日再去找侯爷辞别。”她笑道。 连景濯皱眉:“辞别?” 于问凝低声道:“家父送来家书,征战时不慎受伤,移至沧州一代休养,祖父母心中挂念,择日便打算出发了。” 坐在一旁的宫尧,眼睛盯着中间正在表演的花船,耳朵却一直听着于问凝和连景濯的对话。 “去多久?”连景濯再怎么心不在焉,此刻也有些心急了。 人还在京城,就觉得什么都有望,什么都不必焦急。 可是忽然之间,便跑去数百里开外的沧州…… 他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加一句:“你父亲伤势如何?大夫能否医治?若治不好的话,就让……” 于问凝皱紧眉头:“你该不会是想说,让侯夫人随我们去给我父亲治伤吧?” 这也太…… 其实如果童初颜听到了,她指不定会来一句:只要银子给到位,也不是不行。 连景濯笑笑:“想起她医术确实不错罢了,只是短时间内,太后那里也离不得人。” 于问凝怔了怔,点点头:“嗯,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治好你的眼睛?” “不知。”连景濯苦笑摇头。 于问凝和宫尧见了,只以为是希望渺茫,都没接话。 可连景濯之所以苦笑,实则是因为,想把已经快重见光明的事说给于问凝听,却苦于宫尧在场,没办法言说。 这好消息,注定只能之后再分享了。 “无妨,我爹爹在沧州碰见的几位医士,据说都还不错。”于问凝笑着道:“等我过去,若发现他们真有本事,便带回来给你瞧瞧。” 连景濯心底一暖,淡笑着颔首。 能惦记着他,那就是好的。 虽说下次相见,应该就能见到她的模样了。 “按说起来,你们也算两情相悦,只是错过了。”宫尧哈哈一笑:“不过本王看来,你们二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缘分还深远着。” 主要是看得太真切。 但凡连景濯有那么几丝把童初颜放心上,也不至于说出让童初颜跟着去给治伤这种话。 不过就是把童初颜当成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时辰不早了,我一个女子,也不便在此处看什么花魁。”于问凝起身,这就打算告辞了。 宫尧笑着点头,连景濯再一颔首,于问凝转身退开。 她怕再呆下去,会忍不住想杀了宫尧的念头! 再者,她方才也就是见到了连景濯匆匆赶来,才起了跟进来看看的念头。 熟料又遇见了宫尧。 便是想说些什么,也没机会。 “小姐,咱们就这么回去了?”她的婢女紧跟在身边,有些不甘地往后面看了一眼:“侯爷也不送送咱们?” 于问凝哭笑不得:“他又看不见,要他送什么?反倒给他添麻烦。” 婢女抿唇一笑:“奴婢方才听侯爷说的话,像是对侯夫人没什么感情的呢,反而像是对待下属的感觉。” “哦?”于问凝睁大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就是刚刚吗?听侯爷的话茬,像是想派侯夫人跟小姐去沧州,给老爷治伤,若非小姐打断了,侯爷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来呢!” 听见婢女如此说,于问凝脚步一顿。 她那时也觉得不妥,如今看来,恐怕就是因为连景濯并不把童初颜当成一回事的缘故。 既是如此,那她想着嫁给连景濯的事,也就不算横刀夺爱了吧? 毕竟,连景濯对童初颜也没那份心思。 “此话就不必再提了,只看到时候,他究竟会如何处置这些事。”于问凝低笑一瞬,忍不住叹道:“急不来的!” 前世,连景濯以死相随。 她实在舍不下那份恩情,也抗拒不了那份热爱。 只是不知为何,童初颜始终都活得好好的,成为了她和连景濯之间的阻碍。 也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她的计划…… 可同样都是被情所困的女子,她也实在没法狠下杀手,只为让自己更好过…… …… “阿嚏!阿嚏!” 童初颜揉了揉鼻子,很是茫然。 谁说她坏话呢? “着凉了?”步先很紧张。 回头一扬手,下人立即送了件披风上来。 第94章 别打扰我快活 可童初颜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喷嚏的声音,已经被听力锻炼到近乎离奇的连景濯听到了。 还有一个,就是同样武力值不俗的于问凝! 连景濯认出来是因为熟悉。 而于问凝,是忽然回想起连景濯的心不在焉。 她回头看向花坊,回想起不久之前,童初颜似乎也是跑来花坊,结果却被连景濯拎回府上,甚至还当街大打出手的事。 如此说来,童初颜果然在这里? 连景濯的走神,也都是为了寻她? 于问凝顿了顿,也不知究竟是好奇心驱使,还是旁的什么,确定宫尧和连景濯那边都没盯着自己,转身又登上了花坊…… …… 这边,步先不由分说,拿到披风以后,直接披在了童初颜肩头。 童初颜闻到披风上一股熟悉的清香味道,知道这是他的。 疑惑一瞬,并未拒绝。 虽然还没入秋,可晚上的河风也是凉的。 再加上饮了冷酒,还是要注意保暖。 “你一会是不是要抚琴?”她笑眯眯地看着步先。 步先也笑:“可能比较晚,你若累了,不如先去歇歇。” “不累,我还没看够呢!”童初颜抓着酒壶,懒懒地趴在桅杆上,兴致盎然地盯着底下看。 顺便,还看了看连景濯那边的方向。 咦? 于问凝不见了? 可是还没等看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夫人,原来您在此处?” 童初颜身子一僵,回头一看,是连景濯身边一个些许脸熟的亲卫。 这亲卫一身杀气,就像是带着连景濯的杀气来的。 她摸摸鼻子,刚要说话,才发现自己和步先凑得很近。 想着,反正也被发现了,不如大方些,便也没有立即退开。 只是苦了弯月,在一旁抖个不停,已经被吓着了。 “你家侯爷不是在和于问凝聊天作伴么?过来找我做什么?”童初颜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完全无关之人在随口调侃。 亲卫憋着一口怒气,能杀人的目光,就没从步先身上移开过。 “夫人,若无事,还是早些回府的好!” 回府? 童初颜顿时不爽:“告诉你家侯爷,我不坏他好事,他也别来坏我好心情!” “还有你,我与你家侯爷再不对付,也算你半个正经主子,少来压我!” 连千舟都要对她客客气气的。 现在一个亲卫罢了,对着她竟张口就是命令! 人人都想压着她,可她出生也不低! 童府,好歹也是高门大户! 皇亲贵胄,她是没法子的。 但是护卫们,她平日里待他们也还客气,又凭什么能对她指手画脚? 亲卫喉咙里一滞,也是没想到,童初颜竟这般倔强,无奈道:“夫人,此处人多眼杂,又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您如此胡来,就不怕……就算您不怕旁的什么,难道侯爷的怒气,您也不在乎吗?” 童初颜当场就翻了个大白眼:“我坏他好事,他才会生气,现在是各玩各的,又互不干涉,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没注意到,这些话一说出来,身旁的步先,脸上的笑颜已经快藏不住了。 互不干涉…… 那就可以放肆喜欢了。 “夫人!” 亲卫越发着急。 童初颜低吼回去:“够了!” 见亲卫一脸震惊,她无可奈何:“你再叫大声点,底下的人还没听见呢,都还不知道,承恩侯府的夫人女扮男装,跑出来肆意取乐!” 亲卫赶紧闭嘴,他都把这茬给忘了。 在这个时候,确实应该先闭嘴。 无奈之下,他转头离开,准备找到机会,先给侯爷禀报,再看侯爷决定怎么处置。 于问凝站在窄窄的梯子上,盯着上面的情形,一时也是凌乱不已。 看童初颜这意思,是喜欢那位飞云公子的? 可传闻不是说,童初颜对连景濯一片痴心吗? 她忽然安下心来。 郎无情,妾无意。 那不论她决定做什么,都不会再伤了另一个无辜女子的心。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等连景濯安排好这一切,那么自己和他,终成眷属。 于问凝嘴角浮现出笑意,正要走,却听衣袂翻飞,像是有人冲上了甲板…… 陡然回头,却见连景濯不顾眼盲,竟直直地冲了上来! 童初颜也吓了一跳,起身道:“你干嘛?就不怕掉进河里淹死?” 连景濯等的就是童初颜开口,三两步冲上去,却险些被一个低矮的台阶绊着。 眼看着他要摔,童初颜连忙起身,一把扶住。 可由于惯性,整个人都险些被压倒在地! 幸得步先眼疾手快,又在后面拖了童初颜的后背一把,这才堪堪稳住。 童初颜踉踉跄跄地站稳,忍不住有些火大:“你做什么?别忘了,你现在看不见!还有,能不能再受伤给我添麻烦了?” “麻烦?”连景濯咬牙反问。 他甚至不顾宫尧在场,得知亲卫劝不走她,只问了一声大概是何等的距离,便飞身冲了上来! 而她,却以为他是麻烦? “看来,本候是打扰二位的好事了!”他低吼。 童初颜皱紧眉头:“你又在胡说什么?我与步先是好友!” “好友?” “没错,好友!”她也忍不了了,呛道:“你别想得那般龌龊,我与步先是好友,是知己!不像他人,只想要我的命!” 连景濯脸色铁青,一时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步先脸色一黯,不忍童初颜承受这般怒火,无奈后撤一步,解释道:“夫人为在下诊治,在下感激不尽,今日花坊盛宴,特请夫人前来观赏,聊表谢意。” 听到步先温和的嗓音,连景濯只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 就是用的这套法子,才让童初颜对花坊流连忘返的,对么? “行了!”童初颜推了连景濯一下:“你快走吧,我在这里饮酒,你去找于问凝或是摄政王饮酒,彼此快活,也不至于横添烦恼!” 连景濯一口牙都近乎咬碎:“你说什么?” 彼此? 快活? 不让他想得龌龊,实则还不是龌龊! 童初颜理了理身上的披风,转身看向步先:“步先,你找个人,把侯爷送回花船上吧。” 第95章 都看到了 可是都还没等步先点头,童初颜忽然觉得身上一凉。 披风被拽走了? 紧接着,整个人便被飞掠起来! 眼花缭乱的,只知道波光粼粼的水面,似乎下一秒就要吞了自己! 最终,险险冲上花船。 却根本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膝盖发软,重重的…… 咚! 跪了。 “……” 童初颜眨了眨眼,惊魂不定。 余光似乎还能看到,先前步先给自己的披风,缓缓飘落水中…… 再抬头,连景濯已经坐回原位,看脸色,明显怒气未减。 旁边还有个宫尧,从满脸错愕,逐渐转变为忍俊不禁。 她头大,无奈爬起,揉了揉生疼的膝盖。 不忘回头看向花坊顶上的步先,冲着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只是隔得远,她亦未曾发觉,步先几乎把身前的木头桅杆拽烂了! 竟这般眼睁睁地看着,童初颜被拎走! 便是想帮她的,又能怎么帮? 更甚的是,连景濯! 如此强势,还把他的披风扔到水中,是在告诉他,休想染指童初颜? 好个承恩侯! 可他倒要看看,便是战功赫赫,却本性暴戾的连景濯,与他相比,究竟是谁,更配不上童初颜! 他暗下决心。 抬眼才发现,四周酒客们,都正对方才那个几乎无声的小小插曲疑惑不已。 先勾唇笑了笑,才道:“诸位不必惊慌,小小玩笑罢了,接下来,还请听在下抚琴一曲。” 此话一出,当场收获呼声一片。 “好!” “飞云公子,我等候了许久,就为听你抚琴!” “得了吧,尔等俗物,都是来看美人的,只有吾等文人墨客,才当真是为着公子的上上雅音而来!” “呸!真正的文人,哪有对外说自己是文人的?仕者谦逊,你快快退下,少脏了名仕的名声!” “哈哈哈!” “快别吵了,听琴听琴!” “……” 周围一片热闹。 步先亦藏住怒意,取了琴来。 童初颜反正是心思通透的。 眼看着连景濯都不尴尬,她又有何可尴尬的? 学着男儿模样,冲着宫尧见了一礼,便脸不红心不跳地跟着坐了下来。 不是听琴吗? 听! 唯独于问凝。 站在昏暗的梯子上,呆滞良久,才木然转身。 婢女担心不已:“小姐?” 她一言不发,一个劲地往前冲,只想离这里再远些。 “小姐……”婢女连忙追上去,心疼道:“小姐别伤心,奴婢看着,侯爷对侯夫人的态度也算不上好,甚至很是粗暴,一定没有什么情意的!” 于问凝脚步一顿,苦笑道:“是吗?” “是,肯定是!” “我看不像。”她苦涩摇头。 若不在意,又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什么都看不见,也要愤而冲上花坊,只为把童初颜从步先身边带走? 而且听他们说那些话,分明就像是正在闹别扭的小两口。 又怎么会是真的貌合神离? “小姐……” “不必说了。”于问凝深吸一口气:“所幸,还有时间,我且顾好自己吧。” 缘分? 前世,连景濯那般深情,自己不也是负了他的么? 若真有缘,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若当真无缘,就当自己是还他的了! 听到步先饱含怒意,甚至略有挑衅的琴音,于问凝心底越发不舒服。 她不肯回头多望一眼,只抬脚继续走:“回去准备,不必等到几日后了,明日就启程!” “是。”婢女咬紧下唇,回头望了一眼笙歌鼎沸的场面,跟着于问凝黯然离去。 侯爷对这一切,竟毫无察觉…… 连景濯确实什么都不知。 但是匆匆追下来,要去寻童初颜的弯月,却一眼就看到了这对主仆的背影。 方才那一幕,于问凝也见到了? 弯月抿唇,见到了也好。 若不是侯爷一心想着于问凝,也不至于让自家夫人活像是变了个人! 更不至于让夫人产生离开侯爷的心思,最后还闹到这般田地! 只是再想登上花船也难了。 有宫尧在,规矩自然森严,弯月一个小小侍婢,只能在船下等候。不放心地远远望去,见童初颜和连景濯坐在一处,都安安静静地在听琴,并未吵闹,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他们两个,注定只是表面和平。 事实上的连景濯,是越听越恼火! 尤其是发现童初颜格外安静。 想象着,同样精通音律的童初颜,会一边听,一边露出所谓‘知己’一般的神情。 他就想提刀杀人! 至于,于问凝…… 说实话,他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浑然忘了。 他以为,于问凝早已离开。 也是等到把人拎回来,又坐下,才知道自己方才过于冲动。 无法。 一开始,他以为童初颜是混迹在酒客之中玩耍取乐。 毕竟今日这样的场面,步先也是要演奏的,又哪来的闲心和童初颜把酒言欢? 却不曾想,童初颜居然真的和步先呆在一处! 而且孤男寡女,喝着酒,还披着狗男人的披风! 让他如何忍得住? “咳。”宫尧干咳一声,看得也是迷惑。 要说连景濯对童初颜毫无情意,表现出来的却不像。 要说有感情,可连景濯的所作所为,又并无分毫呵护。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宫尧有心试探,端起酒盏,冲着童初颜轻举:“夫人挺……幽默?” “王爷莫要这般称呼。”童初颜豪爽回敬,抓着袖子抹嘴,再斜睨了连景濯一眼,冷哼道:“某人就怕我败坏了侯府名声,若再这般称呼,被旁人听见,认出来了,那回去后,我只怕又要闭门养伤了!” 连景濯眉心紧皱。 对她来说,自己竟这般凶悍? 好! 这个伤,她不养,也得养了! 宫尧暗笑:“夫……呵,此事不能怪景濯,是公子行事鬼祟了些,理应赔罪才是。” “我赔什么罪?”童初颜低嗤一声:“本来相安无事的,也无人察觉,他更不是没有人陪,我还不能自己找找乐子了?” 看到童初颜这副傲气面容,宫尧只觉恍惚。 他猛然想起,当初在城外的酒楼里,童初颜也是这般,伶牙俐齿,不肯饶人。 第96章 装个醉 “夫人竟这般在意?”宫尧低笑:“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夫人若过于善妒,辛苦的还是自己。” 童初颜眼皮子一抬。 什么鬼三妻四妾? 都是谬论! 可她还不至于因为这种观念问题,去和宫尧争论出个子丑寅卯。 再者说了,到最后,连景濯和他人长相厮守也好,外面彩旗飘飘也罢,总归不是她的丈夫。 她根本就不在乎! “摄政王别劝我了,我这会气性大,万一说错什么,得罪了摄政王反而不好。”童初颜假笑一下:“妾身还是敬王爷一杯!” 宫尧一愣,转而失笑。 这样性情的女子,竟是童定安那种老古董能生得出来的? 可连景濯又死死皱紧了眉头。 童初颜! 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她莫不是忘了,现如今还是个有夫之妇! 一出门来,一见到男人,就这般的迫不及待? 好啊,好得很! “起来。”连景濯越想越火大,忽然发话:“斟酒。” 咕咚。 童初颜刚把嘴里的酒咽下去。 让她伺候着斟酒? 宫尧也有丝丝错愕,打量的眼神根本就没想着要藏起来。 似乎是想要弄清楚,连景濯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究竟是为着泄私愤,还是旁的什么。 比如,刻意为之? 童初颜是在确定连景濯不像说笑的情况下,深吸一口气,起身了。 出门在外,懒得争吵。 尤其这是在步先的地方。 先前连景濯莫名其妙把她拽过来,已经够丢人的了! “除了斟酒,还需要别的什么服务吗?”童初颜理了理身上的男士长衫,端起酒壶,正经八百地倒起酒来。 连景濯脸色一黑:“你能提供什么?” 童初颜眉毛一抬:“反正呢,二位非富即贵,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而妾身也不算太低微,那咱们就事论事,倒酒,三两银子一杯,夹菜,五两银子一筷!” 折腾她是吧? 恶心死这个狗疯批! 连景濯果然气得够呛。 他让童初颜起来倒酒,是要让童初颜谨记自己的身份! 哪有妇人出门在外,与其他男子推杯换盏的? 可童初颜倒好,有了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此刻竟然还当着他和宫尧的面,做出索要赏金这样自降身份的举动? “在侯府里,是少你穿了,还是缺你吃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连景濯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童初颜毫不畏惧,挑眉道:“你是夫君,自然得听你的,可我也不是那种乖乖巧巧逆来顺受的,既反抗不了你,还不能想点法子,给自己谋点好处了?” 说着,她拿起公筷,给连景濯夹了一筷子小青菜,抿唇一笑:“再者说了,天下人都爱财,我身为女子,不偷不抢,爱财既不是大错,也没有坑害了谁,何错之有呢?” “侯爷请用吧,这一筷子,就当是我送的!” 她言语里的挑衅意味,便是宫尧听了,都忍不住替她捏一把汗。 连景濯的脾气可没有多好,童初颜这都出门在外了,居然也敢这般堂而皇之地对着干? 紧接着,宫尧眉心一跳。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何连景濯对待童初颜的态度,看着总有些别扭。 原来都是因为,童初颜这副上房揭瓦,又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 便是换成他,他恐怕也招架不住! 只是苦了连景濯,珍爱之人尚未得到,却还要应付童初颜这么个能折腾的。 看来,也只有等于问凝那更杀伐果断的女子,才能压得住如今备受太后疼爱的童初颜了吧? “景濯稍安勿躁。”宫尧拍了拍连景濯的肩头,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来,铺平了,好好放在童初颜用过的酒盏下面:“侯夫人快人快语,性情洒脱,本王佩服。” 童初颜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银票面值,约莫着,怎么也得有几百两银子。 到底是摄政王,出手不可能小气。 “多谢摄政王。”她低了低头,还不忘白连景濯一眼:“出手大方些,再吩咐我做这做那,也不至于给你脸色看!”宫尧暗笑,如此可见,童初颜对连景濯的那些痴心,似乎也耗地差不多了。 而且,连景濯战功赫赫,傲气得很,自然也看不上童初颜这样的女子。 这方面,是可以全然放心了。 不过,她的性子倒是当真有趣…… 童初颜不是没发现宫尧打量自己的眼神,她是懒得搭理。 斟酒夹菜而已,谁都会。 重点在于,宫尧这位摄政王,可不像是其他小说里那种,看着狂傲不羁,实则内心深处还有点道德底线,并且把所有温情都对女主角全盘托出的类型。 宫尧,是把野心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他想要天下,想要坐上皇位! 任何人,任何东西,就算是他的亲生骨肉,无碍时自可相安无事,有用时,便统统都能拿来利用! 若成了阻碍? 直接杀! 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所以面对这样的人,还是少说多做,才不至于露出太多破绽。 “侯夫人如此辛苦,不如坐下喝几杯。”宫尧又笑笑,指了指表演所用的花船:“景濯不过一时气急才与夫人玩笑而已,更何况,不出一会,花魁们便要出场了,如此盛景,怎能耽搁?” 童初颜眉心一跳,酒倒得这么满,是想灌醉她? 一旁的连景濯,也拿起了酒杯,仰头便一口干了。 好家伙,若不好好配合,就是自己不懂事了呗? “王爷也爽快,妾身也佩服!”童初颜端起酒杯,果断反敬回去。 喝了之后,又用那副挑衅的姿态,继续和连景濯喝。 不出几个回合,她就已经头晕目眩,抓着酒,走到桅杆旁边坐着,迷迷糊糊看表演去了。 “她们怎么晃来晃去的,看不清……”她指着花船,口齿含糊。 连景濯抿唇,细细听了一会童初颜的呼吸,是紊乱了许多。 “再不回来,我便一把火烧了你的银票。”他冷声威胁。 童初颜却回头,眼下已经红成一片,疑惑不已地左顾右盼:“烧?前面也未曾烧起来,何处走水?” 第97章 洪达郡 眼看着童初颜双眼迷离,说话也略有停滞,就连举手投足之间,更是迟钝。 宫尧挑眉安抚:“无事,景濯在与你说笑,安心看吧。” “那便好,可别拿走水吓唬人……”童初颜又打了个哈欠,耷拉在桅杆上。 也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在看。 宫尧这才看向连景濯:“弟妹喝醉了。” “弟妹?”连景濯厌恶地皱眉,像是对宫尧口中的叫法很不满。 实际上,他很清楚,是不想宫尧把注意力放在童初颜的身上。 是在嫌弃宫尧! “景濯还是和儿时一般,急脾气。”宫尧好笑,转而压低声音:“洪达郡山洪泛滥,消息已经压不住了,必然要派一位身份地位足够重的人去治理。” 连景濯眯起眼睛:“洪达郡?” 宫尧叹息着摇摇头:“你别好笑,本王听到也无奈,洪达郡年年闹水患,怕也就是这名字取得不好。” 可连景濯所关注的是,洪达郡的郡守边鹏,曾在连家军麾下当差。 只是后来还没等到连家近乎满门战死,就被调去洪达郡戍守。 也因着连家的关系,边鹏顺理成章,成了连贵妃的人。 这次洪达郡的山洪…… “王爷想去?”连景濯眉心紧皱:“可王爷还要顾着其他事,恐怕脱不了身?” 宫尧长叹:“确是如此,本王有心无力,剩下的便是大皇子与太子,而太子的婚约已定,不日赐婚,不便离京。” 连景濯的脸色更沉了些:“太子对三皇子多有防备,若此事三皇子孤身离京……洪达郡既已山洪泛滥,必定混乱,三皇子此行,难保平安!” “景濯与本王想到一块去了。”宫尧认真道:“洪达郡如今的状况,不论谁去,恐怕都是有去无回,既然如此,除却本王,便也只剩下你了!” “我?”连景濯有些错愕。 宫尧轻笑道:“你如今身子不好,军权也旁落不少,一则,若是你去,郡守必然护着你,二则,太子也未必肯冒那么大的险去对付你,更何况,也可趁此时机,解决该解决的事。” 连景濯一顿,该解决的事? 童初颜? 原来是藏的这个心思…… 也对,天高皇帝远,确实是上上机会。 “可我眼盲,未必成行。”连景濯神色平淡。 宫尧心下不忍,他知道,连景濯早就已经接受了眼盲的事实。 可是追求大业,总要把一些东西拿出来挡在前面,为己方出点力。 连景濯这双瞎了的眼睛,就是那顶好用的了! 所以不管连景濯心里有多难受,又或是麻木和不甘,也都只能乖乖接受。 “有本王在,必然能成!”宫尧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这些时日,你稍作准备,至于洪达郡那边,自有本王安排妥当。” 首先,是要保住洪达郡一种官员! 不可因为这次的山洪,闹大,甚至被贬、被杀。 否则的话,早已经盯住洪达郡的太子和皇后,便能顺理成章地把他们的人替换上去。 得不偿失啊! 旁的是无所谓。 只是洪达郡盛产矿石,军中七成所用兵器,都出自那里。 再者,也正是因为洪达郡的优势,因而地处中心地带,毗邻的城池都有重量级的大型兵力。 不仅能快速驰援京城,只要占据住那里,便能更方便地把周围的几名大将渗透。 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既然王爷心有成算,那……”连景濯深吸一口气:“景濯自当尽力而为!” 反正也瞎了,实力不实力的,谁不清楚呢? 办成了什么,或办不成什么,都是情理之中。 “好!”宫尧则一拍大腿,看向童初颜摇摇欲坠的身影,沉声道:“只是太后目前还离不得她,还得再想个法子,运作一二。” 童初颜是真的有些晕乎。 但还不至于什么都听不到。 就是不知道,宫尧口中的‘动作一二’,究竟是什么意思? 让太后好起来,脱离她的治疗,又或是让太后彻底倒下去,再也不需要她的治疗? 太后老人家,严格说起来, 和她确实是互相利用。 可放眼整个皇宫,实在没有第二个比太后对她更好的人了。 宫尧这人心机太深,未免真的牵连到太后,还是她自己来吧。 就让太后好得明显些,想办法稳住病况,拖住个把来月不施针,也不会复发或者恶化。 也就是了。 还有就是,步先、烟罗。 都得准备一番。 诶…… “人人都想杀了我,可我当真有如此可恶吗?”童初颜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儿。 只知道这里很昏暗,依稀能看见连景濯的脸,便问出了声。 连景濯低头看过来。 看? 童初颜伸手,想去够连景濯的脸。 她看见,连景濯好像僵了僵。 可惜自己实在晕乎,倒头就又睡了。 步先那里的酒,后劲真大…… …… 等再睁开眼,是听到千舟正在低声劝说着什么。 “侯爷,夫人说过,不能见光,屋子里太暗了,还是别急着看字的好。” “侯爷……便是要看,也且等夫人醒来再说吧?” “侯爷,属下觉着您看东西的时辰太久了,还是把布蒙上,免得再伤了眼睛。” “侯爷,您作甚瞪着属下?属下闭嘴,这就闭嘴……” 这么絮絮叨叨的,也难怪连景濯会瞪。 童初颜都起身瞪了一眼。 “你最近的话确实越发多了,要不,我给你熬一剂苦药?”她嘴上调侃着,走到连景濯身前。 连景濯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 屋子里,忽然就静默了下来。 千舟本来听到童初颜打趣自己,还觉得好笑,见状连忙低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退出去的动作很小心,厚重的门帘被翻动之时,只透进来一瞬光华,转眼就又暗了下去。 童初颜的视线下移,不由分说抢过了连景濯手里的书卷,眉心紧皱:“谁说你可以看书看字了?字体这般小,又浅,屋子里光线也暗,必然伤眼。” 光是看见连景濯明显聚焦了的瞳孔,就知道他上次弄出来的伤势差不多了。 第98章 你不老实 童初颜揉了揉鼻子,扔下书卷,忽然尴尬地咳了两声。 虽然也不是连景濯第一次看见这张脸的长相…… 但是才刚恢复一点视力,就一个劲盯着她瞧,很让人发毛的好不啦? 尤其是连景濯失去视力的时间已经足够久,双目习惯性涣散和呆滞。 如今乍然恢复,盯着她的眼神更是直勾勾的…… 啧,浑身都不自在! “你……”童初颜又无可奈何地抓了抓头皮:“你说说看,感觉如何?能看清多近的事物?” 连景濯眨了眨眼,仔细往四周看了看,最终又把目光放在童初颜的身上,盯着她瞧了好一会。 眉眼间,露出了丝丝嫌弃…… “能看清你,两步之外,能看清物件轮廓,五步之外,一片模糊。” 他转头,不再看童初颜。 童初颜小小地白了连景濯一眼。 嫌弃个什么劲? “你什么时候发现,眼睛不疼,且又能再看见的?”童初颜居高临下地质问。 瞧他那眼里的红血丝,就知道这个病人肯定不老实! 连景濯淡声回答:“昨夜。” “哦?”童初颜挑眉。 刚要再问两句,连景濯忽然转过视线,眼底满是不爽:“昨夜某人醉酒,花坊飞云公子亲自相送,眼上的布条不甚滑落,见到了飞云公子的长相!” 步先亲自相送? 然后,布条还‘不甚’滑落? 童初颜眼皮子一跳,恐怕不是‘送一送’那么简单吧? “你动手了?”她脸上写满了怀疑。 连景濯冷哼,靠着软榻,一派不屑的闲散贵公子模样。 “你真动手了!”童初颜指着连景濯,只觉得不可理喻,“步先又没有得罪你,你对他动什么手?” “心疼了?”连景濯的脸色越发阴沉:“说来,本候的眼睛甚是可笑,再一次得见他人容颜,见的却是你那小白脸的面貌!” “你!”童初颜被气得头顶生疼,自己抬手揉了几下,才美好气道:“我与步先是好友,你少拿你那龌龊心思揣摩我们!”连景濯咬牙:“你们?” “我们,怎么了?你和于问凝不也是你们吗?”童初颜不客气地呛回去。 一听到‘于问凝’的名字,连景濯心下就是一片烦躁。 便也闭嘴,不再争了。 可想想还是生气。 他是男子,又是圣上亲封的承恩侯,便是三妻四妾,又如何? 童初颜是个妇道人家,且不说对他如何细心体贴,恪守妇道,但女扮男装去花坊和步先那个小白脸私会,这算什么? “你……” “好了!” 不等连景濯说完,童初颜就冷声打断:“你现在是个病人,我不跟你计较,而你,眼睛才刚有了气色,最好老实些!” 再敢胡说八道,小心她抽过去! 其实和连景濯斗斗嘴,也没什么。 反而还挺好玩的。 重点在于,她发现连景濯周身那些伤处上的浓雾,虽然已经变得稀薄了一些。 可依旧存在! 既然存在,就绝对不能乱来。 尤其是眼睛那里的浓雾,竟没有多少好转…… 童初颜的眉头越皱越紧,径直抓过连景濯的手腕,细细探脉。 没错,好的不多。 “怎么?”连景濯也看出童初颜状态不对,问出了声。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给你施针?” 看到童初颜忽然变得如此温和,连景濯还愣了一下。 原来说起正事的时候,她是这样的? “记得,鬼门十三针?” “没错,就是那次。”童初颜点点头,长叹一声,顺手拿过布条,要给连景濯蒙上。 可是连景濯一个劲地往后躲,甚至还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明显是不乐意的,便也罢了。 其实,连景濯只是想单纯地多看一看,童初颜认真起来是何等模样。 之前看不见,总觉得她可恶。 如今一看,倒是…… 童初颜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本来,那一次为你施针,只需要再等上一阵,等到你身子各处淤堵的经脉疏通,旧伤愈合,双眼复明,都是水到渠成,而且一举两得的事。” “可是后来在宫中,你的眼睛见了强光,又被那猛药一催,身子各处已经有隐隐复发之象。” 听到她如此说,连景濯心下一沉:“好不了了?” “倒不至于。”童初颜抿了抿唇,拿起布条,坚持要给连景濯蒙上:“你昨夜喝了酒,往后是一点都不能再碰了。” 这次,连景濯没有再抗拒:“嗯。” 童初颜越发霸道:“还有,饮食要听我的,怎么治,也要听我的!这个布条,在你的经脉好转之前,最好也别再拿下来了!” 连景濯没反驳,却明显不情愿。 好不容易重见光明,怎么肯就这样再回到黑暗虚无的世界? “你若实在贪看,就只能等天黑了,命人熄了灯笼,站在外面赏月亮。”童初颜认真不已:“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也不是要蓄意报复,实在是……” 说到一半,她又想起来了:“你昨天晚上动了武,是不是就会需要动用经脉之中的什么……内功?” 这种武学方面,不论前世今生,她都是真的两眼一抹黑! “嗯。”连景濯再点头,“就动了两次。” “哪两次?”童初颜立马眯起了眼睛,声音也越来越大:“把我拽下花坊一次,第二次,是不是就是和步先动手的时候?” 连景濯又偏头,明显心虚。 可一转眼,他火气反而更大了。 伸手握着童初颜的后脑勺,往身前一送,同时自己也凑上去,咬牙切齿:“你不老实!” “我怎么不老实?” “你若老实,从宫里出来,就不会悄悄潜进花坊私会小白脸!” “我说了,那不是小白脸!而且也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再也不管我了,现在又……” 话都未曾说完,双唇便被狠狠堵住。 “唔!”童初颜用力一推,后撤好几步,拼命擦拭自己的嘴:“大哥,你又发什么疯?” 连景濯只觉得心梗! 他确实是疯了。 今日一早,于府就传来消息,说是于问凝要出城。 而他呢? 不曾去送一送,反倒守在这里。 第99章 撒酒疯 守着童初颜醒来,担心她宿醉头疼! 结果呢? 连景濯越想越不忿,也越发觉着,自己果然是疯了! 童初颜一起来,对于他终于恢复视力,也并没有显得多高兴。 反倒是听说他昨夜似乎与步先动手,就这般的激动。 这说明,和步先比起来,自己也不过就是个…… 她总是说,步先只是她的病人。 如今看来,他更像是她的病人! 反而是步先,更像她的夫君! 尤其是方才,不就是亲了一口? 他们两个是夫妻,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已经做过了。 亲一口而已,居然也这么反抗? 是不是只有步先亲她,才会高高兴兴地接受? 看着连景濯在这里生闷气,童初颜就觉得莫名其妙。 懒得伺候! “行了,你歇着吧!”她转身就要走。 可还不等走远,连景濯的声音就又传来了:“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承恩侯夫人,这个身份,你呆一天,就要保一天,少在外面胡来!” 童初颜转头,瞪大了眼睛。 她可真是满头大问号! 都到这一步了,连景濯是哪儿来的大脸,说出这种话的? 她咬紧牙关,怒道:“你以为我昨天没听见?宫尧提醒你尽早解决了我,如今,你的眼睛也差不多了,和于问凝更是临门一脚,又在这里装什么?” “一边想要杀了我,一边又表现地好像很讨厌我和旁人接触,怎的,我上辈子欠了你,今生今世,就只能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了?” “我告诉你,连景濯!” 她越说越就火大:“你少拿身份压我,也别一面藏着阴暗心思,一面还要道貌岸然,我是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再者说了,你心有所属我祝福你,但是你,也千万别总是给我头上安莫须有的罪名!” 吼完这一大通,童初颜转身就冲了出去。 果然情绪还是需要发泄的。 反正连景濯也从不在乎她好不好受,那她何必在乎说出去的话重不重?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自己,是真心舒坦,那就足够了! 只是看到守在门口两边的千舟和烟罗…… “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切了一声。 烟罗苦着脸:“夫人,昨夜侯爷照顾您一整夜,您倒好,一起来就跟侯爷吵架!” “我……” “而且夫人。”千舟也道:“您可别总是拿于家大小姐来说事了,今日于家大小姐离京,侯爷也没说要去送送,您何苦呢?” “他……” 烟罗深吸一口气,再道:“依奴婢看,明明就是夫人自己,要硬生生地把侯爷往外推!” 千舟甚至还哼出了声:“就是,属下看着,侯爷对夫人已经很尽心了,只可惜,夫人不领情!” “你们……” 童初颜气得够呛。 合着说来说去,错都成她的了? 连景濯是大情种,她就是大怨种呗? “懒得跟你们多说!”童初颜恶狠狠地赏了一人一记大白眼。 临走之时,还不忘冲着弯月冷哼一声:“墙头草!” 弯月急急忙忙地跟上去,只头疼于自家夫人这满头凌乱的头发丝。 若说侯爷对夫人一点心思都没有,她是不信的。 否则的话,都已经看到夫人这般狼狈的模样了,怎么还能耐得住性子吵嘴呢? 只可惜夫人如今的脾气越发大了,半点也不肯让步。 童初颜才懒得管这些,她只知道,连景濯就是过分! 很过分! 昨天才和宫尧商议要怎么弄死自己,今天居然又为了一个步先使性子…… “神经病!” “夫人您说什么?”弯月刚打了盆热水进来,看见童初颜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越发无奈了:“夫人,您快坐下,让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童初颜不情不愿地在梳妆台前坐下,刚要数落弯月怎么能去帮连景濯说话。 结果一转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头上乱得像是顶了个鸟窝,顿时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咦!你谁?” 看到童初颜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弯月无言以对:“……” 童初颜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转头看她:“我刚才顶着这样的造型,从主院跑到了枣榆园?” 这两个园子,离得很远! 弯月拧干净帕子,上前去为童初颜擦拭,叹道:“夫人才知道啊?昨天晚上,您还又哭又闹的,折腾了一宿呢!” 童初颜身子一抖,还有这种事? “不敢相信吧?”弯月满脸幽怨:“奴婢也不敢相信!您啊,醉酒回来,一会哭诉自己想什么……师父?山上?” 这都说了? 靠! 童初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自己该不会是连穿越这事也说了吧? “然后,您还说了什么……”弯月的脸色变了变:“您还控诉侯爷,说他总想着杀了您,说您辛苦地很,讨生活不容易。” “然后呢?”童初颜一把拽住弯月的衣袖,恨不得梦回昨晚,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弯月的表情逐渐怪异。 童初颜暗叫不好,该不会真说了吧? “然后!”弯月加重音量:“夫人,您嚷嚷着要侯爷给您精神什么损失……” “精神损失费?”童初颜下意识地接话。 “对!”弯月用力点头:“不止这样,侯爷都已经答应了要给您加月例银子,您还嫌不够,还说什么,那点小东西不足以弥补您的创伤,非要侯爷赔……赔……” 话到嘴边,弯月却说不出来了。 她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你倒是接着说啊!”童初颜越发着急:“我到底要他赔什么了?” 弯月脸蛋羞红,难以启齿地说了出来:“您要侯爷赔色!” “就这样?还有没有别的?” “夫人,您还嫌不够啊?奴婢当时都恨不得把您敲晕过去了!” “没说别的就好……”童初颜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不就是撒了点酒疯,找连景濯要钱又要人吗? 小问题。 “等等!”童初颜猛然抬起脑袋:“我居然要求连景濯赔色?” “可不是!”弯月一脸‘你终于反应过来了’的表情。 第100章 连锁反应 其实更加详细的东西,弯月根本就不好意思往下说。 因为童初颜岂止是嘴上要求? 都付出行动了好吗? “夫人,昨天晚上……”弯月扭扭捏捏地说着:“昨天晚上,侯爷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你扒拉下来,奴婢和千舟都没好意思看……” 童初颜心底一沉,彻底懵了。 扒拉下来? “我当时在做什么?” 她仔细回忆,但是对于昨晚喝醉后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是毫无印象! 再有就是,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弯月叹气:“夫人,您死活就要往侯爷身上去,一开始,奴婢还能拉着点,可是后来……” “等等!”童初颜抬起一根手指。 她好像有点印象了。 好像,嫌热,要脱衣服? 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怀疑…… 弯月明白她在疑惑什么,带着一副‘你安息吧’的表情,重重点头。 没错,就是夫人想的那样。 昨天晚上,夫人做的那一切,根本就没眼看! “所以夫人!”弯月重重地跺了跺脚,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侯爷对您已经很有耐心了,奴婢瞧着,可不是一点情意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 童初颜头皮发麻的厉害,满心烦躁:“做出那种事情,是因为我喝多了,谁知道花坊的酒,后劲那么大?” “再说了,我又不是没照顾过他,他才照顾我一次而已,算得了什么?” 就知道童初颜要嘴硬的。 弯月长叹一声,苦口婆心地接着劝:“奴婢知道,从前是侯爷伤了您的心,所以您不肯信侯爷了,可是侯爷既然对您有情,您就该抓住机会,别再使性子了!” “谁跟你说我在使性子?”童初颜揉了揉眉心,头疼地很:“连景濯心有他人,我再一心扑上去,那不是等着在这府上郁郁寡欢而亡吗?” “夫人!”弯月急了,怎么就是劝不听呢? 她也不忙着给童初颜洗漱了,凑过去蹲在童初颜身前:“夫人,今晨千舟禀报说,于家姑娘要离京的时候,奴婢也在,当时奴婢听得真真的,侯爷是放心不下您,怕您起来头疼,这才不肯去送送!” 童初颜当场就乐了:“他会因为我?我看明明就是……” “夫人!”弯月有些恼怒地打断:“是,从前侯爷对那于问凝是有意,可如今侯爷的心思都在您身上,您就该好好把握才是啊!” 对于弯月来说,如果夫人将来当真被休妻…… 就算往好了说,是和离! 可到了那时候,夫人已经是嫁过人的女子了,还能谋到一个什么前程? 整个京城有那么多贵妇人贵千金,到时候,谁又还能瞧得起夫人呢? 谁又能护住夫人呢? 难道年纪一大把,膝下又无子,当真要孤独终老吗? 任凭夫人把出府之后的生活,说得有多潇洒肆意,可在弯月看来,什么都比不上安安稳稳的,吃穿不愁的日子! “傻丫头……” 童初颜也盯着弯月看了半晌,到了,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观念问题,哪有一字半句就能说清的? 她要的,是绝对的真诚! 和另一个女人争男人,不是她的作风。 即便不争,可若是那个男人,心里还藏着旁人,那她也不会要。 说的就是连景濯。 她不要。 再说了,连景濯可是一天到晚都想杀了她的! 谁会想日日夜夜,都抱着一个想宰了自己的人睡觉啊? 不要不要,要不起! “别说这些了,我自己梳洗,再补个觉,你也去歇歇。” 看童初颜兴致不高,弯月也不好再说什么。 出门前,她不放心地回头道:“对了夫人,听说,太子要成亲了,可也不知怎的,太子要推迟婚期,所以今夜宫中设宴,似乎要定下这桩事,太后宫里来人嘱咐,让夫人一定去呢!” 童初颜愣了一下。 原著里,太子成婚确实比较早。 另外,昨天晚上装晕之时,也确实听到宫尧和连景濯说起此事。 只不过,推迟婚期? 童初颜眯起眼睛,仔细回忆了一番…… 是了,原著中的这个时候,正是连景濯和于问凝定亲的时候。 也是洪达郡出现了水患。 而连景濯对于问凝用情至深,因此并没有急着仓促完婚,而是等着从洪达郡回来,局势稳定,才慢慢筹备婚事。 按照剧情,于问凝也完全没有单独离京。 太子的婚事,也是照常进行…… “你先前说于问凝离京,她去哪儿了?”童初颜皱眉问道。 弯月抿了抿嘴:“听说,是她父亲在战场受伤,暂时挪到沧州休养,于家人不放心,所以,于问凝就带着于老泰山老两口,前往沧州探望去了!” 沧州…… 童初颜觉得这地名有些熟悉。 猛然之间想起来,于家就是在沧州囤积了大量兵力,最后才能在太子和摄政王决胜的关键时刻,帮助太子肃清朝纲的! 如此说来,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死,导致于问凝的人生轨迹出现了偏差。 然后,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说来也是…… 太后中途要下线的,如今经她医治,好得差不多了。 步先的耳疾要贯穿整个剧情线,最后不仅没治好,还因为爱慕于问凝郁郁寡欢,甚至凄惨下线…… 如今,也快从她手里治好了。 还有连景濯的眼睛,以及童家! 按照进展,现在的童家早该没了,可即便她迟迟没找到什么关键性的线索,童家也还是一家安康。 如此也好。 总不能牺牲了自己,再去成全他人的命运吧? “夫人?”弯月看着童初颜心不在焉的,有些担心:“虽说是今天的宫宴,但还能补一会觉的。” “我知道,只是在想些小事。”童初颜笑笑,低头洗了把脸。 太子的婚事…… 又是另外一个,命运凄苦的女子! 仓冬儿。 仓家,是太后的母家。 老国舅爷,位及公府。 这样的人家,出生尊贵无比,嫁给太子当太子妃,也算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只可惜,仓冬儿心里,装着的那个人是宫尧! 第101章 你不安好心! 宫尧是摄政王,心里只有天下,野心极大。 区区一个女子,必然是入不了他的眼。 仓冬儿心里也有点数,便顺应天命,嫁与太子。 可也不知道为何,不出半年就暴毙府中…… 想到这里,童初颜陡然瞪大眼睛。 暴毙! 又是暴毙? 原文中,她的死,对外便是称之为暴毙! 仓冬儿也是暴毙? 该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弯月,我不睡了。”童初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要沐浴。” “是。”弯月觉着奇怪,却也不敢多问,乖乖上前来伺候。 而童初颜满脑子想着的则是,自己究竟要不要管这事呢? 她知道自己不是拯救天下的活佛,心肠也没有圣母那么软。 可她也实在懂得,一个女子,落入那样的境地,究竟有多么凄惨和痛心! 不知道还好。 既是已经猜到了,若之后,更能证实一二的话…… 也罢,自己火烧眉毛还顾不上呢。 能干嘛就干嘛。 稍微提点,就算尽心了…… …… 自古女子打扮,就极为繁琐。 等到童初颜沐浴完,擦干头发,上了妆,换好衣服…… 中间也只能随便垫吧两口,就到了该出发的时辰。 “夫人,要不还是多吃一些再出门吧?”弯月端着点心盘子过来,满脸担忧。 次次进宫,夫人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保不准还要带着一身伤势回来。 也就每次单独进宫去为太后诊脉,才能难得安生。 这次人多眼杂的,可别的又出了什么事。 “算了。”童初颜拿起一个饼子,囫囵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宿醉没胃口,还是进宫吃吧。” 弯月好笑,瞧夫人这样,哪是没胃口呢? 跟着出门一瞧,大马车已经准备妥当了,千舟就在旁边跟着。 连景濯像是已经坐上去了呢。 童初颜只觉得烦:“小马车呢?” 以前出门,连景濯恨不得把她用根绳子绑在马车后面,直接拖着走! 都是她太死皮赖脸,才次次都非要钻进连景濯的马车。 现在倒好,她懒得再看到连景濯那张脸,小马车又不准备了。 听着马车里的人,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恼火道:“闹什么?快上来!” “我不!”童初颜火气大,拍了拍旁边健壮的马匹:“我骑马!” 可都还没等琢磨明白,该怎么靠自己爬上去,腰间就忽然一紧…… “啊呀!” 她回头,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连景濯! 而且连景濯眼睛上的黑布,换成了单薄的白布条,明显睁着眼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眼睛不能见光吗?”她低吼。 连景濯却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扔回了马车上。 “闭嘴!” “连景濯你……” 连景濯摆明了不想听,自顾自闭目养神,老神在在地冲着外面吩咐:“出发。” “你……”童初颜气得够呛:“你好,好得很!” “呵。” 也不知道童初颜是不是看错了。 连景濯居然也会笑? 不止是冷笑。 还有嘴角方才明显扬起来的笑意! “你在看我?”连景濯忽然挑眉。 童初颜撇嘴:“我是在想,还以为你只有在面对于问凝的时候,才能笑得出来,没想到还能在我跟前赏光呢!” 在外面驾车的千舟听到了,差点呛着。 夫人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连景濯重重地深呼吸几次,没接话。 童初颜如此在意于问凝…… 他心中,隐隐有些指引,告诉他究竟该怎么做。 可是这些指引,和他的计划。 和所有人的计划。 都背道而驰! “角落里放着爆米花。”连景濯忽而又出声:“没包太多,在宴席上,你想吃便吃吧。” 童初颜一偏头,还真就看见了一个食盒。 伸手揭开一条缝,爆米花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今天一整天,都那般安生,原来都是在做爆米花? 不对! 还有一股涮火锅的味儿! “好啊你!”童初颜怒了。 连景濯一愣,怎么了? 是……爆米花做得不好? 他让千舟尝过,明明就说味道是对的…… 谁曾想,童初颜紧跟着爆出来这么一句:“你涮火锅居然不叫我?” 连景濯:?? 千舟:?? 就连跟随马车行走的弯月,也一样满头问号。 夫人,请问这是重点吗? 连景濯忽然就泄了气,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童初颜越说越恼火:“你别以为我闻不出来,你就是背着我涮火锅了!且不说你能不能吃那些,单说那些工具,是不是我捣鼓出来的?喝水不忘挖井人呐!这么好的事,你不带我?” 连景濯深吸一口气,默默偏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童初颜用上了凶恶的眼神杀:“你说,忽然之间给我准备爆米花……” “嗯。”连景濯挑眉,满脸都是坦荡。 童初颜冷哼一声:“你是不是下毒了?” “嗯?”连景濯瞬间懵了。 “没下毒?”童初颜摸着下巴兀自脑补:“那就是,知道我命不久矣,但是你良心不安,所以赶在我死之前,对我好一点以弥补你心里的愧……” 连景濯忍无可忍,抓起一把爆米花,直接塞进童初颜嘴里。 “唔……唔唔……” 味道确实挺正。 “吃吧,吃了就堵上你的嘴了!”连景濯更气:“现在确认了么?有没有毒?” “哼!” 童初颜不屑,抱过食盒,接着啃。 反正,她才不相信连景濯能安什么好心! 等着看吧,吃的她也要,小命,她也一定会保住! 连景濯那点肮脏的小心思,无处可藏! 然而此刻的连景濯,是真心觉着有气无力。 在她心目中,自己便这般阴毒吗? 外面的千舟和弯月,白眼都快翻烂了,却连大气也不敢喘。 好容易到了宫门前,才长舒一口气。 幸好路上没再出什么岔子…… “侯爷,夫人,到了。” 千舟撩开车帘。 童初颜正打算下去,连景濯却一把拽住了她。 那意思很明显,乖乖扶着他,配合他装瞎! 童初颜不大情愿,却也无法,只好伸手扶着。 可是才刚下车,怀里就落下了一包暖暖的东西…… 第102章 皇后又想干嘛? 闻到熟悉的香气,童初颜不用看都知道,又是另外一包爆米花。 切,算连景濯识相! 不过,这次连景濯干嘛对她那么好? “今日不要惹事。”连景濯叮嘱一句,扶着童初颜的手大步往前走。 童初颜还忙着把爆米花塞进袖子里呢,被他带着,脚步被迫加快,只像是在飞! 快些倒也好,一路上碰到谁都不必多打招呼,转眼便进了大殿。 不曾想,这次皇帝来得这么快,早就到了。 “参见皇上!”童初颜搀着连景濯上前,双双行礼。 “好!”皇帝笑笑:“今日宫宴办得仓促,景濯,你和童氏旧伤才愈,好好坐着就是了!” “多谢皇上。”童初颜乖乖巧巧地答话,又搀着连景濯坐在了靠后的位置上。 再没多久,人也到的差不多了,大多都是皇亲国戚,竟没几个大臣。 也对,太子和仓国公家的女儿定亲,何需请来满朝文武? 一些有爵位的,或是王府出了席,便也够了。 没多时,太后驾到。 跟在太后身边的,还有一个艳丽高贵的姑娘。 那便是仓冬儿了吧? “参见太后!” 众人齐齐行礼。 太后一扬手,喜上眉梢:“都平身吧!” 今儿,是仓国公府与皇家的好日子。 是要宣布推迟婚期,同样也是定亲之日。 皇帝也起身相迎:“按照母后的吩咐,洪达郡水患不止,民不聊生,虽是东宫大喜,可也不宜大肆操办。” “是。”太后的脸上,瞬间挂满了不忍的慈悲:“百姓受苦,咱们皇家再尊贵,也就是两个孩子的婚事,冲冲喜气也就够了,不必太过声势浩大!” “太后慈悲为怀!” 底下的人,又是一大片的称赞。 太后没怎么理会这话,只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到童初颜后,冲着她点了点头。 童初颜也点头回礼,太后这才欣慰转身,把身边的姑娘推到前边来,自己上前坐下。 “这是哀家的内侄孙女,仓冬儿,今日就算见过诸位了。” 仓冬儿落落大方地一一见礼,一开口,嗓音清丽,宛若莺啼:“小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见过诸位皇子、大人!” 由于太后早已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于是母家仓氏,便颇有些与世无争的意味,家中儿女甚少在外走动。 今日见到这位仓冬儿,反倒给人一种,原来京城还有这么一位俏佳人之感。 童初颜一个劲地瞧热闹。 她发现,太子对于这场婚事,像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仓冬儿看似大方,实则也有些隐忍的意思在里头。 倒是摄政王宫尧,打量仓冬儿的眼神,就没停过。 他越是多看,仓冬儿就越是纠结,越是难过…… 好家伙,又是一场大戏啊! 童初颜悉悉索索地打开小纸包,抓起一颗沾了浓浓糖衣的爆米花,往自己嘴里搁。 宫宴嘛,无非就是说几句客套话,然后赏赏歌舞,吃吃酒菜。 也无甚大趣味。 还是看戏更有意思! 皇帝端起酒杯:“鸣儿年岁已大,本该择日成婚,无奈两个孩子都是心胸宽大之人,竟先后找到朕,说是要等水患治理好了,再操办婚事,这般懂事,朕,自当应允!” “所以今日宫宴,便是把东宫的喜事,告诉给大家听,至于定亲和大婚,便等到水患治理好了,再由内务府慢慢操办吧!” 众人起身回敬一杯,嘴上说着称赞之语,唯有童初颜在走神。 鸣儿? 对哦,太子名为宫慎鸣。 大皇子,名叫宫慎怀。 这么久远的记忆,她都快忘了。 仰头饮酒慢了大家半步,恰好又见到宫尧抓起酒杯,冲着仓冬儿虚空一敬,转而一口引干。 再看仓冬儿,被这一下给刺激的,都双目含泪了! 这…… 童初颜瞪大眼睛,她这么一看,怎么感觉这是一对神仙眷侣,却仿佛被棒打鸳鸯了似的? 不,不对! 以宫尧的聪慧,肯定早就看出来,仓冬儿对他有情。 以宫尧的个性,也不可能就这么痴情于一个女子! 更何况,宫尧是摄政王,便是出口要仓冬儿为王妃,谁又敢说个什么? 而这时候,仓冬儿都要和太子定下婚事了,宫尧却各种暗送秋波,误导仓冬儿…… 该不会是想借助仓冬儿的痴心,控制她,让她为宫尧传递情报什么的吧? 如此说来,在小说里面,仓冬儿忽然‘暴毙’,也算有理有据了! 呵,渣男! 童初颜咬牙,越看他们越不顺眼。 “初颜,你来。”皇后忽然笑着招了招手。 皇后叫自己? 童初颜心底一沉,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可这么多人看着,叫自己的人又是皇后,她再不愿意,也只能起身过去。 皇后倒是没让她凑得太近,笑着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她:“太后素来疼爱你,只是太后凤体要紧,今日高兴,本宫只怕太后贪杯,你啊,就在旁伺候着,帮着皇上和本宫规劝一二,也不枉费太后平日疼你。” 太后才刚放下杯子,失笑道:“知道皇后有孝心,却也不必拎个小辈到前头来,哄着哀家不让饮酒,哀家呀,多喝些热汤也就是了!” 皇后掩唇低笑。 底下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太后并没有真的生气。 分明就是一副皇家婆媳,和谐友爱的样子。 童初颜也不好就这么坐回去,想着伺候伺候太后也没什么,便冲着皇后福了福身子,悄然退到太后身侧,顶替了一个布菜宫女的位置。 饮食上,和大家是有些区别的。 多是性温之物,做法也简单清淡,对于太后养身来说,是极好的。 “你倒耐得住。”太后抬头,笑着称赞道。 童初颜甜甜一笑:“平日里给太后施针也惯了,再说,能伺候太后用膳,是妾身的福气!” “你呀,小嘴就是甜!”太后左右看看,也玩心大起,指着满桌子的饭菜悄声问道:“想吃什么?哀家给你捻!” “谢太后!”童初颜乐了,刚想客气拒绝,却闻到另一侧的参汤里,像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第103章 又中毒! 是……毒药? “太后娘娘。”童初颜放下筷子,半蹲在太后身侧,低声道:“妾身想看看那汤。” 陡然之间,皇后坐着的位置那边,似乎传来一道阴寒的视线。 童初颜心下一凛,她的声音不大不小,皇帝和皇后自然都能听到。 而能让皇后用这般眼神看过来的,无非就是听见她说想看看那碗汤。 一定有问题! 皇后没有多话。 太后也已经抬手,让旁边的宫女端过汤碗,送到童初颜眼前。 童初颜看着眼前的汤,若不尝,她很难直接说出,这里面究竟蕴藏着什么毒。 从另一方面来说,万一里面不是毒,而是某种奇怪,却实为补身的药材…… 毕竟,这可是宫宴。 谁敢在宫宴上,对太后下手啊? 若自己大喊出来,最后查出没有任何问题,也会是个无礼冒犯之罪! 可若是不说,就这么让太后喝了,那之后,且不说自己恐怕会没了庇护,太后老人家也太遭罪了些。 那…… 正迟疑着,宫女又送上了银质的干净勺子,轻轻搁在了汤里。 毫无变化! “初颜,你是想喝这碗汤吗?”皇后笑吟吟地开口:“这是连贵妃特意进献给母后的,你若喜欢,本宫再替你找连贵妃要一碗。” 童初颜瞳孔一缩,连贵妃? 抬眼看去,连贵妃神色桀骜:“说起来,是放了不少名贵药材,不过也就一碗汤罢了,臣妾还进献给了皇上呢。” “既然皇后和侄媳妇都喜欢……”她低笑一声,仿佛在嘲笑皇后和童初颜眼皮子浅:“来人啊,把剩下的补身汤都拿上来,也让皇后和本宫的侄媳妇尝个新鲜。” 听到这话,童初颜垂下眼眸,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皇后忽然叫她伺候太后,本来就很刻意。 再者,皇后心机深沉,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什么阴谋,她根本就想不到! 可问题是,这碗汤居然又牵扯上了连贵妃! 而且连贵妃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说,说这碗汤也进献给了皇帝,现在还又要分给皇后和她…… 二三添作五,反倒让局势更加复杂了! 皇后到底要干什么? 她又该怎么办? 疑惑间,已经有宫女再呈上几碗热汤。 皇帝早已喝了面前的半碗,夸赞连贵妃手艺不错。 连贵妃在谢恩,满脸得意。 皇后接了汤,也正要喝。 而太后见着大家都有胃口,便也伸手,要把童初颜面前的汤拿回去:“人人都夸,哀家也尝尝。” “太后!”童初颜脱口而出。 可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尤其是皇帝,满是狐疑! 童初颜呼吸一滞,只觉自己骑虎难下。 可是,这汤里就是加了什么东西,就是有问题! 她断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后喝下去! “初颜,你怎么了?”太后有些奇怪,干脆转头接了刚送来的另一碗,道:“快别愣着,尝尝你夫家姑母的手艺。” 连贵妃早就看得不耐烦了。 她本该在关禁闭,也是因着太子喜事,才能出了自己的宫门,到这儿来得见天颜。 送上东西,也是为了能让皇帝记得她的好,少生她的气。 可童初颜这没出息的东西,没头没脑的,在这儿丢的还不是连家的颜面? 搞不好,又让皇帝对她心生不满! 她火大地很,当场冷声质问:“怎的?侄媳妇,你是觉着本宫亲自做的东西,不能入口了?” 什么意思! 童初颜抿紧唇线,再不犹豫,端起眼前这碗汤,就着碗喝了个干净,而后大方笑道:“贵妃娘娘别多心,妾身只是看太后衣衫淡薄,怕太后喝了冷的,伤及身子。” 太后喝汤喝到一半,听了这话就被逗笑了,嗔怪地瞪了连贵妃一眼:“你别总是拿规矩来压小辈,初颜和哀家投缘,很是关怀哀家,是孝心!” 都有太后帮着说话了,连贵妃也不敢再多嘴,只尴尬一笑,把眼神移到了别处。 可都还没把心头这口恶气压下去,忽然就听到上首传来几声尖叫…… “是血!” “皇上、太后,皇后娘娘,侯夫人吐血了!” “侯夫人!侯夫人?” 连贵妃吓了一跳,再看过去,却见童初颜嘴角流血,脸上却苍白如纸,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瘫软着倒了下去! 她起身,茫然无措。 这是……怎么了? 皇后大声道:“都愣着做什么?把她带到后面先安置着,传太医!承恩侯,你快随着去照料!” “是!”连景濯都已经让千舟搀扶着走到半路了,听到这话,只得稍稍顿住,应了一声。 而后,皇后又起身扫视一圈,走到皇帝和太后跟前,行礼道:“皇上,太后,依臣妾看,侯夫人这样子不像是病,倒像是中毒,兹事体大,还请皇上和太后主持大局!” 连贵妃身形一晃,中毒? 刚才童初颜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她献上去的汤! 那不就是冲着她来的? “怎会是中毒?”连贵妃失声大叫:“莫不是……莫不是她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才会在此时毒发?” 太后脸色一沉:“连贵妃莫心急,太医还在诊断,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会就知道了!” 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 越发可疑! 连贵妃只觉得百口莫辩。 她明明知道自己像是落入了什么圈套,却根本就无力反击! 可是,是皇后? 还是童初颜自己? 皇后为了对付她,难道还能利用自己亲儿子的好日子吗? 周围的人都还懵着,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童初颜身为承恩侯夫人,莫名吐血…… 也确实像中毒! 可今日是宫宴,童初颜怎么会在宫宴上中毒? 莫非还是有人要行刺? 连贵妃越发心慌,也很是无力! 她就这么看着,太医们到了之后,全部涌入屏风之后,嘈嘈杂杂的,偶尔传出来几句关于‘中毒’的话语。 同时,还有无数带刀侍卫四处搜查巡视,阵势之大,便是她这个贵妃,也有些胆寒! 第104章 丹书铁券 就更不用说那些太监,一桌桌地验毒,无一遗漏。 唯独太后和童初颜桌案上的饮食,只守着,不许任何人动。 由此可见,童初颜肯定就是中毒了! 才要彻查她碰过的所有饮食! 连贵妃站在那里,死死攥着拳头,这次的事,可千万不能被拖累了自己! 连贵妃正踌躇着,却见太医满头大汗地奔了出来。 “回禀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太医急急道:“侯夫人确是中毒,可那毒性凶猛,动辄伤及心脉!臣等已经设法按着侯夫人上回的法子,为其施针熬药,但求上苍庇佑,能保住侯夫人的性命!” “什么?” 太后拍案而起,险些没站稳,心惊之余,失声问道:“究竟是什么毒,这般厉害?” 皇帝连忙上前扶住太后,也指着太医痛骂:“快说,究竟是因何中毒?” 太医唯唯诺诺的,不敢不答:“毒性凶猛,发作之快,臣等险些没能止住,据微臣和同僚们推测,总该是才下口的东西!” “才下口?”皇后迷茫地跟着说了一句,呆呆看向太后。 见状,太后立马转身,死死盯着童初颜喝过的那碗汤。 “碗里还有些残余,快拿去验!”太后厉声吩咐。 皇帝亦是焦躁,看向禁军统领:“查出来了没有?毒从何来?” 禁军统领大步冲上来,跪下道:“皇上赎罪,微臣……正在查!” 说是正在查,可底下人已经禀报了许多遍,查来查去,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连只可疑的猫都没有! 实在是无从查起! “无用!”皇帝怒喝。 这时候,太医已经当着众人的面,端着那碗汤,用银针试毒。 然而等银针拿出来之后,却没有分毫变化。 连贵妃率先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这汤是她亲手做的,不可能有问题! 可太医却没有就此打消疑虑,反倒眉头越锁越紧,甚至还像是发现了什么,端着汤碗仔细闻了闻。 很快,他放下东西,回禀道:“回禀皇上、太后,此汤中有异味,或是毒物,然而银器无法验证,为确保万无一失,只好以活物做个试验!” 皇帝低吼:“别废话,快验!” 出了此等大事,办事效率格外快。 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御膳房抱了只活鸡过来。 生得羽毛红亮,精神更是抖擞。 可是太医才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这只鸡喂下碗底那一点点的补身汤,活鸡便迅速萎靡下去,甚至七窍流血!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便歪在了地上,有气无力地蹬了两下爪子,彻底毙命! “啊!”太后低叫出声,捂着胸口,迟迟没回过神来。 春姑姑扶着她,老泪纵横地看着皇帝:“皇上,那碗汤,本该是太后喝的,是侯夫人一片孝心,不愿让太后喝下凉汤,才无端遭受了此等灭顶之灾啊!” 皇后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看着皇帝大声道:“皇上,若非侯夫人孝心志诚,如今躺在后面让太医们会诊的,岂不就是……” “放肆!!”皇帝龙颜大怒。 若不是童初颜,那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公然在宫宴上,意欲谋害当朝太后! “给朕查!”皇帝起身怒道:“便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查出来,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坐在席位上的列为皇亲国戚,一听到这话茬越发不对劲,瞬时间跪倒了一地。 鸦雀无声! 就在这个时候,屏风后面传来连景濯的一声惊呼:“初颜?” 正不知究竟是醒了,还是人没了的时候,又听太医们齐声欢呼—— “侯夫人总算是醒了!” “侯夫人这套针法,可当真是好用啊!” “侯夫人,接下来该当如何?是用药帮你催吐,还是再扎几针呐?” 听到这些。 众人都惊疑万分。 怎么太医院的好不容易把人救醒,反倒去询问中毒的人,下一步该怎么走? 太后拍拍胸口,五味陈杂地道:“皇帝啊,你查你的案子吧,哀家只感念上苍有好生之德,可算让这丫头醒过来了!” 说完,太后头也不回地钻到屏风后面。 可底下的人却越发震惊。 怎么…… 侯夫人也并非皇家儿女,怎的就能得太后和皇上,如此挂心? 不过,不论如何。 今日童初颜阴差阳错,代替太后喝了毒汤,救了太后的性命。 早听说童初颜从前不受连景濯喜爱,还险些病死来着。 后来也不知怎的,据说还讨了太后的欢心。 如今啊,这份欢心,是谁都动摇不得的了! 这份皇家恩德,更是注定能让童初颜这位承恩侯夫人,自此富贵安康,荣宠一生! 外面的人都在暗自盘算。 里面,童初颜方才醒来,也是没料到这毒会如此凶险。 她只是庆幸,上回无意之间,把解毒的针法教给了这些太医…… 上次虽不是为了解毒,可也是为了平定和中毒一般无二的脉象。 是共通的。 “不必催吐……”童初颜虚弱地很,她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一定听得清。 “你说什么?”连景濯附耳上去。 童初颜也来不及思虑,连景濯会不会真心帮自己,只吃力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夜为你……解毒?” 连景濯一愣,猛然想起,当初被童初颜反过来喂给自己的断肠散! 那时候,童初颜是用发簪刺破了他的掌心,而后…… 而后意乱情迷,气血加速运转,毒气这才顺着鲜血被逼出来! “放血祛毒!”他果断吩咐。 太医们没二话,立即照做。 不仅放了血,还再施针加速作用。 果然,乌黑的毒血流出来小半碗,童初颜的脸色都好看多了! 太后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童初颜一点点恢复清明,甚至当场坐起了身来,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孩子,可真是上天赐给她的福星! “皇上,皇上!” 外面忽然传来连贵妃的大叫:“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只想给太后尽孝,便是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毒害太后啊!” 第105章 又是阴谋 连贵妃哀泣道:“皇上、皇后明鉴,今日是宫宴,臣妾实是不敢的!那些补身汤,臣妾也一并进献给了皇上和皇后,若其中有毒,怎的皇上和皇后却平安无事呢?” 听到连贵妃喊冤,太后心里就窝火。 知道连贵妃没有那么蠢,可若不是她,也惹不出这乱子! 只可怜了童初颜,总共也没进宫给她施针几次,受伤中毒的次数,却一次比一次多! “休要再辩!”太后忍无可忍,冲着外面高喝:“把她给哀家带下去,着人好生看管,待查出个子丑寅卯,再定她的罪!” “太后……” 连贵妃脸色煞白。 求饶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底下又乌泱泱地再次跪倒一大片。 “太后息怒!皇上息怒!” 连贵妃跌坐在地,再无喊冤的勇气。 到此,若再大喊大叫,可就又多加几条罪名了! “皇上,臣妾问心无愧,但求皇上主持公道,还臣妾一个清白!”她磕了个响头,起身,自行离去。 皇帝实在恼怒,无暇顾及。 皇后眉尾轻抬,劝道:“皇上别忧心,侯夫人医术了得,定会大好的!” 这话一说出来,皇帝是越发烦躁。 可里边,童初颜和连景濯,却极为有默契地同时僵了一下。 医术……了得! 却听皇后接着说道:“这次啊,侯夫人可是立了大功,皇上还是拿个主意,该如何嘉赏侯夫人?再来就是太子和仓家姑娘,大好的日子,却被扫了兴致,也该安抚一番才好啊!” “太子和仓氏,皇后看着办就是了。”皇帝心烦地摆了摆手:“倒是这童氏……” 三番几次受苦受难,此番还救了太后的性命,可不是随便赏些金银,或是称赞两句,就能过得去的! “皇上,臣妾倒是记起来,先皇在世的时候,曾赏过连家老夫人一块丹书铁券,也是我朝迄今为止,唯一一块丹书铁券。” 皇后浅笑道:“先皇有话,见此物者如见先皇,皇室千秋万代,都必须庇佑其主一世平安,更能先斩后奏的隆恩大德!” “侯夫人侍奉太后本就有功,今日再立大功,臣妾想,也唯有此物,能配得上她了!” 听了这话,皇帝连连点头。 确实是,那丹书铁券,本身就是赐给连家的。 如今童初颜也是连家人,正好。 皇后紧接着又开始为难:“只是……连老夫人随同老将军战死沙场,那丹书铁券,似乎便到了连贵妃手上,如此割爱……” “割爱?割什么爱?”太后蹭蹭两步冲出来,怒道:“丹书铁券,乃是先皇赐予连家的,如今的连贵妃,早已是宫里的女人了,把此物传给景濯的夫人,理所应当!” 皇后弯了弯唇,温顺福身:“太后息怒,臣妾只是说说的,自然知道,此事并无不妥。” 丹书铁券去了童初颜的手里,而童初颜,必然不能活着走出洪达郡。 到那时,看连贵妃和大皇子这对母子,还能仰仗些什么! 太后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转身回去,听见太医说童初颜已经脱离危险,只是剧毒余威导致的再度昏睡,当场拍板,要把童初颜挪到自己宫里去休养。 她喜欢这个孩子。 也实在是感谢这个孩子! 别的,她都不管。 但她身为太后,若还能眼睁睁看着旁人一再对童初颜出手,那这个太后,也算当到头了! “景濯,你若无事,今夜也留在宫中!”太后吩咐一声,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一直盯着宫尧,连眼珠子都挪不开的仓冬儿,也只能恋恋不舍地跟上。 下一次能这般放肆地看他,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宫尧暗暗抬眉,坐在原处不动声色。 太子不免多看了宫尧几眼,却也没说什么,只顾着带领禁军彻查今日中毒一案。 至于童初颜…… 她只知道自己像是被人抱着,反倒睡得更安生了些。 再醒来,耳边唯剩下轻轻抽泣的声音。 眯开眼睛,数不清的烛火晃得满屋子越发华贵,让她眼仁生疼。 “夫人醒了?”弯月察觉到童初颜的动静,忙扑上去。 童初颜点点头,强撑着想坐起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背上都睡麻了。 另外,这次喝下的毒药也太生猛了些,五脏六腑都像是火烧一样,到现在也还难受地很。 “给我倒杯冷水。”童初颜开口,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活像是含了一大把砂砾,刮得发哑。 弯月连忙去办,小心翼翼地喂童初颜喝下。 眼圈一红,又落下泪来。 “别哭了,你家夫人命大得很!”童初颜无奈,把杯子递回去,示意自己还要,“这是在宫里?” 弯月擦了一把眼泪,干脆把茶壶都拿了过来,抽抽噎噎地道:“是太后娘娘宫里,担心夫人不习惯宫女的伺候,特地把奴婢叫过来的。” “嗯。”童初颜点点头,又是一杯冷水下肚。 灼烧感总算是减缓了那么一丝丝。 但也只有一丝! “夫人,太医院送了药来,一直温着的,奴婢这就去取。”弯月的眼睛都肿了,委委屈屈地退了出去。 童初颜哭笑不得,吃力地眯着眼,脑子里却很好奇,这么厉害的毒,究竟是什么? 什么时候能弄到手,好好研究一番才好…… 浓浓的汤药取来后,童初颜闻着直皱鼻子。 倒不是有问题,中规中矩的,只是很苦。 再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毒,也没办法对症下药,只能用这种温厚的解毒方子。 “夫人每次进宫,都没什么好事发生!”弯月看得心疼,忙不迭从袖子里摸出几颗蜜饯:“以后,这皇宫里还是少来吧!” 童初颜失笑,早就卷入漩涡之中脱不得身了。 又岂是少来,就能龟缩平安一世的? “今日,我闻出了汤里的不对,可我没法确定是不是毒。”童初颜轻叹一声:“再说,我倒是庆幸,喝下毒汤的是我,若是太后,可要遭罪了!” 弯月嘴角一瘪,也就自家夫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旁人! 第106章 提醒 “侯夫人对太后娘娘忠心耿耿,也不愧让太后这般疼爱。”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童初颜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仓冬儿。 她再坐直了些:“郡主?” 仓冬儿生在国公府,一出生就被封为郡主了。 只是仓家太低调,所以也没什么人这般称呼。 “你好好歇着,不必与我客气,我方才伺候太后睡下,想着过来瞧瞧你,恰好,你也醒了。” 仓冬儿提着食盒上前,在床榻前的凳子上坐下,看着童初颜,微微笑着。 “多谢郡主挂念,太后安康便好。”童初颜也笑笑。 可接下来,仓冬儿就和她开始大眼瞪小眼,再不开口了。 童初颜自认耐心比不上他人,只好率先打破僵局:“郡主这时候过来……” 仓冬儿把食盒递给弯月,道:“这里面是些补身的东西,今日,你为太后挡了这一劫,只盼你能尽早养好身子。” “郡主有心了。”童初颜忽然觉得疲惫,却也不得不应付着:“太后待我也是极好的,处处庇佑,胜似家中长辈。” 跟这些常年和深宫打交道的人,就是累。 是高贵,是懂礼数。 可说话也总是点到为止,又不说透,还要叫人猜。 仓冬儿不像是个话多的,点点头,却又不愿走。 童初颜抬眸,见她像是心绪不安,倒不像是要跟自己多说话,而更像是想躲个清净似的。 “还未曾恭贺郡主大喜,过不了多久,就要与太子成婚了。”童初颜随口一夸:“太子殿下人中龙凤,堪称良配!” 书里,最后坐上皇位之人就是太子。 现在虽然有很多剧情发生了偏差,但是看大走向,应该还没有太大的变化。 仓冬儿要和太子成婚这件事,也是改不了了。 毕竟皇帝金口玉言,不会轻易收回成命。 所以说,只要仓冬儿不要再被宫尧蛊惑,在婚姻之中行差踏错,应该还是能有个安稳的结局。 可仓冬儿却似乎很不愿提及,皱了皱眉,起身要走:“侯夫人先养着,我就不叨扰了。” “郡主。”童初颜叫住她,低声道:“有时候,旁人蓄意的接近,或许只是利用,到头来自己一场空,或许还要累及家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说呢?” 仓冬儿皱眉回头:“我不过是想来看看你,也感激你救了太后,有什么好利用你的?” 童初颜不怒反笑:“郡主对我又无所求,我所指之人,自然不是郡主,可郡主秀外慧中,细细一想,自然能明白,任何时候啊,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仓冬儿的脸色变了变,思来想去,也不必跟童初颜说那么多,冷冷淡淡地转身出去。 见状,童初颜忍不住暗叹。 她也没有什么立场多说,更不好直接挑明。 可话也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希望仓冬儿能多个心眼吧。 弯月看得迷迷糊糊,问道:“夫人和仓家姑娘说什么呢?奴婢没听懂。” 童初颜失笑:“你不必懂,只要记着,你家夫人不会害你,乖乖听话就够了!”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弯月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夫人自己都几次三番小命不保…… “连景濯呢?”童初颜忽而问了一嘴。 “侯爷被皇上叫走了,说是有正事商议呢!”弯月恭敬回话。 正事? 童初颜垂了垂眼,这时候要说的正事,要么,是中毒之事。 再要么,就是洪达郡的事吧? 水患啊…… 皇帝深夜召集宫尧和太子,以及连景濯,为的就是水患一事。 大皇子还在亲政宫门外跪着,是为了替连贵妃求饶。 连景濯的眼睛上反正也蒙着布,只当毫无察觉。 宫尧多看了大皇子两眼,眸光轻闪,跟着进去。 太子早已到了,正和皇帝一起看挂在架上的洪达郡地图。 “臣参见皇上。”连景濯低声行礼。 “皇兄。”宫尧只是打了个招呼,自己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他是皇帝的亲弟弟,年岁小了近两轮,几乎就是皇帝养大的。 对于他这副散漫性子,皇帝倒也早已习惯,并未计较。 “你们来了。”皇帝点点头,叹息一声,问了连景濯一句:“你夫人如何了?” 连景濯稍稍一顿,表现出因为看不见皇帝在冲自己说话,而认真分辨话语的迟疑。 “初颜留宿太后宫中,太医随侍,臣出来时,已经快苏醒了。”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奈道:“此番若不是你家夫人,还不知太后要遭受何种磨难,太后感激,朕亦感激!” 连景濯微微垂首:“太后疼爱初颜,能为太后挡过一劫,是太后福泽深厚,也是初颜自己的福气。” “你就别说客套话啦,这次的大功,朕记在心上!”皇帝苦笑一瞬,余光瞟到窗外跪着的人影,又是一阵心烦:“只是此事的幕后真凶尚未查出,究竟是何人所为,亦不好轻下论断,若童氏心中有怨,也是常理,你多劝着她!” “是。”连景濯应下来,情绪却没有太大的起伏。 皇帝又是暗叹,连景濯这孩子,自从连家出事之后,便变得看不出喜怒。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在意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竟还能忍得住? “旁的先不提。”皇帝道:“难得你们都在宫中,朕深夜叫你们前来,是为了商议洪达郡水患之事!” “景濯,你带兵有方,曾在沙场上经历过敌军火攻、洪流,都能全身而退,或许,你有良方?” 听到皇帝如此说,连景濯顿时迟疑。 半晌,他苦笑一声:“臣目不能视,实在……” “皇兄。”宫尧忽而插嘴:“臣弟想,此次洪达郡水患,皆因郡守常年散漫,不顾百姓,才会年年水患,从无安生之日!” 太子也立即道:“摄政王所言甚是,父皇,儿臣以为,洪达郡郡守与地方知府,并非不懂得治理,而是蓄意纵容水患频发,朝廷爱民如子,自当拨下钱粮,他们便可从中敛财,散漫要务,才使得水患如此严峻!” 第107章 出征治水患 皇帝揉了揉眉心:“那照你们看来,是要以儆效尤的意思了?” 宫尧眉心紧皱,一本正经地道:“不,臣弟以为,洪达郡因生产兵器,手握要权,备受朝廷重用,也致使其余朝臣不敢得罪,在此等情形之下,狂妄也是必然!” “此时杀之,没有确切缘由,恐难以服众,可若轻轻放过,治标不治本,苦的还是洪达郡的百姓!” 听他如此说,皇帝连连点头。 说到点子上了! 洪达郡这个地方,不管在何人手中,都是块流油大肉。 反一个杀一个,还算说得过去,好歹也能称之为师出有名。 可此时,一没有确切罪证,能证明水患一年比一年严重,都是因为官府的不作为。 二也没有传出任何谋逆的风声。 若不管不顾,一味以强权压制,只怕要乱! “如此说来,还是要有个镇得住场面之人,去治理了这次水患,安抚百姓,敲打官员才好!” 皇帝沉吟着,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宫尧。 太子目光轻闪,先行跪下:“父皇,儿臣……” “你不可!”宫尧直接抬手打断:“皇兄,断不能让太子去!” “为何?”太子有些恼怒。 宫尧不紧不慢地道:“你是储君,自是有能力的,可洪达郡的详细境况,眼下并不全面,根本就无法排除,有没有人借助水患的由头,乘乱起兵!” “你身为储君,若去了,便是羊入虎口,且不说能不能保住小命,万一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又该如何是好?” 太子当即反驳:“那摄政王的意思,是您去?” “本王也不该去!”宫尧叹息一声,冲着皇帝道:“皇兄或许还不知道,坊间近来多有糊涂传闻,说臣弟野心勃勃,意图不轨,若臣弟此时去了,那些流言,还指不定闹成何等模样!” 皇帝好笑:“此等话语,也就你敢在朕面前胡说!” “那还不是因为皇兄慈爱,惯了臣弟这身臭脾气吗?”宫尧痞痞一笑。在旁边听着的连景濯,不动声色地暗暗掂量。 扮猪吃虎这一招,宫尧在皇帝面前,是用得越发纯熟了! 太子也在暗衬,可就算知道宫尧的真面目,没凭没据的,若直接在皇帝面前说出来,只会给自己惹得一身搔! 他深吸一口气,道:“那如此看来,也只能将此大任,托付给大皇兄了!” 皇帝烦躁摇头,先是冲着太子抬手:“鸣儿起来。” “是。” 等到太子起身,皇帝才叹息道:“此次太后险些遇害,连贵妃牵涉其中,若此时对慎怀委以重任,只怕会惹天下人和朝臣非议,太后也会不满。” 太子垂下眼睑,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宫尧却看向了连景濯:“皇兄,何必舍近求远?” “哦?”皇帝疑惑地跟着看向连景濯。 “景濯如今是看不见了,可军威尤在,连家亲兵又素来以铁血肃杀闻名于天下,若让景濯去,定能震慑住洪达郡周边军营,更能压得住官府,堪称不二人选!”宫尧毫不避讳自己的意图。 太子先是愣了一下。 可低下头之后,无人得见之处,所露出来的细微表情,却颇有些得逞的意味。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再抬头,眉宇间满是思量。 他冲着皇帝道:“父皇,儿臣……附议!” 这一回,轮到皇帝觉着稀奇了。 难得儿子宫慎鸣,和摄政王宫尧,能有意见统一的时候。 只不过,还不能轻易拍板。 “景濯,你如何想?” 皇帝向来看重连景濯,自然要问问他的意见。 连景濯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皇命在上,臣不敢不受。” 话是不好听,皇帝却莫名松了口气。 连景濯这个孩子,也算他看着长大的。 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连景濯对于此次的任务,是心中有数的。 “那便……” “皇上。”连景濯却又忽然打断:“臣……” “景濯说就是。”皇帝满脸关切。 只要是连景濯说出来的条件,能办,自然都办! 连景濯皱着眉头说道:“臣想带着初颜。” “啊?”皇帝懵了一下,为难道:“你这是去洪达郡治理水患,危机四伏,若带上初颜……” 话才说到一半,皇帝忽然又觉得可行,不仅点了点头:“也好,她医术高明,有她随军出发,反倒能护住你的安全!” 连景濯苦笑:“也不全是,臣在京中,尚护不住她,若是把她一人留在此处,恐怕更危机四伏。” 太子多看了连景濯两眼,不过并未多想。 按照原计划,就是让连景濯带着童初颜去洪达郡,从而要了童初颜的小命! 自此,被连贵妃牢牢握在手中,当做保命符的丹书铁券,便能顺理成章落到连景濯的手中。 也能腾空承恩侯夫人的位置,让连景濯与于问凝尽快成婚…… 一举两得。 不,是一箭三雕! 还有个洪达郡郡守,对于连景濯来说,收入麾下,小事一桩! 皇帝对于连景濯要带上童初颜的要求,自然也是应允。 但他放心不下太后。 连景濯早料到皇帝担忧什么,又道:“另则,太后凤体要紧,可臣也听初颜说过,太后的身子已经稳定许多了,她完全可以制定一个治疗计划,暂时交予太医,等臣带着她回来,便能再接手,侍奉太后的身子。” “如此也好!”皇帝点点头。 最近太医院的那些老家伙们,总是跑来缠着他,非要让他把童初颜召进宫中,探讨什么医术…… 也不嫌丢人! 年纪一大把,技不如人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找个女子探讨? 也不想想,童初颜如今是人妇,哪里方便? 正好,就让童初颜折腾出个什么治疗计划,也好让太医院安生一阵子。 “话如此说,可水患严重,百姓的性命更要紧,朕,希望你能尽快出发!” 皇帝当场拍板:“朕会命人去侯府,着你府上中人收拾行装,你且去看看童氏的状况如何,若实在不方便,让她晚几日启程,也是使得的!” 第108章 留条后路 连景濯嘴上应下,根本就没有把童初颜一个人留下来的打算。 他在这里,童初颜尚且不老实。 若是独留童初颜在京中,恐怕都要把小白脸带回侯府中了吧! 而这边正议事完毕,另一边,童初颜已经收到消息了。 “明日就启程?”童初颜瞪大眼睛,看了看连坐着都吃力的自己,忍不住冷笑:“我怎么启程?” 弯月却高兴地不行:“夫人,虽说是仓促了些,可让奴婢看来,这可都是侯爷对您的好呢!” “好?”童初颜嘴角抽搐:“这好给你要不要啊?” 这叫哪门子的好? 认真的? 就算早就已经知道,这次自己十有八九要跟着出去,可也不用这么赶…… “夫人!”弯月倒是苦口婆心起来:“夫人细想想,这段时间,夫人遭遇过多少次意外了?奴婢数都数不清!跟着侯爷去洪达郡,虽然那里应该也不大安生,却也不至于总是遇见暗杀什么的吧?” 童初颜摇摇头,弯月哪里懂得,离了京城,才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彻底失去庇护啦! 不过再细想想,此事也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既然如此,那就去。 “你去准备文房四宝。”童初颜有气无力地道。 “现在?”弯月惊疑不定。 这个时辰,要什么文房四宝呀。 也不嫌累! 可这是在太后宫中,又是夫人吩咐,因着怕惹人闲话,自然也不敢多说,忙不迭地去找人要了。 幸好太后宫里什么都不缺,不出一会,就有人把东西送了过来。 顺带的,还有一张干干净净的小几,和几个烛台。 不仅能放在床上让童初颜用,还不至于伤了眼睛。 至于童初颜要做什么,也并不难猜。 她详细记录好如今太后的脉象,再记好一月三次的施针之法,配上每次施针之后,可能出现的脉象变化,以及根据每种变化,又该如何调整药方…… 刻意写得很详细。 也只是点到为止,以一月为期。 可以说,若她一个月之后没能平安回来,那么太后的病体,只怕也难以痊愈了。 另外,她只留下一个月的方子。 也是在侧面告诉皇上和太后,她若有不测,绝非自裁! 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除了太后这边的,步先和烟罗那里也不能掉以轻心。 都已经开始为他们治疗了,若就此中断,也不是她这个大夫乐意看见的。 暂且就稳住情况,等她回来再接手就是。 总之,这段时间治了这么多人,都是在想尽办法,为自己留后路。 去了洪达郡,会遭遇什么实在难以预料。 看上去,连景濯要杀了她的心,似乎是减轻了一点。 可他的心思也难以预测,总不能把生路都托付在他的身上。 “这些,你拿着。”童初颜把两张薄薄的单子折起来,看着弯月塞进怀里好好保存,才接着低声叮嘱:“记住了,等我们出发以后,你再带给步先,别被旁人察觉。” “奴婢?”弯月疑惑地指着自己,而后才反应过来:“夫人的意思是,不让奴婢跟着您去?” 童初颜好笑,这丫头才知道? “去洪达郡是治水患,又不是郊游,带上你做什么?吃苦啊?” 弯月急了:“奴婢不怕吃苦的,奴婢是担心夫人,要跟在夫人身边伺候!” “你听话,那里危机四伏,我也难以保证会发生什么。”童初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若我一个人,总能想到法子周全,可若多了你,我还得想尽办法护着你,实在不是好主意!”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跟过去伺候,居然还能让自家夫人多操一份心。 不管弯月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委屈巴巴地应了。 童初颜失笑,只好答应弯月,等回来的时候,多多给她带些好吃好玩的,这才勉强哄好。 而当夜,连景濯并没有宿在这里。 这是太后宫中,两口子都睡在这儿,未免也太不像样。 等到翌日清晨,连景濯刚过来,见到的便是太后正在依依不舍叮嘱童初颜的一幕。 “离京一段时日也好,哀家瞧着,你近来恐怕是犯了什么冲,大事小事不断,连哀家都跟着忧心!” 太后一边盯着宫女们包点心,包皮货,一边叹息道:“你就跟着景濯出趟门,路上遇见了些落难百姓,多多打赏,能治就治,行善积德,也能消些灾祸!” 童初颜哭笑不得,她犯的冲,就是连景濯! 什么时候连景濯嗝屁了,她自然就好了。 不过,太后一番慈心,自己实在没有拒绝的必要。 “是,妾身都记住了。”童初颜坐着有些吃力,靠着扶手轻轻喘了几下,才把昨夜准备好的那些方子都拿了出来。 春姑姑见状,赶紧接了过去,看着这厚厚的一沓纸张,眼眶又是一阵红。 “侯夫人真是有心,自己还病着呢,还写了这么多方子。”春姑姑翻看几眼:“奴婢瞧着,像是要交给太医们看,如何医治太后的,莫不是昨儿夜里挑灯写下来的吧?” 童初颜笑笑:“皇命不可违,妾身也不愿和夫君分离,幸好太后的身子已经好许多了,妾身就算离京一月,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太后忙伸手拿过去,瞧着上面密密麻麻,可谓是事无巨细,心头一暖:“好孩子,能有你在身旁伺候,是哀家的福气!” “能伺候太后,才是妾身的福气呢!”童初颜也会说漂亮话,哄得太后开心了,才又道:“这里面呀,还有几味药膳的做法,和两种常见解毒丹的方子,太后命人做出来,留在身边防身也是好的。” 这话的意思,太后明白。 有人胆子比天还大,算计害人,害到她的头上来了! 此番若不是童初颜,她早已中招。 如此苍老的身子骨,根本就撑不了几时。 恐怕此刻都该没命了! “好孩子,哀家多谢你,你呀……”太后想起来也是不忍。 小脸煞白的,马上又要启程,让她怎么放心得下? 正好,她见到了连景濯。 第109章 出门就遇伏 太后无奈:“你既来了,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扶着你夫人?” 春姑姑好笑,连景濯都看不见,要如何扶人呢? 太后这是偏心偏到嗓子眼里去了! “太后,时辰差不多了,臣妾也该出发了。”童初颜站起来,行礼的时候有些站不稳。 她真不是装的,而是身子骨实在差。 “扶着,快些扶着!”太后急得直喊,也起身,拉着童初颜的手:“好孩子,哀家在宫中,定会保住自身,皇帝也孝顺,不会让哀家有事,你就别操那个闲心了,早日把身子养好才最要紧!” 童初颜恭恭敬敬的:“太后能安康,妾身便心满意足了,另则,妾身出门在外,定会谨记太后慈心,力所能及地帮助受难百姓。” “好,好孩子!”太后欣慰不已,越看童初颜,越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这样的好丫头,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孙丫头呢? “臣告退。” “妾身告退。” 吉时已到,连景濯和童初颜告退离开。 太后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逐渐远离,脸上的笑容,立即转换为阴沉的愤怒。 “太后?”春姑姑有些奇怪。 “哀家一心礼佛,只求养着这副身子,在宫中安度晚年,可如今瞧着,哀家不理会后宫中事,后宫却不肯放过哀家呀!”太后冷哼。 春姑姑也不免恼火:“此次,她们做的也确实太过,内斗就内斗,怎么能对太后下毒?那不是明摆着不把太后的性命当回事吗?” 太后嗤笑:“春芝,你瞧着,这次的事情,谁是最后得了好处的那个?” “旁人瞧着,得了好处的是侯夫人,可奴婢瞧得还真切,被削了权的是连贵妃,被挑拨了姑侄关系的,也是连贵妃,满宫里边,还能有谁更高兴?”春姑姑暗叹。 这皇后,忒是胡来了! “她的欢快日子也是过够了。”太后低嗤道。 春姑姑眉尾一抬,了然于胸:“奴婢明白了,倒是太后,还是安心养好身子,可千万别让侯夫人再白费了心思。”太后深吸一口气:“那孩子,聪明伶俐,想来也知道此番去洪达郡会遇到危险,才急着写下这么多东西。” “不管怎么说,奴婢瞧着,侯夫人待太后娘娘很是真心。”春姑姑对童初颜赞不绝口。 就冲着童初颜明明知道汤里有毒,却又不好直接言说,还是选择自己喝下去这个举动。 便能知道,童初颜比宫中的许多人,都好太多了! “派些人,一路盯着吧。”太后抓起那厚厚一沓的治疗计划,叹息着吩咐。 “是。”春姑姑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 这边,童初颜坐上马车,看着弯月哭得双眼红肿,只觉得无奈。 等军队启程,她特地等了一会才掀开车帘往回看,却见弯月还站在城门口,哭得肩膀一耸一耸,不愿回去。 童初颜失笑,又摆了摆手,才乖乖转回来躺下。 也幸好连景濯的马车够大,一个人歪在一边,完全够她歇的。 马车一晃一晃,倒是好睡。 迷迷糊糊间,车帘晃动,能透过光影看见的十来个银甲军卫。 “不是说带着军队出发吗?”童初颜有些没力气,说话的时候,也越发虚弱。 连景濯皱眉:“想睡就睡,恐怕也就只有今日才是安稳的。” 童初颜一愣,只有今日? 她也没追问,反正,就算问了这人也不会说。 只是半梦半醒的,心下总是不安,困极了,却也怎么都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景濯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大军不可入京,连家军驻扎在百里开外,两日后才能汇合。” 童初颜睁开眼睛,回头看向他。 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连景濯身份很紧要,不仅被连贵妃视为自己人,太子那边也如此想。 谁还会吃饱了没事干,来暗杀连景濯呢? 事实证明…… 一路紧赶慢赶的到了驿站,童初颜都觉得自己已经快散架了。 由于身边也没个丫鬟伺候,只能是连景濯亲自把她扶了下来。 “不带丫鬟,便只能给旁人添麻烦。”连景濯淡声讽刺。 童初颜哼了一声:“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落到这般下场!” 连景濯果然闭嘴。 这驿站不大,又位于林中,只有掌柜一家四五口负责招待。 瞧着都还面善。 大家也都已经累了一路,才刚到,又已经入夜不必赶路,便也各自坐下,让店家泡了茶来。 说实在话,童初颜第一次正经八百地离京,也不像上次那样急着回去,便也难得好奇地四处打量,连精神都好了不少。 虽然说,林中与前世的山林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就是山更青,花更香。 鸟儿也多,飞来飞去的,像是在迎接他们似的。 “走了!”连景濯冷声提醒。 要不是看在童初颜中毒未愈的面子上,他都恨不得直接把人丢下算了! 童初颜撇撇嘴,只能收回目光走进门。 可是这茶叶的味道…… “别喝!” 她大声喊,却已经晚了! 大家端着碗,累了一路,早已经喝了个干净。 在她大声喊出来之后,大家也都眼巴巴地望向她,表情怪异。 她眼角撇过去,瞧着店家几人身子紧绷,状态有些不对。 都已经喝了,若是此时拆穿,只怕讨不到好。 “你们主子都还没坐下喝茶呢!”童初颜用力抓紧连景濯的手腕,表面一派骄横:“本夫人也还没喝,你们就这般着急,真是不懂规矩!” 连景濯一怔,当然知道童初颜忽然这般反常,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一旁,千舟也转了转眼珠子,道:“夫人息怒,厢房已经备好,还请侯爷和夫人先去休息。” “嗯!”童初颜趾高气扬的,故意抓着连景濯冲在前头。 趁着走路的间隙,靠近他的肩头。 他也懂事,自己附耳过来。 “茶水中加了一味草药,那药有安眠的功效,要小心了!”童初颜悄声说道。 连景濯疑惑:“只是安眠?” “嗯。”童初颜悄悄回眸,余光瞟到店家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冷笑道:“这个用量,少说能睡到明日半夜!” 第110章 险象环生 不是童初颜吹嘘。 也就是她前世孰知草药。 可这个药呢,本身气味只是好闻,恰好又和茶叶和在一起,闻之只会觉得茶香新奇,并不会起疑心。 若她不在,今天晚上,连景濯肯定也要中招! 千舟在另一侧扶着连景濯,对童初颜说的话,已经有些心惊。 只是此时也不好多问,硬生生憋到三人进了院中的客房,关上门窗,才敢接着追问。 “夫人莫不是说笑的吧?”千舟的脸色都变了:“能安眠的茶?这……大家都喝了,只有咱们三人没喝下,又该如何是好?” 连景濯亦知道兹事体大:“你有没有法子?” 童初颜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本来是想带些药材出门的,可是出发这么急,就是想带也带不了。” “施针?”连景濯询问。 “大哥,你开玩笑?”童初颜一记眼刀飞在连景濯的脸上:“且不说我现在身子不好,就算我精力旺盛,一个个扎针解除药性,一样要忙到明天晚上!” 她只有一个人,一副银针! 这种喝了药的疲惫,不是一夜未睡的疲惫。 怎么可能扎一针就好? “那……”千舟越发焦急:“那该如何是好?在此处设伏,必然不止店家这几个,恐怕周围的林子里还有不少埋伏!” 能打的就剩下他一个,侯爷眼疾,夫人叮嘱过绝对不能随便动手。 另则,夫人也病着,连逃跑都难,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连景濯却微微直起了身子…… 童初颜顿感不妙,二话不说抓住连景濯的胳膊:“你该不会是想让千舟带着你跑,然后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吧?” 连景濯挑眉,没说话。 靠,猜对了! 没良心的狗男人,就知道他在宫里装着在意,只是为了表演给太后和皇上看的! 半晌过去,连景濯蹙了蹙眉:“你找个容身之处,我和千舟离开,便能引开追兵。” 童初颜不屑:“你拉倒吧!这才刚离开京城,非要说起来,不管是太子,还是大皇子,都没有杀害你的理由,倒是我,从来都是众矢之的,只怕就是冲着我来的!” 连景濯一僵,现在,童初颜连他和两大势力之间的关系,也已经摸清了? 倒是自己的小觑了她! “不是宫中人。”连景濯拧眉:“他们不蠢,此时追杀,只会暴露。” 这回,轮到童初颜愣住。 这么说来,还是冲着连景濯来的? 会是谁? 按照书中的剧情,除了后期,连景濯这个大男主暴露了阵营,彻底和宫尧、宫慎怀那一党撕破脸皮,惹来过几次追杀以外。 其余的时候,他基本都是安然无恙的。 怎么这次,并非宫尧出行,而是换成了他,就又引来埋伏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童初颜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只有两个办法。” 她认真无比地看着千舟:“我是不知道何人要对我们下手,也不知道对方要杀了我们的决心有多大,具体怎么选,只能由你们来定夺!” “要么,千舟你找个借口离开,快马加鞭,把药材买回来,熬好之后给大家喝下,解了毒也就好办了。” “再要么,把他们留下,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咱们跑!” 听到童初颜这么分析,千舟欲言又止。 哪一种,都不是最好! 也只能看向连景濯。 连景濯沉吟一会,低声道:“去买药!” “属下不能离开!”千舟心急如焚:“若属下离开,便只剩下侯爷和夫人,若有不测,岂不是……” 这里是荒郊野外,要找个有药铺的地方,来回起码都要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会发生什么,实在是不好估计啊! “听命行事。”连景濯很坚持。 童初颜倒是有些佩服他了。 其实说能藏起来,实际上,却根本就无处可藏。 驿站中不止店家那几个,一定还有别人。 而且那些人,多半就藏在四周的林中。 若他们三个自己跑,剩下的人无力抵抗,只能等死。若不跑,就是一起等死。 确实难办! 连景濯不愧为爱兵如子,自己能跑的,却不甘心就这样撇下大家。 “那我开个方子。”童初颜也不含糊,洋洋洒洒写下药方,顺道多写了些常见的解毒药材。 弄回来以后,若是能再平安上路,那她自己碾了做成药丸,也更方便。 千舟接过药方,却迟迟不肯走。 童初颜叹气:“别耽搁了,趁着天还没黑,你赶紧去,说不定,对方也怕咱们多带了人,想等夜深再动手!” “去吧。”连景濯也道。 千舟极是不愿,想了想,咬牙冲了出去。 可没多时又抱了硬邦邦的包袱回来,摊开一看,里面是两个小巧的弓弩,还有一小堆的箭矢,和两把匕首。 “夫人拿着防身!”千舟拱了拱手:“属下也牵了一匹马绑在路边,若有不测,还请夫人速速带着侯爷离开!属下一定快去快回!” “好,若我们走了,我会沿途给你留记号!”童初颜点头答应下来。 千舟深吸一口气,这才终于抓着药方离去。 而他这么一叮嘱,倒是给童初颜提了个醒。 想了想,她拿出了针包,给自己施针提神。 这次的事情一定不简单,体力和精神都是必须的,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然后就是搜罗了一些银两和干粮,能带在身上的都带上,带不上的,就挂在连景濯的身上! 最后,溜出去确定了一下马匹的位置,也看了看周遭的情况。 站在大堂里,还能闻到后厨正在开火的饭菜香味。 而那些亲卫,都已经回房歇息了。 她过去看了看,全部睡熟,怎么掐、捏,都不醒! 该死的,一会到了饭点,这里的人就能确定大家都睡着没有。 若雷打不动,岂不就能动手了? 童初颜心慌起来,越发认定即将大祸临头! 可最大的难题在于,这些无辜的亲卫们该怎么办? 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啊! 倒是想藏,她一没力气二没地方,又能怎么样? 第111章 反过来埋伏 浑身都摸索了个遍,能用的,只有针包…… 银针? 童初颜目光一凝,已经有了办法! 等到她回到客房的时候,厨房已经开始出菜了。 她不再迟疑,抓着弩箭,拽上连景濯,猫着腰就要溜出去。 连景濯心下一沉,反过来抓住她:“你做什么?” “现在不走,就走不掉了!”童初颜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悄声解释道:“你的亲卫们,我方才已经施针,半个时辰之内气息微弱,瞧着像是死了,应该能逃过一劫!” “假死?”连景濯眉心一跳。 才一针下去,也能有如此效果? 那上一次,童初颜当街吃喝却中毒,该不会也是她自己…… “走了!” 不等他细想,童初颜已经大力拽过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往马匹的地方靠。 那些人正端着餐盘,敲其余客房的门。 “官爷,晚饭备好了!” “乡间东西不多,膳食粗陋,还请诸位官爷莫要嫌弃!” 他们都站在门口大喊,可就像他们预料之中的那样,根本就不会有人应声。 趁着这个机会,童初颜赶紧拉着连景濯冲到大堂,还没等走出去,却又听见后厨传来脚步声,只好躲进了柜台下面。 却听这两个人也朝后院的客房走去。 正要走,又听到后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怎么都没气了?谁还下了毒?” “这可是朝廷的人,随身都带着银针验毒,咱们只放了药草啊!” “管它的,死了就死了,先去看看那位眼瞎侯爷,若也死了,正好交差!” 听到他们的交谈,童初颜心下庆幸。 如此一来,连景濯的属下们总该能保住小命了吧? 连景濯却已经果断拉着她飞身冲出,抽出匕首砍断绳索,拎着童初颜上来就走! 童初颜还没反应过来,却也不敢叫出声,更顾不上自己究竟坐不坐得稳。 总之死死抱着连景濯的腰,半分都不敢松! 可恨马上颠簸,龇牙咧嘴的,竟吃了一嘴的土! “你……” 童初颜张口说不出来话,只能依稀看见,连景濯眼睛上面的布条,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他扯掉了。 也好,反正此时是夜间,深山老林,也没什么刺眼的光亮,总好过一切靠她。 毕竟,她在逃生这方面,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追!” “在前面!” “都给我追!务必把他们二人拿下!” 听到后面传来的大吼声。 童初颜心下一紧:“追上来了,该怎么办?” 连景濯拉紧缰绳,马儿猛然转向,带着他们两个一头扎进林中。 “弩!”连景濯沉声道。 “哦!”童初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先是咬牙调整好了姿势,才腾出手来摸过肩头的包袱。 可是把弩拿出来,她却有些傻眼。 怎么用来着? 正要问,身后喊打喊杀的声音却越发近了。 回头一看,那些人竟弃马追进林中,抓着大刀冲上来就要砍! 该死的,这林中路窄杂草多,骑马根本就跑不快! 连景濯没好气道:“愣着做什么?射箭!” “我不会!”童初颜恼羞成怒地低吼。 她要是会,至于磨蹭这么久吗? 连景濯咬牙:“没用!” 若是换成于问凝,光凭她一个,就能直接杀出去!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驭马跳过一个浅坑,专挑难行的地方走。 趁着追兵的速度被短暂耽搁,回身抓着童初颜的手,手把手地示范该怎么放箭,随后对准一名追兵,果断射出! 噗! 那追兵方才还生龙活虎,瞬间就被利剑刺中,而后一顿,绵软无力地倒了下去…… 童初颜抖了抖。 她杀人了! 连景濯感觉到了,正要呵斥两句,可童初颜动作更快,连发数箭,凌厉射出! 准头是不大,却都是冲着他们的胸口和脖子去的。 呵,倒是机灵! 连景濯扯下腰带,圈住童初颜的腰,和自己牢牢绑在一起。 而后驭马专心赶路! 童初颜准头不大,幸而军中兵器威力不小,误打误撞的也除掉了几个。 追兵的速度明显慢下,可他们却在林中漫无目的地穿行,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儿。 “这时候,千舟应该回驿站了。”童初颜抬头看了看月光,又回头看了看明显被拉后的那些追兵。 连景濯速度不减,照旧驭马不断深入。 “没留记号。”她又提醒。 “千舟擅追踪。”连景濯低声答了一句。 “那便好。”童初颜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藏着,好好藏着。 等到千舟带着药回去,应该就能发现,那些亲卫的气息已经恢复。 熬药喝下,就能醒来。 再顺着踪迹找到他们,自然就能得救了。 可就在童初颜想靠着连景濯喘口气的时候,他却停在了一处山洞前。 “在这里藏着?”童初颜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拽下马,回头看了看没什么动静的来时方向。 现在没追上来,不代表一直追不上来。 他们呆在山洞里,立刻就能被发现。 连景濯深吸一口气,像是有些心累。 “我们对山林并不熟悉,逃命并非长久之法。”连景濯摸了摸包袱里的短箭,约莫还有三四十支,沉声道:“咱们埋伏。” 童初颜迟疑:“可你的眼睛……” 本身就还没恢复,再加上夜深,更看不见。 连景濯抿唇:“你来。” “……” 童初颜忍不住泄气,对,老娘可厉害了! 传说中的百步穿杨! 不过,好歹连景濯久征沙场,作战经验丰富,听他的,总比自己四处乱闯更强。 连景濯没有松开腰带,不管他往哪儿,童初颜都只能举着弩,任由自己被拖着走。 无奈荒山野岭,连景濯的眼神又不好,未免走散,也只好这样忍着。 腰上那么刺痛,肯定都磨破皮了! 该死的,以后,可千万别让她逮着机会! 连景濯也不愧是一代战神,不过稍稍看了几眼,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他带着童初颜,猫在了一个土堆后面。 背后还有几颗茂密的大树,就是白天,也一样不容易发现。 第112章 都不堪托付 童初颜不免有些紧张。 说是埋伏。 可实际上,就是要杀人! “你好像很怕。”连景濯直言挑破。 童初颜敛眉:“我是大夫,天职是救人,如今却要取人性命……倒不是怕,是不忍。” “不忍?”连景濯偏头看着她。 微弱的朦胧月光下,只能看到她带着淡淡愁绪的侧颜。 “先前在马上,可没看你不忍。” 知道连景濯是故意取笑自己。 童初颜撇撇嘴,已经上好了短箭,认认真真地盯着前方。 “那是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还有千舟,还有你的护卫。”她苦笑一瞬:“弱肉强食的世界,我是不知道旁人,可我无辜,我得保着我自己。” 连景濯的眸子瞬时冷淡下来。 刚想着,她也算有点长进。 没想到为的居然是这些。 “你也不用瞧不起。”童初颜一样很不屑:“我若不保着自己,难道还能指望旁人保护我么?” 连景濯把腰带松开了些许,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所以,你拼命讨好太后。” “太后可比你对我好多了。”她切了一声。 “哈!”连景濯却只想笑:“宫中之人,无一单纯,太后当年能保着皇上一路坐上皇位,若非这些年来身子不好,又怎会安然养着身子,再不问俗事?” 说起这些,童初颜的脸色变了变。 也是,如今的太后,好歹也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呢。 定然不简单的。 不过,无所谓。 各取所需嘛。 只要她不作死,太后还不至于容不下她。 “那这一次,有人给太后下毒,是……”她猜测着:“是皇后?” 连景濯又看了她一眼,倒也没瞒着:“嗯。” 童初颜敛眉:“她下毒害太后,是算准了我在,我会全力以赴?” “此事只有两个结果。”连景濯低声道:“你中毒,太后大怒,连贵妃被牵连,宫慎怀失宠,丹书铁券落于你手。” “那万一是太后中毒呢?”童初颜蹙眉道:“我没有开玩笑,这次的毒很厉害,我不认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所以我才好得那么慢,若真是太后中毒,那……” 连景濯低笑,像是在笑童初颜的无知:“太后日益健朗,你以为,宫中还能是皇后的一言堂?” 童初颜愣住。 怎么,被她慢慢治好,慢慢恢复了许多的太后,竟也会挡住许多人的路? 正聊着,连景濯忽然严肃起来:“来人了!” 童初颜赶紧压低身子,看向另一边的密林后面,果然窜出了几个黑影!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好弩箭的方向,等着那人再近些…… 连景濯却握住她的手,不让现在射出。 这些人追得急,也没带火把,此时又是扎堆,找不到他们,他们也同样找不准人。 童初颜有些迟疑,只是耐心等着连景濯的指示。 终于,这些人都发现了马,也发现了山洞! 相互之间打着手势,正要全体摸进去。 借着这个时间,童初颜也依稀看清了,大概十一二人。 连景濯已经蹲起来了,像是打算随时换个地方藏身。 童初颜有样学样,也跟着半蹲起来,而后一手抓着一张弩,瞄准落后在外,还没来得及进去的追兵。 他们的动作很慢。 自己一定可以的! 她屏息凝神,右手果断扣动机关! 嗖—— 噗! 啪嗒! 倒了一个! 另外一人飞速转身,正在寻找同伴的身影,紧接着又是一箭飞射而去…… 啪嗒! 再倒一个。 连景濯立即抓着她往旁边移了移。 她则飞速再装好了箭矢,一动不动地瞄准洞口…… “嗤!” 绑在洞外的马儿低鸣了一声。 这个动静,已经惊动山洞里面,一人紧跟着冲了出来。 童初颜心下一紧,下意识地一剑射出。 可惜只射中那人的侧腰,没能一箭毙命! “在外面!” 都不等童初颜补刀,那人便大声喊了起来。 眼看着剩余的八九个人齐齐冲出,童初颜到底不够有经验,一时已经有些手忙脚乱。 连景濯赶紧抓着她往后方撤了几步,趁着来人还没有追上,躲在一颗树后。 同时抢过她手上一张弩,冲着人群射出一箭。 又是一人倒下! “他们来得太快,等再杀两个,咱们都要死了!”童初颜急急忙忙地再射一箭,却只扑了个空。 连景濯也知道事态紧急,只好扯着她一路超前狂奔。 童初颜只恨自己准头不够,一路被迫让连景濯拽着往前冲,别说回头击退两个追兵,就是走稳当些都难! “别管后面了,走!”连景濯当机立断,搂过童初颜的腰,加快速度。 “你不能运功的,忘了吗?”童初颜咬牙切齿:“若再乱来,你的眼睛就更别想要了!” 连景濯脸黑。 虽然谁也看不见…… 可此时不运动,丢掉的就是性命了! 对方足有七八个,连景濯又不能运功,想打也没法子! 更何况,身边还有童初颜这么个小废物! 童初颜感觉到了连景濯明显的嫌弃。 该不会又嫌她碍眼,又想抛下她吧? 也是,现在丢下她,说不定还能拖住追兵的脚步。 连景濯可不就有了逃生的时机? 她想着,若是真被抛下了,就死命按住自己的穴位,装作摔倒,也来一招假死! 就算追兵补刀,可只要不砍了她的头,总能留有一线生机。 她捏紧拳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下一瞬,腰间忽然就是一松。 靠,真要扔下她? 尚来不及问,连景濯又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把她甩了回去! 可…… 她并没有被扔进追兵之中。 而是被远远的,扔到了追兵的后面! 再回头,那些追兵已经齐齐砍向了连景濯! “前方有马,走!”连景濯大吼。 与此同时,他已经抓着匕首,毫无畏惧地迎击上去! “你……” “走!” 连景濯无暇顾及她,却仍是大喊。 童初颜怔了又怔,咬牙冲着山洞的方向狂奔。 听到动静,连景濯有一瞬间的苦笑。 枉费他把生路都留给了她,只可惜…… 第113章 惊险逃生 连景濯苦笑。 也罢,都是不堪托付的。 可就算只剩下他一个人,也不一定真的杀不出去! 之前也就是顾及眼睛,才束手束脚,不敢动用功力。 如今命悬一线,还在意那些做什么? 或许是想开了,攻势愈发迅猛。 区区七八个罢了,转眼便被他杀去一半! 最后几个,照样得死! 嗖—— 一支短箭飞射过来。 身侧正要砍他的一人,瞬息毙命。 她没走? 才想着,童初颜的声音就跟着马蹄声响骤然接近:“你不准打了,给我上马!” 嗖! 又是一箭,又是一人。 连景濯一阵恍惚,看着骑在马上的人儿愈来愈近,眼前却越发模糊。 知道就要看不见了,愣是强撑着,再夺过大刀,杀了最后两人! 而后,马儿欺近身前。 马上的人弯下身子,要伸手够着自己。 可他的眼里,却彻底陷入黑暗…… 啪! 手腕被牢牢拽住。 他心头一动,抬手摸到马鞍,借力一起,稳稳落于马上。 童初颜看到了他上马之前,又明显变呆滞的瞳孔,咬牙怒道:“跟你说了不要运功,你逞什么英雄?” 连景濯搂着她的腰,身子一阵阵乏力,干脆靠了上去,低声问道:“做什么又回来?” “不回来,看你死啊?”她没好气地很:“现在好了,你看不见了吧?也没力气了吧?接下来数月,你要当彻头彻尾的废物了!” “比你强些。”连景濯微微抬唇,在她耳边低嗤:“小废物!” 童初颜喉咙里一噎,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嘴硬? 可真行! “我懒得在这个时候跟你争辩,方才我去牵马,瞧着远处似有火光,大喊大叫的,应该不是千舟他们。”她眉心紧皱,越想越觉得心惊。 深更半夜的,又在完全不熟悉的密林之中。 身后不止有死人,还有追兵…… 短箭已经用地差不多了,连景濯不仅再次失去视力,连力气也没了。 若当真还有人追上来,那他们两个,便只剩下等死的份! 连景濯圈着童初颜的腰,闻言也知道情势不好,不免问道:“既然知道有追兵,为何不逃?” 让她走,是自己的本意。 她回来,自己也是真的高兴。 总算是没有就这样被冷心冷情地抛下。 童初颜叹气:“我也想给自己一巴掌,刚才就应该头也不回地往另一边走!” 连景濯一怔,缓缓松手。 “你抱紧点!”童初颜却忽然抓着他的手掌不肯松:“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而且我骑马也没有你那般纯熟,你若松手掉了下去,那该如何是好?” 只是在斗嘴? 连景濯愣了又愣,有这样斗嘴的? 莫不是假借斗嘴之名,说了一堆的真心话? 顿了一会,连景濯顺着童初颜的手抓住缰绳:“你指路,遇到马匹过不去的斜坡或河流,便让我停下,咱们下马,过去藏身。” “嗯。”童初颜点点头,神经一直紧绷着。 黑夜里,若再遇到敌人,她既瞧不见对方身上有什么致命之处,又没有千舟那样的高手在身边帮忙,还是正经些,才有可能保住这条小命! “前面好像是个断崖!”童初颜心底一沉,连忙勒紧缰绳。 是走出了林子,可怎么偏生就是个悬崖呢? 再回头看,隐隐火光逐渐接近,只怕…… “怎么办?”她回头。 连景濯搂着她下马,缓缓上前,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半晌才道:“风不大,底下定当有坡有路,你细找找。” 童初颜多走了几步,可见度虽然不高,却果真看到了不怎么陡峭的斜坡。 只是因为在夜间,所以才觉得底下是万丈深渊! “有路,我们下去?”童初颜回来牵着他。 连景濯紧紧反握住童初颜的手,方才她没说话,他还以为…… “你该不会又以为,我要丢下你吧?”童初颜撇嘴,不是感觉不到他的紧张。 “你诡计多端,我是担心你把我推下去。”连景濯一本正经。 童初颜满脑袋的问号,这人真是! 不过…… “好主意啊,你要是死在外面,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继承你的家业,从此就是个没有男人管,还被太后皇上各种心疼的富裕小寡妇了!” 她怎么就没有早早地想到这一招呢? 连景濯脸黑:“你以为,我死了你还能活?” 童初颜一边带着他往下走,一边在嘴上道:“怎么不能活?你是半路遇到埋伏,又不是被我所害!” “连家家训,夫君战死,妻妾殉葬!” 得! 本来童初颜说那话,只是为了吓唬吓唬连景濯,也好让他以后少给自己甩脸子。 可没想到,连景濯这个嘴欠的,居然还想让自己给他殉葬? 现在,是真恨不能把人推下山崖了! “等等!”连景濯却忽然一顿,扯着童初颜就要转身回去。 “做什么?”童初颜力气不够大,只能被拽着走。 本以为是他觉得这里不安全,还要上马接着走,却没想到他拿出匕首,狠狠扎进了马儿的脖子! “你做什么?”童初颜完全没料到这一步,想拦也来不及了。 而马儿受惊,惊叫一声,奋力朝着另外一边狂奔而去! 这匹马带着他们一路前行,救了他们好几次,何苦非要除掉不可? “走了!”连景濯再去抓童初颜的手,却被童初颜用力甩开。 童初颜痛恨道:“过河拆桥,你果然还是你!” 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扯着他的衣袖直直冲下山,动作比之前粗鲁了不知多少倍。 连景濯本来还想说几句,察觉到她的不耐烦,心下也是烦闷,加之浑身乏力,干脆也不说了。 只是实在太暗,又因为是山崖。 除了刚下来的那一小段路,再接下来,两个人几乎是一边摸一边走的。 甚至有几次,都差点踩空掉落下去! “前面有一块地方黑黝黝的,或许是个山洞。”童初颜盯着前方,有些不大确定地说道。 恰在此时,头顶忽然亮起了火光! 第114章 误打误撞 童初颜暗叫不好,赶紧抓着连景濯紧贴着崖壁。 悄悄抬头一看,都是火把的光亮,正在上方来回搜寻。 只要一下来,那他们可就…… “大哥,他们只有两个,却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想来不好对付!” “这还用你说?只是苦寻不到踪迹,老子也恨!” “会不会从这里下山了?” “呵,这下面根本就没路,而且底下的密林不止有尖利山石,更时常有野兽出没,若真从这儿下去了,那可真是自找死路!” “可跟着踪迹前来,确实是在此处丢了踪迹啊!” “方才还听到马儿鸣啼,此时也不见了!” “大哥,那边有血!” “受伤了?跑不了多远,跟着血迹追!” 火光转瞬隐去,人声也消失无踪。 走了! 童初颜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多看了旁边的连景濯一眼。 所以方才…… 连景濯挑了挑眉:“军中马匹训练有素,若不曾受伤,会在原处苦等。” “哦,那是我错怪你了。”童初颜抿了抿唇,拉着他继续超前走。 先前追兵赶来,接着火光,倒是看清了前面。 确实没路了。 可也确确实实有个崖洞! “这里有个半米左右的坎,你抓着我的手,步子跨大一些,小心掉下去!” 童初颜先跨了过去,扫了一眼黑漆漆的崖洞内部。 虽然看不清,但也安安静静的,应该没有野兽,也还干燥。 今晚藏身,是够用了的! 正想着,连景濯已经一大步跟了过来。 由于能供于站立的地方实在过于狭小,童初颜也还没有做好要进入山洞的准备,退后一步,更是万丈深渊…… 她深怕自己被挤得反倒掉下去,唯有下意识地往前扑。 而连景濯早想得到此处惊险,又因着看不见,便只求每一步都站得稳当…… 这一下,他便正好稳稳接住! 只是这样亲密的拥抱,两人穷其一生,都从未有过。 一时之间,两个人就都齐齐僵在那儿了…… 哗! 山洞里忽然传出异响,吓得童初颜浑身一缩。 连景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想的,只是紧紧把她护在怀中,还脱口而出:“别怕!” 气氛越发尴尬…… 越发多异响传来,一个加一个的小黑影飞出去。 “只是蝙蝠。”连景濯拍了拍童初颜的后脑勺。 童初颜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逃生路上,会忽然变成这样? 连景濯这么呵护自己? 呵护? 认真的? 这人莫不是受了伤,然后就烧坏脑子了吧? 把自己当成于问凝了? 还是说,他知道自己眼瞎,没法自己逃离险境,所以才拼命地示好? 目的,就是让自己心软! 就是死,也舍不得抛下他! 没错,肯定就是这样。 两种可能,都一定是真的! 哼,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进山洞了!”童初颜冷淡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带着他走进山洞。 站稳了之后,也不敢过于深入。 她接下绑在连景濯肩头的包袱,摸到了火折子。 嗤…… 点燃一看,崖洞并不深,一眼就可见底。 深处还有几只未曾飞出去的小蝙蝠,一见到亮光,全都扑腾着冲了出去。 这个洞,应该是天然形成,干燥不潮湿,果真适合藏身。 童初颜拉着连景濯走到角落:“你先坐下,这里没有柴,生不了火,歇一歇,吃些干粮,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有柴,也不能生火。”连景濯眉头紧皱:“夜里生火有光,白日生火有烟,都会引来追兵。” “你倒是懂。”童初颜取下包袱放在脚边,吹灭了火折子。 最后一丝光也没有了。 她在距离连景濯半米的地方坐下,在包袱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两个饼子。 “吃一个吧,虽然没水,好歹保存体力。” 接过饼子之后,连景濯回忆起了事发之前,童初颜就在驿站里各种搜罗。 没记错的话,她是不是还揣了许多银子? “你很爱钱?”连景濯忍不住问。 童初颜一愣:“谁跟钱过不去啊?你不爱金银吗?” 连景濯抿了抿唇,刚想说的,侯府不存在亏了她,她又凉凉开口:“你放心,我现在真的只爱财!” “为何?” “很难想吗?”童初颜低笑一声:“从前喜欢你,鬼门关走了多少遭?如今爱财,好歹能自己赚,靠谱!” 喜欢他的是原主,自己只想要钱财。 还是那句话,她可等着恢复自由身的那一天呢! 连景濯忽然没了胃口:“所以你如今,是故意不再喜欢我了?” 童初颜张了张口,一句‘我本来就没喜欢过你’堵在喉咙口。 原主的爱,那可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 还是不要打自己脸了。 “就是想开了呗。”童初颜语气淡淡的:“我知道你惦记着旁人,我也不去惦记你,只是现在,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先一起渡过难关,旁的就等以后再打算吧。” 主要是,她发现自己在侯夫人这个位置上待得越久,危险就越来越大。 还是赶紧把位置让出去,免得哪天当真小命呜呼! “对了,我给你探探脉。”童初颜伸手,半天也没等到连景濯把手递过来。 去摸索,他也抗拒地很,死活不肯好好把脉。 “你做什么?”童初颜觉得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使什么小性子? 连景濯抿紧唇线没有言语,还是执拗地用力,不肯配合。 “你当真不要这双眼睛了?”童初颜加大了音量:“你妄自运功,此时定然经脉受阻,难道好受吗?” 也不知究竟是被凶巴巴的语气镇住的,还是被童初颜大力拉扯的决心打动。 总之,连景濯乖乖伸手了。 童初颜暗暗翻了个白眼,要是还不听话,她可就又要把‘于问凝’这三个大字搬出来了! 不过也是万幸,此次运功,虽然经脉再行堵塞,倒也不难解决。 之前就疏通地差不多了,这次误打误撞,反而还把藏于血管经脉深处的淤血都逼了出来。 再来一次鬼门十三针,估计就能大好! 第115章 一病不起 童初颜从袖口里摸出针包。 很好,知道一路上肯定有用,所以她带了两套银针。 只是深夜看不见…… 她暗自沉吟,思索着此时施针的成功概率。 看不见,是有些风险。 可连景濯的身子也不能拖着。 这是大好的机会,若就此成了,那也就成了! 她下定决心,左不过是累些,不打紧。 “你脱衣服平躺,我要给你施针!” 连景濯心下一跳:“现在?” 便是自己看不见,也知道这是深夜的山洞。 又没有烛火,如何施针? “你相信我。”童初颜拿出火折子,吹亮以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行针非常熟练,用火折子找找穴位而已,一定可以的!” 连景濯觉着不妥,可她这次明显更有信心。 那便试试。 “你把衣服脱了就给我,我帮你垫上。”童初颜伸出手。 不出一会,她便用衣服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垫被。 总比没有强! 更万幸的在于,这个世界还没有多少病菌。 把银针放在火折子上燎一燎就能下针,不至于动不动就感染。 只是夜间施针,远比想象中更艰难。 尤其是逃命一晚上,神经紧张,适才才松懈下来。 此时看不大清,要耗费的精力就更多。 不知不觉间,她都察觉到自己身子发烫了。 似乎有些发烧? 算了,这种时候,能保住命就是万幸。 回头和千舟汇合,自然就有药吃,便也不怕什么了…… 这一施针,就是一整晚。 天亮以后,能看见了。 童初颜顿感轻松许多。 起针下针越发的得心应手。 而鬼门十三针也并不简单,连景濯运功之后虚耗过多,早已陷入昏睡。 好不容易收了针…… 童初颜见他这么躺着,山中清晨风露也重,实在没力气再扯出他身下的衣服,只好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他盖上。 还得找些水来,不然渴也要渴死了。 从山洞探头往外一看,底下就有水源。 索性也不高,只是崖壁陡峭,需要万分小心 。 她前世没少跟着师父师兄上山采药,此时还算得心应手。 先是自己喝了个饱,想法子用匕首一点一点地割了半根竹子下来,分成竹筒,装了水,分成几趟送上去。 一通忙活下来,都要日上三竿了。 她实在累得很,浑身软绵绵地没有半分力气。 再检查了连景濯的脉象,料定他清醒以后估计就能大好,胡乱啃了几口饼子,沉沉睡去…… 这一睡,她只觉得喉咙里火烧火燎。 依稀记得,似乎有人给自己喂水。 中途也醒过几次。 前面两次还能看到连景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后面几次,但凡睁眼,身边空无一人。 有白天,也有夜里,不知今夕是何年…… 但连景濯那个狗东西,指定是抛下自己,一个人跑了! 白眼狼! 可千万别让她熬过去! 否则的话,她一定会把承恩侯府搅个天翻地覆! …… “娘子?娘子?” 童初颜吃力地眯开眼睛,瞧着眼前一个有些苍老的妇人。 “娘子总算是醒了?”妇人长舒一口气:“娘子,你这睡得也太吓人了,怎么也得起来吃些东西才妥当啊!” “这是何处?”童初颜问出声。 本想坐起来看看,可身上居然跟散架了似的。 不仅没力气,还特别疼! 还有,她不是在山洞之中吗? 这样也能被乡民捡回去? “娘子先歇着,总之醒了就好!”妇人笑呵呵的,转头扯这个大嗓门高喊:“翠丫头,快去告诉那位公子,就说他娘子可算是醒了!” “公子?”童初颜歪在炕上,能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也是呆滞的。 她知道。 自己受伤几次,着凉几次,累垮几次,再加上中毒几次…… 这副本就不怎么强健的身子,便是有自己医治,也是伤了些根本的。 妇人已经端了个碗来,闻着是米汤。 她扶起童初颜,动作粗犷又带着十足的耐心。 童初颜也知道,唯有保持体力,才能赶紧好起来,乖乖配合着咽下去。 “娘子的夫君呀,可是咱乡下人见过最俊美的人了!”妇人呵呵笑着:“虽然眼睛好像有疾,不大看得清,不过一瞧就是个贵公子的模样!” 说着,妇人忽然叹了一口气:“要说娘子虽然身子不好,可这福气确实咱们拍马也赶不上的!公子看不见,也不知是怎么背着你一路到了咱们这儿,求着让救救他的夫人,可是真心!” 听了这话,童初颜呼吸一滞。 是连景濯一路把自己背过来的? 他的眼睛还没恢复? 那,又是怎么从山洞里把她带出来的? “初颜?” 连景濯猛冲了进来。 他脸上还蒙着一条布,像是从衣角撕下来的。 由于对农户家的地形不熟悉,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 “我在这儿。”童初颜伸手。 等到他一近前来,轻轻握住。 可他一抓着手,便紧张万分地扑了来,摸索着去捧童初颜的脸,像是后怕,吓坏了似的。 妇人见状,偷笑着就走了出去。 “你怎么了?”童初颜只觉得不自在,一个劲地想往后躲。 连景濯却不让,忽然就把她用力抱在怀中。 天知道,当他在山洞里醒来,喊了半天也听不到人理会自己。 再四处摸索,才发现童初颜倒在角落里,浑身冰凉,鼻息微弱的时候,他有多慌! 后来苦等了一日,不见她醒来,更不见她好! 他只能用笨拙的方法,逼着她喝水,逼着她咽下一两口饼子。 可他……是个瞎子! 他没办法生火,没法子寻找水源。 山洞里那些装了水的竹筒,转眼就耗光了。 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便只能摸出山洞,一步一步地丈量身处何处。 想尽办法摸索出一条出林子的路线。 一路上,还不敢暴露行踪,听到些动静就要躲…… 他也不知道此刻在何处。 亦不知此处安不安全。 只能赌,赌命,赌运气! 可他是个将军啊! 运筹帷幄,上阵杀敌,他都可以。 ‘赌’这一字,是他在战场上时,慎之又慎的东西! 第116章 她分得清感动 童初颜察觉到连景濯在发抖,一时不忍拒绝。 也没有那个力气去挣脱。 其实,如果他当真看不见,那这一路上,他吃过的苦,自己甚至都不敢想。 “我昏迷了多久?”童初颜低低地问道。 连景濯缓了缓,稍稍退开一下,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肩:“约莫,五六日。” “这么久?” 听到童初颜这惊讶的嗓音,连景濯只觉哭笑不得。 是久。 久到他以为背上的人像是快死了。 一日比一日轻,摸着都心慌。 “那这么久过去,你怎么还是看不见?”童初颜作势又要给他把脉。 连景濯却面容一冷,抓着她的手不让动。 “不治了。” “可是上次我给你施针,明明就……” “不治了!” 连景濯执拗地很。 童初颜顿了顿,他是觉着,都是因为自己非要给他施针,才会变成这幅样子? 才死活都不肯让自己给他把脉了? “千舟没找到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童初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昏昏沉沉的,像是日暮,也像是凌晨光景。 “去洪达郡汇合。”连景濯压低声音:“他找不到你我二人,又找不到我们的尸首,自然会去洪达郡。” “嗯!”童初颜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什么时候出发?” 连景濯又搂住她,大手在背后轻轻划过,瘦骨嶙峋的,令人心疼。 “明日。” 得养养。 童初颜也没什么意见。 她现在的身子状况,确实需要再休息休息。 “累了?”连景濯眉头一皱,伸手去摸枕头,让她睡下。 童初颜抬眼盯着连景濯,实在是搞不懂,他为何忽然这么…… 是因为感动了? 感动自己不顾身子,也要给他施针? 看来还是有些良心的。 可是感动和爱意,她分得清。 还不至于因为这些就动摇本心。 连景濯很不放心,躺在了她身侧,一手圈着,不肯松开。 念在这货没有抛下自己的份上,童初颜也并没有反抗。 只是睡得太久,身子乏力是一回事,却没有几分睡意。 愣是等到身边的人呼吸均匀下来,才悄悄地为他把脉…… 山洞施针,自然是有效果的。 不过是和童初颜一样,在京城时吃了不少苦头,所以恢复地慢些。 这些天又心惊波折,所以耽搁住了。 就着微弱的煤油灯,她亦能看到,连景濯身上遍布的暗伤处,已经淡了许多。 不似从前,总有些不能根治,流流连连的。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给他按按穴位,说不准,能好得更快一些。 她起身,先把炕头上剩下的半碗米汤喝了。 有了些力气,又给自己扎了两针。 提神用的,并不会有多少损耗。 随后,坐在一旁给连景濯按压穴位。 让连景濯快些好,自己也能多一分保障,累些就累些。 她只是疑惑,若京城里的人,没想着对连景濯下死手,那还会有谁,非要急不可耐地在第一个驿站动手不可? 驿站距离京城不过一天的路程。 宫尧或太子要下手,那就是摆明了的要暴露,得不偿失。 那就是…… 别处的什么人,又要杀了连景濯,又要把祸事往京城里面推,同时还能避开连家大军,所以才挑了那个地方? 她仔细回忆着书中剧情。 洪达郡那地方,宫尧去平定的。 山洪肆虐,百姓遭殃。 以狠辣手段,杀了一众佞臣,才终于制止。 途中,倒也提过一嘴,是遭到暗算了的? 好像是洪达郡周边郡县的大将,想要坐拥兵器产地自立为王,所以必须在此时杀了京中来人,才能借此大乱时机,占领洪达郡腹地? 是了! 洪达郡旁边就是铜山。 洪达郡郡守边鹏,似乎是忠心。 可铜山郡守看似归顺太子,除掉宫尧也算理所应当,却也实实在在的起了异心! 是他? 正想着,童初颜的手腕忽然被拉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倒。 “睡觉!”连景濯的声音很恼怒。 都说了不治了。 还给他按穴位做什么?童初颜无奈,想着自己也累了,便也乖乖躺着,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外侧。 连景濯索性抱着她的腰,免得她再乱来。 说实话,虽然没什么感情吧…… 但他们两个之间,似乎也确实亲密过了头。 习惯了。 童初颜也没想着挣开。 她亦想得开,自己不吃亏,扭捏个什么劲呢? 被个大帅比抱着,有什么不好? 自然,爱情是另外一回事。 要拎得清,才能不为情所困。 歇了一晚。 童初颜已经能起身了。 借了妇人的一身衣物,又洗漱过,厚着脸皮多吃了两碗,留了些两锭银子当谢礼。 不是很多,但对于妇人来说,也算有了改善生活的机缘吧。 “若有人沿途追来,问起我夫妇二人之事,还望大姐守口如瓶。”连景濯也从腰间摸出了些东西。 是几片金灿灿的金叶子! 童初颜咂舌,看不出来,连景濯出门还带私房钱呢? 妇人吓了一大跳,连连推辞:“两位不必如此客气,咱们收了娘子的银子,已是不好意思了,若再收下这些,岂不是……” “大姐收下吧,若非您施以援手,我只怕都要没命了。”童初颜弯唇一笑。 妇人愣了一下,执意不肯收:“娘子和公子不知道呢!我们乡下人家,有这么打眼的财物,反倒招祸,承受不起的东西,还是不拿的好!” 童初颜抿了抿唇,话倒也不错。 不过…… “那大姐,能否找个水壶,让我们带些水?”童初颜接了金叶子。 “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寻去!”妇人转身离开。 童初颜快步走回去,把金叶子放在枕头下。 一抬头,发现连景濯正蹙眉盯着自己。 “你能看见了?”她问。 连景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能看见了! 只是之前也不是没有恢复过视力,模糊的,清晰的,都有。 所以他才没觉得有多稀奇。 此刻见到的,也是童初颜模模糊糊的影子。 确切来说,一起来就有些能见到了! 第117章 宁安县 看到童初颜先前似乎是在努力扒饭,连景濯还暗暗笑了一会…… 原来,是又能看见了! 童初颜冲到门边,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还好。 再看连景濯,身上的黑雾几乎都消散了。 脑部的浓雾尤其淡,不出一两日就能彻底恢复! “这回,定不会再反复!”她抓起布条,给连景濯蒙上:“强光需要适应,等路过什么镇子,再给你买一条丝巾系上,能看见,也不至于强光刺伤。” “是昨夜按摩的缘故?”连景濯却并不欣喜,反而抓着她的手,满脸都是严肃。 凶巴巴的呢? 童初颜切了一声:“要不是我,你的眼睛怎么能好这么快?非要感谢的话,多给我些金银,就方才那些金叶子,越多越好!” 连景濯冷脸:“侯府库房不胜其数!” “都给我?” “做梦。” 童初颜:?? 那你说个锤子! “小气!” 切! “娘子,水来了。”妇人捧着一个半旧的水囊过来,还用衣袖用力擦了许多下,这才双手递上。 童初颜亦双手接过,闻着水里没什么异味,目光更显温和。 “大姐,睡了你家的榻,劳烦你辛苦整理了。” 说完,她也不等妇人回答,拉着连景濯的手就走。 走出几步再回头,发现这是个藏在竹林里的小院。 倒是宁静。 连景濯运气不错,没有多余的人,也就意味着不会暴露。 “眼睛还好吗?”童初颜抬头问。 不等连景濯言语,身后忽然传来妇人惊声的大叫:“娘子!公子!你们落下东西了!” 童初颜低笑,拉着连景濯飞快超前走了一段,连头也不肯回。 妇人也追了一小段路。 可她揣着金叶子,心里实在发慌,根本就追不上。 末了,也只能冲着童初颜和连景濯离开的方向遥遥一拜……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没想到,你出手还挺大方。” “她丈夫战死,是个苦命人。”连景濯声音不大,只是一直抓着她的手。 “你怎么知道?问了?” 连景濯的声音越发低了:“她丈夫,是我手下的兵。” 童初颜呆了一瞬。 难怪连景濯能带着她找到这里来…… “你待你手下的兵,一定很不错。”她笑了笑:“这次,肯定就是那位士兵指引着你过来的,否则,我也好不了!” 连景濯挑眉,忽而笑了。 或许吧。 若真如童初颜所说,人死后,英魂还在庇护着家人…… 那战场那么多生离死别,想起来倒是能好过些许。 “对了,你让她守口如瓶,是不是知道还有追兵?”童初颜面色严峻。 如果真有追兵的话,那这一路就麻烦了! “自然有。”连景濯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般棘手。 童初颜皱了皱眉:“你的眼睛,是最大的特征,幸而如今好了些,等太阳落山我们再进城,应该能避过追查!” “嗯。”连景濯点点头。 可是紧接着,童初颜却又定住了似的。 没别的,她不认路。 连景濯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只好细细教她辨明方向,找到京城所在的位置,去往正南方。 洪达郡距离京城不远,便是步行,从这里去,只需要走个三四日。 只? 童初颜眼皮子跳了跳。 身为一个现代人,去哪儿都是飞机高铁,实在没体验过这种只依靠双腿的跋山涉水…… 采药嘛,也是一车拉到山底下,再上去采。 顶多就算爬爬山? “我背你。”连景濯忽然蹲了下来。 童初颜瞪大眼睛,这…… 是正常的吗? 该不会连景濯大病一场,也被什么稀奇古怪的灵魂上身了? 连景濯没了耐心,反手一抓,背上就走。 知道童初颜身子骨弱,如今又瘦,走不动! “娇气!”连景濯嫌弃道。 童初颜不服气了:“那你倒是把我放下来,我又没让你背!” 连景濯冷哼:“你自己走,只会阻碍路程!” “你既然背了,就别说这些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逼你呢!” “怎么?你娇气不是事实?” “我身子越发羸弱,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对了,你体内的余毒可清了么?” “还没呢,不过,再多养一养,过不了多久就能好……就是得多吃点肉!” “又懒又馋,果然是你!” “啊对对对!”童初颜翻了个大白眼:“你呢,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不仅身强力壮,还神功盖世!” 连景濯低笑,难得从她嘴里听见几句好话。 童初颜接着道:“所以你这样的人,身边注定只能站着一个同样强的女子,夫妻齐心,才能其力断金!” “你弱。”连景濯好笑。 “是呀,所以我就适合那种文雅有风骨的,你呢,就适合那种英姿飒爽的!” 其实童初颜是真看得开。 如果能和连景濯处成革命友谊,她是不介意以后来个四人约会的。 反正刚穿越那天也是受了点刺激,才会导致行差踏错。 彼此之间守口如瓶,互不干涉,保持距离,让过去的事情过去,内心洒脱就行了呗! 谁还没点过去啊? 可下一秒,自己却被无情扔下…… “嘶……啊!”童初颜气急败坏地看着连景濯的背影:“你做什么?” 连景濯冷笑回头:“找你的风雅俏公子去!” “荒郊野岭的,我怎么找?”童初颜气炸。 革命友谊别想了,能和平共处就算烧了高香! 幼稚,切! 只是等吃到连景濯生火烤出来的山鸡之后,童初颜厚着脸皮改口了。 “侯爷,你还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连打猎烧烤都会!” 连景濯冷哼:“你拍什么马屁?” 童初颜笑而不语,吃得满嘴流油。 这不是眼睛就要好了,自己的态度再不好点,容易被扔下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个道理,她懂! “先前在山坡上,我好像看见下面有个小城,是何处?”她机智地转移话题。 “宁安县。”连景濯眉头紧皱:“你见到了,有守卫么?” 布条不厚,依稀能看到一点,勉强辨认出来,却看不大清。 第118章 洪达郡时疫 童初颜心下一沉:“是有,而且还不少呢!” 该不会是要捉拿他们的吧? 连景濯皱紧眉头:“慢慢吃,歇一会,天黑入城。” “好!”童初颜用力点头。 接下来,恐怕挑战不少呢! 日暮时分,连景濯领着童初颜穿过林子,也摘下了布条。 连景濯偏头,正好和童初颜视线相对。 比早上看得更清楚些了。 看她也看得更清晰了。 穿着村妇的衣服,大了两圈,显得整个人面黄肌瘦的。 不似在府中明媚,却也难掩姿色。 连景濯忽然蹙眉,在地上捧了一把土,沾了一手的灰,径直抹在她的脸上和脖子上。 就连手都不曾放过。 “你……” 童初颜也知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但是至于这么粗鲁吗? 连景濯嗤笑,顺手也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 看着他这轻车熟路的动作,童初颜还挺惊讶的。 果然啊,作战经验丰富的人就是不一样。 伪装起来也得心应手。 跟着零散的人群,缓缓走向城门。 守卫们果然是在盘查! 童初颜回忆起前世看电视剧,一些苦难乡民四处流浪时候的眼神和神情,强迫自己佯装出来。 总能有那么几分相似吧? “站住!” 果不其然,一下就被拦下了。 童初颜木木地抬头,声音沙哑:“官爷有何吩咐?” 守卫盯着她看了几圈,打开手里的通缉令,对照了好几遍。 她也在看通缉令上面的画像。 画像中的她高贵艳丽,气色也好,自己现在这么瘦弱,应该是认不出来的。 画着的连景濯,也是用布条蒙着眼睛的,竖着发冠,不失霸气。 可现在的连景濯…… 她抬头,看着连景濯眨了眨眼。 连景濯也正好看回来,低声道:“别怕,官爷只是例行查问。” 守卫们瞧着连景濯能看见,外表也完全不相似,摆摆手,让过去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径直进了城门,回头望去,守卫们严加盘查,连泔水车都不曾放过。 这样严谨,还真是非要杀了他们不可! “也不知千舟他们怎么样了。”童初颜还是担心的。 那些亲卫,当时被下毒迷晕,更不知道后来究竟有没有及时避开。 连景濯紧了紧她的手:“千舟谨慎,不会有事,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眼看着连景濯想走进一家酒楼,童初颜赶紧抱住他的胳膊,拽着走去另外一边较为破败的客栈。 “咱们灰头土脸,直接走进酒楼多打眼?” 说这话的时候,余光还能瞟到后面有不少盯着他们呢! 进了客栈,掌柜连忙迎出来。 童初颜一张口,就是问价钱:“掌柜,住一夜要花费多少?” 掌柜看着二人衣衫并不华贵,讪讪一笑:“不贵不贵,住一晚柴房,才几十文!” “那就住柴房!”童初颜赶紧摸出怀里的零碎铜板。 就连吃的东西,也都是要了最便宜的素面。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直皱眉,后来瞧着她吃得香,睡得也舒坦,倒也释怀了。 他外出征战,泥堆里都睡过,柴房素面算什么? 只是担心她吃不了这苦! “我看,我们还是该想想法子,打听打听洪达郡的事。”童初颜垂了垂眼:“要不……正好我如今瘦弱,就出去沿街乞讨吧?” 连景濯手上的筷子一顿,眼神都呆了。 乞讨? 而且看童初颜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什么意思? 还觉得挺好玩? “何必如此麻烦。”连景濯头疼:“你瘦弱,便去买药,药铺里缺什么,一猜便知!” 童初颜眨了眨眼,等到了药房,也忍不住称赞连景濯一句真神了! 如今许多药材都缺,大多是治疗水淹皮疹,风寒发热一类。 再来,却是时疫方子里的常见药材! 拎着一包药从药铺出来,童初颜就沉着脸:“看来山洪让灾民流离失所,还引发了疫病。” “疫病?”连景濯深吸一口气,再多的,也不敢问。 可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同样不大敢随意打听。 万一找错了人,再被盯上,岂不是自己露了马脚? 恰好,他们经过一处破庙,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像是在争夺地盘…… “你把脚放在这里,我家女儿还怎么睡?熏也熏死了!” “女儿不过就是个赔钱货,直接卖了了事!一双脚都受不住,往后还怎么侍奉丈夫?更不用说,去那青楼里招待恩客!” “你说什么?” “爹爹,爹爹别吵了,我们出去好不好?呜呜呜……” “别哭,为父这就带你出去!” 童初颜和连景濯放慢脚步,故意等着那人带着女儿出来。 倒是个魁梧的大汉,身边跟着个柔顺妇人,牵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等着走到暗处,童初颜忙上前几步:“大哥大嫂,敢问春来客栈怎么走?” 一家三口都转过头来,瞧着童初颜瘦瘦小小的,后面的连景濯身姿挺拔,不像粗人,便也没有露出几分凶相。 “两位客气了,只是……我们一家原不是宁安县人,也不知那春来客栈在何处啊!” “哦,原来三位,也是流落至此的吗?”童初颜苦涩一笑。 那妇人立时心软,抓住了童初颜的手:“姑娘从何处来啊?” 童初颜低头想了想:“我和夫君听闻洪达郡发了山洪,可家人还在那,心中担忧……” “家人在洪达郡?”大汉啧了一声,左右看看,街边廊下倒是可以坐人,忙招招手,让童初颜和连景濯都跟上去。 大汉叹气道:“咱们就是从洪达郡来的,幸而住的地方偏些,逃过一劫,这才有命到了这里!” 童初颜站起身来,急得直跺脚:“从洪达郡来的?那大哥能否说说,洪达郡现在如何了?我家兄长在大户人家当小厮,也不知逃过没有啊!” “姑娘别急,发了山洪的地方,多在山边村里,城里倒是没什么大碍!”那妇人忙安慰道:“就是许多灾民就冲进了城里,听说是发了时疫,整天也乱哄哄的,还有人当街抢东西呢!不过你家兄长既然在大户人家当差,应该是没事的!” 第119章 不一样 大户人家再怎么不济,院里总有高墙围着。 因此不论遭受了什么暴动,什么天灾人祸,从比寻常百姓们的活路更大些。 童初颜眸子一黯,她哪儿来的什么兄长? 只有料想到那般情形的悲悯! 面上还是要装出喜极而泣的模样,抓着妇人问:“大嫂所言都是真吗?可别是为了让我宽心,故意这样说的吧?” 妇人叹气,谁都有挂念的亲人,又怎么会不知道童初颜在害怕什么? “妹子放心,眼下的光景虽然不大晓得,可和咱们出来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妇人道:“这寻常百姓人家,听说也有不少紧闭门户,逃过一劫了!” “你想啊,发的是山洪,山洪没法殃及城中,所以大多是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进了城,没吃的没喝的,这才铤而走险,或抢或偷,那大户人家楼高墙高,还有家丁护院,哪个流民有胆子往那里冲?因此你家兄长定然无事!” “原来是这样……”童初颜擦了把眼泪,带着深深的后怕:“出了这样大的事,官府管管那些灾民不就好了?” 妇人连连摇头:“官府?呵!那些官……” “别胡说八道!”大汉及时叫住,妇人忙闭了嘴。 童初颜心下黯然,百姓自己活着都难,哪里还敢置喙官府的事? “大嫂,难道灾民真有那般多?”童初颜压低嗓音,悄声问道:“听说,都生时疫了!” 说到这个,妇人和大汉齐齐叹气。 妇人无奈道:“哪能不发呢?这都入秋了,那些流民没了住处,衣食不保的,生了病,又没银子买药吃,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成了时疫?” 这时候,大汉瞧着两人皱眉:“你们两个瘦成这样,想必也是家中生了什么变故?我看,你们还是莫要去那洪达郡了,那里正乱着,保不齐要出什么事!” 两位都是好意,童初颜故作苦笑:“不成啊,到底是亲人,不亲眼瞧见,始终是放不下!” 连景濯垂了垂眼,忽而道:“我家娘子挂念兄长,听闻洪达郡如此境况,还是早些赶路的好,今日,碰见三位也算有缘,我们夫妻在春来客栈开了间柴房,若不嫌弃,三位就去那里歇一夜!” 童初颜一怔,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见连景濯动用恻隐之心的时候? 她想了想,就要去摸腰间的钱袋子,却被连景濯拉住了手。 “三位,这是门牌钥匙,我们告辞了。”连景濯冲着他们微微垂首,拉着童初颜就走。 等走了好一段路,童初颜才问他:“既然你心有不忍,何不帮人帮到底,给些银子让他们度过难关?” 连景濯眉心紧皱:“你我如此打扮,本不该有银子,再出手阔绰,万一被人盯上,且不说要再被追杀,就连他们一家三口也会被牵连!” 童初颜这才作罢。 只是到现在,她才觉得连景濯和自己想象中似乎很不一样。 原来他也很善良。 而且,思虑周全,很是稳妥。 可为什么在京城的时候,他又是另外一副样子? 冷血,薄情,寡恩。 所有的贬义词,几乎都能往他身上套。 “那我们现在去何处?”童初颜抬头望了望天色。 都这么晚了,难道真要赶路? 连景濯就是这么打算的! “洪达郡可能兵变了,我们加快脚程,尽快与大军汇合!”他一脸严肃,连脚步都加快了许多。 童初颜张了张嘴,并没有拒绝。 只是有些累,连日都没有休息好,快走不动了。 虽说深夜出城恐怕麻烦,但是看着连景濯这信心满满的样子,应该是有法子的吧? 半个时辰后…… 童初颜和连景濯坐在牛车上,看着前面漆黑的山路,险些没回过神来。 “就这么出来了?”童初颜瞪大眼睛。 连景濯沉声道:“此时,进城难,出城容易,再晚上一两日,就举步维艰了!” “哦。”童初颜点点头,对于连景濯的经验有些惊奇。 或许这就是大男主吧,还是有很多本事在身上的。而更让她惊讶的是,牛车走了大半个晚上,她也在板车上迷迷糊糊地跟着晃悠了一晚上,再睁开眼,却见连景濯牵了两匹马过来。 “你怎么弄到手的?”她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明白。 连景濯抿紧唇线,看了她半晌,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童初颜撇嘴,这是不信任她呢! 也罢,或许这附近有什么农庄,正好就是连景濯的地盘,只是不好轻易与人言说吧? “快马加鞭,不出一日就能到洪达郡。”连景濯牵着马慢慢走,手往回递,是个还冒着热气的布包。 童初颜打开一瞧,居然是几个软乎乎的素包! “没看出来,你还是挺厉害的嘛!”童初颜低低一笑,也分了他一个。 连景濯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很不屑。 他能位及人臣,靠的是真本事。 童初颜想象不到,实属正常。 走了大半日,过了晌午时分,两人便已经出现在洪达郡北面的山头。 连景濯绑了马,和童初颜一起站在山顶,盯着底下瞧。 不看,还能笑出声来。 这一看才发现,原来周围的山坡机会都有不同程度的坍塌,把低处原本的位置,盖成了黄橙橙的一大片! 放眼望去,满是湿漉漉的泥土。 早已看不出这里原本是什么模样。 只知道有许多房梁和木头,混迹在山洪泥土中,依稀还能辨别有几样是家具。 童初颜哑口无言,心下只余震撼。 尤其是远远看去,那些从农田和园舍之中贯穿而过的湍急洪流,几乎把这一大片糟蹋地不见天日,最终才汇聚入川…… 如此天灾,也难怪百姓们活不下去! “吓到了?”连景濯暗暗叹气。 他亦是感叹百姓艰难。 “吓到了。”童初颜却坦诚点头。 她前世倒不是没见过天灾,可多是在电视上,哪有此刻身处其中,这般直击灵魂深处的深刻无力感? “这里就是洪达郡了么?”童初颜甚至都不忍问出口:“这里……就是所有了吧?” 第120章 天灾藏人祸 这一大片地方,眺眼望去,受灾的范围甚至远到看不清! 如果这还不是全部,那么受灾的百姓,到底有多少啊? 连景濯看到了童初颜眼底翻滚的泪光,一时竟有些呆滞。 她对天下,对百姓,这般不忍? “走吧。”连景濯转身,没有下山,而是去往另一侧。 童初颜吃力地跟上去,也不知道在山间穿行了多久,猛然一下,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更加广阔的视野。 中间一座主城,很远,很大,也很恢弘。 元跳过去,能看到此刻城门紧闭,戒备森严。 城门外聚集了大量百姓,躺着的,走动的,跪地求饶的…… 守卫们恍若未闻! 这还不是最触目惊心的。 最令人痛心的是,那座城的四面八方,不论是村庄,山林,亦或是马车大路,此事要么水淹,要么塌方,竟没有一处是好的! 皆因城池位处最中央,地势又比较高,所以才格外平安。 可城外的天地,难道就不是苍生的家园吗? 为何,要弃那么多灾民而不顾! “洪达郡?”童初颜鼻头一酸,才发现自己竟已经落下了泪。 她是哭这世道不公! 连景濯偏头盯着她,见她倔强地擦干了泪,目光一寸寸变得坚毅,才淡淡点头。 “洪达郡。” 童初颜眉头紧拧:“这天下,除非肝肠寸断,人首分离之外,几乎没有我看不好的病!流民,我能治,叛军,你能不能平?” 连景濯心头一震。 听她的口气,倒没有多么的不可一世。 观她神色,也没有多桀骜不驯。 可是话里的豪情万丈,却实实在在捶进了心里! “你当本候这些年,是在玩笑么?”连景濯低笑一声,瞬间进入认真模式:“你目力好些,多看看洪达郡的境况,还有四周的路,多少是通的,能记多少,就记多少。” 童初颜瞟了连景濯一眼,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 能记多少是多少? 当她长这么大,记药方药材是在开玩笑? “你找找你的大军在何处,记地形地况,城防守备,我手到擒来!” 或许是化悲愤为动力,童初颜说起话来也霸气多了。 连景濯轻哼了一声,像是不屑。 不过,他的眼睛确实还不适合远眺。 也只能把希望放在童初颜身上了。 可童初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末了,略带委屈地来了这么一句:“我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可是个大名鼎鼎的路痴啊! 连景濯:“……” 他张了张口,到最后也就是一句冷笑。 真不知道他方才是在期待个什么! 童初颜撇撇嘴:“我分不清东西南北,却能分清左右!” 她又看向洪达郡:“有三个哨岗的这一面,防卫最森严,人手最多,强攻恐怕很难。左侧已经被洪流遮挡,根本过不去,右侧则黄土遍地,大军难行,更不用说马儿,后方倒是稍显松懈,然而绕过去也要花费大量时间。” “后方?”连景濯拧眉。 此刻正对着他们的城门,是西面。 左侧是南面,右侧是背面。 从这里看过去的后方,是东侧,接壤其余三大城池,其中包含沧州。 若绕去后方,相当于自投罗网! 单单是看着连景濯的表情,童初颜就能猜到,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办法。 她低头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一个人。 “边鹏?”童初颜疑惑道:“洪达郡郡守不是边鹏吗?既然是你来,他也不会大开城门?” 边鹏属于连家军。 若没反,没理由不给连景濯开路。 若是反了,那可就更没有理由了啊! 设好陷阱,再大开城门,直接来一出瓮中捉鳖! 连童初颜都会! “他被控制了。”连景濯头疼不已:“边鹏已经月余没给府中递消息了。” “怎么,他给京中消息,却不给你?”童初颜眨巴着眼。 连景濯目光一扫,锐利无比,仿佛已经看穿了她内心的那点小把戏。 “装醉?”他冷笑。 童初颜暗暗翻了个白眼,一路上也算生死与共了,那天在花坊装醉的事,此刻还拿出来说什么? “我的人,自然要给我递。”连景濯也没深究,只是叹息:“牵一发而动全身,奈何等到今时今日。” 这话,童初颜也懂。 连景濯在京城,谁看着都像是没了兵权的。 若因为边鹏的反常,就贸然出兵的话,恐怕要背上谋逆的罪名。 也难怪,那时候皇帝一下旨,连景濯果然二话不说,急着带她上路,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她深吸一口:“那这么看来,我们也只有先想办法混进去,从里面找机会了!” “你在城外候着。”连景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反正童初颜医术高明,在城外救治百姓,正好。 “没有我,你能进得去?”童初颜不屑一笑,很是张狂。 连景濯顿时拧眉:“你有法子?” “有啊,但你得用金子来换!”她果断伸出手掌心。 当她那天没看见吗? 连景濯身上,可藏着不少好宝贝呢! 然而这厮却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头牵马去了。 童初颜急急跟上,刚要再说,前面的人已经传来一句—— “先与大军汇合!” 如此……也好! 要想进城,她可需要准备不少东西,人手多些也不错。 唯独有一点她想不明白,这一路上也没看到什么暗号,更没有看到多少人,连景濯是怎么精确找到大军的藏身之处的? “咦?”童初颜在棚子里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怎么不见千舟和亲卫们?” 连家军们都看着她,又看了看连景濯。 一人道:“回侯夫人话,千舟与侯府亲卫,已经于两日前闯进洪达郡了!” “闯进去了?”童初颜吓了一跳。 洪达郡守卫那般森严,他们是怎么闯进去的? 连景濯沉吟道:“仔细说!” “是!千舟与属下等碰头之后,没能打听到侯爷与夫人的下落,推测侯爷和夫人可能藏身城中,便假扮流民,趁洪达郡还未曾关闭城门的时候,跟随一众流民强闯入内!” 第121章 还得靠我 童初颜兀自盘算着:“千舟两天前就已经闯了进去,那城门又是在什么时候关这么严实的?” 连景濯垂了垂眼睛:“是不是昨日?” “侯爷真是神了,确实就是昨日一早!”答话的人,看穿着应该也是副将级别,此刻站在隐匿于山林之中的草棚外,指着远处的洪达郡:“探子来报,昨日清晨,洪达郡东西城门彻底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任何人?”童初颜挑眉。 副将用力点头:“任何人!” 童初颜摸了摸下巴,道:“我看这里山洪泛滥,可不止是一两日了,又有这么多灾民闯入其中,想必,现在的洪达郡已经快要弹尽粮绝,没东西可以吃了吧?” “夫人此话不差,确实有水车和菜车肉车,每日由护卫押送进程!”副将无奈:“可这些东西都会经过层层筛查,别说藏人了,就是藏只猫进去都难!” “我不藏猫,也不需要藏在那种对方暗度陈仓,我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还能给你们大开城门!”童初颜笑得很自信。 连景濯微微拧眉,猜不透童初颜又有了什么歪主意。 “夫人……”副将瞧着连景濯虽然没说话,却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只好追问:“夫人有什么好法子?” 童初颜的指尖绕着头发,独自在一旁来回踱步,偶尔还掰掰手指头,明显是在盘算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的眼睛终于亮了,一拍手掌:“有没有笔墨?我要写个单子,找个人尽快帮我采买回来!” 连景濯正坐在一旁看舆图,绘制的是洪达郡城内地形。 一听童初颜这么说,是有些无奈的,到了却也只是轻轻摇头,没多说半个字。 可单单只是这样,也能让副将明白,这位看着想一出是一出的侯夫人,在他们侯爷心目中,只怕是很重要的! 而对于连景濯明显已经恢复的视力,连家军上下心中惊奇,却没有一人多问。 在必要的时候,主子自然会有所解释。 若无必要,那就守着规矩,不多问,不多看,更不多说! 童初颜很快就把单子写了出来,密密麻麻的,除了一应药材,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副将看得无奈,却也不得不乖乖照做。 等人走了,童初颜才又看着连景濯。 左右看看,驻扎在这里的都是行军之人,五大三粗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个剩下来的素包,放在连景濯眼前:“一起吃了吧?” 连景濯瞟了一眼:“再过两个时辰便是晚饭的时候,你这就饿了?” “到那个点,我就吃不上了,得去忙!”童初颜反手指了指洪达郡的方向。 听到这话,连景濯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如果童初颜喜欢玩,他可以纵着。 总好过好端端的,却被这些天灾给吓坏了。 所以不管童初颜要什么东西,他都默认让副将安排人去采购。 总之,里面是一定会有药材的,对于目前的境况来说,总是有用。 加之这一路她吃罪不少,如今纵容她些,也没什么。 可她竟真的要混入城中? “你若还想平安回京,就老老实实在此处带着,连家军自会保你平安。”他的语气里,甚至还有那么一些的不耐烦。 童初颜皱眉:“你不信我?” 连景濯看了她一眼:“不准胡闹。” “胡闹?”童初颜有些愣了,怎么忽然之间,连景濯是脑壳有毛病了吗? “洪达郡危机四伏,单是看那些百姓,就该知道有多艰险,你一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难不成你以为,侥幸混进去之后还能有人保着你?”连景濯的语气有点凶,却也是为数不多的几次,能为了一个问题说这么多。 希望她能懂! 童初颜有点火大,但她没争,只深吸一口气:“那你说,你想的又是什么法子?” “你无需多虑。”连景濯直言拒绝。 砰! 童初颜一巴掌拍在桌上,火冒三丈:“我知道你和你的兵在一处,就会自动变成严谨作战的模式 ,可我不是你的兵,能不能放尊重点?” 连景濯上下扫视了她一圈,越发不耐:“童初颜!” “连景濯!”童初颜愤而起身,没好气到一脚踩在板凳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连景濯:“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得千舟和侯府亲卫已经进城,只要想办法告诉他,那他就能及时给你做内应,在合适的时间打开城门,让大军进去,对吗?” “同样,后方那边毗邻沧州,于问凝和于家将军都在那里,你大可以去搬援兵,强行攻下洪达郡!” 听到童初颜这么分析,周围几个小将都互相对视,干脆走开几步,在较远的地方守着了。 侯夫人的脾气有点大…… 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如何,还是离远些的好,免得殃及池鱼! 连景濯也不免多看了童初颜几眼:“你倒是聪明。” 这都能猜到,是有几分脑筋的。 可童初颜反应这么大,不就是知道他打算找于家借兵吗? 如此一来,势必会和于问凝再见面,无非就是早晚的问题。 所以童初颜就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一点,才非要闹着进城,非要掺和这些事情的? 他越发没了耐心:“童初颜,此事非同小可,你若冥顽不灵,休怪我军法处置!” 面对连景濯的威胁,童初颜不能怒反笑,这个自大狗男人,真是绝了! 居然还用什么军法来威胁她? 她质问:“你别给我扯这些,你只说,这些事情我想得到,洪达郡中之人就想不到?” 连景濯呼吸一滞,不错,对方自然也能料到。 可问题在于,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 童初颜一伸手,直接按住连景濯手里的舆图,指着最显眼的那一处住宅。 城主府! “我能去这里,摸清他们的情况,甚至是控制住几个人,难道,这也算胡闹?” 连景濯猛然抬头:“你?” 童初颜下巴一抬:“常言道,医者不自医,却能杀人于无形,控制几个人而已,很难吗?” 第122章 夫人好能耐 童初颜很不屑,她已经表达过很多次了。 要不是因为童家,单凭连景濯对她的态度,她都恨不得直接一剂药把连景濯毒死! 只是童家处境危险,她不能轻易弃家人不顾。 连景濯敛了敛眉,没错,他都差点忘了。 童初颜这个大夫,甚至都能自己给自己针灸,想必要从医理方面控制住几个人,是极其简单的。 “你有何打算?”连景濯认真起来。 如果她真有办法混进去,倒不失为一条良策。 重点是,能很大程度上避免己方的人员伤亡,更能摸清洪达郡内部的情况,和给他们这边争取时间! 只是,童初颜的安全…… 正踌躇着。 副将忽然带着人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各背了一个大包袱。 童初颜眼睛发亮,立即冲上前去:“我要的东西,这么快就准备好了?你们可真是厉害,只是能不能再劳烦一下,打探清楚送进城中的物资,大约是什么时辰,走哪条路?” “这个容易!”副将听说夫人夸自己,顿时更来了劲头:“运进城中的物资,几乎每日都有瓜果肉菜,干净的水和少量牛乳,此为一车,估摸着只能供给城中的几家大户!再来便是每隔三日,会有一车药材和衣物送进城中,杯水车薪的,估摸着也只有那几家大户才能用,平头百姓,想都不能想!” 这倒也不难理解。 洪达郡周边还是有几处小县城的。 四处搜罗来,每日一车的量,怎么也能挤出来。 “时辰呢?”童初颜蹙眉问:“路上这么多流民,想必防卫也不少吧?” 副将叹了口气,似是痛恨,也很无奈:“每日酉时,也就是不久后的一会,就该有一队精兵押送物资进城了!他们以茅草遮盖,又全副武装,流民自是不敢乱来,另则,也不知是不是早早打过招呼,连周遭的山匪都老实得很!” 连景濯眯了眯眼:“不是打过招呼,而是早已发现情势不对。” “你是说,沧州?还是铜山?”童初颜眨着眼睛,忽闪忽闪的,怪亮。 “你想说什么?”连景濯立时谨慎起来。 童初颜抿了抿嘴,本不想当着副将的面说,无奈连景濯的表情那么凶巴巴,也只好耐着性子道:“沧州与洪达郡距离并不远,于将军在那边驻守,怎么着也是一名大将,哪家山贼还敢胡来?” 连景濯的脸色变了变,现在童初颜动辄就要提起于家,也不知是否故意? “至于铜山,据说矿产丰富,还能冶炼兵器,距离洪达郡也很近,而此时的洪达郡,多半是兵变了的,铜山极有可能就是同谋之列,周遭的山贼都不是蠢货,发现势头不对,又有山洪,躲避都来不及,哪会在这时候冲出来找不痛快?” 说着,童初颜忍不住笑了笑:“若我是山贼,此刻要么忙着去各地农田农庄里,搜刮剩余能用能变卖的东西,要么趁着山高皇帝远,四处打家劫舍,再要么,就是盘算着哪一边的胜算更大,若是跟对了人,那就成了从龙之功,一举鱼跃龙门,谁还有心思去半路拦截那么一小车的物资啊?” 末了,她还撇了撇嘴:“这么便宜的买卖,我都能干,更何况是经验丰富的山贼山匪呢?” 听着她的话,副将只觉得心惊。 这位侯夫人,似乎很不一般呐! 再看自家侯爷,居然也用同样审视的目光盯着夫人。 怎么,侯夫人是个什么性子,连侯爷也不知道? 连景濯收回视线,压下心头震撼。 他当真是从未想过,童初颜居然还有这等脑筋。 顿了一会,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做?” “等会,我先配个药!”童初颜头也不回,干脆就蹲在两个包袱旁边,一个劲地捣鼓。 幸好在列单子的时候,直接就要了各种药粉,现在折腾起来很方便。 副将疑惑地看着:“夫人,您该不会是想,往食材里面下毒?” 童初颜柳眉倒竖:“注意言辞!能被查出来的才能叫下毒,查不出来的,顶多算是加点料!” “夫人?”副将眉头紧拧,身上顿时汗毛倒竖。 咳。 这位夫人,如此可怕的吗? “好了!” 也就半柱香的功夫。 童初颜端起一个碗,里面飘着少许棕黄色的液体。 “就是这个了!”她举起来,冲着副将示意:“接下来看你们,用什么法子都好,弄到食材上和水车里,务必要弄进去!颜色不必管,现在到处都是黄泥,便是有人在水里或是食材上看见了这些,也不会起疑心。” 副将战战兢兢地接到手里。 他方才可是看得很真切的! 那么多种药材,被童初颜放在一个碗里,也不知道又加了些什么新鲜草叶的汁水,再用些许热水化开,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此刻捧着,万一挨到了皮肉,该不会也出问题吧? 童初颜却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一下,道:“还是尽量放水里,要么就肉类食材里,不容易被洗去。” 吩咐完了,她有些好奇地看向连景濯:“专程从别的地方运食材,我倒是也能理解,左不过就是山洪的缘故,城外的田地都被毁了,城里的牲畜早已一购而空,蔬菜什么的也没个存货,所以需要从外面找,可是水……难道城中连一口井都没有?” “无根水。”连景濯看着副将小心翼翼地用大片叶子,把那些不知名的药汁分包起来,而后解释道:“山洪肆虐,河中都是黄泥,无法饮用,井里的地下水多少也受了影响,能用的,便只剩下平日接到的雨水,可大户人家向来靡费,区区无根水,连茶水都保不住。就更不用说吃饭洗漱。” 童初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末了,勾唇一笑:“看来,这次能小赚一笔!” 连景濯瞬时蹙眉。 赚? 她到底想做什么? 副将很快就挑了几个身手好的出发了。 童初颜压根就没想着多解释,而是从包袱里摸出剩余的东西,往脸上,手上,还有脖子上,一通乱抹。 第123章 主动出击 连景濯看得直皱眉:“你又在做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她头也没回。 原本,连景濯是打算多研究研究洪达郡舆图的。 可他实在是好奇,干脆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劲地盯着她。 瞧着她抹完,后脖子和耳朵,都已经变成了发黑发黄,像是被常年暴晒出来的颜色。 紧接着也不知是怎么弄的,一小包面粉状的东西,也胡乱抹在了脸上和手上…… 最后还拿了一些认不出的植物,捣出汁水,用干净的毛笔涂在脸上…… 连景濯忽然头大。 她到底在做什么? 刚想说话,她就已经转过身来了。 “你……”连景濯错愕不已,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个迟暮老妪,哪里是童初颜? “像吗?”童初颜蹙眉问道。 连景濯还没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只能从她灵动的双眼,和熟悉的声音之中辨认,这确实还是她! “你是如何做到的?”他瞪大双眼,好笑,又惊奇。 童初颜还是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料想着效果应该不差。 “不难,化妆而已。” 前世,除了学医,也就对神奇的化妆术有点兴趣了。 毕竟常年闷在山上,无事可做的时候,也会捣鼓捣鼓。 师兄弟们无聊的时候,倒也愿意陪着她胡闹。 谁能想到呢,这些还真就成了让她穿越之后,用以傍身的生存技巧。 “你说,这样的我,能不能混进洪达郡?”她直接拿了包袱布,把散落的青丝全数包在脑后。 便越发像了。 连景濯拧眉,他明白童初颜的用意。 沿途四处都是通缉令,扮成老妪,比女扮男装更合适。 只不过,放她一人进去? “我跟你同去。”连景濯复又拿起手边的舆图,语气不容反驳。 “你也去?”童初颜并不反对,只是拿着没用完的汁液,走过来就往他脸上抹。 连景濯往后一躲,抓着童初颜的手:“做什么?” “放心,你也不必扮成老翁,只是你皮肤这么白皙,总要显得粗糙点,才能避开盘查吧?” 看她那么坚持,连景濯也只能撒手。 问题在于,这么陪着她乱来,怎么心底还有点小小的高兴? 甚是奇怪! 两人很快装扮好。 副将也面带喜色,领着人回来了。 只是一回来,瞧着地上一片狼藉就罢。 连景濯此时竟又黑又黄,糙地像个乡野农夫,险些没认出来! 而且,夫人也不见了,反倒还多了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老媪! “你是何人?”副将谨慎地盯着童初颜,又看了看连景濯:“侯爷,这……” 童初颜有些绷不住了,立时笑出声来:“看来我的手艺当真是不错。” 一听见声音,副将才目瞪口呆:“夫……夫人?” “是我。”童初颜笑着点头:“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妥了。”副将呆呆的,迷糊道:“末将等亲眼看着物资进城,这会子,估计都已经送到太守府了!” “好!”童初颜起身,拍了拍手掌:“我们出发,等着他们接我们进城!” 连景濯略微沉吟:“你确定能有这般顺利?” “我确定!”童初颜用力点头:“我配的药,进口之后立即生效,而且又急又猛,看着十分吓人!” “估摸着,他们的屋子一进府中,厨房就会立即拉进去开火,等到上桌,左不过也就半个时辰,随后,他们又会在半个时辰之内,找到全城的大夫去诊治,而此时爆发时疫,城中德高望重的大夫,定然都被拘在太守府有备无患,早无计可施的情况下,自然就只能大开城门,广寻大夫了!” 童初颜说完,还冲着连景濯眨了眨眼。 连景濯忍不住笑,难得,在这等时候还能神采飞扬。 明眼看着,连驻扎在此处数日,心焦难捱却又不敢妄动的大军们,都跟着多了许多活力。 其实,若不休妻也行。 可以把她养在军中,当个吉祥物! 童初颜是不知道连景濯在想什么,只是急着出发,连声催促。 副将不放心地很,偏生是连景濯的命令,也不敢不从。 只是说好以连家军的隐秘法子为号,待时机成熟,立即出兵! “连家军的隐秘法子,到底是什么?”童初颜很是好奇。 之前就好奇,连景濯是怎么准确找到藏在这片山里的大军,可他不肯说,自己也没法子。 此刻都提起来了,怎么还是不肯说? 连景濯瞟了她一眼,本以为不会说的,结果开口了:“连家军历经四代,凡驻扎处,便会在高处树梢绑上四簇鲜花。” 童初颜一愣,回头一看,果然看见那片山头,鲜艳的枫叶林里,有四簇更密集些的红枫叶。 常人见了,自然不以为奇。 只有知道个中就里,才会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含义。 “原来是这样!”童初颜惊奇感叹。 连景濯深吸一口气:“此为连家军隐秘,我担心你在城中走散遇险,故而说与你听。” 童初颜微微怔住,这才想起来,方才连景濯告诉自己的事,是多么重要的问题。 若自己被策反,那么连家军日后在遇到什么危难的时刻,岂不就…… “你放心,我必然不会透露!”她抿了抿唇:“不过,你应该不会为了这个,打算在事后杀我灭口吧?” 连景濯脚步一顿。 什么也没说,忽然就加速往城门冲去。 “你……”童初颜本想追上去的,无奈此时已经距离城门很近了。 自己扮成老妪,若还能健步如飞,嗓门清亮,岂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吗? 该死的,只能耐着性子蹒跚慢行了! 但是连景濯,你给我记住,想杀我? 哼,没门! 好不容易赶到城门口,本想挨着连景濯坐下,却忽然城门大开。 她身子僵住,只能站在原处远远地看着。 飞奔不容易,非得刻意放缓速度,装成一个老太太,还步履艰难的,实在也很不容易…… 灾民们一看到城门开启,全都冲了过去。 “让我们进去!” “求求各位官爷了,让咱们进去,好歹寻些吃的啊!” 第124章 不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这些充满期盼的百姓,童初颜眸子一黯。 他们都以为,进了城,便能得到官府的庇护。 可实际上,只怕荒郊野岭的生路更大呢。 “都给我老实些!” 铮! 开门的守卫直接拔剑,凶神恶煞地以武力镇压。 灾民们本就无力,一个个面黄肌瘦。 眼看着强闯无望,干脆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哭诉着请求能给一条生路。 童初颜垂下眼睛,学医,注定会养成一颗博爱共情的心。 可她也实在无能为力…… “都闭嘴!”守卫凶狠高喝:“谁再敢多话,老子就砍了谁!” “可是官爷,我们实在是没吃没喝,眼看就要饿死在这里了!”一个高瘦的男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们无处可去,又染了一身的病痛,再不治,便要死了!都要死了!” 守卫不忍:“城中同样难捱,你们不如另寻出路,否则,休怪我等……” “官爷啊!!” 那人痛心疾首,后面的人,也跟着激动万分! “你就睁开眼睛看看……呃!” 噗! 那人话都未曾说完,守卫的一剑,已经刺出! 童初颜身子一抖。 她已经见过杀人了,也杀过追兵。 可是看到有权者戕害百姓,实在控制不住! 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肩头就被用力按住。 “忍着。”连景濯在她耳边低声说。 童初颜回头看了他一眼,干脆往后缩了缩。 其实,她只是想上去看看,看那个可怜人,究竟还有没有救。 “便是止血了,也无药医治。”连景濯像是看穿了她的念头:“与其看他受尽折磨而死,倒不如让他领了这个痛快。” 她一抬眼,只对上连景濯深渊一般的双目。 受尽折磨? 对。 在这个世界上,人,是没有保障的。 不像前世,人人都有医保社保。 这里,只有地位和权势,再来就是泼天的富贵,才有可能稍微体面地活下去。 平民百姓? 连景濯说得不错,就算自己现在给那男子止了血,拉回了命。 可他们现在自顾不暇,要怎么照顾那个男子? 如果没有他们管,那,男子后续的治疗该怎么办? 有药么?有地方医么?有东西吃,能填补体力么? 什么都没有,一样也是多吃几天苦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子迅速萎靡下去,甚至是伤口溃烂,痛苦万分…… 便是管了,便是她不顾一切,非要管! 银钱给出来,流民抢了怎么办? 暴露了以后,被抓了,被杀了。 那么已经暗无天日的洪达郡,这些百姓,还能依靠谁? 江山再动乱,苦的又是谁? 道理,童初颜是懂的。 她就是…… “不忍就别看。”连景濯把她拉到另一侧,伸出手臂,当她的拐杖。 她点点头,抓着连景濯的胳膊。 正好,反正自己也在装老妪。 “都老实安分了?”守卫恼怒地吼道:“一群刁民,让你们滚开些,你们非要凑过来,城门都紧闭了,还擅闯什么?不把律法放在眼里,死不足惜!” 童初颜捏紧拳头,律法? 呵,分明就是以权谋私,还好意思打着律法的旗号? 她断断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看这世道如此晦暗! 灾民们无比老实,守卫也都不再那般凶悍了,只沉着脸,不耐烦地问:“在场中人可有大夫?” 连景濯偏头,见童初颜没有急着出声,便也按捺着,什么也没说。 “呸!早说了灾民里没什么大夫,偏要让咱出来问的,还被迫杀了个人,真是晦气!” 那守卫没好气地咒骂着,摆摆手,这就要关门进去。 童初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是在瑟瑟发抖,颤抖着声音问道:“有吃的么?” “嗯?”守卫转头,死死盯着童初颜。 她很适时地避开目光,很是胆怯的模样。 连景濯干咳一声,粗着嗓子道:“她行医大半生,只想问一句,可有吃的么?” “你会医术?”守卫大步走过来,看童初颜鞋底都是黄泥,身上衣服不华贵,和旁人相比却也干净,松了松眉头:“若真是会,自然好吃好喝地供着!” 童初颜点点头:“那就去,许多疑难杂症,老身都能治!” 守卫不大信,但好歹松了口气。 能找到一个大夫,怎么也算交了差事。 至于能不能治好,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老婶子跟我走吧,进去看看去!”守卫瞧着连景濯一直搀扶着童初颜,只当他们是一对母子,便带着两个人进去了。 末了,他又回头冲着其余人等大声叱骂:“都给我老实些,莫要生事!想吃的想喝的,尽管别处寻去,免得在这里等死!” 童初颜低着头,麻木地跟着进了城门。 等看到了尸首遍地的洪达郡,才震惊地瞪大眼睛。 怎么会变成这样? “快些走!”守卫捂住口鼻,也是无奈。 回头又看童初颜手脚慢,还那么一副被吓到的情形,只得无奈道:“现在能进出的城门只有东西两侧,东侧戒严,尸首只能先放在这儿,等到不落雨了再拖出去焚化!” 童初颜的喉咙在发抖:“为何死了这么多人?” “诶呀,你可快着些,问这么多做什么?”守卫很是不耐烦,接着倒也说了:“还能为何?山洪泛滥那么久了,没吃的,没药材,又发了时疫,身子弱些的怎么活得下去?便是没怎么染病,也要被活活饿死,冻死!” “为何不拉出去安葬?摆在这里……” “你懂什么?” 没等童初颜问完,守卫就没好气地打断了:“没看见外面的灾民那么多?若是开城门运尸首,又有灾民强闯进来,那又该如何是好?光是城里边,都不够护卫看守的,城门多开一会就要暴动,哪儿来的人镇压?” 连景濯捏了捏童初颜的手,暗示她不必多问。 童初颜却明白过来。 哪里是担心灾民暴动? 分明就是从京城来的承恩侯夫妇还没抓到,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担心战胜侯爷带兵压境,这才不管不顾封锁了洪达郡! 第125章 忽悠也是一流 看样子,这次洪达郡想搞的事情,十分不简单! 走了一小段路,就看到了一辆马车。 童初颜和连景濯被带了上去,而后就是一路疾驰,飞奔到了恢弘大气的太守府! 也就是洪达郡的城主府。 下车之前,童初颜和连景濯目光相接,童初颜用力点头,告诉他自己一定能稳妥搞定。 连景濯稍稍安心,对于童初颜的医术,他从来都不怀疑。 只是尚不清楚府中究竟是何情形,也不知道,控制住郡守边鹏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人来了没有?” 才被家丁领着穿过两处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急急的怒吼。 家丁回头催促,童初颜和连景濯也还是配合地脚下生风,快步赶了过去。 这是饭厅。 有两人趴在桌上,一人站立,都是男子,不见女眷。 门外还有七八个人跪着,看样子,应该是大夫。 童初颜快速瞄了一眼,看向连景濯,见连景濯没有低头掩藏自己的容貌,大概就知道,这几位之中并没有边鹏。 甚至连他们究竟是谁,都不大知道。 “大人,这位老妇是城外灾民,听城门守卫说,她会医术!”家丁战战兢兢地回话。 那人一脚踢翻脚边的板凳,怒吼道:“既然会,还不过来看病?老东西,当心本王宰了你!” 童初颜只当没听见这人的怒骂,只关注他自称‘本王’。 什么王爷? 不在京中的,似乎也只有驻守边地的异姓王爷。 可基本都在千里之外,怎么又会出现在洪达郡? 她没深想,沉默着走过去,一看趴在桌上这两人,脸色乌青,双唇发紫,就知道他们不过是药性发作了而已。 扎一针就能好。 只不过嘛,既然不是自己人,何必好那么快呢? 她装模作样地把脉,不忘眉头紧皱,连连摇头,还时不时地‘啧’一声…… 瞧着她把脉的样子倒是熟练,那个自称本王的,便也多了几分信。 可是这样子算怎么回事?“到底能不能治?”他急得直跳脚。 童初颜抬头,走出来站定,叹了口气。 那人的双眼瞬间一片猩红,怒吼道:“究竟,能不能治?” 童初颜低着头,满脸都是为难:“这……啧!” 她就是故意的! 铛! 那人抽出一把大刀,刀锋对着她的脖子:“你说,到底能不能治?” 童初颜不闪不躲,还很是不耐烦:“呵,你杀了老身,他们才真是回天无力!” “该死!”那人就要下手,猛然间又反应过来:“你能治?” “能。” “能就快治!” “黄金万两。”童初颜腰背笔直。 那人咬牙,紧接着被气笑了:“你说什么?” “大人若不愿,便算了。”童初颜深吸一口气,叹道:“天灾人祸,老身带着儿子孤身在外,也没个活路,大人既不愿做这生意,便一刀砍了老身的头,也好给老身一个痛快!” 话刚说完,她就感觉到身边的连景濯僵了一下。 还是没错,她故意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让连景濯平时总欺负她,现在,就乖乖地给她当儿子吧! “你当本王不敢?”男人咬紧牙关,气到近乎要呕血。 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妇,当真是活腻了! “飞经走穴之术,便可医治。”童初颜淡声说道:“他们这症状,看着像中毒,毒气急、且猛,若不施针,单靠药物吊着命,只会越拖越垮!” 男人愣了愣,听她如此说,倒像是真能治的。 童初颜又叹了口气:“只是大人不知,这飞经走穴的秘术,对施针者损害极大!老身一大把年纪,这次救了人,往后只怕也没法再行医救人了,这才开口要黄金万两,也算是给自己攒个棺材本呐!” “当真有此把握?”男人缓缓收刀。 “大人,你看老身,再看看老身的儿子!”她一巴掌用力拍在连景濯的背上,痛心道:“我们母子二人流离失所,眼看着衣食不保就要饿死,若还在这里对着大人招摇撞骗,岂不是自寻死路?” 男人一听有理,也不耽误了,直接道:“这两个人,你给本王治好,黄金万两自然奉上!除此之外,后院还有女眷数十人,你一并治好,本王再给你五千两黄金,并且把你奉为黔西王府座上宾,保你母子二人后半生衣食!” “可若你治不好,本王便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儿子是如何被本王千刀万剐,片成肉片,分发给外面灾民果腹的!” 黔西王府? 原来他是黔西王,耿峰! 童初颜笑着点头:“好,老身今日便拼了这条命,受了王爷这份惜才之心!” 她当场拿出袖中针包,大步向前,一人一针,刺入穴位,先把桌上二人的呼吸吊了起来。 耿峰一惊,果然有用! 他连忙拱手道:“大夫,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全府上下,莫敢不从!” “后院女眷不能耽搁,还请王爷命人准备一间宽敞的屋子,把中毒者都带过去平躺安置,再卸去首饰钗环,待我施针!” 童初颜一脸严肃,严肃到连景濯都差点忘了,这些毒,根本就是童初颜一手做出来的! 却听她接着道:“王爷,还请准备笔墨,老身趁着这个功夫先开方子,命下人起炉熬药,待到施针后给众人灌下,方可保命!” 耿峰连连点头,正要转身,又听童初颜道:“王爷,银针银针!老身只有这一套针,只怕不够,多多备些银针来,金针也可!” 连景濯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皮子直跳。 他怎么感觉,童初颜是在趁机打劫? 不过更重要的是,耿峰原该镇守黔西关,悄没声西的,就到了洪达郡? 还霸占了洪达郡! 那边鹏,又在何处? 童初颜已经开了方子,由于有护卫盯着,不忘摆出一副细致检查桌上饮食和饮水的样子。 总要走个过场的嘛! 护卫们瞧着像真的,便也没多想了,只急急忙忙拿着方子冲了出去,准备所需的药材和银针去了。 第126章 一对奇母子! 去后院的路上,只有丫鬟远远地在前方引路,四周并无旁人。 连景濯压低嗓音:“飞经走穴,不是很耗费精力么?” “怕什么?”童初颜目光一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用个看着花里胡哨的针法也就是了。” 听了这话,连景濯又挑眉:“这毒,当真难解?” “一针即可解。”童初颜倒是想起来了似的:“对了,你且跟我说说,让他们好得快些,还是慢些?” 一时间,连景濯有些哭笑不得。 该说她聪慧伶俐,还是该说她诡计多端? “慢些,越慢越好。”连景濯无奈:“往常倒是小瞧了你!” 童初颜冷哼:“现在知道,我对你有多手下留情了吧?” 得罪大夫? 而且还是她这种,爱憎分明,医术了得的大夫。 可是比得罪了天神还要更可怕的! “这次,这一万五千两黄金属于我,你一个子都别想拿走!”童初颜横了连景濯一眼,悄声威胁,“还有金针银针什么的,反正你拿了也没用,一样是我的!” 连景濯青筋猛跳。 他是那起子贪财之辈? 也就童初颜会把身外之物看得这般重,没出息! 童初颜却只想说他懂个屁,在这世上,连权势都有随时倾颓的一天。 唯有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金银,才是真东西! “对了。”眼看着就要到了地方,童初颜赶忙再抓着机会提醒连景濯:“外头那么多人流离失所,而我适才开的方子,故意写了许多名贵药材,他们肯定备不齐,一会要熬药的时候,你借故阻止熬药,可千万别把药材浪费在他们身上!” 连景濯好笑,她的心眼倒是多。 “知道,倒是你,小心些。”他不免拧眉。 往常她给自己施针,虽然很多次都看不见,可单是听她那一两日的气息,就知道很是疲惫。 童初颜只当是连景濯担心自己坏事,还没好奇地白了他两眼。 她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 “大夫来了!”耿峰早已在门口等着了,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童初颜直接伸手抓过一旁摆放着的针包,直直地冲了进去,便也没说什么了。 正好,看到了童初颜明显苍老枯瘦的两手,上面还有些许褐色的老人斑,便更觉得她可靠。 方才倒在桌上的两人,不过个被扎了一针而已,连脸色都不似先前苍白了! 是天命顾他! 才会在这离奇关头,让他碰到这么个神医! 看来,这一次,大事能成! 见童初颜一路把脉,便一路施针稳住众人性命,耿峰长舒一口气,回身看着连景濯。 “这位兄弟。”耿峰和颜悦色的:“令堂诊治这么多人,兄弟不必帮忙么?” 连景濯冷声道:“在下没有医缘,自小习书,或做些农活,不通医术。” “哦?学医还讲究个缘分?” 看耿峰这么认真的模样,连景濯也只好无奈胡说八道:“家……家母有缘分,才能精通医术奥妙,在下若一味钻营,恐怕也只有一场空!” 让他被迫喊出‘家母’二字? 童初颜,你等着! 耿峰看到了连景濯眼底的愤恨,只当连景濯是被打击到了,因为郁郁不得志而对此不甘心。 又见连景濯肤色发黄,人看着也黑,手上暗沉地明显有许多老茧,确实是干了许多农活才对。 “莫丧气!”耿峰心情大好地道:“令堂是位奇人,你是她怀胎十月所生,必然也是人中龙凤!” 可是听到耿峰这么说,连景濯的脸色却更黑了! 童初颜怀胎十月生了他? 耿峰该死,童初颜也一样休想逃过! 耿峰又拍了拍连景濯的肩,发现他身子健壮,忍不住‘咦’了一声,多捏了两下。 连景濯的目光越发阴沉,唯有低着头,才能勉强藏住眼中杀意! “你根骨不错啊!”耿峰惊奇道:“你又说自己自幼习文,可在本王看来,习武更佳!不然就等令堂忙完,平定了洪达郡的灾情,本王便找个机会,给你引荐几个师父,在本王手底下安心当差,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是么?”连景濯觉着好笑。 他堂堂战神,族中世代功勋,年纪轻轻便已经封侯拜相,还要在区区黔西王手下当差? “好啊。”他点头答应。 耿峰直视着连景濯的双眼,不知怎的,心下总有几分胆寒。 细细一想,童初颜身为大夫,也敢跟自己这个王爷对着呛,是个有傲骨的! 眼前这位又是那位大夫的儿子,气质当然不差! “好,就这么定了!”耿峰点头直笑,回头看童初颜正在给众人施针,为了防止自己越等越心焦,便开始没话找话:“忘了问,兄弟叫什么名字?” 连景濯瞳孔一缩,瞬时为难。 这事,他和童初颜并没有事先说好。 万一晚些时候分开回答却又对不上…… 恰在此时,家丁带着护卫急急冲了进来。 “王爷!王爷!” 护卫们抬着箩筐,里面都是些药材。 家丁情急不已:“回禀王爷,城中实在没有足够的药材,那位大夫开的方子里,足足有七八味寻不齐,为防万一,小的让人把其他药材多多的带了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啊!” 耿峰顿时急了,当场大手一挥:“管它的,有什么用什么,先熬上再说!” “不能用!”连景濯严肃打断:“在下是不通医理,可常听家……家母说起药理,方子里的药材,便是差了毫厘,药性也会大改,保不齐就把救命的良药,变成了催命的毒药!王爷,谨慎起见,还是等施针过后,再行定夺!” 一听这话,耿峰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转头往里冲,本想抓着童初颜问上一声。 可仔细看才发现,童初颜正对着一人施针,此时身上扎了十一二根银针! 而且童初颜微微捻针,其余银针,居然也跟着轻轻抖动! “奇人啊,果真是奇人啊!”耿峰赞叹不已,连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能得此良才,何愁大业不成? 这,就是气运!是天命! 第12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入夜,等到童初颜忙完,已经快两更天了。 她确实有些虚弱。 另则,这些人的身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小毛病,施针的时候也得格外注意。 自然,她不是佛祖下凡,还不至于免费给这群残害百姓之辈看病! 而是为了抓住这次机会,用针法在他们的身子里动些手脚…… 如此一来,除却自己,没人再治得好他们,不动声色,便捏了这十一二个人在手里。 另则,若耿峰不放心,非要找个大夫来看,从脉象上,只知道他们有所好转,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其实也还好,留了一手而已。 恶人就是要有恶人磨! 她都已经看到了百姓流离失所,朝不保夕,若还为了什么‘生命’,而对这些人毫无保留,那才是真的助纣为虐! “老身累了!”童初颜一出来,就说了这么一句。 耿峰早已设好酒菜,听见后赶紧冲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都还没醒。 不过瞧着,呼吸已经平稳,脸色也明显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大夫,他们为何还没醒?”耿峰好脾气地笑着问。 童初颜喘了口气,看着像是很累。 实际上也确实累! 她摆摆手:“把药灌下去,自然就好了。” 耿峰一呆,顿时慌了。 连景濯走过来把她扶住,发觉她果然浑身绵软,顿时皱眉:“药材不够,没熬。” “没熬?”童初颜立马惊声叫出来。 “这……”耿峰吓了一大跳,赶忙道:“是大夫您儿子说的,药材没备齐,所以不能熬制,可不是本王……” “备不齐?”童初颜的声音更大了。 她甚至还带上了七八分的恼火,没好气道:“罢了,有哪味药材备不齐?我且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改个方子。” 耿峰长舒一口气,不知为何,总有种十分心虚的感觉。 再掏出药方,没能找到的药材,都已经用笔圈起来了,放眼望去,足足有七八种。 童初颜皱着眉头抢过去,用更加愤怒的语气质问:“这么多药材都没有?” 耿峰脖子一缩,无奈道:“大夫有所不知,洪达郡山洪肆虐两月有余,别说药材了,就是大夫也没剩几个了啊!” “可针灸和药材缺一不可!”童初颜理直气壮地低吼:“老身冒着后半生再也不能行医问药的风险,为王爷你的朋友、家眷竭力诊治,此时你才告知老身没有药材,那老身拼了这条命,意义何在?” “大夫,大夫!”耿峰急了:“大夫,你可千万要尽力一试啊!既然你可以用医术抱住他们的命,那一定能让他们再多撑些时候,那本王自然能想方设法,尽快把药材找齐!” “那也晚了!” 童初颜吼了回去:“王爷你可知此毒之凶险?他们服下后,顷刻间便侵入肺腑,老身今日施针,也就是保住他们的心脉,要想祛毒,只能双管齐下!拖时间,老身自是做得到,可拖得越久,他们的身子便每况愈下,甚至一辈子吊着个药罐子!” 听到这里,耿峰连连咬牙,眼睛都猩红了。 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还冲着童初颜作揖:“但求大夫竭尽全力,只要保住他们的性命,便是本王所求!” 童初颜适时地长叹一声:“那好吧,此时也别无他法,只能尽力拖延,但愿能和阎王抢回这些命!” 说到最后,童初颜的眼睛甚至有些发红。 看得连景濯眼皮子直跳! 这女人,胆子可真是比天大。 谁都敢戏弄。 万一东窗事发,依照耿峰这莽撞的脾气,恐怕拼死也要让她家破人亡! 耿峰却上了这个大当,只以为童初颜当真是精疲力竭,此番是真要拼死救人,心中越发震动…… “大夫一颗善心,本王钦佩不已!” 见耿峰还正经八百地鞠了一躬,童初颜笑眯眯地受了,摆手道:“王爷不必如此,待老身再开个方子,给他们煎来服用,具体的,且等老身歇息一晚再说!” 耿峰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好好好,大夫忙完好生休养着,我这些家眷与亲人,可就都托付给大夫了!” “都是王爷的家人?”童初颜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嘴:“如此说来,老身可得养足精神才好。” 一听这话,耿峰只认为童初颜是在表达,是也愿意承他的人情,才肯对身边之人尽心的缘故,立马细细说来:“相信大夫也很疑惑,本王远在黔西,怎么就到了这里!” 童初颜垂了垂眼,满脸讳莫如深的模样。 耿峰笑道:“大夫不必紧张,本王确有大事筹谋,至于大夫,安心为本王的亲人诊治即可,若当真生变,凭着大夫的救命之恩,本王也是会提前安置妥当,不叫大夫和这位小兄弟受到牵连的!” “若是一切顺利,大夫就安安心心呆在本王麾下,也好替小兄弟谋个好前程!” 这时候的童初颜,本来正一本正经地装,没想到眼角一瞥,看到了连景濯眼底浓浓的讽笑,顿时一急,干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怎么了?”连景濯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 发觉童初颜正在轻轻扯他的衣袖,才缓了缓神。 他方才是当真以为,童初颜消耗太大,都要累晕了。 耿峰见到也着急:“不好!大夫这定然是累着了,快快快,老弟你快带着你母亲去后院歇息!” 连景濯略微点头,拦腰抱起童初颜,跟着向后院走去…… 也不知耿峰究竟是太过实诚,还是蓄意留下来多观察。 硬是前后张罗了大半天,才带着府上的家丁们退了出去。 童初颜悄悄眯开眼,看了看窗外,没什么动静,才悄声问连景濯:“你说,他信了么?” “你的医术自不必说,只是你在京中的盛名早已传开,他必然也知道。”连景濯同样皱眉:“本朝异姓王不少,他算是其中的佼佼者,看上去粗枝大叶,实则粗中有细,心思锐利,只怕,此刻就在想方设法验证你的身份。” 第128章 总要有人吃亏 “照此说来,行事还是要谨慎些。”童初颜轻叹一声,躺了回去。 她是真的有些累…… 见连景濯眉头不展,也不怎么动筷吃东西,她又道:“放心吧,我施针的时候心里有数,寻常大夫,什么都看不出来。”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你在所有人心目中都是个瞎子,无人知道你的隐秘,就连你的眼睛能不能好都不知道,单单是见到你如今一切如常,也能打消大半疑虑!” 连景濯忽而抬眼,认认真真地盯着她。 她总是说什么,要和离,也愿意被休妻,让自己和于问凝痛快度日…… 可实际上,不管做什么,她都如此尽心尽力,想必也就是在逞强而已。 就像今日,知道他为难,便出主意。 知道他忧虑,便柔声安慰。 用情如此之深! 若自己还负了他,岂非连男人都算不上了? “安心歇着。”连景濯声音低低的:“也安心呆在我身边,我会护你周全。” 究竟该如何安排童初颜和于问凝之间的关系和位置,这一点还需要慎重考虑。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 童初颜想要的荣华富贵,他给。 想要的家宅平安,一生顺遂,他也愿意保! 不为其他,也不说有没有情义。 单单是治好了他的眼睛,甚至险些在山崖上面丧命的恩义,他也必须做到! 至于情…… 这个字,复杂得很。 总有人要吃亏。 便也只能在其他方面,好好厚待童初颜了。 这厢连景濯正暗暗做决定。 那厢,童初颜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周全? 她自己护得住! 只是为了家人,还有这复杂的局势,不得不始终跟连景濯并肩站在一起。 而之所以要安慰连景濯,也就是因为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千舟还没有找到,边鹏也还没有音讯。 呆在太守府,还要遭受耿峰的怀疑。 外面的百姓又那般艰难…… 一旦连景濯心态不保,那光靠她一个,也难以成事啊。 别的不说,就攻城守城,怎么下手,她也是一窍不通的! “先吃东西。”童初颜叹了口气,爬起来坐在桌前:“我们的外貌方面你也放心,没有特殊的药材,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就是她脸上后来弄上去的皱纹,贴久了对容貌会有点损伤。 好在自己是个大夫,倒也不怕什么。 连景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淡淡点头。 饭菜很丰富,然而两个人都食之无味。 许多百姓,连菜叶子都吃不到…… 他们眼前一大碗饭,是硬生生塞进去的。 他们需要体力! 也不容浪费! “对了,你说,千舟会不会找过来?”童初颜忽而问。 连景濯垂眸想了想,千舟对童初颜很是敬重,也很信服童初颜的医术,更知道童初颜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 此次,忽然有一对‘母子’出现在太守府,还治好了许多人的性命…… “能!”他点头。 自己什么也没暴露,千舟不好找。 而童初颜抛出去的线索,却够多了! “大夫和公子歇下了么?” 恰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丫鬟的叫声。 童初颜看了眼连景濯,连景濯也看着她,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童初颜冲着房门瞥了好几眼,连景濯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等着他去开门! 可堂堂承恩侯,居然要做开门这种小事? 童初颜偷笑,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让他总端着那副架子,现在可知道厉害了吧! 他咬牙:“你可千万坐得稳!” 童初颜一愣,看着连景濯走出去开门,还没明白过来那话是什么意思。 猛然之间,只觉得自己浑身失重,不受控制地摔了个倒栽葱! “大夫!” 才进门的丫鬟,就看到童初颜身下的凳子忽然碎裂,整个人摔得四仰八叉,连声惊叫着冲了过去。 “大夫没事吧?” 丫鬟都快吓哭了:“都怪奴婢不好,没留神,让坏了的凳子留在屋中,才害得大夫跌了一跤,请大夫和公子赎罪!” 童初颜此时疼得龇牙咧嘴,更是要用力抓紧拳头,才能控制着不尖叫出来,以免暴露自己原有的年轻音色。 听见丫鬟如此说,是出声安抚不是,起来也不是,只能躺在地上直打滚…… 连景濯挑唇暗笑,想当他娘? 是真不怕遭天谴! “你!”童初颜怒指着他:“你……” 连景濯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拽了起来,问道:“怎么了?‘母亲’,摔疼了?” ‘母亲’二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童初颜顿时脸黑,当她不知道吗? 那张忽然破碎的凳子,肯定就是他动的手脚! 她反手就是一掌拍在连景濯后背上:“你个逆子,看到为娘摔倒也不扶,是想疼死为娘么?” “你……”连景濯咬牙。 刚要再说,又听到外面传来的急急的脚步声,只好咬着牙关改口:“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童初颜冷哼,还满脸都是嫌弃。 玩这种小阴招是吧? 那就看谁更厉害! 耿峰已经进门,看到这一幕,眉头顿时就舒展开了,笑道:“本王听得好大的动静,还以为是怎么了,不曾想,是府上下人做事不当心,摔了大夫?可曾伤着?” 童初颜看过去,见耿峰此刻虽然和之前一样热络,却明显真诚了许多。 想来,是已经找别的大夫去给那些人诊过脉了,并且确认无误,这才放心的吧? “无事!”童初颜拍了拍衣服,问道:“不是下人不当心,而是老身自己不留神,王爷不必放在心上。只是王爷这时候过来,莫不是病人有什么不好?” 耿峰笑笑:“无事,本王也就是来看看,既然一切妥当,那本王就先去忙了,大夫和小兄弟早些歇息,明日恐怕还有的忙呢!” 从房中出来,耿峰是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听闻京中的承恩侯夫人有一手高超医术,连太后都极为倚仗。 今日这个老妇前来,一出手便是施针,还那般有效,难免令人起疑心! 第129章 山人自有妙计 耿峰兀自思量着。 其余大夫在给众人诊脉后,也曾分析过。 这针法虽绝妙,却也并未失传,更何况,效果也没有京城的承恩侯夫人那般,神乎其神地一针治好! 另则,瞧着那老妇脸上的皱纹如此逼真,作假是作不出来的! 那小兄弟,也一样双目正常,必然也不是连景濯。 方才过来,还瞧见老妇对那年轻人打骂训斥。 若非母子,而是夫妻…… 哪个当妻子的,敢这样对夫君下手? 如此说来,那对承恩侯夫妇,此时还不知道藏匿在何处。 而这里的这对母子,却实实在在的,是他耿峰此生难遇的大机缘! 也从侧面证明,他所料不差。 能有此等神医相助,此番大业,必然能成! 屋子里。 知道耿峰还保持着那份疑心,连景濯和童初颜两个人都不闹了。 童初颜轻声道:“我想着,今日太守府的事情闹得也不小,千舟既然身在城中,肯定也是猜到了的,只是太守府,他进不来!” 连景濯点点头:“我得出去。” “你出去不行,没个完美的理由,他不会放你。”童初颜冲着门外努了努嘴,说的就是耿峰。 “你就行?”连景濯拧眉,有些不屑。 童初颜切了一声:“山人自有妙计!睡觉!” 眼看着童初颜还真能呼呼大睡,连景濯只摇头。 他很想出门去找找边鹏所在,苦于对府中地形不熟,也还没摸准防卫,实在不好打草惊蛇。 之前看的那张洪达郡舆图,也只是大概标注了太守府的位置和大小,细致的所在,是不会画上去的。 想着,他不免多看了童初颜几眼。 其实童初颜所言不差,若没有他,即便进来了,也只能硬闯! …… 一夜无话。 童初颜是好好地补足了精神,出了内阁,看躺在外间屋子里的连景濯脸色也不是太差,就知道他也是睡了的。 “时候不早了,先去看看病人。”童初颜表面是在说正事,实则是在检查连景濯身上的易容。 那些枝叶果然好用,能保数日不散。 连景濯也抬头看了看她,面色如常地移开视线,点点头,先行出门。 既然是正事,就该做足了样子。 ‘儿子’照顾‘母亲’,才是正常的样子。 童初颜就这么让连景濯搀扶着,来到隔壁院。 如她所料,众人都还没醒。 而只要她不想,那么这些人,也能一直睡下去。 由于有人看着,她照例是诊脉,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摆出一脸为难的样子也就够了。 “这样下去不行!” 她转身盯着守在身后的家丁:“老身得找些药材,想法子稳住他们才好!” “是什么药材?”家丁赶忙道:“大夫且把名字说来,小的这就命人去寻!” “不必了!”童初颜一抬手:“这东西一般生在乡野之地,入药却不常见,且不说药铺里没有,你们自己也不认得。” 这话一出,家丁立时为难了:“可四处都是山洪,随时都有滑坡的危险,若此时出城……且不说城中正戒严,便是出得去,也危险地很!” “这……” 童初颜假装迟疑,瞟到院外有个暗青色的衣角,知道是耿峰在偷听。 仔细想想,现在非要折腾着离开洪达郡,也没有什么大用处。 反而惹人嫌疑。 那就只好…… “此时出城麻烦不说,还会耽误病情,老身自当会想别的办法!”她眯了眯眼,忽而惊喜万分地冲到院子一角,抓起其中一株野草,惊喜道:“没想到此处也有这个?” 家丁和一众下人都愣了,就连连景濯,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你快来!”童初颜冲着连景濯招手:“别再愣着了,过来帮我采药!” 到了这时候,耿峰也藏不住了,立马大步走进来:“大夫这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童初颜抬头,眼底闪烁着惊喜的光:“此物有妙用,多多采摘,熬煮成汤药,便能稳住心脉,清除余毒!纵使收效甚微,也好过眼睁 睁地看着!” “好,好啊!”耿峰更是兴奋不已:“既如此,那本王这就着人去寻,大夫歇着就是!” “不可!”童初颜严肃打断:“这东西放在旁人眼里就是野草,如何分得清?就是王爷眼前的这一大片,看似一样,实则只有棵能用,可千万别再让人糟蹋了老身的药材,只消着人带路,带老身去有这野草的地方也就罢了!” 耿峰连连点头:“好好好,就听大夫的!” 他又吩咐底下人:“都快去寻,寻到了地方,便着人看守起来,不可踩踏损毁!” 童初颜满意点头,手上的动作越发小心,像是生怕弄毁了根部与枝叶。 见状,耿峰和旁边的家丁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只怕惊扰了她。 只是慢慢悠悠地收集了两棵,童初颜的腿都有些麻了。 连景濯瞥了她一眼,学着她的样子去采摘。 而说实话,总这么盯着也实在无聊,耿峰也没那个心思守在一旁,只说了几句客套话,让童初颜别累着,见童初颜连答话都顾不上,便悄悄退开了。 临走前,只让一个家丁跟着听候吩咐。 连景濯余光瞄到人已经撤走,便看着童初颜挑眉。 童初颜低笑一声,指了指面前这一大片野草,悄声道:“此为马齿苋,也叫五行草,清热解毒,通身能入药,嫩叶能入菜,好东西!” 听了这些,连景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根本就是借着所有人都不认识这种植物,故意胡说八道。 而所有的五行草,实则都是一样的。 是为了撇开闲杂人等,方便行事,才故意说能用的只有其中二三。 “你啊!”连景濯轻轻摇头。 好笑,也感慨。 不过再说穿了,他忽然也有些庆幸。 以童初颜的脑筋,要想戏耍他人,就跟玩似的。 到目前为止,她对自己倒是还算真心。 “别愣着了,采药去!”童初颜果真只采了三棵,装在小篓子里,拉起连景濯去往另一处的杂草堆。 第130章 侯爷指路 光是这个院子,五行草也不少了。 童初颜依样画葫芦,装模作样地采了几棵装样子,让家丁看到,而后不经意地凑近连景濯。 “一会我们尽量在这府上里多转转。”童初颜左右看看,悄声提醒:“你借机记好地形,我也记,回头绘制下来,想办法找到边鹏所在,然后再去想出府找千舟的事。” “嗯。”连景濯颔首,先耐着性子,和童初颜一起把这个院子逛完了。 总共才采了那么七零八落的寥寥几棵,又让家丁带着去往另外一处。 起先家丁在旁边看着,可也实在看不出来,这些长相没什么差别的野草里,怎么就只有十之一二能用。 更不懂究竟该如何分辨。 左右也看不出个什么有趣,便也不看了,只在附近候着。 有了足够的空间,俩人便开始肆无忌惮地观察太守府。 洪达郡不小,按说也就比京城少那么一点点。 太守府,是洪达郡最高级别的官邸。 虽比不上皇宫奢华,也不敢有那样的规制,可也宏大气派,地形更是复杂多变。 便是童初颜这么个背药方药材习惯了的人,逛的时间一场,也开始有些晕头转向。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童初颜是当真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连景濯才双眼发亮地看向她。 “要想法子,沿着整个太守府丈量一遍!” 童初颜:“……” 不如一剑刺穿了她! “这……会不会太累了?”她苦笑。 倒也不是不肯,完全就是忍不住吐槽。 谁知道连景濯来了一句:“我在京郊有五十亩地,果林田园早已建造齐全,回京之后便归你,就算是给你的赏赐了!” “早说呀!”童初颜霎时站直了,一路脚下生风,抓着家丁道:“有了这些还不够,在杂草堆里也找得眼花,你且带我去墙根底下杂草更多的地方,另外,还有一味杂草要找,怕也只有那院墙底下才找得着了!” “墙根底下?”家丁眼前一亮:“那好说,只是不知道,大夫还要找个什么?” 童初颜故作高深:“那东西叫什么,老身也不大知道,只是幼时见到家父采集入药,疗效更好!” 都说到这儿了,家丁还有什么可说的,立马就带着童初颜和连景濯来到一处高墙之下。 往远处一看,可不就是太守府的院墙? 童初颜和连景濯开始采集,可连景濯却不蹲下来帮忙,而是一走一顿,分明就是在用步子丈量整个太守府。 知道工程不小,童初颜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干。 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的那五十亩地! 只是可怜她,为了装模作样地找药,足足再折腾了近两个时辰! 再站起来,眼前都要冒金星了! 这还不止,演戏要全套,又只能耐着性子,再去抓着这一小篮子的五行草熬煮,足足熬了一大锅的汤汁出来,才终于有能坐下的时候。 “辛苦大夫了!”耿峰笑眯眯地走过来,看向锅中剩下的黑色物质,惊奇地问:“这是何物?” “一种药材。”童初颜有气无力地回答:“让人给他们灌下去吧,除此之外,也要吩咐下人,给他们多喂些米汤,否则他们的身子也熬不住!” 耿峰连连答应:“好,都听大夫的。” 其实先前童初颜和连景濯在忙活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见到。 瞧着这二人在府中乱逛,还以为他们是在打探什么。 后来又发现,是当真在找药材,这才稍稍放心。 到此,疑虑也算打消地差不多了。 “王爷。”童初颜坐在椅子上,浑身耷拉,再加上她的这副易容,还真有那种迟暮老者,不小心走动太多,使得浑身上下全然无力了的模样。 耿峰心里更增添了几分尊敬,这可都是为了救人啊! 如何能让人不尊敬? “大夫还有什么吩咐?” 听了这话,童初颜顿时失笑,因着米水未尽,声音沙哑不说,又因刻意压沉而显得格外苍老:“王爷不必如此客气,老身是想同王爷商量,这府上的人出去寻药,只得去药铺,找不到也就找不到了,怎么说老身也是行医之人,或许能碰碰运气,找回些所需的药材!” “大夫要出府?”耿峰的目光变了变,略微一想,便也同意了:“好,本王命人备好车马,大夫什么时候要出去,吩咐家丁就是。” “有劳王爷了。”童初颜但笑不语。 只是到了夜里,连景濯都没提过要出门的事,她也不好贸贸然行动,只能按捺着呆在府中。 正想说些什么,窗户却骤然被推开。 一回头,发现进来的人竟是千舟! 而千舟看到童初颜,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跑。 直到又看清连景濯的脸,这才松了口气。 童初颜无语,她也就是易容技术好了点,至于吗? “侯爷!”千舟冲着连景濯行了一礼,有些不大确定地看向童初颜:“夫……夫人?” 童初颜撇嘴,没好气道:“干什么?” 千舟讪讪一笑:“夫人这手艺,实在高超,高超!” “切!”童初颜翻了个白眼,而后又好气了:“我还没出去找你呢,你是怎么找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侯爷指的路啊。”千舟答道。 “他?”童初颜指着连景濯,很是想不通:“这不可能啊,他一直跟我呆在一处,何时给你指的路?” 千舟张了张口,却只是笑笑,不曾回答,转而恭恭敬敬地看向连景濯:“得知侯爷与夫人安好,属下也就放心了!” “城中情形如何?”连景濯直奔主题。 余光瞟到童初颜那满头问号,甚至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想不出各种究竟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千舟正想说话,发现连景濯这表情,顿时也是一愣。 数日未见,他们当下属的都在担惊受怕,唯恐侯爷夫人在路途中遭遇什么不测。 却不曾想到,这两位的感情,居然已经变得这么好了? “千舟?”连景濯蹙眉催促。 第131章 纯纯倒霉 千舟回过神来,连忙说:“回禀侯爷,属下等进城后已经打探清楚,洪达郡饱受山洪之害已经两月有余,灾民流离失所,城中物资匮乏,已经死了无数百姓!” 说起这些,千舟就不忍。 他们在外多年拼死拼活,为的就是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不曾想,洪达郡这么一个靠近京城,便是全天下都打起来,也难以波及的地方,居然被一个山洪弄成了这样! 城中的百姓啊! 竟一口米都吃不上,又不是逃饥荒! 连景濯问:“耿峰何时到的洪达郡?” “属下带着人四处打探过,耿峰是一个半月前到的,倒是和郡守边鹏与侯爷失去联络的时候相当!”千舟沉声道:“不止如此,当初耿峰进城,打着带来许多物资,还说什么能人异士,能够根治洪达郡水患,所以边鹏才大开城门!” 他想了想,又接着说:“属下听百姓说,当日耿峰到来,倒是也没有多大的阵仗,反倒是等耿峰到了的当夜,相邻的地方,比如铜山,反倒来了许多人。” 听到这里,童初颜忍不住插嘴问:“再接下来,边鹏就不见踪迹,反而是耿峰道貌岸然地开始处理一应事物了?” 千舟冲着童初颜点点头,但脸上那笑容,却有些许的怪异。 夫人这个扮相…… 还是少看为妙。 童初颜不理会这些,只看向连景濯:“如此说来,边鹏要么就在太守府内,再要么,就是当夜被相邻城池的人带走了!而同样的,那天耿峰到这里,怎么就那么巧,周遭城池的官兵们居然就都到了呢?” 连景濯给自己倒了杯茶,手握半拳,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一丘之貉!” “你是说,他们早就和耿峰商量好了的?”童初颜抓了抓脑门:“为何不干脆想办法策反边鹏?” 周边的都反了,再想办法劝降边鹏,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边鹏是我连家军!”千舟说起这话,便脊背挺直,傲骨铮铮:“他耿峰的本事就算通了天,也没法拿捏住我连家军一兵一卒!” 连家军不属于他。 他却是连家军的一份子! 这份傲气,是连家军千千万万的英魂忠烈,从血海尸山里硬生生堆起来的! 可不是那些个华而不实的玩意儿! 见千舟如此,童初颜眼底也不免生出了几丝敬意。 这份自信,可不是随口说说就能有的。 必然是有人尝试过几百遍,却次次都试得头破血流,才得来的。 “原是这样……”童初颜深吸一口气:“那我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连景濯蹙眉看她。 童初颜耸了耸肩:“明白我们在半路,为何会骤然遭人追杀。” “嗯?”连景濯挑眉,像是对童初颜的见解很感兴趣。 “首先,不管这次来的是谁,只要不是耿峰背后之人,他们都会狠下杀手!”童初颜眯起眼睛:“便是贵为皇子王爷,他们也是敢的,不过下手的时候需要巧妙些,免得乱了阵脚罢了!” “而当他们知道来人是你的时候,他们自然就慌了!”她摊开两手:“你是谁?你是连家唯一的后人,是连家军奉若神明的将军、侯爷!若你来了,边鹏即便已经被控制住,定然也会不顾一切地反扑!” “他们知道连家军的血性,也拿不准边鹏会做出什么,所以,只能先杀了你!” 说着,童初颜又拍拍自己,长吁短叹的:“至于我嘛,完全就是被你连累的。” 连景濯适才听她分析,刚觉得她还有点脑筋,没想到下一瞬,她就说出这等话来。 就是千舟,也眼皮子猛地跟着抽抽。 我的夫人,和侯爷的关系好不容易能和缓些,您可长点心吧! 连景濯故意板着脸找茬:“若担心边鹏反扑,杀了他就是。” “耿峰又不蠢!”童初颜翻了个白眼:“他们狼子野心,既然迟迟没造反,那就肯定是还有些什么事没准备妥当,若这个时候杀了边鹏,且不说百姓们会不会发现,就是批阅奏章的皇上也会发现不对劲而过问的,到那时候,才是真的打草惊蛇!” 当她不知道么? 文武大臣,尤其是武将,若非情况特殊,那不管写的字有多鬼画符,也是要附上亲笔奏章的! 边鹏是洪达郡郡守,身居要职,又手握兵权,必然更受皇上重视。 活着嘛,有家眷在,再以百姓或亲兵威胁,总能逼着他写个奏章什么的。 但若是死了,旁人学笔迹再像,也难保不露出马脚。 所以在这种时候,分明就是已经‘眼瞎’的连景濯,更好对付! “如此说来,你觉得边鹏还活着?”连景濯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探究。 童初颜,不止是有点机灵,还很聪慧! “当然活着了!”童初颜指了指太守府东侧的位置:“若我没猜错,边鹏的家眷,就背看守在内府东侧!” 连景濯一愣:“为何?” “今天你拉着我丈量太守府的时候没发现?”童初颜皱了皱鼻子,“东侧那边的几处院子,看似没什么动静,防卫和其余院落也没太大差别,但若是空院,何需防守?” “另则,那附近有隐隐约约的臭味,是多人聚集在一起,自然排泄等各种臭味混杂在一处的味道!” “还有,如今山洪未消,连天大小雨不停,院内杂草丛生虽然正常,可怎么有一条小路上的杂草生长得格外茂盛?” 童初颜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那肯定是下人挑粪水经过时,一路滴下来,日积月累的,杂草才能被滋养地那么好!” 千舟一愕,连景濯也是一呆。 吃完饭没多久,说这些……好吗? 再看看千舟,料定应该是没有其他多余线索了,连景濯也只好道:“要想法子,见到边鹏家眷,找到边鹏!” “我倒觉得,先弄清楚耿峰想干什么也不迟?”童初颜嘟囔出声。 她刚才的分析有理有据,居然也不夸夸? 啧,真打击人积极性。 第132章 计划完善 连景濯免不了多看了童初颜几眼。 从前,自己实在是小瞧了她。 千舟也有些反对:“夫人的想法不错,可侯爷和夫人身在太守府,贸然打探,只会更冒险!” “那……”童初颜敲了敲脑门:“用老办法?我就是担心,一不留神会暴露。” 老办法,就是下毒! 但是吧,能获得耿峰的信任就不容易。 若再下毒,耿峰再好忽悠,肯定也能想到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到那时候,行动反而不便。 连景濯和千舟对视一眼,主仆两个,默契十足地笑了。 千舟笑道:“夫人若有把握,那属下,给他造一个‘刺客’出来也就是了!” 造一个刺客? 眼珠子转了转,终于反应过来。 童初颜点点头:“那好,我给你列张单子,你把我要的东西都弄来!” 而连景濯也不愧为是战神,身手了得倒也罢了,脑筋更是转得飞快。 只是写了几样药材的功夫,就已经把计划细节筹划好了。 接下来,就等千舟那边准备妥当。 送走千舟,童初颜有些不放心,干脆提着灯出门,谁知道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了后院的大树底下,落了厚厚一层的树叶。 再抬头,顶端有四簇羽翼枝叶饱满的树枝,正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周遭的树干并非就掉光了叶子,只是稍显稀少,把那四簇枝叶衬托了出来。 若非知道这个法门,她就是看再多眼,也是发现不了的。 原来,这就是‘侯爷指路’! 她笑,转身去找自己那群乖巧配合的病人。 下人们只当她是为了治疗,敬意直接飙升到满分。 殊不知,她是为了确保这群病人的身体状况。 可别出现了某个免疫力好的,忽然就醒过来了…… 还好,一切都如她所料。 “老夫人快去歇歇吧!”一个被叫来帮手的大夫叹了口长气:“更深露重的,老夫人还得养精蓄锐,接着诊治病人呢!” 童初颜看了看在场的三个大夫,都没发现什么端倪。 也是,她动的手脚,除非她自爆,被人休想察觉! “也好,那就有劳诸位了。”童初颜装着苍老,还咳了几声,这才回房。 走了没多久,耿峰便来了。 耿峰知道童初颜来过,一进门便沉声问道:“情势如何?” 这三个大夫,都是他从各处搜罗来的,其中还有一个,是从黔西带来的。 不管童初颜身份究竟如何,也不可能帮着童初颜说话! 从黔西带过来的大夫说:“王爷莫急,今日那位老夫人熬的野草汤药确实有效,此时的脉象愈发平稳,想必只需等到药材齐备,再由那位老夫人出手治疗,便能彻底苏醒过来!” 耿峰深吸一口气,不是他疑心重。 实在是那对母子的行动,总有些异于常人。 如今看来,世外高人罢了,举措有些非比寻常,那也是正常的。 “吩咐下去,好生伺候他们!”耿峰吩咐身旁的管家:“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吃的用的,也优先供于他们!” “是!”管家连连点头。 只是正要转身,忽然就看见墙头窜过一道飞快的身影! 管家连忙高喝:“是谁?” 耿峰眉心一跳,立马冲出,听着手下的人已经冲过去围追堵截,却不往那边走,而是特意去童初颜和连景濯居住的院子查看。 第一眼,就见到童初颜披着外袍,站在门口惊慌失措地远眺。 连景濯在她耳边轻声安抚,这才把她扶进了屋子里。 耿峰果断转身,去追查刺客之事。 而连景濯站在已经关好的房门后,凝神听了一会,才道:“出来吧。” 下一秒,窗叶被轻轻推开,千舟一个翻身就灵巧地滚了进来。 他摸出怀里的小包袱,全数交到童初颜手里:“夫人要的东西都在此处!” “放心,明日一早,整个太守府,就能漏成筛子!”童初颜得意一笑,正要动手配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可是光拿下一个太守府也不够啊,其余几座城池,你们打算怎么办?还有援军!不是说要去沧州找于将军调兵吗?何时能来?” 连景濯动作一顿,有些莫名地看向她。 一切,自然在计划之中。 可是她主动张口问起于氏军队,究竟是想问援军,还是……于问凝? 看主仆两个的表情都怪怪的,倒是也没有多少担忧的样子,童初颜就知道,应该是不用自己来操心的。 左不过就是,有些情报不能说与她听而已吧? 无所谓了,反正她忙着呢! “好了!” 等配置出药粉,童初颜又尽数交回到千舟手中。 “接下来,就看你的,最好府里府外都有症候才好,至于解药,是同样的方子,数量对调,加上黄连熬成浓浆,化水服用就好!” 叮嘱完,她也累了。 打了个哈欠,自顾自走进里间倒头就睡。 军情什么的,她管不及,也无需她操心。 连景濯经验丰富,对于如何救回边鹏,如何拿下洪达郡,这些方面比谁都强。 她只需要耐住性子,尽量把耿峰这头拖住。 等一切稳定了,就把时疫搞定…… 时疫! 童初颜陡然睁眼,要说解决时疫,何需等到事态平息? 利用耿峰,不也是一样的吗? 是日一早,童初颜检查了自己身上的装扮,确定没什么错漏,这就出门找耿峰去了。 耿峰正在前厅用早饭,打眼一看,也就是些清粥小菜。 旁边站着几个人,正在禀报洪达郡中目前的状况。 其实,也就是每日的伤亡如何,饮水和饮食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哪里哪里又生了暴乱…… 童初颜不忍听,只知道,自己的行动需要更快些! “咳咳!”她发出声音。 耿峰抬头见是她,赶紧屏退左右:“大夫来了?可是本王的家人们……” “王爷切莫担忧,府内的诸位贵人们一切安好,老身是听闻城中时疫频发,前些日子在外,也是亲眼见到了的。”她开门见山:“王爷是有大德之人,肩上更是背负着沉重使命,老身这里有一方子,那不如……” 第133章 救人最重要 对童初颜来说,功劳给谁都不要紧。 重点是救人! “果真?”耿峰大喜:“若真是如此,大夫可就解了本王的燃眉之急了!” 童初颜从怀中掏出药方,凑近餐桌的时候,闻到了清粥里面的微弱气味…… 再看已经接过药方,喜出望外的耿峰。 腹部已经有阵阵薄雾出现,缓慢汇聚成团。 过不了小半个时辰,那些薄雾,也就是毒! 便会游走在耿峰的四肢百骸,上吐下泻,甚至是彻底休克! 她几不可闻地轻轻勾唇,时间刚刚好。 “老身这一世,只想竭力救人,也算是积德积福了!”她一声长叹:“可惜老身人微言轻,终究力所不能及,如今能借王爷之手造福百姓,也算老身之幸!” 耿峰连连点头:“好,好啊!大夫,你的医术,本王是没得说的!本王更是已经决定,将你的儿子带在身边当个贴身护卫,至于武艺,慢慢学就是了!” 童初颜听了想笑。 她也确实笑出了声。 让连景濯,给耿峰当护卫? “哈哈哈,好!”童初颜也大力点头:“老身深谢王爷!” “不必客气!”耿峰站起来摆手,皱眉揉了下肚子,没多想,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大夫自便,本王这就命人准备,给周遭得了时疫的百姓广发汤药!” 童初颜站在后面静静看着,低头见到手部皮肤表面,明显有些剥落皱起的皮层,忍不住低低嗤笑。 也是时候回去洗掉这一身的装扮了。 皮肤都要捂烂了! 回到房中,连景濯也正在水盆面前用浸泡了药材的水洗脸。 她昨夜让千舟带回来的药材里,就有能洗去这些东西的材料。 “你那边一切顺利?”童初颜问了一嘴。 问完之后,才觉得自己是在问废话。 若是不顺利,也不会在这时候洗去易容了。 连景濯抬唇:“千舟带着亲卫兵分两路,一路藏匿府中,边鹏和其家眷关押的位置已经确定,待守卫毒发,立即便能把人救出来。” “另一路,找到了曾在边鹏手下当差,后倒戈耿峰之人,只待拿下,再由我和边鹏出面,便能指挥洪达郡军队拿下耿峰!” 听到这里。 童初颜点了点头:“这些天你们在忙着,就是为了查出那个两面三刀的叛徒,好及时拿回军权,再拿下耿峰吧?” “嗯。”连景濯低声道:“估计这会援军也快到了,周边城池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过来掺和。” 人少的时候,捂嘴只需要杀几个人。 但是参与的人多了,纸就包不住火了。 越是在这种时候瞎掺和,就越是在暴露他们自己谋逆的意图! 贼心人人都有。 出了岔子,谁还敢乱来? “这次,你立了大功。”连景濯低笑道。 原本只能强攻的,却要损失不少将士的性命。 有了童初颜的毒,才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一切。 童初颜正在用趴着热敷,看着连景濯点点头,轻轻一撕,脸上和脖子上这些苍老的肤色和皱纹,便像蜕皮一样撕了下来。 露出原本光洁白皙的姣好容颜。 连景濯不禁怔住。 这些天,日日对着那张苍老的面容,都快忘记她的长相了。 嗯,还好。 比印象之中的美艳,只多不少。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童初颜顿感不妙,赶紧冲到铜镜前面对着瞧:“难道我易容几天,脸上发红了?还是长痘了?” 女子嘛! 谁不爱惜容貌? 连景濯唇线紧绷,到底是没绷住,立时失笑出声。 “你笑什么?”童初颜很恼火。 “笑你。”连景濯摇摇头,忽而伸手把她拽了过去,轻轻撕下她脸颊上残余的易容痕迹,蹙眉道:“于家来人,是……” “于问凝?” 一看他迟疑,童初颜秒懂。 来就来呗,支支吾吾的干嘛? 可是见到她不以为意,连景濯却眸光一冷。 “嗯。” 连景濯点头,松了手。 “哦。”童初颜应了一声,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脸。 这副长相跟她前世的一毛一样,她老喜欢了! 而且,由于从小到大都是金枝玉叶地养着,皮肤娇嫩细腻,别提有多爽! 万一真被这次的易容弄毁,那她不得哭死? 连景濯心下一沉,所以于问凝来不来,她都浑不在意? 果真不在意? 可她为何又要这般尽心? 所以,到底哪个才是她? 一心一意为自己的? 还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 恰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惊呼—— “救命啊!中毒了!” 听到动静,童初颜和连景濯陡然转头。 目光交汇,相视而笑。 毒素终于生效了! 接下来,就等着更乱吧! “大夫,大夫!”有家丁疯狂叩门:“大夫,府中出大事了,还请大夫出手相救啊!” 童初颜笑笑不说话,连景濯则皱着眉头喊道:“我们也中毒了,正在施针试药,尔等且先撑着,莫要打扰!” 有了这句话,谁还敢多嘴多舌地打扰? 大夫都病倒了,自然只能等大夫也好起来,才能给旁人治! 家丁没法子,只好冲出院子,又要去找耿峰。 然而没跑多远,肚子里就是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绞痛!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蹒跚着爬到院门口,正要叫人,却见府上众人早已趴了满地!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又见护卫急急冲进来,本想呼救,却一溜烟就没了影。 护卫自当不是去别处,而是去寻耿峰! 耿峰正在书房中与人密谈。 “子期,你是不知道,这次的大夫,可当真是上天赐予本王的福星!”耿峰高谈论阔,可脸却一阵阵地煞白。 杨子期蹙眉:“王爷无事吧?” “自当无事!”耿峰摆摆手,笑得很是勉强。 见状,杨子期也不多问,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来,缓缓打开:“时疫能解决,对于如今困顿的王爷而言,自当是好事,从此民间也不敢再说王爷在洪达郡草菅人命!” “只是一条,承恩侯夫妇自离京之后便没了消息,时至今日也不曾露面,且侯夫人聪颖善辩,医术了得,王爷就不担心,这次忽然出现的‘神医’,正是那位连太医院都只能望其项背的侯夫人?” 第134章 又是一个被忽悠的 耿峰很是自信:“本王看人一向准,何时出过岔子?这位大夫约莫五六十岁,对亲生儿子动辄打骂,若真是那对承恩侯夫妇假扮,怎么能连皱纹都那般逼真?” 他说着又摆摆手:“更何况,这世上能人异士之多,只有你我想不到的,断不会有遇不到的!大夫医术高明,其子沉默寡言,通身劳苦人家的做派,怎可能会是养尊处优的侯夫人?子期,你莫不是在京中勾心斗角惯了,才这样胡思乱想的吧?” 眼看着杨子期还是眉心紧皱,摆明了不肯信,他越发认真地维护起童初颜:“你想,若他们真是承恩侯夫妇,到了这里,发现本王居于太守府,而边鹏不知所踪,那一剂药毒死本王岂不痛快?何需帮本王的亲眷诊治?又何需开了治疗时疫的方子,让本王经手做出这等大善之事,坐拥美名?” 在耿峰看来,如果那个老妇真是童初颜,根本就不可能帮他! 抑制时疫,救助百姓,这怎么看,都是给他增添光彩的好事! 若是敌人,何必要把这功劳白白送到他手上来? 杨子期听着也有几分礼,然而回忆起那位短短数月,就在京中掀起无数风浪,还令太后都那般庇护的侯夫人童初颜,却越想越不对劲。 什么忽然中毒,再救治亲眷,到今日的时疫方子…… 她必然做得到! 杨子期无奈蹙眉,只能把手上的纸张摊开,放在耿峰身前:“王爷既说那位大夫人品贵重,那子期也无甚好说,唯望王爷能谨慎些,比对字迹,彻底排除嫌疑,如此,对大计也有利无弊!” 耿峰呵呵一笑,又揉了揉肚子。 到底是山洪爆发之地,饮食方面实在不大好,动不动就跑肚拉稀的。 他隐忍着不去想,随手拿起面前的纸张,打趣道:“子期在摄政王身边待得久了,果真比从前谨慎许多了?啊?哈哈,犹记得从前……” 打趣的话才说到一半,他的脸色却瞬间白了。 这张纸上的内容,也是一张药方。 可这娟秀的字迹,怎么就这般眼熟? 砰! 他把药方拍在桌上,立马从袖口里掏出另外一张药方。 这是之前童初颜刚到太守府,要为他的亲眷治病,写下的那张药方! 上面还有几个圈,全都是还没能找到的药材。 如今放在一起,一比对…… 要说这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就是三岁小儿看了都不信! “这是什么?”耿峰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发白地看着杨子期,指着药方的手指,更是颤抖不已:“你说,这就是那位侯夫人,童初颜所写?” 若是真的。 那他这些天,到底是招了个什么魔星供在府中? 他的那些亲眷,又究竟是为什么,连个病根都找不着,却硬生生耽搁在那里? 他可是才刚刚打消了自己心目中,对那对母子的疑虑,甚至决心放手大干,并让那对母子全程参与其中的啊! 可如今才告诉他,那个已经获得自己全盘信任之人,居然就是他一直要杀的童初颜? 杨子期自然也看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回想当初在容县见到童初颜,口齿伶俐,反应迅速,就连许知府都拿她没办法。 如今耿峰又被摆了一道…… 听闻连贵妃都没少在童初颜手里吃亏,耿峰被戏耍,也不算太背。 “来人!!” 耿峰拍桌怒吼。 杨子期也起身,想了想,没有立即动手。 反正人在太守府,若耿峰能拿下,他正好不出面。 哐当! 护卫气喘吁吁的,推门闯了进来。 还不等耿峰吩咐,就跪在地上大声哭嚎:“王爷,出事了!出大事了!咱们府上的人,还有城中百姓,此时多半都中了毒,瘫倒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啊!” 耿峰猛然僵住:“什么?” “王爷,是真的!”护卫指着身后的房门,大叫道:“王爷出门看看就能知道,咱们府上的人,还有王爷您的精兵,全数病倒,连站都站不起来!” “天杀的……嘶!” 耿峰刚吼出来,却再也抑制不住腹中绞痛,身子不受控制地拱起,大豆般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先前还能硬撑,此刻,却是连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王爷,王爷!”护卫急急扑上去扶住,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杨子期看着耿峰,知道现在的关键,还是童初颜! 他咬牙:“王爷先养着,叫人与我带路,待我拿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童初颜,再来相救!” 耿峰一口牙关更是近乎咬碎! 他想说些什么的,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摆摆手,示意杨子期快去。 无奈,护卫也只能跟上。 现在能依靠的,不就只剩下这位爷了吗? “杨公子,请跟小的来!”护卫急急忙忙地往后院冲去,可惜连院门都还没到,忽而发现府外城东和城西的位置,此刻竟都升起了浓烟! “不好!”护卫惊慌大叫,脸也跟着白了:“杨公子,那大夫住的地方就在前方!” 杨子期看了一眼,便是不追问,大概也能知道,定是什么要紧的地方,被连景濯的人动了什么手脚。 当真是好个承恩侯啊! 他含着手指大力吹响口哨,十来个黑衣人影从暗处窜出。 接了剑,他指着前方的院子厉声吩咐:“立即拿下,不论死活!” 众人领命,直冲着往前杀过去。 进了院子,刚要破门而入,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却见童初颜扶着门,站在正中央,明媚白皙的脸庞,带着灿烂又略显无辜的笑颜。 所有人都忍不住一愣。 杨子期也愣了愣,耿峰不是说,她打扮成一个老妇吗? “咦?杨公子?”童初颜好生惊讶。 这不是当初在容县,听从宫尧的安排,联手许知府,给童生栋下套,险些让童生栋背上一条人命的杨公子吗?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他? “侯夫人!”杨子期抿了抿唇,透过开着的门,打量着房间里面的情形。 第135章 跟紧我 有个男子背对着门,坐在屋里喝茶,看身量,像是连景濯? 杨子期冷笑:“承恩侯与侯夫人,当真是好雅兴。” “你也不差。”童初颜眉目含笑:“杨公子,乃至整个杨家,表面上不与争锋,谁曾想,竟是摄政王手里的一把尖刀?” 听了这话,不管是杨子期,还是房里的连景濯,都同时顿了一下。 这等隐秘事,她怎么知道? 连景濯更是在想,若童初颜所言不差,那…… 此局可就更有意思了! 童初颜越发好奇,还偏了偏头,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股子娇蛮:“就是不知道,那黔西王耿峰,也是得了摄政王的授意呢,还是被你蒙骗?” 她眨了眨眼:“若真是这样,那耿峰也太惨了,好歹也是个大王爷,不想先被我骗,再被你骗!” 杨子期脸色一沉,这个承恩侯夫人,知道的很多啊! “不不不……”童初颜忽而又改口,而后眼珠子一转,指指杨子期,又指指自己:“是先被你蒙骗,再被我蒙骗!” 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却把各中就里都说出来了。 杨子期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竟是笑了:“侯夫人好雅兴,死到临头,竟还有兴致说这起子闲话。” 他抬手,周围的黑衣人一哄而上! 可童初颜根本就没想过要躲避,甚至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用力一扬…… 漫天的粉末,顿时洒了这些黑衣人一身! 她回头大喊:“走了!” 下一瞬,千舟猛然窜出来,趁着这些黑衣人行动迟缓,转眼便杀出一条血路。 而童初颜冲着杨子期做了个鬼脸,回身张开双臂,任由连景濯搂住自己,飞身撤离! “莫要恋战!”连景濯扔下这么一句。 千舟大笑,往黑衣人身上多砍了两刀,虽不大畅快,也还是跟了上去。 现在还不是杀人的时候,正事更要紧! 童初颜适应不了这种失去自主活动的控制权,在空中忽上忽下的失重感,只能紧紧圈着连景濯的脖子。 中途睁眼一看,发现东边的院子已经大开着门,好些女眷和奴仆正在快速从后门撤走。 是边鹏的家眷? 正想问,一回身,又发现府外的街道上,几个侯府亲卫扯着一个狼狈的中年男子向前飞奔。 那应该就是边鹏了! 可问题在于,后面的黑衣人无数啊! “杨子期应该带了不少人来,现在怎么办?”童初颜紧张兮兮地问道。 连景濯自然也看到了的,不免皱眉:“都是冲你来的。” 宫尧铁了心要除掉童初颜,若杨子期当真是宫尧的人,那…… 另则,宫尧一党派来了一个杨子期,那么太子一党,又会派谁? 眼看着边鹏已经无路可退,连景濯干脆带着童初颜追了上去。 “侯爷!”亲卫们一见到连景濯,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纷纷兴奋不已地大喊。 再看他怀中穿着粗布麻衣之人也是个熟面孔,顿时更加放心,纷纷称呼道:“夫人!” 边鹏更是激动:“侯爷!侯爷,属下终于见到你了!这位就是侯夫人?夫人安好!” 童初颜来不及点头,扫视一圈,熟面孔都在,倒也没少了谁。 问题在于,那位中年男子周围都萦绕着薄雾,腿上尤其浓郁,吃了不少苦头。 她指着边鹏抬头道:“他腿上有伤,恐怕打不了的,还是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边鹏一愣,他腿上确实有伤。 可他就是个糙汉,什么忍不住? 便是此时好不容易脱困,也能撑着,断不会叫旁人轻易看出来。 这个侯夫人,是怎么就能如此笃定的? 连景濯却蹙眉:“来不及了!” 到了这时候,边鹏才反应过来:“侯爷的眼睛?” 好了? 竟好了? 连景濯看着边鹏点头,唇边带上了些许淡淡的笑意。 幸好是他过来。 若换成旁人…… 在不得已的时候,边鹏肯定会被当成牺牲品! 到那个时候,连家军便损失了一名忠勇大将! 童初颜可顾不上他们是什么心态,只是盯着已经朝这边聚集过来的黑衣人发慌。 该死的,原本一切都计划好了的! 但凡是耿峰的人,此时绝对超过八成被药倒,根本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甚至只能任人宰割。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杨子期忽然杀了过来,甚至还带来了这么多人! 如此一来,只是单单依靠早前跟着千舟潜入城内的亲卫,亦或是边鹏那些还留有性命的精兵,也是完全不够的呀! 边鹏喘了几口气,抢过一名亲卫手里的长剑,沉声道:“末将还能再战,尔等带着侯爷和夫人速速离去!” 童初颜瞥了他一眼,有些无奈。 人都已经把他们包围住了! 三四十个,对付他们七八个,怎么看怎么吃亏! 怎么跑? “打起精神!”连景濯皱了皱眉,他眼睛都好了,还跑? 杀! 连景濯忽然出手,把童初颜吓了一大跳。 这群黑衣追兵蜂拥而上,四周却无路可逃,吓得她只能蹲下。 幸好连景濯和这些亲卫都愿意护着她,再一抬头,周身愣是组成了一堵人墙。 是以她为中心在战斗! 连景濯出手快准狠,转眼便已经杀了两个。 “跟着我!”他低声说。 童初颜再怕也只能起身,紧紧扯着连景濯的腰带,就算是被他的大力带着甩来甩去,胳膊都要脱臼了,也一刻都不敢松开。 再回身,瞧着边鹏那里情势不好,便赶紧大喊:“那两人后背有伤!” 边鹏愣住,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绕到两人后背,一剑刺穿一个,同时一脚踢出—— 果真! 这人的动作都迟缓了! 一刻不顿地补了刀,他不免仰头大笑:“哈哈,好啊,好!真是痛快!本官不见天日整整数月,今日一出来,竟就能大杀四方!侯夫人,好本事!” 童初颜也忍不住笑了,她也是上次被追杀得到的经验。 谁能知道,她的这双只能看到病灶的透视眼,居然还有这等妙用呢? “啊呀!” 正出着神,身前的连景濯忽然往前扑去,她一个措手不及,险些摔了! 第136章 他必须赢 连景濯咬了咬牙,带着童初颜,实在不好出手。 若不管,对方人数众多,只怕转眼就要被杀! 可带着她,也只会给自己拖后腿罢了! “侯爷,夫人!” 恰在此时,姗姗来迟的千舟终于赶到。 连景濯眼前一亮,不等千舟杀进来,反手拎起童初颜就扔了出去:“带她走!” 千舟咬了咬牙,也顾不上许多了,只能一把拽起跌在地上的童初颜转身就跑:“夫人快走,属下带你去藏身!” 这时候的童初颜压根就还没反应过来。 她只知道自己方才忽然就飞起来了,紧接着就跌倒在地,浑身疼得要死,又被人用力一拽,此时被扯着,两条腿都不像是自己的,全然不知道是如何在往前迈步! 缓过劲来,她回头看了一眼。 连景濯没带着她了,出手更加锐利,方才还焦灼着的局势,此时已经轻松了不少。 沿途又见路边有零星的百姓,正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拼命逃窜,心中也不免自责。 其实她做的那些药粉,虽然会毒,却也是药。 让人上吐下泻,全然是因为药效太猛的缘故,其实却是能够治下利的,排出这段时间深受山洪潮湿所感染的一些病菌。 因此不管有没有感染时疫,都能服用。 药量一改,便又成了药效温和的良方。 只不过,就是会让人多吃些苦头…… 现在看到大家都不好受,她难免有些后悔。 单单只是为了让耿峰无暇顾及,为千舟他们多争取些时间,却让百姓们都跟着受这种罪,当真值得吗? 正想着,千舟已经带她来到了一处老宅。 这里略显偏僻,倒是能躲。 门开了以后,发现里面还有不少人,应该是…… “这是边鹏的家人?”童初颜问千舟。 千舟急着要回去支援,却也不放心她,见院中有一处高楼,抬脚就要过去,道:“是,这里隐蔽,夫人在此处暂避是再好不过的!” 童初颜点点头,见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还都带着浓浓的怯意,知道他们都吓坏了,不忍多惊动。 由于心里也放不下连景濯那边,想着跟着千舟上高楼看看去,结果忽然听到了几声小孩的咳嗽。 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孩子的咳嗽声有气无力,明显是病了的。 她转身,很快就见到了一个腹部冒着黑气的男童。 是时疫! 这次的时疫,本身就是以腹泻发热的症状为主,严重时还会有高烧,若不及时遏制,便能诱发许多其余病症,不可轻视! 她走过去,弯腰给孩子把脉,问这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他这样有几天了?” 妇人看了看已经登上高楼的千舟,想着千舟既然对眼前的女子那般恭敬,便也猜到,她就是承恩侯夫人。 “夫人还是离远些吧,我家孩子感染了时疫,若是让夫人过了病气,那可就不好了!”妇人道。 童初颜蹙了蹙眉,顾不上寒暄,认真道:“我瞧着这次的时疫不至于人传人,而是气候与环境导致,否则的话,洪达郡早该尸横遍野了!” 不用多猜,也能想到大概就是这样。 不少受了灾,同时感染时疫的人早已奔赴别处求生,若时疫真能互相传染,那其他地方早该沦陷了。 爆发了长达两月的时疫,也不可能一直被控制在洪达郡附近。 所以,多半就是由于这里的生存环境日益恶劣,外加有许多尸首处置不当,使得病菌暴露在空气中,体弱多病者,自然也就被感染了。 “此刻没有药材,只能先施针!”童初颜把过脉,立即把银针翻了出来。 小男童吃力地眯开眼睛,盯着童初颜看了好长一会。 童初颜不忍心,下针之前安慰道:“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而且姐姐下针向来不疼,你若困了,睡觉就是。” “可是母亲说,我不能睡……”小男童的声音轻若细蚊。 妇人哽咽道:“听闻民间有人得了时疫,若无药可医,睡一觉便没了,我……我实在不敢让他睡!”童初颜立时皱眉,其实这次的时疫,更像是现代社会的流感。 病症不重的时候,便是不用药,多休息,保持体力,提高免疫力,也是很快就能好的。 但洪达郡都这样了,大家又不懂医术,消息闭塞,也没那条件,误解了什么才导致耽搁了病情,又何须责怪? 她只能苦笑:“别担心,我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此时找不到吃的,我先给他施针,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才能好得更快!” 说完,也不管妇人和其余人等是如何想的,便直接下针了。 下针的时间说长不长,童初颜一直在旁盯着,心里却总是忐忑。 不知道连景濯他们如何了? 另则,追兵该不会找到这里来吧? 好不容易施针完毕,想着这些家眷被关的时间长了,也难免会有些病痛。 索性心中不安,能医治的,便也一并看了看。 可是等着等着,天都快黑了…… 迟迟没有消息。 她看向高处,千舟一直在上面守着。 恐怕也是担心,会有什么人忽然找到这里,再动起手来,却无力还击。 她登上高楼,站在另一侧的高处往外看。 洪达郡今日打起来,一些住宅也没怎么点灯,入眼之处全是昏暗。 就连声音也没有什么。 好不容易看到远处的大道上似有火把的光亮,再来就是微弱的打斗声音。 “又打起来了。”千舟叹了口气。 童初颜拧眉:“不能打开城门,让连家军进来吗?” 千舟无奈解释:“夫人有所不知,未免困如斗兽,连家军早已收到侯爷吩咐,兵分数路,去拦截周边城池的援军了!” “早就去了?” “战场上一触即发,比的就是谁比谁更快,若不是侯爷早有打算,今日赶来之人,又岂止一个杨子期?” 听到千舟苦笑,童初颜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兵乱四起,他们能不能逃出生天,全靠一个连景濯。 若是他胜了,她也能活。 可若是败了,那她…… 第137章 被抓住了! 数不尽的暗杀和追兵,童初颜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呢? 单靠她一个,便是能用毒,也难以逃出生天啊! “于家不是要派援军来吗?怎么还没到?” 童初颜细细盘算了一遍。 此时,连家军都在各自拦截其余军队,分身乏术。 城中耿峰没有多少兵力,也都被药倒,没有解药,溃不成军,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杨子期带来的人,少说也有好几百! 边鹏的兵力早已被控制,现在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能打的。 再来就是千舟带领的侯府精兵。 本身人数就不多,能抵抗到现在,也不知道伤亡如何…… 而听见童初颜问这个,千舟也止不住捏紧了拳头:“会来的,于将军是正直之人,一定会派兵驰援!” 童初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可是心头的颤动,却怎么也压不住。 好半天过去,她终是问出了声:“你跟着侯爷多年征战在外,每当有战事,境况只会比今日惨烈百倍,可……”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千舟回头,看童初颜眉头紧锁,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苦笑:“侯爷曾说过,战又如何?不战又如何?男儿志在四方,自当保家卫国,便是知道这一切,都是由于人心牟利,相互争夺,可百姓身居后方,总要有人挡在前头!” 童初颜点点头,也跟着苦笑:“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皆是如此。” 不战,就是奴仆。 人嘛,既然走到哪里都是数不尽的斗争,那也只能扬起斗志,勇往直前了。 千舟叹息,一回头,发现西城门已经大开,并且有大队军马驰骋而来,顿时惊得瞳孔紧缩。 在就着若隐若现的火光,艰难看清那些军马的铠甲后面,都挂着红色披风之后,他便欣喜若狂:“是于家的军队,是援军!” 童初颜点点头,也激动不已。 援军终于到了! “你快去,快去帮忙!”她连声催促:“你放心,我会守着她们,在一切结束之前绝不电灯,不让旁人发现我们!” 千舟稍显迟疑,都守到这个时候了…… 可是既然援军都到了,那这里的风险自然也跟着减少。 确实,可以冲出去尽一份力了! “夫人保重!”千舟拱了拱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这是烟火,若有不测,夫人只管逃离,便是不管旁人也行!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夫人放出烟火,属下和侯爷就能找到夫人!” 童初颜接过来,迟疑了一下,用力点头。 若真到了人命关天之时…… 再说吧! 她看着千舟一跃而下,纵身跳入夜幕之中,再找不到任何踪迹。 便找了个视野更好的位置,眼巴巴地盯着那边正在酣斗的局势。 连景濯,这一次,我是真不想看到你死! 才刚治好的眼睛,才刚明朗些的前路。 你可千万千万,要挺住! 童初颜在此处心神不宁,一个晃眼,竟见到十来个黑影往这边冲来。 心下一咯噔,该不会是杨子期带着人发现她们了? 特意来杀她的? 担心大家喊叫引来注意,她也只能尽力冲着底下,再趁着还有一点余光的天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边鹏的家眷们有些看到了,连忙互相捂住嘴。 童初颜不敢再露头,连忙蹲身躲避,再悄悄弄出了一个小孔,盯着外面的情形看。 那些人里面,确实有个杨子期! 不过他们并没有冲进老宅,而是飞速向前飞奔。 过去了? 童初颜正想起来,又看到后面追着的人是连景濯,身上已经染血,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她起身趴在窗上往那头看,可惜实在是目不暇接。 恰在此时,忽而听到底下传来一个女子的高呼:“小心头顶!” 童初颜来不及看是谁在提醒自己,一抬头,发现来人竟是杨子期! 而且,杨子期此时蹲在屋檐上,唯有脑袋探出来,用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与此同时,一柄黑乎乎的,实则溢满了血腥气的寒剑,也缓缓伸了出来…… 那上面黑色地都是血! 一瞬间,童初颜汗毛倒竖! 该死! 玩这么一出,是要拍鬼片吗? 童初颜转身就跑,同时往底下大喊:“快跑,都跑!” 听着大家已经在往外冲,她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径直冲下楼,就要通过院子冲出去。 可惜下一瞬,身前就忽然多了个人。 杨子期! 童初颜脚步一顿,缓缓往后退了半步,缓了缓神,深知此时只能拖延时间,便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呵。”杨子期冷笑,举起寒剑,缓缓逼近:“侯夫人再会藏,也架不住被自己人出卖啊!” 明明知道这不可能,童初颜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话:“千舟?千舟是连景濯的人,我和他有个交易,在一切没有达成之前,他不可能杀我!” ‘交易’二字,果然引起了杨子期的兴趣。 他动作一顿,低笑着问:“原来侯爷与夫人之间,并不像外界传闻那般情比金坚?” “初颜!” 就在这时候,连景濯追回来了。 同时,还有个女子也冲了进来。 是于问凝! 童初颜看着他们,吞了口唾沫,还在不住地往后退。 本想给他们二人留出空间,让他们去对付杨子期。 却不想忽然又杀出了十来个黑衣人! 他们两个被黑衣人缠斗着,根本就杀不进来! 童初颜心下抖沉,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好几次,逼着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应对,如此才能有活路。 只是…… “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承恩侯性情乖张?”童初颜干笑出声:“更何况,连景濯心有他人,眼里又怎么可能还容得下我?若非我有点用处,他早杀了我!” 门外的连景濯脊背微僵,在她心目中,自己便是这样的? 杨子期转头,看着连景濯嗤笑。 再看看一旁分明在打斗,却显然不怎么专心了的于问凝,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没想到啊,今日前来,竟还能看到这出好戏!” 第138章 撮合我们?不行! 也就是在这一刻,童初颜却忽然扑了上去,手里还拿着一根银针! 连景濯瞳孔一缩,眼看着杨子期已经反应更快地提起了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想象之中,童初颜被一剑毙命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反而还见到她拼命往外跑来! 再看杨子期,捂着脖子,大半个身子已经僵硬,还提着剑一瘸一拐地要追上去杀! “快去接她!”于问凝一声爆喝,在连景濯背后用力推了一把。 紧跟着,连景濯便稳稳接住了童初颜,并一脚把杨子期踹倒在地! 童初颜挣开连景濯的怀抱,手里又捏住了一根银针,趁着杨子期暂时没有还手的余地,再把银针扎进了另一处穴位! 瞬时之间,杨子期挣扎着要起身的动作僵在一半,再也动弹不得了! 她确认杨子期再无反击之力,转身冲回去,也一样把连景濯往外推了一把:“快去帮忙!” 连景濯脸色一沉,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却也忍不住气闷,为何个个都把他推开。 真是…… “于问凝,中间那人的肩膀有伤!”童初颜才管不了那么多呢。 她只顾着逃生,赶紧逃生! 万万不能憋屈地死在这里! 于问凝一对多,本就有些招架不住,听到童初颜如此说,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飞身一脚踹上去—— 按理来说,都是习武之人,即便用上了十足的力道,也本该只是把人踹的后退一些的。 结果那人却倒飞出去,甚至还砸中了后面的三个黑衣人! 如此一来,于问凝的压力小了大半,立即乘胜追击。 童初颜没别的优点,就是个眼神好,接着喊道:“左侧下腹!右侧背部!他的大腿根!” 于问凝:“……” 怎么个个都仿佛伤到了要害? 顾不上深想,转过头去再帮连景濯的忙,轻而易举地就控制住了局势。 没多久,跟着追来的人终于也到了。 都是于家的军马。 童初颜看了看,又看看连景濯,再回头盯着杨子期:“他怎么办?” “他必须死!”连景濯眼神冰冷。 敢动他连景濯的人,必死! 同时,他是宫尧的暗线。 也就是说,今日之事,要么,连景濯和童初颜一起死在这儿。 要么,杨子期死在这儿! “可他死了,你不就……”童初颜迟疑了一下,干咳一声:“不就撕破脸了?” 连景濯没说话,走上前去,一剑封喉。 总要撕破脸的。 再说了,他姓连! 祖辈个个傲骨铮铮! 从前情非得已,才必须隐忍蛰伏。 如今视力恢复,还怕撕破脸? 待他恢复视力的消息传回去,也会撕破脸。 藏不住,还藏什么? 只是看到童初颜发丝凌乱,就算是在火光的照耀之下,脸色也还是苍白。 细看的话,能发现她浑身都在抖。 方才,吓坏了吧。 “走吧。”连景濯伸手就要去拽她。 就在这时候,一个士兵忽然提剑,谨慎走向角落里的柴堆。 那里是有动静! 眼看着士兵打算一剑刺上去,童初颜忽然想起什么,大喊着冲了过去:“等等!” 一把掀开柴堆,是那个被童初颜施过针的男童! 男童也吓坏了,明显是亲眼见到了一切的! “姐姐……”男童颤抖着喊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童初颜伸手把他抱起来,转身道:“是边鹏的家眷,想来方才出了事,她们担心护不住孩子,才把孩子藏在这里的!” 边鹏的那些家眷,个个都面黄肌瘦的。 最近又都是被耿峰关着的,能有多少吃食? 没饿死,已经是万幸了! 于问凝摆摆手,那士兵立即收剑退开。 再看连景濯,眉心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方才看得真切,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连景濯已经当着她的面,把童初颜抓住了。 果然啊,他们之间,早就不一般了。 她只是恨,为什么明明都已经重生,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今后,该当如何? 作为亲眼见到连景濯为她而死的自己,从今往后,又能如何?“既然都还安好,那就……”于问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找个地方让侯夫人歇下,让底下的人去善后吧。” 连景濯点头,整个人也阴郁地厉害。 童初颜惊魂未定的,只能是紧紧抱着孩子,想不了那许多。 方才,若不是杨子期自负,外加真的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同时也刚好,让她就着极其微弱的光亮,找准了穴位的话…… 那现在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就是自己! “小心!” “当心!” 童初颜左右两边都被扶住。 下一瞬,孩子也被一个护卫接了过去。 方才她犹自惊慌,没能注意院门口的门槛,差点连人带娃摔了下去。 幸好被连景濯和于问凝扶住了。 于问凝没有立即松开,甚至拽着童初颜的手,都有些微微用力。 她看着童初颜,目光说不清含义。 只是看着。 抖得这样厉害,怕是吓得丢了魂。 可这样怕,还是知道抓准时机去对付杨子期,去帮她喊出敌军的弱点所在。 甚至还能去顾着一个旁人的孩子。 童初颜觉着不对,也呆呆地抬眼去看于问凝。 一对上这双眼睛,于问凝就不免自嘲。 一生粗布麻衣,挡不住的绝世容颜。 发丝凌乱,面色苍白,连眼神也这般无辜和无助。 她见都犹怜,更何况早已动心的连景濯。 松开手,她平静地看着连景濯:“侯夫人吓坏了,侯爷,不如你先带她回去安置,我带人去善后,晚些再与你们汇合!” 童初颜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于问凝该不会是要撮合她和连景濯的意思吧? 那不行! 得不到的都是白月光,她才不和心有他人的人在一起呢! 更何况,她不喜欢连景濯,连景濯也讨厌她,强行呆在一起就是个灾难! 要是于问凝就这样退出了,那她还怎么和离? 还怎么奔赴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不必!” 童初颜往后退了一大步,顿时是手也不抖了,更不觉得怕了,还满脸的冠冕堂皇…… 第139章 坚决不当电灯泡 “两位忙正事去,现在我都安全了,死不了的,也不至于怕成那样!”童初颜干笑着连连摆手拒绝。 见连景濯和于问凝都皱眉,她更坚决了:“侯爷,于姑娘对洪达郡并不熟悉,你若不跟着,万一中途还有藏在暗处的什么杀手杀出来,岂不是让于姑娘再落入险境?再说了,我还要去看看边鹏的家眷如何,另外太守府里那么多被放倒的人,我也得去盯着,你给我派几个人帮忙就行,别没的还耽误了正事!” 连景濯上前一步,张了张口,到底也没多说什么。 恰好此时千舟带着亲卫们回来。 千舟一看到死了的杨子期,又看了看童初颜,顿时明白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立马跪倒在地:“侯爷、夫人,是属下该死,若非属下擅离职守,也不至于让夫人身涉险境!” 童初颜一把拉起千舟,头也不回地就往另一头冲去,嘴上道:“就跟你借千舟了,回头太守府见!” 说完,她一个劲地催促还呆滞着的千舟:“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啊!” 见状,于问凝呼吸一滞,可又觉得再叫住她,反倒显得自己扭扭捏捏。 无奈之下,只好点了几个功夫上佳的士兵,连带着孩子,一并跟了上去。 “夫人?”千舟回头看了一眼,见连景濯面无表情,还是止不住的两眼发懵:“夫人方才被杨子期追上,估计是死里逃生,怎么不和侯爷呆在一块?” 不管怎么说,安全更重要啊! “哎呀你个榆木脑袋!”童初颜没好气地低骂:“你家主子身在异乡,好不容易见到朝思暮想的于问凝,可惜时局不好,一见面就在打仗杀敌,现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不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他们,你我反而呆在旁边当电灯泡?” 之所以还要拽上千舟,就是因为千舟知道的也多,夹在中间恐怕两头为难。 再者,千舟跟她更熟悉,跟在她身边,自己更安全,若留下来了,万一再当着于问凝的面,表现出对她的照顾和尊敬,岂不是让人家真正的‘准侯夫人’吃心吗? 所以说呢,把千舟一并带走,是最好的选择。 千舟却眸子一黯:“可是夫人,咱们就这样走了,你怎么办?” 童初颜翻了个白眼:“什么怎么办?我这不是还有很多事忙着呢吗?” 她觉得自己还是挺充实的啊。 可越是看到她这副样子,千舟就越是不忍。 夫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强颜欢笑…… 而且,就因为知道侯爷心里有于家姑娘,逮着机会,就要大大方方地把侯爷让出去…… 这种事,他想想就觉得窒息! 侯爷的眼睛,是夫人治好的。 生死时刻,也是夫人陪在身边!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路上,夫人跟着侯爷肯定吃了很多苦。 可是于家姑娘…… 说实话,到现在,千舟已经越来越不明白,侯爷究竟喜欢于家姑娘什么? 侯爷,你千万不要负了夫人才好! 他想着,回头看到身后的几个于家军,颇有些责怪地瞪了他们几眼。 “对了,现在洪达郡也算是控制住了吧?”童初颜被方才的事一打岔,先前担心害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立即进入正经模式。 千舟如今也越发敬佩童初颜,当即细细禀报起来:“其实有夫人一手炮制的毒药,连家军则多处拦截,内呼外应,拿下洪达郡轻而易举,只是没想到杨子期带着人混入城中,这才酣战一天,如今,可不是消停了?” 童初颜点点头,局势控制住了就好。 周围的城池怎么回事,还会不会有援军之类的,也不归她管,她也过问不了。 倒是城中百姓,即便是忽悠耿峰发放了治疗时疫的汤药,可药物短缺,食材短缺,这始终是大事! “对了夫人!”千舟想起了什么,忽而就笑了:“夫人可还记得,昨夜给了属下不少毒药,还让属下下入水源中,让城中百姓一并喝下?”“记得。”童初颜苦笑着点头,她今日就有些后悔。 百姓们本身就够苦了,谁还受得了这样的磋磨? 可千舟却反而笑得更开怀了:“属下今日才知道,原来夫人竟这般聪慧!夫人可知,那些不慎喝了毒药的百姓们,之后一一服下解药,同时还喝了时疫方子的药之后,身子竟都好了大半,只是疼了一场,拉到虚脱,大多无力罢了!” 听到千舟这样说,童初颜不免勾唇。 如此,也不算自己行事太糊涂了吧。 “而且最要紧的是!”千舟激动不已:“今日洪达郡百姓全都中毒的消息传了出去,到了周边郡县那边,竟传成了时疫变成了传染疫症,没有一处敢大肆出兵,只敢派出小队人马打探消息,否则的话,便是连家军恐怕也拦不住的!” “当真?”童初颜顿觉惊喜。 那岂不就是说,她误打误撞的,还立下了一点军功? “当然是真!”千舟看到她高兴,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也正是如此,于家军到了之后,才能这般顺利地围剿杨子期!” 侯爷,属下如今且多帮您夸夸夫人,帮着哄夫人高兴。 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如此一来,洪达郡的事便好办多了!”千舟又笑道:“有侯爷在,连家军晚些时候也会悉数撤回,并驻扎洪达郡,郡守边鹏也已放出,接下来,周围那些地方,有再多的浪子野心,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童初颜一拍手掌,真好,总算是解决了第一个大难题! “那接下来,就是治理山洪水患,安抚百姓了?” “对!”千舟挠着头憨笑,他反正是觉得,侯爷能有夫人这样的贤妻,实在是福气。 偏生夫人没了争夺的心思。 其实以夫人的聪慧,未必就抢不回侯爷的心,只看夫人愿不愿意。 “话是这样说,可我估摸着,接下来还有的忙。”童初颜轻叹一声:“药材太少了,灾民又太多了,只看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第140章 夫人厉害着呢 童初颜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主,也没想过去喧宾夺主地做些什么,只能力所能及地帮些忙。 还有就是,连景濯杀了杨子期…… 回京之前,回京之后,还不知道又要发生多少事! 主仆两个一边说一边赶路,很快就到了太守府。 耿峰肯定已经被拿下了,今夜府门大开,而且灯火通明。 都还没进门,就能听到府里传来呜呜咽咽,哭个不停的声音。 童初颜和千舟对视一眼,急忙奔了进去…… “老爷,都怪我无用,不仅丢了孩子,还把侯夫人丢在了那里,可怎么跟侯爷交代啊?呜呜呜……” 听到哭声,还有边鹏的叹息声,童初颜眼皮子一跳。 她认得,是先前那位带着孩子的妇人! 转身接过士兵手里怯生生的男童,再看了看这几个士兵,她道:“几位大哥辛苦了,瞧着太守府应该无恙了,诸位自便就是!” 要回去找于问凝,还是留守在这儿,她都不管。 于家士兵对此颇为受用,堂堂侯夫人,对待他们这些底下人的态度当真是不错。 “侯夫人客气了!既然夫人平安到了此处,我等便先回去听候吩咐!” “好!”童初颜很是客气地点点头,还冲着千舟使了个眼色。 千舟明白这意思,不太情愿地从怀里摸出几块银子递了过去,还说了几句客套话。 真是搞不懂夫人,对情敌的手下这般客气作甚? 就该借着这机会,好好给个下马威! 童初颜才没那么小心眼呢,她匆匆进门,把孩子放下了。 看着这一大家子团聚,惊喜地抱头痛哭,她比自己平安脱险还要高兴。 “我无事的!” 又听几人还要感谢自己,她连连摆手:“说起来,也是因为我,杨子期才会追到那间老宅,幸好大家都平安无事,否则,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夫人可别那么说!”抱着孩子的妇人哭得双眼红肿,抽抽噎噎地道:“若不是侯夫人在那种情形之下,还想方设法地给咱们诊治,那咱们……咱们也活不到逃命的时候!” 童初颜只能尽力安抚,待到众人都好些了,才看向边鹏:“郡守大人,耿峰已经被抓起来了吧?” 适才才好些了的,此刻一听到‘耿峰’这两个字,满屋子的女眷,立时又红了眼眶。 这两个月所吃到的苦,都是拜耿峰所赐! 童初颜抿了抿唇,这才发现,边鹏坐在那里是在疗伤。 不过也已经包扎好了。 瞧着,黑雾不怎么浓,应该还不至于让她来出手。 耿峰也痛恨不已,只是对着童初颜,不得不强颜欢笑:“侯夫人快快坐下吧,就不用同下官客气了,这次的事,下官已经知悉,若非侯夫人冰雪聪明,先想法子摸清了府内的情形,还制住了耿峰,那下官恐怕也没法囫囵个地出来!” 他相信连景濯一定不会放弃他! 可同样的,他也相信,如果这次不是因为童初颜用了这种迂回的法子,而是让连景濯硬闯,强行动武要救人的话。 以耿峰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的个性,是绝对会杀了他的家眷,也会杀了他的! 所以,说到底,这一次,童初颜对他,乃至于对整个边家的救命之恩,都是不可磨灭的! 想到此处,边鹏忽而站起身来。 见他站起来,其余这些家眷们也都跟着起身。 随后,边鹏‘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童初颜还懵着呢,周围家眷们立时也跟着呜呜泱泱地跪了满地!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她要去扶,可是拽起这个,其余人又拽不动了,急得她满屋乱转。 “侯夫人!”边鹏认真道:“侯夫人的救命之恩,我边鹏一家没齿难忘,还望夫人受边氏全家一拜!” 童初颜愣住,她也没觉得自己做了多少啊。 “这次的事,我也不过是刚好有用武之地,更何况,若不是有侯爷和千舟等人在这里,我也成不了什么事的!” 她依着擒贼先擒王的心理,上前先把边鹏拽了起来:“要感谢,等洪达郡的事收尾了也不迟,郡守大人还是先起来,把伤养好,咱们一起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处置城中百姓,以及城外流离失所的灾民!” 一听这话,边鹏也不瞎客套了,忙站起身来,并请童初颜落座上首。 门口的千舟笑着看,他们侯府的夫人,就是厉害! 一回头,正好看见连景濯和于问凝一前一后进来。 想必方才的那一幕,他们也都看见了的。 千舟先是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看连景濯,又极为不服气地瞥向于问凝。 侯爷身在福中不知福,个于问凝也是,明知道侯爷和夫人是佳偶天成,还总是掺和什么? 现在知道了吧? 童初颜这个正头侯夫人,虽然不通武艺,却也是有大本事在身上的! 连景濯和于问凝都没注意到千舟的小心思。 他们只看到边鹏一家是如何对童初颜感恩戴德的。 而不管是连景濯,还是于问凝,此刻的心情都有些怪异。 在他们眼里,童初颜的实力,似乎并没有多厉害。 没想到一不留神,就看到她如此大放异彩的一面。 于问凝今日也没少听到,童初颜这些天在太守府,是如何如何借用机智和医术,把耿峰耍得团团转的。 她偏头看连景濯,却不免怔了一瞬。 此刻,连景濯的眼里,除了不远处的童初颜,似乎再无他物。 她心头猛然一空,好像有什么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一整块地剜走! 她逼迫自己,不能去恨。 再看屋中一边笑意盈盈,一边还能抽空给边鹏家眷诊脉,甚至连凌乱的头发丝都没能顾得上的童初颜…… 也确实恨不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先一步走了进去。 在厅中站定后,先是冲着耿峰点点头,而后笑看着童初颜,行了个军中的拱手礼:“侯夫人。” 童初颜一愣,这才发现,这两个人居然到了。 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第141章 不中用 好吧,就算他们身边跟着的人不少。 可在童初颜看来,没有她和千舟在旁边打扰,余下的都是忠心的下属,不就是二人世界吗? 怎么也不好好抓住机会,多相处相处,这就回来了? 山洪频发的地带,又才经历过生死相依…… 两个人又是势均力敌的携手战友,挺浪漫的呀! 看到童初颜脸上一闪而过的责怪表情,于问凝一时僵住。 怎么看上去,像是在对她和连景濯,恨铁不成钢? 这个童初颜,到底想干嘛? 童初颜抿了抿嘴:“于姑娘不必跟我客气,若不是你今日及时赶到,我早就没了!只不过,你们这么快就回来,难道已经没事了?” 不管有事没事,抓紧机会就约会去! 连景濯却淡淡点头:“连家军已经入城,正在彻查。” 有连家军在,基本用不着他怎么上心了。 童初颜有些烦躁地撇过了头,不大中用啊…… 难道大男主和大女主的感情发展,还需要她来多出一份力? 可她还要忙着躲避各种暗杀呢,实在不大想插手。 若插手了,反倒还显得她想要恃恩挟报似的…… 发现童初颜脸上的小表情,于问凝的眉头越皱越紧。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总感觉,童初颜是想撮合她和连景濯? 可能吗? 这世上,还能有这般大方的女子? 应该不会,肯定是自己没读懂童初颜的含义,所以才误会了吧! 更何况,若连景濯变了心,那她也是不会要的。 抢来的东西,要它作甚? 莫非前世经历了那么多,还不懂得这道理? 于问凝自认想清楚了些,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接着调整心态。 连景濯却眉心紧皱,这两个女人,都在想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千舟,却见千舟用极为古怪的眼神盯着童初颜。 古怪之中,还带着怜悯? 陡然之间,千舟又看了过来,眼里满是责怪。 责怪? 千舟没想到连景濯正好也在看他,忙垂下了眼。可再一想,夫人对侯爷一片痴心,甚至为了让侯爷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多番隐忍,到了此时此刻都还在嘴硬,还在想方设法地给侯爷和于问凝制造机会! 瞪侯爷两眼怎么了? 本身就是侯爷做得不对! 他果断仰头,勇敢地迎上连景濯的视线…… 就是眼底的责怪,在正头主子不怒自威的疑惑眼神之下,大打折扣…… 四个人,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眨眼的功夫,都已经唱了好几台子的戏。 边鹏这么个大老粗,又才经历过风浪的,愣是惊得没反应过来,连见礼都忘了。 还是边鹏的夫人,眼明心亮的,猜到这里面有点事,急急忙忙亲自上了茶,再带着其余家眷回了后宅。 再接下来,依旧是大眼瞪小眼…… “咳!”边鹏干咳一声,又挠了挠头,才一拍脑门:“侯爷,耿峰和其家眷、亲信,总共二十余人,此时皆被关押暗房,该如何处置?” 童初颜也想起来了,急忙冲着连景濯道:“耿峰答应我的一万五千两黄金还没给,不管你怎么处置他,都得等我拿到黄金了再说!” 这话一出来,连景濯和千舟同时僵住。 尤其是千舟,整个人都麻了。 夫人啊,你好不容易才展露头角,让侯爷和于问凝知道了你的本事,对你刮目相看,能不能别当着于问凝这个情敌的面,表现地跟个小财迷似的? 一万五千两黄金! 侯府没有吗? 童初颜却极为认真,紧紧盯着连景濯。 那架势,分明就是连景濯不答应了的话,那她就撂挑子不干了的意思。 连景濯无奈扶额:“耿峰作恶多端,边鹏看着处置,只留下他的性命即可!” 童初颜吸了口气,更急了。 “至于你!”连景濯很有些无奈,到底是一摆手:“既喜欢金银,那就由你去搜刮,有多少拿多少,只别忘了给百姓们留一份!” “好嘞!”童初颜立即喜笑颜开。 于问凝嘴角微抽,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低笑出来。 被她这么一笑,童初颜顿时就不好意思了,觉着脸上也有些发烫,她便连忙起身:“我这就去看看,那什么,洪达郡的事情你们商议吧,只是别忘了,定要多多调些药材来!” 说完,她冲着于问凝点点头,又回头看着边鹏笑笑,冲着千舟打了个眼色,这便往外走去。 只是在经过连景濯的时候,忽然就被拽住了。 她低头,狐疑地看着连景濯:“你该不会又不给了吧?那是我的私房钱!” 连景濯顿时脸黑。 他是那种人? “小人之心!”他低骂一声,没好气地甩开童初颜:“记得梳个头!” 童初颜一愣,低头看自己,确实狼狈。 “哦。” 应了一声,拔腿就走。 也不知道千舟是什么时候摸清太守府现在的状况的,直接就把她带到了早已布置好的另一住处。 而且之前逃命的时候,丢在驿站的包袱也已经送了过来。 其中便有她的衣物和首饰。 就连临行之前,弯月给准备的那些干粮点心也都在。 她早就饿坏了,扑上去就开始狼吞虎咽。 等吃够了,再洗漱一番,然后再去找耿峰要账…… …… 这边,于问凝笑看了连景濯好一会:“侯夫人很尽心,也很有趣。” 连景濯顿时尴尬,想到三人如今的情形,唯有苦笑。 于问凝抿了口茶:“你的眼睛,便是她治好的?” “嗯。”连景濯微微颔首。 边鹏心里着急,看气氛不大对,也只能跟着打哈哈:“侯夫人一手医术,果然如同传闻那般神乎其神,竟连侯爷的眼睛也能治好!” 连景濯忽然想起白天童初颜一看到边鹏,就说边鹏伤了腿的事。 “若明日得空,让她治治你的腿,不必硬撑。” “不敢劳烦侯夫人!”边鹏忙摆手道:“侯夫人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城里城外的百姓,下官的腿伤得再厉害也要不了命,倒是如今城中药材食物匮乏,该从何处去寻?” 第142章 百废待兴 边鹏叹息道:“先前下官回来,已经吩咐下去,不管城中有多少人家,多少存粮,一应由太守府出资买下,开办粥场平分下去,只是这也就是个杯水车薪,能捱过今明两日,之后的日子又该如何?” “另则,下官的性子实在不擅长与人虚与委蛇,同周边郡县向来不对盘,如今洪达郡出事,耿峰落网,他们必然会封锁城门,再不往来,也别想着能从他们处搜刮些药材和粮食!” 这时候,于问凝插嘴说道:“不和还是小事,城门紧闭,有连家军和于家军在,他们也不敢不开,怕只怕,洪达郡山洪肆虐已久,周边郡县自身难保,便是逼着他们交出东西,又能有多少?” 连景濯点点头:“为今之计,还是要先找准最近的路线,从别处调来物资。” 边鹏立即抬手,让下人送来堪舆图。 三个人围在桌边商讨。 “侯爷你看,此路已经不通,若非要从一处押运物资,且不说路上有没有流寇作乱,单是要绕的路程,也需要半月之久,城中百姓如何等得!” 边鹏一个头两个大,明显是在回来之后,已经抓着舆图研究许久了的:“还有这里,这里是近,可他们那边的山洪也不小,不必这里强啊!” 于问凝想了想,道:“沧州是有,或许,能从沧州调物资!” “沧州?” “可行?” 边鹏和连景濯同时问出声。 “沧州不老实,不过自从我爹挪去养伤,部分于家军也驻扎沧州,凡事也是要给我于家三分薄面的!”于问凝说着,忍不住蹙眉:“重点是,沧州太守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粮行被他二叔捏在手中,药行也被他们捏了大半,这次……”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边鹏。 这是发大财的机会,沧州太守不会轻易放过的! 于家家底是不小,可底下那么多士兵,府中也有不少人要养,比不得他人财大气粗。 洪达郡如今的情形,她也一样看到了,边鹏又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边鹏也知道,所以才没有往沧州打主意。 此时于问凝既已提出,那就只好由连景濯定夺了。 “想法子交涉一二。”连景濯挑眉。 没记错的话,童初颜还有个丹书铁券在身上。 那东西不仅能保命,还能在关键的时刻如见君王,先斩后奏。 正好,她不是贪财吗? 就让她贪个痛快! 见连景濯露出这样的表情,边鹏已经心领神会。 早就知道,有侯爷在,这些事不可能搞不定! 可于问凝却有些凌乱。 她对连景濯了解不多,大概是能猜到,他已经想到了什么主意。 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含义。 她也忍不住想,若童初颜也在这里,是不是也会和边鹏一样,互相之间交换一个视线,便立即彼此懂得了? 也对,如今的童初颜和连景濯,可不是当初刚成婚,彼此都不见一面的时候了。 童初颜为连景濯治好了眼睛。 为连景濯经历过暗杀。 在京中尝过不少苦头。 如今,更是一路携手到了这里…… 于问凝暗自苦笑。 她如何比得? 这边商量定了,边鹏立即寻了人来,修书一封,和几个于家士兵一路带往沧州。 接下俩,便是城中灾民安置、房屋修缮等各项工作。 然而问题在于,连着下雨两月,山洪迟迟不止,三天两头便会滑坡泥石流,外加周遭地面被黄泥堵死,洪水无法外排,隐隐有淹上洪达郡城中的趋势。 不治理山洪,问题只会愈演愈烈,做再多的事情也就是个无用功,甚至恶性循环,愈演愈烈! 接下来,又该如何? 而带兵这种事,连景濯行,于问凝也不差,却都对治水一窍不通。 还是童初颜兴冲冲地从昏迷的耿峰那里搜来了大把银票,听见他们讨论的问题,才悠悠地来了一句:“我对治水也不大会,但我知道,大体是要疏通!” “首先是洪水,连天下雨何时能停是未知的,那也就是说,除了要修筑堤坝抵挡进一步可能会变严重的水患,还要修筑河道,制造排流空间,还要好好谋划一下,附近有哪些地方可以容纳这些水量,不至于‘祸水东引’,再苦了其他地方的百姓!” 这种事,她也就是前世大概听过看过。 却也没有系统学过。 所以,只能说出这么多了。 这个世界嘛,本身各方面的发展就比不上未来,在这方面摸不准方向也是常理。 未来的那些方法与科技,不也是历史上积攒了无数的经验,试了无数次错,才终于能更进一步的吗? 可就算只有这些,对于在场的三个人来说,也是醍醐灌顶了! 他们齐齐回头,却见童初颜已经沐浴过了,头发湿漉漉的,也换下了那一身乡下妇人的粗布麻衣,此刻不施粉黛,反而格外精神。 那脸上白皙到吹弹可破的肌肤,更是分外扎眼。 “侯夫人还知道这个?”于问凝是真的惊讶。 “听说过,不过也不太会。”童初颜左右手各一个小包袱,低头看了看,把那个稍微大些的放在桌上,道:“里面是干粮,从京城带出来的,都吃些吧。” 洪达郡什么都缺,不管连景濯还是边鹏,到现在都还是滴米未进呢。 她一人分了一个饼子,也在桌旁坐下,看了一眼堪舆图,也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治水的事,我知道的也就那些了,还是你们商量着来。”她笑笑:“不过,我也想了的,暂时没有药材,我也做不了太多,那不如就趁着明日,你们派几个人跟着我,四处找些能吃的野草野果什么的,再画下来教百姓们辨认,总能多撑几天!” 就拿五行草来说,能入药,也能吃。 且不说怎么做,好吃不好吃,有了吃的,就能果腹,就能多撑一阵子。 物资方面的事,相信他们也商量过了,更不用自己来操心。 连景濯咬了一口饼子,盯着童初颜看了好几眼。 于问凝眨了眨眼,也抓起饼子咬了一口。 好像只要童初颜在,连景濯的眼里就再也看不到旁人了。 只是他自己似乎并不知晓…… 第143章 我帮你啊 于问凝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只专注于眼前的问题。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那就…… 那就干脆当看不见,想不起。 时间会告诉她,前路究竟通不通。 她,可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复仇上,放在守护家人上。 什么成婚,什么配偶。 便是没有,也没多少可怕! 于问凝抬唇,却深知自己不过是在强颜欢笑。 越是知道这一点,她唇边的苦笑就越浓。 “不如我陪你去。”她干脆看向童初颜:“往后,我恐怕要常年呆在军中,跟你学会一些必要的辨认之术,往后也有用。” 童初颜一愣,这…… 大女主该不会是想宰了她吧? 印象中,大女主于问凝重生之后,是个杀伐果断,敢爱敢恨之人。 这些吧,在某些程度上可以说是优点。 可也一样证明,这就是个手下不留情的主啊! 万一现在于问凝真对自己动了杀心,那自己还能逃? “属下也跟着!”千舟急急忙忙地出声。 开玩笑,情敌要跟着自家夫人? 别到时候夫人回不来了都不知道! 反正侯爷身边有耿峰,也有连家军,他暂时负责夫人的安全没毛病! 连景濯的眉心紧了又紧,总觉得这几个人的心思很有些…… 诡异! “千舟侍卫,你该不会是担心,我护不住侯夫人,甚至是想杀了她吧?”于问凝却似笑非笑地直接问出声。 童初颜脊背一僵,默默闭嘴,不说话。 她遭受的暗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光是连景濯的杀机,她就已经承受了不知道多少回。 再来一个,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重点是天高皇帝远,为了小命起见,她才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客套话呢。 千舟眼里的防备也变得越发明显:“于姑娘误会了,属下对夫人的本事向来钦佩,只是今日才出了杨子期要杀害我家夫人之事,属下跟着,一是同于姑娘一样,能学些本事,将来好傍身,二是护着夫人,免得我家侯爷一不留神就成了鳏夫!”话里是没有直接点出于问凝的名字,可谁都知道,千舟对于问凝充满了敌意。 连景濯眉头一拧:“闭嘴!” 千舟张了张口,只能低头。 顿了一会,连景濯到底还是点头了:“那就按照你们所说的安排吧。” 正事要紧,这些,他顾不上。 童初颜如坐针毡的,都要呆不住了。 但是千舟,够义气! 以后有什么好吃的,绝对要给他留一份! 于问凝抓着饼子,同样是食不知味,干脆用手帕包起来放在怀中。 他们都不是那起子娇气之人,如今四处都缺粮,能有一口吃的,就多撑撑,也犯不上去同百姓们抢东西吃。 再商量了一小会,众人就都散了。 童初颜如释重负,脚步轻快地回到客房。 一天天的,愣是尴尬地如同修罗场,就差当场抠出两室一厅了! 好不容易能自己待会,可得养足精神,才能平安撑过明日的戏幕…… 才刚转身准备关门,谁知道连景濯竟也跟了进来。 “你……你睡这儿?”童初颜两眼发直。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 您老不去找心上人,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连景濯拧眉:“不然睡哪儿?” 童初颜抓了抓脑门,一想也是。 怎么说,现在于问凝还没过门呢。 正房的位置还没让出来,人也不可能当小妾不是。 “那好吧,你睡软榻上。”童初颜打了个哈欠:“明日一早,我让千舟叫于姑娘来找我,让她看见你我分床而眠,也不至于误会你。” 够意思了吧? 眯着眼睛找床,满脑子都是好好睡个大觉。 腰间却又是一紧,不等反应过来,就跌进了连景濯的怀抱之中。 她陡然清醒过来,有些恼火:“你干嘛?” 连景濯却比她更恼火:“你就这般想把本候往外推?” 自称‘本候’,可以说是已经愤怒到某个点上了。 “不是我要把你往外推……”童初颜只能暂时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尽量平和地道:“既然你心里有她,而我们两个人也已经说好了,那就按照那个目标去走,别节外生枝含糊不清的,这样对我们三个人都好啊!” 连景濯心头一紧,转而就泄了气。 他想说,如今的她,在他心中已经不一样了。 他还想说,今日见到她险些命丧杨子期剑下,看她那副惊慌模样,满脑子就只剩下要护着她。 可是…… 要如何说? “睡吧。”他松开手。 童初颜怪异地瞥了他好几眼,确定他不发疯了,才一个猛子扑倒在床。 可下一瞬,身边的位置忽而一沉。 偏头一看,连景濯已经阖着双目躺在身侧了。 这…… 童初颜慢脑门都是问号。 纠结了半天,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连景濯的胳膊:“你是不是不会撩妹,不知道该怎么追于家姑娘啊?问我啊,我帮你!” 连景濯深吸一口气,眉心微皱,懒得睁眼。 瞧他这样,分明就是被戳中了心思,不好意思了嘛! 童初颜干脆支起身子,兴冲冲地道:“反正你钱多,不然,一万两……银子!不坑你,给你包干,帮你把人追到手,而且保证让你们两个人和和美美的,绝不吵架!” 连景濯一睁眼,眼底满是杀气。 下意识的,童初颜整个人往后一缩。 可连景濯动作更快,床上又小,怎么躲得过去? 一个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都已经被连景濯压在了身下! 她顿时紧张。 这个疯批,该不会在这种事情,要把对于问凝的…… 发泄在她身上吧? 恶心死啦! 正要把人推开,却见连景濯喉咙上青筋暴起,整个人也紧绷地厉害,低吼道:“别乱动,睡觉!” 童初颜缓了缓神,确定连景濯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疯子! 不过,安生下来了就好…… 翌日清晨。 于问凝也不知道是为何,天色才亮了几分,就来到了童初颜的房门外。 她不安,也像是想求证些什么。 可是看着紧闭的房门,她又实在没办法敲下去。 第144章 恨不起来 于问凝是在自嘲,她这样眼巴巴地凑上来,想一想,自己都嫌! 可有些事,她实在不大控制地住…… “连景濯,你起来!” 听到里面忽然传来的声音,于问凝心头一紧,整个人都跟着崩了起来。 下一瞬,又听童初颜一声不满的低吼:“平时看你也没多胖,腿沉死了!走开!” 于问凝呼吸滞住,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转头便冲出了院子。 靠着墙,她才恢复自如的呼吸。 是了,是了。 他们是夫妻! 真是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更有,自己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上辈子便是在男人身上吃到的亏,这辈子,居然还要为了旁的男人患得患失? 还是莫要想了的好。 调整好心态再站出来,正好童初颜一边整理衣衫和发饰,一边急急忙忙地往外冲。 一见到彼此,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于问凝原本还有郁气的,可是一见着童初颜这副乱糟糟的模样,却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没有丫鬟在身边,便连头发都不会梳了?”她走上前去,抬手拿下松松垮垮的发簪。 童初颜不敢相信地看着于问凝,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这……啥意思? 她甚至都莫名有些心虚:“我,我本来是打算梳个马尾的,可是又着急,偏生头发还太长了,所以就随手这么弄了一下。” 也是奇怪,平时随手弄一弄,就算有那么一丁点的凌乱,勉强也还是得体的。 于问凝轻叹一声:“一看你就是在家中被娇惯着长大的,听闻你爹娘夫妻和美,又只生了你一个,自然事事都冲着你。” 说起来,她还挺羡慕。 没有什么小妾偏房,也没有庶弟庶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童初颜干笑两声:“也还好,主要是我手笨,所以……” “坐下来,我给你捋捋。”于问凝按着她的肩膀,直接就上手了。 对于这样的进展,童初颜自己也始料未及。 在于问凝眼中,她应该是情敌才对,现在居然要帮她捋头发? 她甚至觉着,头顶上似乎有点凉意…… “我也不大会,反正出门在外,就给你束个简单发髻好了。”于问凝语气平淡,手指抓了几下,便把童初颜的三千烦恼丝全部束于脑后,再用发簪固定,也就算完事了。 童初颜抬手摸了摸,这不就是她想要的马尾? “多谢你。”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强撑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于问凝抿唇,知道自己的举动肯定把童初颜吓到了。 她也不解释。 反正,她能重活一世极其不易,除了复仇之事,其余的,只想随心所欲。 再者说了,要想复仇,连景濯都是关键的一环。 无关于最终能不能和连景濯走在一起。 如今看来,童初颜的本事也不错,若能打好关系,将来或有益处。 “那……”童初颜都磕巴了,实在不知道于问凝究竟几个意思,只能怯怯生生地指着院门:“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好。”于问凝退开半步,示意她带路。 童初颜干笑一声,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想说:别这样,我害怕! 一个两个的,莫不是都疯了吧? 就不能稍微正常些许吗? 好在一出门就见到了千舟,还带了两个夫子在侧,各自手里还拿着纸笔。 再出了府,便是连家军和于家军各两名,并着太守府的侍卫两名,组成一队,听候童初颜的吩咐。 童初颜暗暗舒了口气,先在墙角把五行草摘了过来,道:“这是五行草,嫩叶可入菜,周身都能入药,有清热解毒的功效,烹煮食用就可。” “快记下!”于问凝眉心一挑,道:“画就下来,详细标注,这就贴到高墙上,我瞧着城里城外四处都有这东西,也不必耽搁,让百姓们看到了自行去采摘烹煮食用!” 听了这话,童初颜也提议道:“不然,再命人在城中各处立几口大锅?这些天大家都难,找到了什么就送过去,也不必再费神去各自找柴火了,有柴火就送到大锅处,彼此出力,共度难关,总好过自己捱着呀!” 于问凝点点头:“侯夫人所言甚是,就按侯夫人说的办,只是秩序要维护好,谁敢闹事,杀无赦!” 童初颜忽然有些飘飘然。 大女主好像很支持自己的样子…… 除了五行草,就是地皮菜,不过那东西有腥味,又难于清洗,只留着当做备选,没有第一时间贴出去。 出了府,童初颜专往河边和庄园这种偏僻的地方去。 收获不多,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比如野生的土豆,野生的木耳和各色野菜。 没有荤油,味道是不会太好,可比饿着肚子强太多了! “于姑娘!”童初颜蹲在墙角研究了半天,忽然叫出声。 于问凝走过去,发现这是一种善于攀援的野草。 “这也能吃?” “这不能吃,能止血!”童初颜指着细细的藤蔓:“可是要注意,这东西的叶片背部是有麻性的,掺少量的叶片和枝茎一同捣碎,敷在普通的外伤上,有止血镇痛的功效,但若伤势过重,那就不适合用这个了!” “叶片有麻性,是不是能当麻药使?” “是啊!”童初颜偏头看千舟:“记得我们在驿站那次吗?那些人就是用了大量的晒干了的叶片煮水,才会致使府上亲卫尽数昏迷的!” 于问凝不禁轻笑:“你懂的真多。” “我也就会这些,可惜要想习武也晚了。”童初颜挑挑眉。 再起身,见城中百姓们都提着麻袋和背篓,正要四处寻找这些能吃的野菜。 便是幼小孩童,也一样在各处捡柴。 她轻声叹道:“其实,山上的东西应该更多,可是城外随时都会有山崩滑坡的风险。” “书信已经送到沧州,一路还算安生,估摸着,晚些时候就会有回信。”于问凝答了一嘴。 正要接着走,童初颜却猛然冲了出去。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羸弱老妪晕倒在路边,此时不省人事也就罢了,竟还口吐白沫! 第145章 漫天要价 于问凝跟上去,千舟也眼巴巴地跟上去。 千舟只在乎一件事——于问凝会不会对自家夫人下黑手! “还能救吗?”于问凝根本想不了这么多,只蹙眉问了一句。 “是得了时疫,还饿狠了的!”童初颜摸出银针,急急忙忙地道:“放在平时轻而易举,现在却只能吊着性命,等到药材够了,才能救活她的命!” 于问凝垂下眼眸,其实她想着的是,现在灾民何其多,与其救助一个根本就救不活的人,倒不如给这老妪一个痛快。 她刚要开口,童初颜便又轻轻扒开了老妪的衣领,指着一个穴位道:“于姑娘和千舟都看好了,这个穴位,记住位置,你们常日生活在刀尖子上,身上可以备几根银针,若到了紧急之时,刺入穴位一寸半,莫要取针,再把人好生平放着,不说多的,半日左右是绝对能撑住的!” “为何教我这些?”于问凝有些奇怪。 “你如今都带兵了,武艺也高强,我希望你永远没有用上的时候,也希望若真有那一刻,能有个保命之法。”童初颜说着,摇头轻叹:“再者说了,将士们征战沙场已是不易,若有法子能多撑一会,说不定就能捡回一条命,那又有何不可?” 说到这里,她倒是想起来了。 太医院的太医们总是缠着她,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把自己会的知识编纂出来,能造福一个,就是一个了。 而于问凝的神色,却一寸寸复杂起来。 她看着童初颜拿出自己的手帕,细致地给这狼狈老妪擦拭嘴角和脖子上的秽物,脸上没有丝毫嫌弃的神色。 仿佛万千众生,不论尊贵低贱,亦或是肮脏高洁,在其眼中都是一模一样的。 都是人命。 这样的人,连景濯怎么可能不动心? 就连她,也是半分都恨不起来的。 她也想痛痛快快的,把童初颜当成敌人。 赶跑也好,杀了也罢,总好过自己心中无端受折磨。 可她下不了手啊……“你。”她起身,指着太守府的侍卫吩咐:“你回去禀报郡守大人,想法子开辟出一块地方,用来安置城中病患,再召集城中医灵圣手前去照看,等到药材到了以后,由侯夫人主理治疗之事!” 说完,她又看着童初颜:“我恐怕要帮着带人治理水患,这件事,也就只好交给你了。” 童初颜愣了一下,而后点头。 这样安排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大事上,她也没什么能帮忙的。 边鹏动作快,才刚传话回去,就立即下令找了个空着的宅邸,并张贴告示,把所有病患都安置了过去。 老妪也有人接手,即刻送了过去。 童初颜急着继续找能吃的野货,转了一大圈回来,都已经过了晌午。 她饿得头眼发昏。 于问凝从怀中摸出昨夜剩下的饼子,分了一大半给她。 “你身子弱,多吃些。” “唔!”童初颜才不客气。 接到手里,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这两天运进城的粮食和水,已经默认直接送到粥棚了。 所以现在,不管他们的身份有多高贵,也一样要忍饥挨饿。 他们一行数人,此时都席地坐在太守府门前的台阶上。 不必说,又是童初颜带的好头。 她没力气! 就着千舟从雨水缸里弄来的半碗水,艰难咽下这口饼子,童初颜问:“我看了一圈,城中各处能吃的野草野果是多,但是城里这么多张嘴,就是把地里的刨干净了,顶多也就能撑到明天晚上,沧州那边的粮食和药材,真能送来吗?” “我明白你的担忧。”于问凝坐在一旁,不仅身姿比童初颜飒爽,同时居然还比她更气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没有药材,恐怕还要死更多人。”于问凝轻叹:“而没有食物,全城皆饿死!” 千舟忍不住插嘴:“耿峰到了洪达郡一两个月,只为弄权,治理无方,城中百姓们家中,能吃的都吃了,如今剩下的牲畜唯余战马,什么没有柴鑫烧水倒是小时了。” 童初颜忽然就没了胃口。 可是想到若他们也倒了的话,只会添乱,再也帮不上忙,又只能逼着自己再咬一大口。 “噗嗤!”于问凝看到是真心好笑,半天也缓不过来。 从前只知道童初颜是个长相好看的千金小姐,谁知道,她还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童初颜两眼发懵,一偏头,却见连景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于问凝笑意未止,看了看童初颜的,本想分享自己的笑点,可惜又不知该如何描述,唯有自己笑得脸颊通红。 “……”童初颜都无语了,也很无辜:“至于吗?” “你……没事没事。”于问凝忙摆手:“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并非针对你。” 童初颜:? 你看我信吗? 连景濯呆了呆,童初颜和于问凝之间,居然能这般融洽? 目光瞟向千舟,却见千舟也是一头雾水。 他搞不懂! 就算全程亲眼所见,也完全搞不懂! 连景濯没说太多,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件:“沧州州牧,仲学林回信。” 于问凝一秒恢复正经,起身抢过信件,看了之后脸色极差。 昨夜他们商量找沧州调物资的时候,童初颜并不在,所以不大清楚状况,只是疑惑发问:“既然都已经去信了,这位仲州牧为何不直接送物资来,而是回信一封?” 不等连景濯说话,于问凝却无奈解释道:“仲学林是商贾出身,全家都掉进了钱眼里,这种时候,不漫天要价才怪!” “漫天要价?” 童初颜也接过信,看到上面寥寥数语,顿时瞪大眼睛:“三百两白银,粟米一石?” 一石粟米倒是有一百二十斤左右。 可要价三百两,谁人吃得起? “该死,山洪在前,居然还发这种国难财!”童初颜咬牙切齿:“难道以景濯你的身份,也压不住他?” 连景濯轻叹:“仲家一门世代经商,祖辈出了个探花郎,自此进宫为皇子授学,就连圣上,也得尊称仲老爷子一声‘先生’,何人敢得罪?” 第146章 天灾加重 童初颜不屑:“不就是后台吗?我也有!我还有丹书铁券呢!” 连景濯轻笑,看她那双滴溜溜的眼珠子,就知道她一定是在憋坏主意。 可千万别让他失望! 于问凝好奇地盯着童初颜:“是听闻你得了丹书铁券,带在身上的?” 童初颜摸索着自己的脖子,扯出一根细绳,最后拽出来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铁牌牌。 当初拿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她也觉得不可思议,想着丹书铁券,怎么也不该是这么小的玩意。 可事实就是如此,这块小巧的铁牌上,还镌刻了精致的褒奖书文,甚至还刻印了龙纹。 单是如此精细的功夫,还有这个世界难寻的铁矿,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块了。 “我估计,现在也只能拿丹书铁券做功夫了!”童初颜提议道:“不然这样,我就说,这些粮食,是咱们侯府找他买的,等到归京之日自然会把银钱给他,到时候,再想办法把欠条拿到太后和皇上面前,保准能清了债,还能让如此猖狂的仲家吃上一壶!” 几人对视一眼,为今之计,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就是有点损…… “那你写信?”连景濯笑着问。 童初颜点头,立即跟进门去修书一封,还用丹书铁券的顶部龙纹沾了些墨汁,印在信件的尾部。 看着士兵把信件带走,这就快马送去沧州,她却更忍不住担忧:“怕只怕,他们会为了钱财刻意拖延时间……” 一语中的! 第二日正午,便从沧州运来粟米一旦。 再来就是书信一封。 上面的内容,看得童初颜当场血压飙升。 啪! 她把书信重重拍在桌子上:“这个仲州牧,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昨日三百两银子一石粟米,今日就变成了五百两银子!而且,信里还夹了一张欠条,让债清了再借?” 见过贪财的,还从没见过如此贪财之辈! 于问凝挑眉,像是早已想到了这一幕。 “我倒是乐意出钱,可他明显把我当成冤大头!”童初颜怒气冲冲:“我要的药材一样也不给,不管什么药材,都是一百两银子一斤,谁能吃得起?” 即便她身上有几万两的银票…… 之前说好的一万五千两黄金,换算下来也差不多。 可也经不起这样耗啊! 而且仲学林身为州牧,怎么也是父母官,居然也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究竟是怎么敢的?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奔进来,大叫道:“降了整夜大雨,城中各处已经被水淹了,粥棚垮塌不说,刚到的粟米混进泥土,已经糟蹋完了!大量民宅也摇摇欲坠,安置城中病患的宅邸更是尤其严重,塌了近半,据说还有不少人被压在其中,将士们都忙着去救人了,却也不够啊!” 童初颜蹭的起身,只觉得两眼发晕。 境况好不容易才好了些,没了吃的,竟又是接连的天灾! 再这么下去,洪达郡恐怕要死伤过半! “你歇着!”连景濯把她拉了回来,作势便要冲出去。 “你去哪儿?”童初颜急急跟上叫住他,沉声道:“现在,就算我们都过去也无济于事!连景濯,你还是跑一趟沧州,带上所有金银,不顾一切也要带回粮食和药材!” “边鹏郡守,不能让所有人都去救人,要抢修河道,修筑堤坝,否则后果会更加严重!” “我也要去救人,病患们才刚好了一点,受不得水淹,万一发热未能及时控制,恐怕要形成瘟疫,到时候才真是叫天天不灵!” 听了这话,于问凝已经抓了好几把油纸伞过来给众人分了。 “此时不是多话的时候了,连景濯,我知你不放心初颜,你放心,有我在,无人敢近她的身!” 京中那些人的小九九,她也是知道的! 她又看向童初颜:“好,就听你的,让于家军跟着去抢修河道!” 童初颜重重点头,做梦也想不到,在此时最支持她的,竟还是于问凝。 她回过神来,急急忙忙掏出那些银票和脖子上的丹书铁券:“这都是从耿峰手里搜刮来的,你带着银票和丹书铁券一起去,管他仲学林要多少,都给他!事后再去找他算账就是了!” 边鹏亦不敢怠慢,早就让自家夫人去取家当去了。 “侯爷,此时人命关天,这里面不仅有下官家私,更有侯夫人从耿峰处搜罗来分与下官,让下官留着安抚百姓所用!还请侯爷一并带去,早去早回!” 见此情形,连景濯甚是无奈。 他也没说不去,可他们如此…… “你就快去吧!”于问凝把东西塞到连景濯怀里,用力推了他一把,并郑重承诺:“我说了,我会寸步不离,直到你回来!” 这些天,连景濯和千舟几乎是换班守着童初颜的。 童初颜自己迷迷糊糊,于问凝身为局外人,却看得无比真切。 不过是担心会有另外一个杨子期忽然出现,怕童初颜再遇危险…… 关于这些,童初颜现在压根就没精神去想。 她接了油纸伞,冒着大雨就朝安置病患的宅子冲过去。 边鹏这个郡守,绝非无良之辈,愣是全家挤在一个小院,把太守府的大后宅全部让了出来,让人把所有病患都安置在太守府中。 然而情况比想象之中更加严重。 人员都还没有转移完毕,就已经有数人开始发热了! 而且才不过半个时辰,就有了传染的迹象! 童初颜暗叫不好,拦着要进门的于问凝不让进:“或许是瘟疫,你别进来!” “可是你……” “我是大夫!”童初颜用力关上院门,退开两步,隔着门大喊:“不必担心我,若有发热的患者都送进来,你们尽量少接触!” 于问凝心下一沉,在外面拼命砸门:“童初颜?童初颜你也出来!” 可是回应她的,除了雨声还是雨声……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又有侍卫匆匆赶来。 “于姑娘在这里就好了,外面有个从京城来的公子,说要求见侯夫人!” 第147章 彼此试探 于问凝心头一震:“从京城来的?” 会是什么公子哥,还非要见童初颜? 莫非又是杨子期那种? 她回头看着前宅与内府之间,已经紧紧关闭,甚至都听不到里面传出任何动静的隔门,心头几乎被忧虑填满。 童初颜为了救治瘟疫,不惜把自己和病患一起关在内府! 如此一来,瘟疫没好之前,童初颜也休想出来! 若有人要在这种时刻对童初颜下手,那她…… “是何人?” 她咬咬牙,一边问,一边快步往外面走去。 其实她心里在暗骂。 童初颜真是蠢! 说句不好听的,这天下,因为天灾人祸而丧命之人何其之多? 就光是沙场上战死的将士,如今也数不胜数! 童初颜不过就是个姑娘家,又是金枝玉叶的出生,早该明白这世上就是弱肉强食,容不得任何人逞英雄的! 她去逞? 她要死! 更何况,洪达郡的百姓们本就撑不了多久。 说是要修筑堤坝和河道,可在修好之前,谁能保证一个不死? 一场瘟疫下来,又有多少人能活? 童初颜非要闯进去,就是自己主动去送死! 值得吗? 侍卫带着路,嘴上回话道:“小的们也不知道来者何人,只知道那人看上去贵气的很,似乎也很着急。” “对了!”侍卫又道:“那位公子带来了好几车的药材,说是要亲自交给侯夫人!” 于问凝脚步一顿,药材? 会是何人? 童初颜的人? 脑子里无限猜测,待看到府门外撑着油纸伞立在暴雨中的人,于问凝顿时惊大了眼睛:“飞云公子?” 步先! 步先的目光一直在于问凝身后搜寻,没能发现念着的那道身影,神色瞬时变得失望:“原是于家姑娘?” 他微微垂首:“敢问侯夫人何在?” 于问凝打量着步先,倒是记得,童初颜和步先的来往还算密切。 可步先当真只是来找童初颜的? 该不会是得了谁的命令…… “你找侯夫人,作甚?”于问凝挑眉。 “送药。”步先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在下知道洪达郡缺药少粮。特意送来。” 于问凝向前一步:“公子大德,洪达郡百姓们感激涕零!” 她绝口不提童初颜。 现在,她没有办法呆在童初颜身边,那就只好隔绝一切可疑人士的靠近! 步先也上前一步:“在下没那善心,唯独挂念侯夫人,盼侯夫人一切安康,还烦请于姑娘行个方便,请侯夫人出来相见。” “既是送药,送到本姑娘手中,与送到侯夫人手中,又有何区别?”于问凝立在门前,看了一眼步先身后数量堆得满满当当的马车。 说不动心,是假的。 可保护童初颜,是她给连景濯的承诺! 她也不像童初颜,能为了几个百姓的性命无视风险。 她,自认冷心冷情。 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休想让她摒弃自己的诺言! 药材和食物,没了就没了,反正连景濯已经带人去沧州,至多两日就能回来。 在这期间,不管饿死多少人,都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所以步先,若非要跟她犟着,想以这些东西来换取接近童初颜的机会,可就打错算盘了。 “在下是看在侯夫人的面子,才不顾时疫和山洪,亲自带人送来这许多东西,为何连侯夫人一面都难以见到?”步先眯起眼睛:“是侯夫人不想见,还是不能见?” 之前知道童初颜要跟着连景濯前往洪达郡的时候,他就十分担心。 可惜童初颜离京太急,甚至都没能见一面就匆匆启程。 再之后,童初颜身边的弯月居然带着药方找上门来,还细细说了近一个月治疗之法。 他和烟罗都极为震撼,想着既然童初颜都准备好了这些,或许知道此行并不怎么凶险。 然而没过多久,花坊便听得有酒客说起童初颜和连景濯双双失踪之事! 这如何了得? 他和烟罗立即部署下去,想尽办法打听童初颜和连景濯的下落,甚至派人沿途搜寻,可惜一直也没个确切消息传来。 就在心焦之际,才终于听闻洪达郡兵变,连景濯恢复视力,还和童初颜成功救出了被关的郡守边鹏…… 他也不在乎洪达郡是如何变成这般模样的。 也不在乎连景濯是不是被童初颜治好了眼睛。 他只知道,一定一定要见到童初颜! 见到她安好,见到她一切无恙! 可是一来,就被拦在太守府门外。 非但见不到童初颜,还只能见到于问凝! 于问凝啊…… 呵。 步先暗嗤,他身在花坊,看似和皇城毫不沾边。 可皇室之中那些勾心斗角,如何看不明白? 连景濯这个承恩侯,似乎是个香饽饽。 童家,则是一枚弃子。 不管是谁,都希望连景濯能和于问凝结为连理。 最好的办法,自然不是休妻,而是当今的侯夫人暴毙! 同样,连景濯和于问凝之间,也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而在此处见到于问凝,实在说明了太多的事…… 见于问凝不答,他步步紧逼:“于姑娘,侯夫人不能见,侯爷,总能见吧?” 其实方才看步先对童初颜是真的担忧,于问凝心里已经有些松动了。 谁知道步先紧接着又问起了连景濯! 问连景濯做什么? 想打探清楚,童初颜身边都有谁,究竟好不好下手? 果不其然,童初颜当初在京城,之所以和步先走得近,十有八九,是被蒙骗了的缘故。 太子和摄政王都想除掉童初颜。 被反杀的杨子期,是摄政王宫尧的人。 那么这个步先,莫非就是太子的人? 于问凝低笑出声,却猛地振臂高呼:“拿下!” 于家军和太守府的侍卫立即拔剑,不过顷刻之间,就冲出去将步先和他带来的这些人团团包围! “于姑娘?”步先丝毫不慌,反而扬手冷笑:“在下送来补给,却被于姑娘带兵围剿,这又是何道理?” “你是什么人,是什么心思,回头,自有分说!”于问凝冷哼。 “报——” 第148章 你好好活着 恰在此时,从府中冲出一名侍卫,看到于问凝就大声道:“于姑娘,侯夫人传话,让把所有能找到的药材都送进去,再来便是热水、烈酒和银针,越多越好!” 于问凝警惕地看向步先,颇为恼怒:“这些事让管家吩咐人去做就是了!” 偏生在这时候冲出来说童初颜,岂非暴露? 侍卫也很无奈,转眼都已经被暴雨冲地浑身湿透,委屈地大喊道:“郡守大人带人去修筑堤坝了,管家也去张罗城中房舍倒塌的百姓们了,府中实在没有主事的人啊!” 于问凝一时气急,只是看到转眼就已经脸上带笑的步先,越发绷紧了牙关。 人手再不够,也绝对不能放步先去接近童初颜! “转告侯夫人,少为他人劳心,多想想她自己的小命!”她是当真恼火! 自己都小命不保,还非要冲到瘟疫堆里去! 现在知道什么都不够了? 可人一撤走,恐怕童初颜下一瞬就要命丧黄泉! 步先忽而挑眉:“于姑娘似乎很担忧侯夫人的性命?” 于问凝抓紧腰间佩剑,双眼近乎嗜血:“云飞公子既然明白,就请老实些,免得命丧此处,黄土孤坟!” 下一瞬,步先笑了。 他一扬手,身后那些人立即上前。 于家军亦跟着上前一步,只要于问凝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步先浅笑:“于姑娘是习武之人,应当知道,在下带来的这些人,并非杀手护卫,而是大夫。” “大夫?”于问凝挑眉,带着浓浓的疑惑,和始终不曾消散的戒备。 “在下有耳疾,多亏侯夫人才恢复如初。”步先一脸正色:“在下与侯夫人,是知己,带人前来,绝非害她性命,若于姑娘不信,大可亲自去问问侯夫人。” 于问凝愣住。 是这样? 她一回头,方才那名侍卫立即冲了回去。 不过须臾,又兴高采烈地冲了回来:“于姑娘,侯夫人传话,若是飞云公子带来的东西,还请快快送进去!” 步先耸了耸肩,颇有几分得意。 于问凝一口牙关都快咬碎了,却也不得不放人。 只是她实在不放心,命人小心处理这些物资,自己跟了上去。 隔门已经打开。 步先不顾童初颜的阻拦,直接就冲了进去。 却见童初颜愣了一瞬,眼底却很是惊喜:“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我担忧你!” 于问凝看得真切,步先双臂微张,是想抱住童初颜的。 可止乎于礼,收回了手。 一时间,于问凝心绪复杂地很。 她想着的是,若童初颜和连景濯情投意合,那她退出也没什么不好。 但怎么童初颜这边又…… “你既进来了,可就不能出去了!”童初颜轻叹一声:“现在已经确定是瘟疫,传染性极强,护好你自己,少同里面的病人接触!” 她又上前,瘦弱的肩膀没有丝毫退缩,指着隔门里的一小块空地:“把东西放在这里便出去,记得洗手,多观察你们自己的状况,一旦发热立即叩门进来!” “于姑娘!” “嗯?”于问凝上前一步,想了想,没有跨门进去,只是蹙眉盯着童初颜。 童初颜大喊:“劳烦你命人在隔门处和府中后门处设立棚子,不管送来什么东西,又或者是送来了病患,放在棚下就是,另则,底下人接触病人的时候,也记得要蒙上口巾,不得过多接触!病人用过的餐具和贴身衣物都要焚毁砸碎,再不济也要先隔离起来,切不可让更多的人接触!” “好!”于问凝重重点头。 “还有!你在外面千万小心,别把自己累垮了!”童初颜忍不住叮嘱。 这种时候,只能万众齐心。 于问凝却哭笑不得:“这是我要跟你说的话!你要什么,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为你寻来,可你也记着,别为了救人把自己搭上去!” 她真是有些抓狂。 明明童初颜死不死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这个女人,就是有一种让人不省心的魔力,就连她,如今也时时刻刻挂着心! “放心吧。”童初颜失笑,和于问凝隔着门遥遥相望。 于问凝摇摇头,看了看步先,欲言又止。 很快,送来的药材都堆放好了。 步先带来的大夫,也已经全部跟着进了内府。 几个太守府的侍卫担心里面人手不够,也自告奋勇留在了里面。 关门前,童初颜冲着于问凝点了点头。 于问凝一直盯着,看到童初颜指挥着人把药材搬进去,又看到她义无返顾地冲进了后方的瘟疫病患之中。 等连景濯带着千舟他们回来,可该怎么交代呢? …… 内府。 多了三个大夫,七八个侍卫当帮手,又多了许多药材,童初颜的精神都好多了。 “我在这里呆了小半个时辰,已经按照病患的严重程度分开安置,步先,你去轻症病患的院子里,那里还有空着的屋子,暂且住下吧!” 其实,步先不进来也行。 可步先身份尴尬,在外面,还不一定要遭受多少白眼。 反正这里的情势还控制地住,就先住下,实在不行了再出去,也还来得及。 “你们几个先把药材搬去干燥的地方,分类就地摆好,方便抓取,切记不可碰水!三位大夫随我起药炉,我这就写方子,多多熬煮出来,咱们也都喝一碗以防万一!” 童初颜快速说着。 众人跟进来,看到的就是满地生不如死的病患们,哪里还敢耽搁? 立马就冲过去忙活了! 可是重症病患暂且没有自理能力,是危险,却安生。 然而那些轻症患者就不可能乖乖听话了。 步先走进院中,便是漫天大雨,也挡不住这些人吵吵嚷嚷的喧哗大闹,当下就皱紧了眉头。 这些人见走进来的是个贵公子,一开始还怔了一下,紧接着就不怕了。 贵公子算什么? 他们的性命都要没了! “我们发热都是淋了雨的缘故,怎么就染上了瘟疫?” “快快放我们出去!” “把我们都关在此处,岂不是要害死我们吗?” 第149章 让你横着出去 在他们看来,他们绝对没有病! 被关在这里,日日夜夜都和那些染了瘟疫的人呆在一处,反而更容易感染瘟疫! 到那时候,才是真真正正的药石无医! 步先有些烦闷地蹙眉。 起先,他没想来。 不管能不能帮上忙,他都更想和童初颜呆在一块。 只是童初颜并非习武之人,听不到被暴雨冲刷之声掩盖住的偏远吵闹。 所以他想着,或许很有必要出个手? “喂!同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怎的?”一个壮汉指着步先,大步就冲了上来。 之前要不是看在那位从京城过来的侯夫人的面子上。 而且侯夫人听到他们吵闹,也极为愤怒,还扬言再敢吵闹就杀了他们……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看到有人进来动手。 那不就证明,所谓的侯夫人,不过是个软柿子? 既然是个软柿子,又有什么可怕? “我让你把我们放出去!”那壮汉就快要冲到步先跟前,其余人见状,不管男女老少,也都围了上来,“我们家中亲人都还在外面呢,如今尚不知是死是活,若不把我们放出去……” 咔! 大吵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齐齐倒退! 因为他们看到,方才还在拼命叫嚣的壮汉,忽然就顿在了原地。 而且,他的背影还诡异地崩地笔直…… 砰。 壮汉倒在雨中,毫无声息…… 再看步先,伸出去的五指还没收回。 是……掐人脖子的姿势? 众人齐齐再退一步,低头去看那壮汉。 嘴巴大张,下颌发紫! 竟是活活被掐死的! 步先刚要说话,忽而发现众人都看向他身后。 心头一凛,猛然转头。 却见身后站着童初颜! 她手里抱着大包的药材,旁边有个侍卫撑伞,怀里托着两个药炉。 方才他出手的那一幕,该不会…… 童初颜走进院子,瞟了一眼地上的尸首。 步先移开视线,不敢去和她对视。 “这些药材,还有外面的食物,都是你们眼前的飞云公子不远千里从京城送来的!”童初颜冷声开口:“如今,闹事者已死,那我不妨再警告你们一次,我童初颜,不喜欢不听话的病人!” 现场沉默了许久,一个胆子大些的爆吼出声:“就算你们都是京城来的贵人,也不能草菅人命!” 他梗着脖子,一副‘你有本事把我也杀了’的模样。 童初颜冷笑:“是啊,我们都是京城来的人,那么敢问诸位,我和飞云公子并无官职在身,何需管你们死活?” 她越发厉声:“再想想之前控制着太守府的耿峰,若他如今还把持着洪达郡,你们,和你们家人,是不是早就活活饿死了?” 最近分给百姓们的吃食,都是太守府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她,带着人满城一寸寸的找,找出了那些野草野菜,才能让这些人苟活至今! 众生是可怜。 可她也不是个罪人! “吩咐人把尸首抬出去。”童初颜懒得多解释,只冷冷吩咐:“步先,有劳你,再有人敢闹事,不听本夫人的安排,一应杀了了事!便是把内府之人通通杀光,本夫人也一力担着,不对你怪罪分毫!” 步先一愕,低头缓缓笑了。 这是没有被他吓到的意思? 他抬头看过去,正好童初颜也看了过来,哪里还有方才的严肃冷酷,只有柔和。 童初颜又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步先是为了她? “这是药材和药炉,各位自行熬煮,一日三次按量服用。”童初颜把东西放在屋檐下,打量了一圈明显被吓怕了的众人,冷道:“重症病人需要时时警惕,若有事,你们按照规矩仔细说明,药材和食物,自会有人送来,可若敢闹事,我便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是……” 众人稀稀拉拉地答应下来。 童初颜可懒得管,现在哪里都人命关天,谁还顾得上这群人心中想法? 见童初颜要走,步先跟了上去:“我耳疾好了,便是隔得远,也能听见此处有没有生事,还是让我跟着你,我能帮你。”听到这话,童初颜才抬头仔细看他。 之前见到没注意,现在看才发现,他脑后的黑雾果然消散了不少。 她笑:“恢复地好就好,那你愿意的话,就跟着来帮忙吧。” 周全不了所有人,就周全好自己人。 如今洪达郡这般境地,稍微好一些的心情,当真是比什么都重要。 步先脸上的笑容满到几乎挂不住,跟着童初颜走出院子的欢快步伐,也和方才不动声色就随意杀了一人的他泾渭分明! “对了,弯月如何?童家如何?”一路上,童初颜才想起来要问问京中情形:“你是听说了什么,才急急赶来的吗?那消息岂不是已经传遍了京城?” 她越听越着急,想到自己接连多日不知所踪的消息传进童府,害爹娘担惊受怕就揪心。 步先笑着安抚:“别担心,这些事……” 他脸上的笑容忽而收了起来,才又道:“或许承恩侯早有吩咐,因此童家一切安稳,倒是承恩侯双眼痊愈的消息传了回去,听说,朝野上下,对你赞誉有加!” 童初颜轻舒一口气,原来连景濯早有打算? 也是,别看连景濯表面上是不怎么爱说话的,可事实上,他是一个胸有成算之人,而且总能把控全局。 这次事态紧急,连景濯对于物资的事情,应该也是有了计划的。 不过事发突然,都没料到灾情严重,否则的话,也不需要连景濯亲自跑沧州一趟。 “步先,你帮着熬药就好,不必伺候病人喝药。”童初颜简单安排了一下,转头又进了屋子。 步先瞧着她在安置了满屋的病人之中事必躬亲,心头不免发酸。 她可是当朝丞相之女,是备受太后和皇帝疼爱,便是太医院也视她为神医的天之骄女啊! 如今,却在这里做这些事…… …… 沧州。 连景濯带着亲卫才刚刚骑马入城。 慢了一步的千舟疾驰追上,用力拉紧缰绳,急急道:“侯爷,连家军传话来,洪达郡爆发瘟疫了,夫人做主隔离医治!” 第150章 抢了你又怎样 “胡闹!”连景濯心底猛沉。 他了解童初颜,说什么做主隔离医治,那肯定是由她主治,很有可能就是把她自己也隔离其中! 千舟接着道:“另外,先前咱们在路上看到的几辆马车,也是步先带去的物资!” 步先? 又是他! 在这等时候,步先带去了物资,在童初颜眼中,还不就成了天降活佛? “侯爷……” 千舟自然也知道,此时步先赶到究竟代表了什么。 可是,步先怎么也是带了东西去的,是有功! 总不能直接下令,让连家军拿下吧? 连景濯的脸色是越来越臭,他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沧州州牧府,眼睛一眯:“亲卫听令!” “属下在!” 亲卫们齐声高呼。 引来周围无数人围观。 方才战战兢兢放他们进城的守卫们,更是都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不是从京城来的承恩侯吗? 来沧州,多半是为了调粮食。 可这会这么大的阵仗,该不会是…… “千舟。”连景濯抛出那块丹书铁券:“围了州牧府!” 他策马转身,直奔于家为在沧州疗养而置办的新宅。 千舟接了丹书铁券,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连景濯的背影。 转念一想,自家侯爷的眼睛已经好了,去的又是于家,出不了事。 这便高举丹书铁券,带着亲卫们往州牧府疾驰而去—— “丹书铁券,见者如面圣!” 嘹亮的高声呼喝,几乎炸掉了沧州城中的整条安定长街! 路上行人急急让出一条道来,还在想方才那句高呼究竟是什么。 不曾想,亲卫们又跟着爆发出一声震天大吼:“丹书铁券,见者如面圣!” “竟是丹书铁券?” “本朝只此一块,听闻可先斩后奏!” “那还不跪下?跪下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舟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带着亲卫,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州牧府。 甚至不管州牧府门前的十多名守卫,高骑马上直直撞了进去! 亲卫们自然跟随,见人数众多,甚至直接抽出了随身宝剑,在州牧府中围成一圈。 那架势,一触即发! 仲学林满嘴流油地匆匆冲出来,手上的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一见这情形,指着千舟大喝:“来者何人?竟敢在州牧府……” “丹书铁券在此,谁敢造次!”千舟亮出东西,震怒道:“还不缴械?” 叮叮当当的,州牧府的侍卫全体稀稀拉拉地扔下了手中兵器。 那可是丹书铁券! 谁敢乱来? 仲学林的脸色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原本只想发发财,谁知道这群人这么小题大做,居然连丹书铁券都亮出来了! 至于吗? 仲学林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做出一副守礼的姿态,朝着千舟拱了拱手:“敢问,可是侯夫人前来?” 不说还好,一说,千舟就更怒了。 “侯夫人身在洪达郡,心系受灾百姓,正在倾尽全力诊治染病灾民,哪像仲州牧,还有心思在此吃香喝辣?” 话里带刺。 仲学林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他冷哼:“这位将士,听闻丹书铁券,已于半月前由太后做主赐给了侯夫人,此时既不是侯夫人亲自前来,那么将士拿着所谓的丹书铁券,在沧州地界招摇过市,更是在州牧府衙大耍威风,恐怕于理不合吧?” 千舟咬牙:“给我围了州牧府,全部拿下!” “谁敢?”仲学林大吼回去。 只要不是皇帝亲临,看谁敢胡来! “本候敢!” 就在此时,连景濯骑马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上百于家军! 侯府亲卫连忙让路。 连景濯直接冲到仲学林跟前,居高临下:“仲州牧觉得,本候与夫人一体同心,她的东西,本候拿得拿不得?” 就算拿不得。 官大一级压死人,仲学林还有什么话好说? 仲学林扔开手里的筷子,无奈拱手问安:“臣,参见承恩侯!” 连景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冷道:“仲学林,洪达郡岌岌可危,本候命你即刻开放沧州粮行与药商,驰援洪达郡!” “这……”仲学林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连景濯一开口直接就是命令。 他不是在信里说得很清楚了? 他要银子! 银子! 他深吸一口气,再转了转眼珠子,认认真真地措辞:“侯爷有所不知,沧州的粮行……” “亲卫听令!”连景濯直接下令:“搜!” “承恩侯?”仲学林当场懵了。 直接搜? 怎么搜? 打家劫舍? 抢? 连景濯懒得解释,接着吩咐:“去找车,能装多少是多少,由沧州州牧仲学林垫资!” “承恩侯!”仲学林急得跳脚:“哪有侯爷如此办事的?这等事,怎么也该……” “仲州牧。”连景濯一伸手,千舟立即递上丹书铁券,他拿在手里,亮在仲学林眼前:“价格,由仲州牧定,待来日本候与夫人启程回京,还劳烦仲州牧带着字据亲自前往,从此物之主的手中讨回银钱!” 千舟绷着嘴角,想笑又不敢笑。 自家夫人爱财的程度,可不比仲学林低! 而且自家夫人主意一大堆,到时候那场面,指定热闹! “可是侯爷,此事……” 仲学林还在挣扎狡辩。 连景濯一脸平和:“仲州牧不服?那看来是要打一场的了,千舟。” “在!”千舟秒懂,立即振臂高呼:“于家军听令!” “慢着!”仲学林急急往后退了一大步,大喊道:“慢着,慢着!” 该死的,这连景濯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一过来,连个过场都不走,直接就带了这么多人。 甚至还去找于将军借兵! 这不是玩不起吗? 再说了,他何时说过不给洪达郡物资了? 不过就是生意场上的做法,抓着机会,就好好为自己抬一抬价码而已嘛! 何必如此动怒呢? 另外就是,朝野上下谁人敢不给他仲府面子? 偏生这个连景濯,在战场上就是个阎罗王! 如今到了这里,管的分明就是洪达郡的事,居然还跑到他沧州来耍威风…… 晦气! 第151章 控制瘟疫 仲学林是一心想找回场子,可现在兵马具在,还是由视力恢复了的连景濯亲自带兵…… 想到连景濯的眼睛,他又在心中一个劲地暗骂晦气。 刚听说这事的时候,他还不信。 现在看连景濯,果然双眼明亮! 看那自如的神态,再来就是炯炯有神的眸子,说连景濯这双眼睛从来没坏过都行! “臣不敢!”仲学林气冲冲地回了一句,怒而甩袖,转身就进去了。 仲财源急哄哄地迎上来,抓着仲学林就问道:“大好的进财机会,你就这么让出去了?如今的连景濯你怕什么?除了连家军,他也没旁的大权了,虽是封了候,可也就是个闲散侯爷,你怕他作甚?想你阿爹还是太子恩师,你祖父还是圣上恩师,咱们仲氏一门如此隆恩,还需要给一个破侯爷脸面?” “二叔!”仲学林反手拽住仲财源,没好气道:“你看他如今像是无权无势,可你听说过他在战场上的事迹么?当年在显山关隘以几十破了敌军三千的包围圈,这事都成了全天下的笑话了,而他则是咱们王朝的大英雄,你以为,他会怕你我?” “什么意思?”仲财源往后退了半步:“他还真敢动手?” 仲学林呸了一声:“你当侄儿我为何退让?但凡今日来的不是他,我都有把握,可偏生来的是他,我告诉你,二叔,这个主,但凡是脾气上来了,便是皇宫也敢闯,事后还能得到皇帝褒奖!” 越说,仲学林就越是觉得丧气,到底也只能摆摆手:“可别硬来,回头再说!” 反正,连景濯不是让他去找那位侯夫人要账吗? 到时候去了京城,天子脚下,连景濯总不敢再动粗了的。 更何况,他搞不定一个连景濯,还能搞不定一个女人? 哼,要账! 这个账,可得好好想想门道…… 外面,因着有于家军在旁镇守,一切都进行地非常顺利。 但凡说了一句由州牧府垫资,又是连景濯的连家军在搬运东西,那些做生意的老百姓们,是二话不说就打开了自家仓库,甚至还帮着一起搬。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老百姓,从家中弄了不少衣物和食物出来,只怕装不下,从没有个什么不愿给。 首先,沧州一向太平,沧州州牧仲氏一家,虽然贪财,却带动沧州这一带的生意红红火火。 大家生活安乐,也没多少极端的奸诈阴损。 更何况这一段时日以来,也没少见到从洪达郡地带逃窜出来的灾民,可怜可悲,他们能帮的也就帮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来要物资,还说好了由官府垫资,又不是白给,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千舟见状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辜负夫人的期望!” 连景濯顿时蹙眉,夫人的期望? 尤不知连景濯心里有几分恼火,千舟还在感慨万千地继续:“等夫人看到咱们带了这么多吃的用的,还有药材回去,夫人一定高兴坏了!” “谁让她高兴了?”连景濯忍无可忍。 千舟瞪大眼睛,本想说的,对上连景濯充满威胁的视线,没说。 若不是为了让夫人高兴,侯爷至于急哄哄地直接亮出丹书铁券? 还亲自去于府调来这么多兵? 还不管会不会得罪了仲家这些人,直接命人上手抢? 对,不是为了夫人! 绝对不是! “不过侯爷。”千舟故意问出声:“若夫人知道,侯爷今日过来,给夫人找了仲学林这么个狡猾如狐狸的大麻烦,会不会生气啊?” 连景濯脸色一黑,想到童初颜之前收到仲学林的信件,就气到要跳脚的样子,一时没忍住,抿唇笑了。 “不会。”他很笃定。 就童初颜那副闲不住的个性,只怕成日里闲来无事,逼着她作女红。 这种有滋有味,充满挑战的生活,才是她喜欢的。 千舟顿觉无趣,他还想笑话笑话自家侯爷的。 谁知道,侯爷居然自己笑了? 也不知是在笑什么。 不过再想想,笑了也好。 总好过知道步先千里迢迢来寻自家夫人的时候,那副恨不得当场宰个人吃了的表情! 千舟想到了这个人,连景濯自然也想到了。 眼看着东西已经装了七八辆大车,他蹙眉看着这一百来个于家军:“各位兵分两路,一路随我护送,一路再装一批货物,随后送往洪达郡!” “是!” 紧接着,不顾是不是夜幕已深,即刻启程! 等到了洪达郡,天色都已经蒙蒙亮了。 彼时的童初颜也一样彻夜未眠,一直守着忽然之间病情加重的重症患者,时时刻刻检测着患者体内的变化。 是要治的,可也要及时汲取经验,搞明白这一病情的发展进程,往后再出现了同样的患者,才能对症下药,及时治疗。 “腹腔有积液,就算用银针刺穿也难以排出。”童初颜按了按一名面色灰黄的患者腹部。 跟在旁边的三个大夫都在低声商量,听到这话,立时提议道:“若用猛药逼出呢?” “不可,患者的身子扛不住那么重的药性。”她拧眉摇头,“更何况,用药无非就是上吐下泻,恐怕还没等排出来,五脏六腑就已经扛不住先衰竭了。” “那……” 三个大夫彼此对视,都是一筹莫展。 他们是步先从京城带来的,要说起来,也算是很有本事。 可这种事…… “抽!”童初颜咬了咬牙:“穿刺,抽出积液!” 不治,要死。 用药,也会死! 那就赌! 赌阎王爷给不给她这个面子! “抽?”大夫们有些疑惑:“敢问侯夫人,怎么个抽法?” 童初颜回头看向守在远处负责打下手的侍卫,道:“跟外面传话,我要竹子!” “竹子?”侍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要细竹,竹节打穿,再用烈酒烹煮!”童初颜快速吩咐:“我还要更多的烈酒,要针线,要干净的棉布,越多越快越好!”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齐声应下:“是!” 他们立马冲去隔门,正好连景濯得知内府情形,已经到了。 第152章 倾力救治 “侯爷回来了?” 两个侍卫惊喜万分,远远地行礼迎接。 随后,他们把童初颜要的东西说了出来。 “好,我这就派人去准备!”于问凝重重点头,转头就去吩咐。 连景濯眉心紧皱,作势就要跨进去,两名侍卫却如同见了鬼般的惊慌,赶忙跪地阻拦。 “侯爷不可进!” “侯爷,侯夫人曾吩咐过,瘟疫凶险万分,咱们和外面的人接触也要保持距离,里面情况更甚,如今,除了几名大夫跟在侯夫人身边听候吩咐,就是咱们,也一样不能靠近的!” 连景濯听得有些迷糊,和外面保持距离就算了。 都是在内府,侍卫们还在里面帮忙,还是要和童初颜保持距离? “你别着急,我从高处看了,那位步先进去后,一直在轻症病患的区域休息,并没有太靠近初颜。”于问凝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在他身后轻声解释。 他猛地回头,一不留神对上了于问凝的双眼,而后不大自然地转开。 于问凝心底苦笑,他想知道的,不就是这些吗? 她面上不露分毫:“我看初颜在医术方面是很厉害的,就听她的,旁的也不必担忧。” “我得进去看看。”连景濯执着地很。 不止是因为步先。 更因为童初颜! 一开始听说洪达郡爆发瘟疫,他只以为,是比之前的时疫稍微厉害一些的病症。 可一回来,看到的不只是外面忙来忙去,正乱作一团拼命抢修河道和堤坝的边鹏和士兵护卫。 更有嘴上蒙着布,匆匆抬起一个病患匆匆赶往太守府后门的场景。 再进门,府中更是如临大敌。 四处都是烹煮了烈酒和米醋的味道。 内府更是紧紧关着,便是要送东西进去,也只能暂时打开隔门,把东西堆放在空地上。 而且内府和外府的人,竟都不能同时出现在一处! 少说也保持了三四米的距离! 由此可见,这场瘟疫来势汹汹,而童初颜,竟把她自己关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她不是最怕死吗? 为何还要如此? “我知道你心急,可初颜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洪达郡,若你进去被隔离了,那外面的事该怎么办?”于问凝急急拽住连景濯。 “可……”连景濯话还没说出来。 就听到里头传来了快步奔走的声音。 再接着,一个中年大夫双手染血,急急忙忙地拐了出来,跺着脚催促道:“要棉布,棉布!还有烈酒!可还有没有了?能否快些送进来?里头人命关天,耽误不得呀!” 先前那两个侍卫实在为难,只好跪求于问凝。 “还请于姑娘快快将侯爷请离,咱们要搬东西了!” 搬东西,必须离开? 连景濯心下更慌,却被于问凝死死抓着胳膊,只能眼睁睁看着隔门紧闭。 “我要进去!”他咬牙,挣脱便要强闯。 于问凝上前一步,拔剑挡在门前,冷道:“不要添乱!” “添乱?我添乱?” “我答应了童初颜,一切按照她的吩咐办!”于问凝气不打一处来:“你若不忿,那就打!打赢了你便进去!” “于问凝!” “连景濯!” 见此情形,千舟果断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熟悉的场面…… 连景濯双眼猩红,于问凝越发无奈:“连景濯,我知你担心她,可她是个大夫,对一切心中有数,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就越是应该听她调遣,少自作主张,少添乱!” 要说现在更恼火的,本应该是她才对! 她这次一接到连家军求援的消息,主动领兵过来,就是为了…… 为了连景濯! 结果来了以后,看到的是童初颜被追杀。 当时她甚至想,若是童初颜就那么死了的话…… 可严格说起来,童初颜几乎都是靠她自己的才智脱了身! 甚至还及时说出了包围杀手的弱点,才能让他们三个及时突出重围! 那时候,她看到了童初颜并非只像传闻,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也看到了连景濯对童初颜的在意! 连景濯再不承认,也是在意! 而现在,她对童初颜越发钦佩,这种感觉,让她恼火,更让她烧心! 她太知道童初颜有多无辜和值得,可也太清楚连景濯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重生伊始,前世为她赴死的连景濯,是她无数次从噩梦之中惊醒之后还能勉强恢复平静的良方。 可是现在呢? 她要眼睁睁看着连景濯对童初颜越陷越深! “别添乱了。”于问凝忽而泄了气,无力道:“若实在不放心,从高处看看也就是了,她要什么便给她,别让她担心。” 也罢,也罢! 这世上的负心人,多死一个是一个。 而这世上的伤心人,能少一个,便算一个吧。 连景濯绷紧唇线,一跃而上,冲到院墙上方一路前行,最终攀援到一颗高树枝头。 童初颜就在院里! 她脸上蒙着厚厚的两块棉布,此时正和两个大夫围着一个病患。 那病患腹部到处是血,她的手上,身上,也沾满了血。 “下针!” 听她低喝,一名大夫立即拿着银针刺入穴位。 再接下来,又见她吩咐人把病患的身子侧过来,手掌在其腹部轻轻按压。 流出来好些秽物,全数被接进一个木桶之中。 她像是不嫌脏,亲自把木桶提开,而后便开始穿针引线,像是缝制衣物一般,把患者的伤口仔细缝合起来…… “接下来要注意缝合伤口,千万不能化脓感染,若是发热便用银针刺穴,以及用棉布擦拭降温,用药必须万分小心,现在的药太浓,病人承受不住的,一碗开水半碗药,兑匀分两次服用!” “好,好!”大夫们连连答应:“都听侯夫人的!” 童初颜这还没完,竟还有心思传授缝合伤口的方法:“你们仔细看,这是表皮,这是脂肪层,若有些大伤口,只能用干净的头发丝进行内部缝合,不需要拆线,外伤用棉线即可,等伤口长好便能拆线!” “重点是缝合和开刀的时候,都必须保持干净,多用烈酒和滚水消毒,小心些总没错的!” 第153章 把花坊炸了 就在这时候,另一名大夫又大喊:“侯夫人,这人开始吐血了,也像是一样的症候!” “棉线不够了,不能开刀!”童初颜匆匆收了尾,一边擦手一边冲到那边,有些烦闷地催促道:“竹子都来了没有?” “催了催了,都说厨房在起锅烹煮,快来了!” “那就施针吊着命!”童初颜接过银针,刚要下针,又看向身旁的大夫,主动让出位置:“你们来,试试看。” 找准穴位是古代医师的必修课。 针灸之术,大多也都懂得。 只是针灸秘术渊博广泛,没有良师教导,极易行差踏错,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医学也还没发展到那个份上,因此大多大夫只能通晓些皮毛。 “有效,有效!” 此时,银针已经刺入。 几个大夫急急发出惊呼。 童初颜也笑了笑:“针灸不能乱用,不过以后若有类似紧急情况,你们依样画葫芦也出不了错。” “侯夫人好生厉害,只是不知,年纪轻轻,如何就能有这等本事的?也不知恩师是何等高人啊?” 好不容易控制住情况,大家都想闲聊。 也能略微解一解疲困。 童初颜深吸一口气,想到前世,同门的师父师叔,还有过了百岁,依旧神采奕奕的师祖…… 也不知道,现在的他们如何了? “我的师父……”她浅浅一笑:“自是很厉害的,在那个地方,人们称呼他们为医神也不为过,就连我,也不过学了个四五成罢了。” “呀,侯夫人如此厉害,竟也只学到了四五成?” “那岂不是说,若侯夫人的恩师出山,一针便能救回濒死之人?” “侯夫人,不知我等可有那个福气得见一面?” 大夫,终其一生,便是想着如何探索更高的医学境界。 如今难得听人说起来,自然都心里痒痒了。 童初颜苦笑摇头:“可惜了,就是我,也再无缘得见了。” 死? 谁知道是彻底烟消云散,还是再穿越到什么鬼地方,成为什么别的鬼身份呢?没必要冒那个险。 大夫们只当是恩师仙逝,殊不知,‘仙逝’之人,是童初颜自己。 他们齐齐闭嘴,再抓紧机会,多问了几句用药下针之事。 童初颜说起这些头头是道,人也更认真了不少。 只是她没注意到,她所说过的一切,都被连景濯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恩师? 神医? 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什么神医? 她不是连京城都没出过几次吗? 她不是从小娇养在闺阁之中,连府门都没踏出去几次吗? 又是何时有的神医恩师? 又是何时去的‘那个地方’? 她到底瞒了他多少? 或者说,她,到底是何人? 连景濯的目光一寸寸沉了下去,正待转身,又见隔壁院子里,有人撑着伞,正默默注视着自己。 步先! 步先是仰视着他。 可步先脸上,没有半分恭敬的姿态。 眼神,也十分莫名。 良久,步先淡漠点头,微微移开视线,照例是站在雨中。 连景濯陡然之间火冒三丈! 他竟是在那里静静听着童初颜这边的动向? 不是关注病人! 不是关注瘟疫! 是关注童初颜! 好,好得很! “千舟!” 连景濯回来才刚落地,便咬牙吩咐:“花坊生意很好?” 千舟一愣,知道连景濯所说的是步先的花坊。 “花坊遍地都是,生意一绝。”他有些小心地答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自家侯爷已经快气炸了! 连景濯冷笑,周身怒气骤然一收,转而是浓浓的杀气:“那就炸几艘!” “侯爷?”千舟愣住,炸几艘? 什么意思? 随便找几艘停靠在各地的花坊,然后炸掉? 这…… 于问凝正忙着如何分配物资的事,听到这里,也愕然抬眼看了过去。 想了想,她没开口。 这是连景濯和童初颜之间的事,还是别插嘴了。 “还不去?”连景濯冷眼催促。 千舟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但看连景濯这神情,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身出去。 没凭没据的,就要炸了人家的生意场? 步先似乎也只是其中的一位抚琴公子哥,又不是大老板,有什么好炸的? 对于步先的生意早已遍布天下之事,也就童初颜这种看过原著,开了天眼的人才能知道了。 就是苦了千舟,深知连景濯此举过于冲动,却又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边,于问凝轻轻摇头。 仔细看过了物资的单子,提笔列举了分配条例,才又看向独自坐在一边,脸色阴沉的连景濯。 “你的气撒完了么?”于问凝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连景濯蹙眉抬头,像是没明白于问凝的意思。 于问凝轻叹一声,收起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淡淡道:“你也亲自看过了,她为了那些病人,几乎是把自己的安全弃之于不顾。” “嗯。”连景濯一想起来就冒火,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其实我不明白,如今四方都是战火连天,天灾人祸也从来不少,这次洪达郡之事,便是闹到收不了场,最后也能把所有罪过都推到耿峰的头上,你们,还有边鹏,都不会受到任何贬斥,可她为何还要如此?” 于问凝嗤笑出声:“不过就是多死几个人罢了,你我早该看惯了,不是么?” 连景濯怔了怔,他也说不清。 有时候觉得童初颜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可她该狠心的时候,也毫不留情。 “不论如何,她现在已经出了力,那我们也不能被比下去。”于问凝起身,收起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道:“边鹏郡守还在抢修喝道,承恩侯,去主持大局吧。” 连景濯双眼微眯,起身便走。 于问凝说得对,他是该出力的。 不为什么斗气。 单单为了…… 为了童初颜那般的尽心尽力,他也该鼎力支持! 只是他没看见,在他心乱如麻,冲出太守府的整个过程中,于问凝都站在门边,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于问凝在想,哪怕连景濯回一次头,她这混乱不安的心思,怎么也能安定一些的。 第154章 终于要开门了 如今? 于问凝自讽,如今啊,她心里空了一大块。 却也终于定下来了。 …… 有了物资,洪达郡整体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时疫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就是瘟疫又起,闹得人心惶惶不说,安置着所有病人的太守府内府,也是危机四伏。 童初颜日夜不休,两眼熬得通红,才终于勉强控制住了局势。 可就算有无数药材和银针,能让她吊着这些患者的性命。 然而人命试错总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先头的几天,基本上每天都要抬出去好几具尸首。 轻症的那些人中,也时不时就会有重症患者的出现。 她是自己的煎熬也尝到了,风言风语也听了几耳朵。 幸好忙。 幸好连轴转,始终没有能停下来的时候,才没有让这些太影响到自己…… 另则,她还听闻从沧州运来的物资,以及各地花坊筹集到的物资,甚至是京城拨下来的钱粮,也是一批一批地往洪达郡送。 虽然出不去,可只要有药材,有吃喝,百姓们身子也算强健,士兵们抢修河道和堤坝也有力气。 老天也似乎看到了所有人的付出,接连数天的暴雨冲刷,总算有了隐隐停下的迹象…… “侯夫人,东边屋子外床的病人能走动了!”大夫冲到正在配药的童初颜身旁报喜。 童初颜一愣,也顾不上什么药材了,转身就冲了过去。 到了这满地都是席地安置的病人房中,见有三四个病人都坐了起来。 其中还有两个床位是空着的。 再一转头,两个枯瘦的病人端着托盘进来,上面都是给病人们熬制好了的汤药。 “你们感觉如何?”童初颜急急忙忙地抓着他们把脉,“嗯,是平稳了许多,只是身子虚弱,还需要喝几天药,另外就是伤口,伤口如何了?” “侯夫人且安心,刚才大夫才看过,说伤口上的棉线明日就能拆了!” “侯夫人大恩,我等感激不尽!现在好歹能走动了,就让咱们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吧!” 听见这两人这般说,童初颜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但是再一想也好,趁机观察一下,已经治愈的病人还会不会有再感染的迹象。 如果没有的话,那么接下来治好的病人,差不多就能放回去了。 “那也好,你们尽力而为,累了就休息,不可过于劳累!”童初颜大声叮嘱,再看房中的大家,和前几天的死气沉沉相比,明显有活力多了。 她一拍手掌,高兴道:“都好好养着,我给你们熬药去了!” 有了好消息,比她自己吃饱喝足都高兴! 尤其是听到侍卫传话进来,说堤坝修筑很有效果,昨日看着洪水怕是要淹进城中,却没想到被堤坝险险挡住,再从引流的沟渠卸了出去。 坏处是,堤坝不够结实,今日又垮了多半。 好处是,治水有效,按照这个思路加固,接下来再下大雨也不怕! 前厅,瘦了一大圈的边鹏难得回府,吩咐自家夫人做了一桌子饭菜,宴请连景濯和于问凝。 于问凝也不扭捏,知道边鹏的家眷这阵子也忙坏了。 不说多的,就是童初颜那里要的棉布,和用来消毒的各色东西,以及滚水,还有熬药用的木炭。 不就是她们没日没夜准备出来的? 她给桌上几人都乘了汤,最后两碗,刚好给了连景濯和自己。 千舟站在一旁看在眼里,猛然之间就像是上了个发条,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咱们是好不容易能吃上喝上了,可我家夫人身在内府,还不一定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呢!” “多嘴!”连景濯低声呵斥。 于问凝身子一僵,她乘汤,只是帮忙,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而且这些天以来,她主要负责的就是物资分配、城中百姓们的秩序。 连景濯则负责安防,还要组建民众修缮房屋,或是调集人手去边鹏负责的修筑堤坝处帮忙。 谁都忙着,谁也没有机会坐下来去亲近谁。 何必把她当成贼一样防着? “咱们都说侯夫人是妙手仁心,如今看着,连侯爷身边的千舟侍卫都如此记挂侯夫人,想必侯夫人平日也宽仁待下,极为温和。”边鹏的夫人打着哈哈:“侯夫人那边啊,侯爷和千舟侍卫也无需担心,妾身先前下厨的时候,于姑娘还特意叮嘱妾身,让给侯夫人准备一份送进去呢!” 于问凝挺直脊背,她自认坦荡,绝不会做千舟担心的那些事! 千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摸了摸鼻子。 “对了。” 边夫人干脆放下筷子,笑容满面地报喜:“方才去送东西,妾身遥遥见到了侯夫人,侯夫人说了,内府病人大有起色,想必过不了几天,瘟疫就能彻底控制住了!” “当真?”最先问出声的,反而是于问凝:“你看见她,是不是瘦了很多?” 边夫人叹气:“是瘦了,小脸蜡黄的,妾身瞧着都说不出话!侯夫人可真是善心,自己累成那样,还找妾身问起侯爷和于姑娘,叮嘱二位要记得喝药,说是什么……能,能预防?” 于问凝轻叹一声:“前日隔着门说过,喝药能预防瘟疫,我已经按照她的嘱咐,每日起大锅熬药分发给百姓了,府衙和军中之人也都有分发,要不然,哪能撑到现在?” 众人都笑着点头,无一不感叹童初颜的尽心。 唯独连景濯,有些复杂地看向于问凝。 她们两个,竟还如此互相挂念? 那是不是说明,将来…… 她们也是能和睦相处的? 一顿饱饭。 再换来连日忙碌。 朝廷早已知道洪达郡的险情,拨人给物,短短数日,兴修之势渐起,大多百姓已经回到自己家中。 城中各处设立的粥棚也都撤了,如今只管熬大锅汤药,到了时辰,一个个排队去领了喝就行。 又是数日过去。 传出消息,说是太守府内府要开了。 “一开始看着那么多人带进去,又抬出来,瞧得人心慌!” “这不,好些天都没人抬出来了!” 第155章 醋意翻飞 “我娘也在里头,也不知好了没有?” “定是好了!我儿八岁,当日官爷把我儿强抢了送进去,我家婆娘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不,也没抬出来!定然就是好了!” “可不是?快去后门等着,今日于姑娘放了肉分下来,煮一锅汤给他们补补身子!” “哈哈!” “还笑?再不去,可就没位置了!” 人群一窝蜂挤在太守府的后门。 等到大门一开,所有人都再上前一步。 可几个于家军却提着兵器挤了上去,大声道:“不可在太守府门前拥挤踩踏,都退后些,等人出来!” 众人早已领教过于家军对秩序的重视程度,不敢有一句二话,忍着激动退后一步。 终于…… “爹爹!” 一个八岁的男童飞奔出来,一把搂住先前那位说自家儿子被强行带进去的大汉怀中。 “好!好啊!”大汉喜极而泣,连声音都哽咽了。 他们全都以为,不仅会像之前的旁人那般,与血亲天人永隔,就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没想到,还能有一家团聚的一天! 周围的人谁也没心情笑话,只眼巴巴地看着后门,期盼下一个出来的人,就是自己日夜牵挂的家人。 “儿啊!” “娘!” “娘子?” “长兄!” “……” 一个一个,有序而紧凑。 所有来了的人,都等到了自己的至亲。 他们相拥而泣,互相抹泪,但凡张口,皆是感恩与后怕之言…… 另一边。 内外宅子的隔门,也早已等了一圈人。 连景濯站在最中间,一手藏在袖中,也不知握着什么。 于问凝在旁边闻得真切,是边夫人早上包的肉包。 她暗笑,赫然发觉,自己比前些日子笑得更多了? 吱…… 隔门打开。 先冲出来几个侍卫。 “小的们给各位大人请安!” 他们同样瘦地皮包骨,两眼还都凹陷了进去,此刻笑起来却生龙活虎。 边鹏哈哈大笑:“好小子们,有本事,活着出来了!赶紧领赏去!” “多谢郡守大人!” “谢大人赏!” 他们几人一溜烟跑开。 再接下来出来的,是一群大夫。 他们一道走着,却争地面红脖子粗,也不知在争论些什么。 看到外面的人,一一作揖行礼,干脆走到一旁接着争去了。 众人也没理,只是皱眉看着里面。 怎么,童初颜呢? “侯爷,夫人还没出来!”千舟已经急了。 连景濯抿了抿唇,跨步冲了进去。 一直找到后门附近,才看到童初颜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纸张,和身边的步先一起,笑看着院门外那些团聚了的百姓。 在他们二人身后,还有些百姓站着,没出去。 看着像是还没有好全。 “多谢侯夫人!” 有人冲到门前跪下拜谢。 紧接着,其余人也感恩戴德地拜谢,惊得童初颜后退了好几步。 步先上前一步,拦在了她身前。 再加上院门口的于家军,才让那些百姓们都冷静了些。 其实童初颜也只是想看看。 她这样废寝忘食,一心扑在病人身上,不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幕吗? “诸位。”童初颜扬声道:“诸位请放心,余下没出去的人,只是尚未好全,再留在府中养几日,便能归家与亲人团聚,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她又笑了笑,冲着门外屈了屈膝。 随后,她才摆手,让于家军把院门关上。 到此,她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稳定下来了,瞧着天也不再下雨,接下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你要我记录此次瘟疫案脉,也差不多了。”步先笑着说。 却见童初颜凑过去,也听不清她在跟步先说什么,只知道她说一句,步先便抓着纸笔记录几句。 两人时不时的,还凑头挨在一起,指着纸上的东西低声探讨。 连景濯面色阴沉,大步走到童初颜身前,低头怒视着她。 可不等自己开口,就见她严重布满血丝。 脸色又岂止是蜡黄? 根本就是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诶?” 童初颜刚要走,却直直撞进了连景濯怀里,才发现这里多了个人。 “你怎么进来了?”她皱眉:“内府消毒的事还没弄完,现在进来还是危险!” 连景濯声音低沉:“你打算何时出去?” “还有病人呢,也吩咐人煮了烈酒和食醋,一会我盯着他们喷洒一遍再出去。”童初颜苦笑,她也累得慌,想睡地紧了。 就是不想在这种关头放松警惕,免得再出什么岔子。 连景濯眸子一黯,有一股气堵在嗓子眼里,想发泄出来,却怎么也说不出重话。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步先竟不知死活地来了一句:“侯爷放心就是,在下会盯着她,嘱咐她歇息的。” “有你事?”连景濯冷眼瞥过去。 步先暗笑,没说话。 童初颜顿时皱眉:“你别这样,步先在这里还是帮了我挺多忙的!” “帮忙?”连景濯冷笑讥讽:“本候不知,飞云公子还通医术?” “不通。” 不管连景濯表现出何等敌意,总之步先就是维持着那一脸不卑不亢的淡笑。 此刻,他亦是缓缓摇头:“不过,在下识字。” “识字?”连景濯看向童初颜手里这些字迹工整的纸张,一把抢过去,作势便要扬掉! 童初颜急得赶紧抱住:“别!上面是这次瘟疫病症的详细脉案,症状、反应、用药和施针,还有刺穿排出积液和缝合过程,都详细记载了下来,这对今后应对相似症状都是有用的!” 搞不好,她还会成为人人称颂的童神医呢! 虽然说已经小有名气了,可这怎么说也是造福苍生的好事,若能编撰成书,让其余大夫研读,更是好事! 连景濯深吸一口气,正待松手,却见步先唇角微勾。 分明就是挑衅! 他不顾童初颜抓着纸张的手,抬手就撒了出去! 霎时间,这些纸张悉数散落在雨迹未干的泥土之上! “连景濯!”童初颜惊呼一声,立马蹲身去捡。 可还没等碰到地上这些,后颈就猛然一疼,再接下来便是天旋地转,不省人事…… 第156章 侯爷好气量 步先也正在地上捡纸张,余光看到童初颜被人抱了起来,头也不抬地道:“侯爷好气量。” 连景濯冷笑:“听闻内子在此处医治病患之时,数日未曾合过眼,想必飞云公子也一样吧?” “她不休息,我也不忍,只能相伴。”步先捡起这些到处都沾满了黄泥的脉案,起身直视连景濯的双眼。 对此,连景濯周身的杀气盛到几乎都要溢出来! “千舟!”他低吼。 紧接着,千舟闪身而至,只可惜步先的动作同样不慢,愣是连衣领都没被挨到一下! 千舟收了手,在步先刚放下警惕的那一瞬间,又骤然掠过,把那一沓脉案都抢了过来。 步先咬紧牙关,脸色微冷,杀意只藏于眼中。 “飞云公子!”千舟拍了拍手里的纸张,恭恭敬敬地拱手,语气之中满是威胁:“身份有别,还是离远些的好!” “这位侍卫多虑了。”步先嗤笑:“身份远近又如何?怕只怕,人在枕畔,心在外。” 说到最后,步先抬眸叮住了连景濯。 他们是夫妻又如何? 一个心有所属。 另一个,心向自由。 就像一首曲子,不收手,永远不知最后音落何处,是喜是悲。 连景濯低笑,像是在笑步先的不自量力,也像是在笑,不知不觉间,竟让情势在他眼皮子底下,变成了这般模样! 见连景濯抱着童初颜离开,千舟也恶狠狠地瞪了步先一眼,咬牙离去。 一天天的,不是于问凝,就是个步先! 自家主子和夫人,什么时候才能有安生的那一日? 他也竟不知,是该怪自家侯爷落子太慢太犹豫,还是该怪夫人四处招惹? 诶…… “她怎么了?太累了么?”于问凝本还自在地等着,一看到童初颜竟是被抱出来的,也不免上前多问几句。 千舟:“……” 呵,夫人皮糙肉厚的,怎么可能累晕? 是被某人打晕的! 连景濯不发一言,只是把童初颜带到屋子里,好好地放在了床上。 正打算屏退左右,边鹏忽而冲到门口,无奈道:“侯爷,京中来人了,要带走耿峰!” 连景濯面色一冷,早不来,这时候才来? 若是皇上派来的人,那倒也还好些。 怕就怕,是耿峰背后的人,派来要人,而后灭口的! “你去吧,我照顾她!”于问凝主动请缨:“放心,我在家也照顾祖父母与家父,照顾人的经验还是有的,更何况,只是给她擦擦手脸而已,不会有事。” 连景濯迟疑了一瞬,点头道:“劳烦你了。” “不必!”于问凝挑眉:“你家夫人教了我不少止血之术,回头,我再找她讨几张药方,就当辛苦费了!” 跟她客气? 客气到底就是。 “嗯。”连景濯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带上千舟去往前厅。 千舟很不放心于问凝和童初颜单独呆在一起,但耿峰那边的也不是小事,可不能掉以轻心。 只好半路拦住了边夫人,托她去照看着。 连景濯拧眉:“你很提防于问凝?” 千舟摸摸鼻子:“侯爷,您装蒜呢?” “嗯?” “没,没……” 眼看着连景濯表情不好,千舟果断使出挠头战术,转身逃之夭夭…… 而来了的人,是太子门下,方立术! “方大人?”连景濯有几分惊讶。 方立术是当朝刑部尚书,年纪比连景濯大不了多少,也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承恩侯!”方立术笑不达眼底,上前一步,冲着连景濯行李作揖。 连景濯眯起眼睛,有些猜不透眼前的局势。 杨子期能在耿峰掌控洪达郡之时,藏了那么多杀手在城中,证明杨子期与耿峰是一伙的。 而杨家子嗣不多,杨子期的父亲在朝堂中也是为数不多的中立一派。 后来从童初颜那里听说,杨子期是宫尧的人…… 他以为,能在此时为了耿峰而来的人,怎么也该是宫尧所派。 却没料到,居然会是方立术。 连景濯落座,边鹏也在一旁陪着,只是脸色有些古怪。 关于连景濯在京中的事,他当然也有所耳闻。 但他忠心的只有连景濯和朝廷,其余的什么党派之争,他是从不参与! 此刻,他只能先保持沉默,少说,少问。 “方大人此次前来,是奉了圣旨?”连景濯端着茶,开门见山。 方立术呵呵一笑,也端起了茶杯:“洪达郡之事传入京中,圣上龙颜大悦,三句有两句是称赞侯爷与侯夫人夫妻齐心,不仅查获黔西王耿峰意图造反之事,还对洪达郡长年山洪的天灾治理得宜,甚至还在处理瘟疫之事?” 见连景濯皱着眉头没开口,边鹏沉声道:“侯夫人妙手仁心,瘟疫已经遏制,除却头几天有几个病人不幸病逝,其余病人大多痊愈,只余少数还在府中疗养。” “哦?如此快速?”方立术一脸惊讶:“难怪太后对侯夫人如此称赞,太医院也将侯夫人奉若神明,恨不能瞥下京中职务奔赴洪达郡,跟随侯夫人左右习学医术,竟原来,是因为侯夫人如此厉害的缘故啊?哈哈,侯夫人的盛誉,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方立术目光锐利,直直盯着连景濯的双眼。 还真是……就这么好了? 叮! 连景濯状似无意,让杯盖敲击茶杯之时,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响音。 方立术眉尾一抬,立马收回视线。 这回,换成连景濯目光如剑:“内子医术了得,世人皆知,本候双目尽毁,若非内子悉心医治,也难以重见光明。” 当他听不懂? 方立术是在传话,童初颜的名声一日盛过一日,若不抓紧时间除掉,等回到京中,可就更难下手了! 然而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别说他现在想不想杀童初颜,对童初颜有没有感情。 光是为了这双眼睛,他也不可能下手! “下官还未恭贺承恩侯,双目痊愈的大喜!”方立术再起身,冲着连景濯弯腰行礼。 连景濯慵懒坐着,既不抬眼,也不开口。 就任凭方立术在此装腔作势! 第157章 你找死? 边鹏反应过来,当即起身,干笑道:“方大人想是有要务在身,这几日,就先在太守府住下吧。” “客栈。”连景濯冷冷接话。 “是是是,客栈!”边鹏一秒开口,爽朗道:“本官这脑子,忘了内府还安置着一些瘟疫病人呢,方大人在此居住实在不便,还是让本官先去安排一二!” 说完,边鹏甩袖出去,见千舟也出来守着了,顿时有些没好气:“小子,里头那姓方的什么意思?我听着,怎么像是话里带刺?” 千舟撇撇嘴,从前行军打仗,他年纪尚小,这些老将军基本都是叫他‘小子’,便也不生气,只同样哼道:“多半是有私心!” 边鹏立时瞪大眼睛:“私心?不是听了皇命才来的?” “若真是得了皇命,到了这里,就该问侯爷的眼睛,再来就是夫人的身子,哪会说那一大堆有的没的?”千舟切了一声:“圣上待侯爷如子,夫人机智,医术也了得,深得太后喜爱,自不会如此冷漠!” 他看得门清! 这个方立术,肯定是得了谁的命令,要杀夫人的! 断断不能让方立术得逞! 屋子里,方立术也正好说到此处。 连景濯没让他起身,他就自己起身了。 还大摇大摆坐了下来。 “此行已近月余,侯爷打算,何时带着侯夫人的棺椁回京?”他又笑笑:“下官领命而来,完成之后便要回去,估摸着会比侯爷先行一步,若有必要,由下官护送侯夫人的棺椁回京,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连景濯抬眼,不怒自威:“放肆!” 方立术维持着那一派恭敬忠厚的姿态,实则滑不溜手:“侯爷三思!” 半晌也听不见连景濯开口,他支起身子,仿佛看不到连景濯蠢蠢欲动的拳头,“侯爷是成大事之人,自不会被儿女情长所困,更何况,此棋已入死局,若不尽快除去,只怕害人害己!” “棋高一着。”连景濯似笑非笑:“方大人孤陋寡闻?” 方立术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侯爷此言差矣!围困之局,寸步难行!” “本候不玩棋,玩命!” “诶,这双方夹击,不如自毁,胜过他人吃你一子,乱你局势!” 连景濯暗恨! 方立术故意说双方夹击,是要提醒他,除却太子,还有个宫尧? 自毁…… 是要他亲自对童初颜下手,免得旁人出手,不仅要折磨童初颜,还要卷入童家的意思? 如此看来,太子一党,从不曾思量过要力保他啊。 他冷笑,挑眉:“既是黑白对弈,便是互戗互杀,何曾有过自毁一步的道理?” “侯爷如此想?”方立术往后靠了靠,打量连景濯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自毁一步? 这位不可一世的承恩侯,是要和童初颜共进退了! 毁了童初颜,就是毁了连景濯这一步。 好手段啊! 方立术思衬着,也罢,与其就此激怒连景濯,不如就等着宫尧的行动。 反正,宫尧也是不会放过童初颜的。 还免了他手里的一桩罪孽! 实在不行,就连夜送信入京,看皇后如何决断。 “侯爷果然棋高一着!”方立术又起身,郑重其事地再行一礼:“下官受教!” 连景濯冷道:“输赢未定,方大人此言尚早。” “侯爷说笑了。”方立术朗声笑道:“白子暂退,黑子出山,也是一出好戏!” 他就看着,连景濯要如何从宫尧手中保住童初颜! “对了。”方立术又笑出声来,隐隐带着几丝看好戏的意味:“听闻此次耿峰险些起兵,侯爷从沧州借调,是于家大小姐亲自带兵前来?” 连景濯起身,唇边带笑:“方大人何意?” “下官并无他意,只是感慨,侯爷好福气!”方立术仰天大笑。 这一晚上,他的笑,就没停过。 可是不管何时听了,都是如此之欠扁! 方立术大步走出去,拉开门,见边鹏和千舟都守在门外,顿时笑得更夸张了:“两位如此不放心,莫不是,侯爷的身子还没恢复好?” 边鹏和千舟的脸瞬时臭了,那眼神几乎都能杀人! 然而就在此时,方立术忽而觉着膝盖窝里一麻,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 还不等站稳,边鹏的脚就伸了过来,后背也多了个黑手,竟直直摔下了门口的台阶! 好不容易再起来,本该垂在脚踝处的官府下摆倒挂在头顶。 自己的脸上,身上,也都沾满了污秽的黄泥! 他怒视连景濯:“侯爷,小人之计,可并非君子所为!” 连景濯面无表情,缓缓靠近:“本候在外,何时不见血?方大人还是好好思量,是吃一嘴泥好些,还是人头落地好些。” “承恩侯,你……” “找死!”千舟直接拔剑指了过去:“方立术,你是凭着什么如此姿态同侯爷说话?是凭着你那摇摇欲坠的乌纱帽,还是凭着你那豆腐般的脑袋?” 他家侯爷不过重伤两年,这些人,竟都忘了,他家侯爷当年是如何威风了? 真当侯爷如这两年低调蛰伏,如今便连一个官都不敢杀了? 方立术张开嘴,话还没说完,就觉着情势不对。 一回头,满院子的银甲连家军,已经把自己团团包围! 他毫不退让,冲着连景濯大喊:“承恩侯,下官官职是不及你,可下官此次前来,乃是为了皇命!” 连景濯嗜杀一笑:“冒犯本候,受死而已,又有何不可?” 别说区区方立术! 就是宫尧在此,真惹怒了他,他也敢杀! 凭的,是连家满门忠烈。 是连家军几十年来,铁骨铮铮,只有战死! 这天下,除非连景濯要弑君,否则,无人能指着他的鼻子,说他一句不是! 方立术终于懂得了什么叫怕。 他喘着粗气,头顶上的头发丝都在轻颤。 他忘了,当真是忘了。 既然连景濯的眼睛已经痊愈,又怎么还会是过去的那两年间,仿佛对任何事情都浑不在意,也不争不抢的瞎眼将军呢? 传说中的杀神连将军,才是真正的他! 第158章 气煞她也 人在刀尖上,不得不低头。 便是这两年在朝廷中越发如日中天的方立术,也不得乖乖垂首。 再没了方才那副看似忠厚,实则奸猾的欠扁之像。 而是恭敬万分,声音发颤:“是下官不知天高地厚,还望侯爷赎罪!” 连景濯眯了眯眼,之后也不想再见他,只道:“耿峰一家,由本候亲自带回京中。” 千舟立即接话:“方大人可听明白了?” “是,是!”方立术不得已,用力点头:“下官明白!” “既然明白,那就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少在此处碍眼!”千舟冷哼,又嗤笑:“慢着,方大人还是莫要急着回京,如今的洪达郡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方大人身强力壮,正好可以帮着修修堤坝!” 不好好操练操练,对得上方立术先前言行无状,胆大妄为耍的那一通威风吗? 方立术脖子一凛,立马灰溜溜地告退。 好不容易能多个人发泄长久憋闷的郁气,边鹏是连一时半刻都不想等,也立马跟着去了。 千舟好笑:“边鹏老哥折磨人的法子可多得很,那个方立术,这回有苦头吃了!” 连景濯无意多聊,沉默转身,去往暂住的小院。 方立术是带着任务来的。 太子和皇后,都容不下童初颜。 是为了大计。 更是因为童家…… 即便什么都没有做错,有时候也会成为旁人的阻碍。 除了太子一党,还有宫尧! 如今,连贵妃已经被童初颜得罪惨了。 连贵妃容不下她。 大皇子一辈子都是听从连贵妃的安排,自然唯命是从。 他们身侧还站着宫尧,宫尧和他之间,如今也算是撕破脸皮了。 眼睛早就在治疗了,却没有及时说明。 还拿下了耿峰,杀了杨子期。 便是这些事情都能找到理由搪塞过去,可宫尧何其敏锐多疑,怎么可能还会尽信? 所以,方立术说的也不错。 便是太子这边暂时放手,难道宫尧就会放过这次绝佳的刺杀机会? 搞不好,宫尧已经知道,他的心思并不在他们这一边,会连他都想杀! 果真是一场大戏,有得演了。 “怎么了?”于问凝拉开房门出来,看到的就是连景濯眉心紧皱,站在院中发愣。 她想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京中来的那个人,要找麻烦?还是……” 她回头,看向躺在床上沉睡着的童初颜:“冲她?” 连景濯沉吟一瞬,缓缓开口:“都是。” 把耿峰一家交到方立术手中,必定会被护送回京,而后彻查。 可如此一来,宫尧那边就有个把柄落在太子手上,说不定还会被一举打压下去,到时候,太子一家独大。 他如今却不想再受这等桎梏。 他想让鹬蚌相争,自己得到相应的喘息之机。 更何况,这一路上,宫尧绝对不会放任方立术顺利把人带回京城,会不计一切代价,让耿峰死在路上! 到那时,局势更乱! 与其让事态超出自己的掌控,那不如牢牢握在手中…… “要保她,可不容易!”于问凝是想不到连景濯此刻所想的那么多,她只以为,连景濯单纯是在为了童初颜忧心。 连景濯点头,这一点,他知道。 另则,确实,童初颜可以死。 可那也得是他认为童初颜必死的时候,而不是受人掣肘,被胁迫所为。 再说一次,他是战无不胜的连将军! 他这一生,可以为了必要的局势牺牲一些东西,可那也得是他认为的可以牺牲,绝非旁人做主! 于问凝垂了垂眼:“我想,便是于家军倾巢而出,和连家军一起护送你们回京,恐怕也有些困难。” 这事不可能过于顺利。 这还只是一个奉命前来的大臣,都明摆着想要了童初颜的性命。 那么藏在背后暗戳戳搞小动作的,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呢。 “不可大肆行动。”连景濯暗叹,“目标摆地太大,也不好。” “没有目标,同样只剩下死路!”——一道声音忽而自院门口响起。 连景濯冷眼回头,不用细看就知道来人是步先,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 步先手上捧着的,还是厚厚一沓纸张。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重新写好的脉案。 “你来作甚?”连景濯很不耐烦。 步先嗤笑:“方立术来此是何缘由,在下亦能猜到。” “所以?”连景濯挑眉,分明是把‘关你何事’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步先冷冷驳斥:“你不想她出事,在下同样不想,此时危急之刻,还是群策群力更好些,侯爷以为,如何?” 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童初颜那等衬得鲜花都黯然失色的女子,要和连景濯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对,他就是不愿! 但凡童初颜对连景濯实在痴心,他倒也不至于多管什么。 可现实是,分明这两个人都不纯粹。 却都不放手。 既然如此,他自然要多出出力! 连景濯面色阴沉,一双星目死死盯着步先,正待上前,忽而听见房中传来惊呼。 “我的脉案!” 童初颜醒了! 连景濯眉心一跳,立马进门。 不想于问凝更快,转身就冲了进去:“你醒了?可好些了?” “连景濯!”童初颜不管不顾地高喊出声:“你毁了我的脉案,还把我一掌劈晕,到底想干嘛?” 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 她这一觉睡得是沉,却极不安稳。 就是那种,对病人担忧至极,满脑子跳来跳去,都是如何修整脉案,如何仔细书写这次瘟疫的经验和进程,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也无法安然睡去的折磨感受…… 都怪连景濯! 她已经赤着脚冲了出来,手上抓着那厚厚一耷的,沾满了黄泥,连字迹都看不清了的脉案,怒气冲冲地瞪着连景濯:“你什么时候才能懂得尊重别人啊?” 这是她这些天彻夜未眠,还要强撑着回忆所有细节,才终于让步先帮着记下的劳动成果。 为什么连景濯一言不合就要毁掉? 连景濯面色微冷,尊重? 第159章 什么鸡? 本想回嘴的,可看到童初颜赤着脚,甚至连外衣都没穿上就跑了出来,连景濯顿时更怒。 “注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童初颜愤怒反问,尤其是看到手上这些被毁地差不多的东西,越发气红了眼:“我任你揉搓的身份?” 见此,于问凝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劝。 这两个人,怎么忽然就如此剑拔弩张了?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后面的千舟,可千舟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还摇了摇头,压根没打算劝。 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平日里也是如此的相处模式吗? 唯独步先,暗笑着低了低头,甚至还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这点小动作,连景濯不是没注意。 他只是不满于童初颜如此不注重自己的身子。 更不注重她自己的名节! 一身里衣,瘦弱不失窈窕的身段,已经全被旁人看去了! 更有这一双脚,白皙小巧,是别人能看的? “不要以为不说话就能糊弄过去!”童初颜对于连景濯的靠近毫不畏惧,气道:“你说,毁了我的脉案,拿什么……啊!” 话没说完,整个人忽然就被连景濯扛在了肩头,又不由分说地被带进了屋中。 于问凝一愣,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下意识地就转身拉上了房门。 再回过神来,回身看去,步先和千舟都蹙眉看着自己。 她…… 她是不舒服。 可她不想打扰。 她坦坦荡荡,何错之有? 千舟摸摸鼻子,垂着头,没说话。 步先面色微冷,不退反进,不顾屋中的人在做什么,站在房门的两步开外:“初颜,脉案重新写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救出来!”听着童初颜一声高喊,而后就是恼怒的威胁:“放开我!” “穿好衣服!”连景濯亦咬牙切齿。 童初颜更火大:“穿什么穿?我又没果着,没露!” “不守妇道,穿!” “道你个锤子!穿穿穿,你复读机啊!” “什么鸡?” “垃圾!” “垃圾又是何物?” “你起开!” “穿不穿?” “……” 房门外,三人无语。 说他们是在吵架吧,又有那么点像是斗嘴的怨侣。 说他们打情骂俏吧,可放眼天下,有这么打情骂俏的? 哐! 房门被大力打开。 童初颜骂骂咧咧地出来,身上多了一件没穿好的外袍,再来便是脚上随便踩着的鞋。 “莫名其妙!有病!瞎讲究!自己有错在先,还好意思要求我,我就算不穿又怎样?又不会掉你一块肉!” 于问凝在门边听得真切,顿时忍俊不禁。 平日看童初颜像是软弱娇柔,只是说到病情的时候格外认真严肃。 不曾想,还有如此不拘小节的一面。 紧接着,童初颜的脸色瞬时又变得友好乖巧,先是看着于问凝:“多谢你照顾我,只是看你脸色也不好,一会我给你把个脉。” “无妨。”于问凝笑笑,抬手示意大家都在院中坐下。 难得停了雨,不必把一脚黄泥都带进屋子里。 童初颜跟着过去,又看着步先:“你刚刚说,你又重新写了一份脉案?” “之前的东西都是我亲笔书写,自然记得,重新写一份罢了,也不费什么事。”步先紧随其后,就跟在童初颜身边坐下。 “这些脉案,是关于这次的瘟疫?”于问凝忍不住好奇,干脆就坐在童初颜另一侧,接过脉案轻轻翻看。 童初颜用力点头:“嗯,本朝瘟疫爆发次数不多,但次次都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这次能及时控制,把瘟疫病源掐死在摇篮里,若能编纂成册各地分发,对于将来再发生类似病情,是非常有意义的!” 不是她自满。 而是她掌握的医学知识,就是比这个世界更加先进。 正好这次碰上了,把理论融入事实,不必讲学,也能让大部分医师吃透,从而造福苍生。 “现在还只是初版,这次参与治疗的还有其余大夫,再加上他们的见解,以及大部分治愈患者的切身体会,才算编纂完成。” 童初颜看着这些,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 总算,没有真的被连景濯彻底毁去。 这时候,连景濯也姗姗来迟。 可他看到于问凝这个本该是童初颜情敌,本该和童初颜水火不容的女人。 还有另一个明显对童初颜有非分之想的步先。 这么两个人,居然一左一右,坐在童初颜的两侧? 还那么和谐,那么融洽? 那他,坐哪儿? 可惜,围坐着的三个人,都对他视若无睹! 步先是看到了也会装没看到,童初颜是还在气头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而于问凝,则是强迫自己不去关注。 最后还是千舟看着连景濯的表情越来越臭,才借着端茶过来的由头,请连景濯坐下的。 连景濯暗暗咬牙,这几个人,居然敢无视他? 尤其是步先,不过就是个花坊乐倌,竟还敢在他前面落座? 甚至还不行礼,不恭敬? “对了。” 连景濯刚要说话,童初颜忽而抬头看了过来,脸上只有对事态的认真,没有半分情愫:“我方才听见你们说,有个什么叫方立术的来了?” 方立术,是皇后的人! 甚至都不是忠于太子,而是忠于皇后! 而皇后,素来心狠手辣,相较之下,太子反倒更为和软。 只因他们是母子,也是利益共同体,所以内部问题,原著也没有描写太多。 但她确实清楚地记得,皇后下手,从来都是快狠准! 所以方立术过来,只怕…… “你知道他?”连景濯暂时收起怒火,审视着童初颜。 上次听得真切,她去过很多地方,也有‘恩师’。 纵观以往,她对京中局势,甚至知道地比他还多些。 如今,又像是对方立术心中有数。 那她究竟是何人? 又或者说,是谁派来,假扮童初颜的? “听说过。”童初颜没有细说,却给连景濯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之中,分明就写着:我知道他的底细,也知道,他是冲我来的! 第160章 你们加把劲 童初颜并不知道,连景濯无意间听到了许多,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她想的很简单,目前,她和连景濯之间是分割不开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呗。 不托付终身,是被迫同行的战友。 “他……要杀我?”她挑了挑眉,问出声。 别的可以不多说。 但是想来,于问凝冰雪聪明,又怎么可能猜不到,京中要她命的人多了去了? 还有步先,看似来路简单,实则掌控天下花坊,消息网是想象不到的灵通,对于京中局势,只怕比他们看得更清楚些。 那这点事,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步先温和一笑,拍了拍桌上的脉案:“不必担心,将此物呈上,龙颜大悦,必能安然度过此劫。” 听了这话,连景濯和于问凝都是一愣。 再怎么看步先不顺眼,也不得不说,他说到点子上了! “要想破局,单靠咱们强闯,是极难实现的。”于问凝蹙眉道:“但是,若由圣上派人前来迎接,甚至只是传一道封赏的圣旨,回京途中也能安生许多!” 千舟忍不住皱眉:“可万一,来的人,就是想要夫人性命之人呢?” “那更好!”童初颜眼前一亮。 连景濯也点点头:“若是他们,更安生!” 想一想,童初颜是什么人? 是个大夫,又是个女子。 一路上,不管衣食住行,都应该和连景濯同进同出,不可能有分开的时候。 若来的人是太子或是宫尧,却还能让她在半路出事的话,就怎么看怎么是不打自招了! “那这东西……”于问凝有些迟疑:“要怎么送进宫?” 连景濯看了看童初颜,又看了看步先,不大情愿地道:“走江湖路线,送入童家。” 童初颜一愣,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要让步先来安排的意思! 步先暗笑,高高在上如承恩侯,居然也有放下身段,请他做事的时候? “不出三日,必能入京!”他承诺道。 花坊,多的是自己的法子。 且不说水路陆路,单说官府,就不可能弄得到他们的路线。 更不可能半路拦截! “好,那就靠你了!”童初颜冲着步先用力点头:“内院的病人,怎么也得五六日后才能归家,在此期间,洪达郡的兴修重建也还需要连景濯盯着,正好。” 连景濯抿唇,几不可闻地冷哼一声。 冲着步先说话,就是‘你’。 说起他来,就直呼其名? “如此也好。”于问凝当做看不见这几个人的暗流涌动,只道:“洪达郡百废待兴,是要收了尾,咱们才好各自散了的。” “是呀,你也快把手伸出来,我看你眼下发青,人也明显干瘦了许多,让我看看。”童初颜不由分说,直接抓过了于问凝的手探脉。 不止是气色。 她还看到于问凝周身有淡薄的黑雾缭绕! 大家最近都吃不好睡不好,可也没有这么明显的反应。 如此可见,于问凝的身子定是不好! 没多久,她的眉头就越皱越紧。 连景濯心下一紧,瞬时有些慌:“怎么了?” 这话一问出来,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 分明是很紧张童初颜的,此刻,倒是紧张起于问凝来了? 童初颜一副早料到了的神情,对此浑不在意,而是蹙眉直视着于问凝的眼睛:“你是不是没怎么吃过东西?” “没吃东西?”连景濯一愕。 洪达郡是还不到自给自足的地步,物资也同样还保不住所有人吃饱穿暖。 可也并不需要顿顿挨饿,只是均分下去,大家都吃得少些罢了。 于问凝身份不低,也出了不少力,饮食方面应该很完善了才对。 “我没有不吃,只是……”于问凝苦笑着解释。 “在大夫面前撒谎?”童初颜一记眼刀飞过去,没好气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肯定是想着你是女子,食量少,又心疼你手底下的亲兵,所以能少吃就少吃,或是饿过头了就干脆不吃,是不是?” “我……” “别你你你了,就是给我记住,人呢,肠胃问题都是自己作出来的,若不想将来吃苦头,就按时按点乖乖吃饭!” 童初颜嘴上念叨着,往袖中一摸,便从针包里抽出两根银针,“你也不想想,咱们大家都是各自出力,各有负责的事项,若你为了这些倒下了,那你的兵怎么办?我们如何好调遣?再者,你的事无人管,自然要有人再匀出精力来管你的事,岂不白费功夫?” 说话有些不好听,于问凝却很受用。 她生在一个勾心斗角的家,人人都各有偏心。 真心疼爱她的没有几个。 便是有,也要一碗水端平,把心分成好几瓣。 童初颜凶巴巴的,却都是关心之语,她懂得。 “好好说话!”连景濯却当即冷眼:“问凝一片好心,何曾给旁人添麻烦?” “我……”童初颜气结。 她是那意思吗? 算了,跟这个疯批也说不清楚,翻了个白眼,收了针,兀自叮嘱:“尽量多吃清淡的东西,能养好就不必喝药了,只是饮食、作息,都要多注意,这才是保重身子的长久之道。” “好。”于问凝反握住童初颜的手,轻轻用力握了握才松开。 她懂得的。 不会像连景濯一般误会。 童初颜回以一笑,极为不爽地横了连景濯一大眼。 还是女主姐姐香! 沟通不费劲,人品也高洁! 哪像这个疯子? 不过…… 眼看着这两人最近有疏远之象,眼下似乎又被自己隐隐掰过来了? 掰过来好啊! 只有掰过来了,大方向不偏离原著,大女主和大男主才能修成正果! 而她,才能按照自己的计划,从这场巨大的权势之中隐退,过上舒心适意的快活日子! 最近一直没时间去想这些,好不容易发现了一条路子,她当然要再接再厉,给这两个人多多创造机会…… “咳!”童初颜起身,抓起桌上的脉案,又冲着步先招了招手:“病人们也不知道如何了,还有那些大夫,怎么也该休息好了,咱们回内院呆着,你继续帮我整理脉案,可好?” 第161章 身处危机? 虽然很想跟着童初颜过去,最好是气死这个连景濯。 可步先也只得苦笑:“我得晚些,安排人先把这份东西送入京城,回来再重写一份。” 原本还想阻拦的连景濯,听见他如此说,立时挑眉:“写脉案,不必身处疫区,在外也能编写。” 他又回头吩咐:“千舟,命人去客栈为飞云公子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 步先蹙眉回呛:“脉案细节颇多,若无初颜和大夫们在侧,反倒误事!” 想把他赶走? 做梦! 连景濯‘啧’了一声:“论起来,也是飞云公子第三回撰写了,以公子才情,怎么也该倒背如流才对,何需以身犯险?更何况,时时叨扰大夫,反倒耽误病患治疗。” 步先冷哼:“初颜说了,需要添加许多细节事项,若不呆在一处,也太不方便!” “侯夫人之身,飞云公子,岂敢直呼闺名?”连景濯忍无可忍。 “在下与初颜相熟,视为知己,名讳罢了,能算得了什么?”步先挑眉。 终于拿这一点来做文章了? “飞云公子还请三思!”连景濯嗤道:“飞云公子身在花坊,对名节之事自然毫不避讳,可内子身为侯府夫人,又时常出入皇宫,若一身清名被玷污,只怕,要被降罪吧?” 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童初颜着想。 如此,还算是为她着想吗? 童初颜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步先已经起身说道:“侯爷此言有理,在下今后自当时时谨记!” “那便好。”连景濯冷笑。 可下一秒…… “童姑娘!”步先朗声开口,脸上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你先去忙就是,注意身子。” 连景濯都快气炸了。 他口口声声称呼童初颜为‘内子’,就是在宣誓主权! 而步先,反口就来了一句‘童姑娘’? 几个意思? 童初颜却在暗爽。 就是嘛! 叫什么‘夫人’? 她和连景濯又不是正经八百的夫妻。 再者说了,当着于问凝的面,张口闭口就是‘内子’。 也不怕注孤身! “好了!”她故意板着脸喊停:“步先人生地不熟的,自然还是跟着我好些,更何况,我们也是处理正事,连景濯,你好好盯着于问凝,我看她对自己也太不上心了。” 于问凝满脸尴尬。 这种时候提到她,真的好吗? 连景濯面黑如炭,冷着脸一言不发。 直到童初颜和步先双双离开,于问凝才微微偏头,去看连景濯。 连景濯不退不避,直直迎上她的视线。 这些天,他越发觉得,或许他对于问凝已经不甚在意了。 可是方才童初颜说于问凝都不吃东西,心里便紧紧一揪,反应更快过自己的思量。 他是在意的。 当然是在意的! 于问凝抿了抿唇,她不喜欢连景濯这样直接的眼神。 好不容易才在心里重新竖起高墙,怎么能因为他一次偶然的表现,就再次沦陷? 不能! “我无事。”于问凝抿唇轻笑:“你还是去看看她,她最近肯定也没有吃好睡好,还要急着去照顾病人,多劝劝她,让她多休息。” 她是认真的。 并非故作大方。 “她心里有数。”连景濯拧眉,又忍不住失笑:“她最怕死。” 于问凝低了低头,谁不怕死? “我陪你喝点粥。”连景濯不由分说,铁了心地要陪着。 童初颜不老实,他也顾不上。 还是先照看好于问凝的身子。 她原本在沧州,根本就用不着吃这些苦头,若不是因为自己,又怎么会来这里挨冷受饿? “我自己去,你忙就好了。”于问凝也起身,却不肯动。 连景濯蹙眉,近乎是童初颜从未见过的温柔:“天色已晚,我忙什么?还是你的身子要紧。” “那……那好吧。”于问凝笑笑。 再推辞,反倒显得她扭捏造作了。 两人并肩出去,唯独千舟在后面看着,心里拼命为童初颜叫屈! 要说贡献? 难道夫人的贡献就少了? 再说身子,难道夫人的身子就好了? 结果呢? 好不容易看着于问凝像是老实些了,结果都还没病倒,就又得到了侯爷的关怀! 还陪着喝粥…… 夫人从醒来到现在,同样滴米未进! 看着那么瘦,还满心想着那些生病了的百姓! 严格说来,还不是为了侯爷的政绩? 夫人啊,您可长点心吧! 到了这个地步,还一心默默为侯爷做事,还不知道为自己争取? 他这个下属在旁边看着,都心生不忍了! 可童初颜却是真真正正地不在意这些。 要是为了连景濯对于问凝的心思伤心,就像原主一样的话,那都不用管自己的活路,一心求死就好了! 她更在意的是,连景濯他们商量的那些什么危机,该不会真的冲着自己来的吧? 若真的都是,那也就是说,连景濯、于问凝,还有步先,都是可以不去多管,从而独善其身的。 到那时候,她要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以,只能期盼步先那头的动作更快些,也希望,爹爹收到脉案之后,能大概想到自己的处境,找皇帝讨个封赏。 不说多的,就算是再来个人慰问一二,那也能多一线生机啊…… 步先的动作当然快。 他比谁都不希望童初颜出事! 当夜便命人出发,快马加鞭,日夜轮换,第三日天刚亮,就顺利把东西送到了童府! 童定安看着脉案,又看着眼前这人沉重的神情,心思一转,即刻换上朝服入宫! “哈哈,好,好!”皇帝见了后,果然龙颜大悦,“童爱卿,你生了个好女儿,好本事啊!等这东西编纂成册,广发各地,将来再遇到此等情形,也能及时有个应对,不至于生灵涂炭!” “皇上赞誉,臣愧不敢当!”童定安始终跪在地上,高声答谢。 皇帝笑骂:“你快起来,你的女儿在宫里都住过了,你还动不动就跪,也不嫌累?” 童定安却拒绝了内侍的搀扶,沉声道:“皇上赎罪,臣,有一事不明!” “何事?” “小女能有此造化,是她自己的福气,可为何,这等珍贵的脉案,不是直接送入皇上手中,而偏要途径臣手?臣担心,小女与侯爷,此时是否身处危机之中?” 第162章 你们关系不错 听到童定安说完,皇帝的脸色当场凝滞,也想到了这其中的门道。 童初颜是讨喜,有时候得了封赏,也确实高兴。 可她并非那等主动求赏之人,如今却把脉案先行送到童府,再让童定安呈到御前…… 那就是说,就是童初颜想把东西送到这里,也送不来? 所以才只能用如此曲折的方式? “爱卿请起。”皇帝沉声道:“童氏与景濯是朕的左膀右臂,尤其是景濯,双目已经被治好,之后更会予以重用,朝中之人自然也想得到这一层,因此处处提防,甚至会沿途设下陷阱!” 君王并非眼盲心瞎,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谓枪打出头鸟,说的就是那两口子了! 童定安这才起身,压抑着有些慌乱的思绪,静静等待皇帝的下一步吩咐。 “脉案已出,要编撰成册,少不得要把童氏尽早接回来。”皇帝沉吟道:“他们去洪达郡已久,刑部尚书方立术也已经抵达洪达郡,不日便要带叛贼归朝候审,听闻,洪达郡状况好转,那这小两口,也是时候该回京了!” 童定安长舒一口气,连忙拱手谢恩:“皇上圣明!” 皇帝摆摆手,不在乎这些虚礼,但是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什么好人选…… “童爱卿以为,朕,该派何人去接他们?” 随便找个封赏的由头,先把人平安带回来再说。 之后要查也好,要罚谁也罢,人在京城,太后也安心!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就在这个时候,内侍匆匆进来传话:“还有摄政王,也已经到了外边,估摸着也是要同皇上说什么事呢!” 皇帝未曾多想,点头示意把人带进来。 童定安却在一瞬间缩进了瞳孔。 这时候距离上朝,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了。 能让太子和宫尧急急忙忙赶来的,除了他一早求见之事,还能因为什么? 正想着,太子已经快步进门,冲着皇帝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童定安一时摸不准太子是不是对付自家女儿之人,便按下不想,也躬身拱手:“太子殿下。” “皇兄!”宫尧紧跟着大步冲入,笑着道:“本王在后头看到太子急匆匆的,也不知是何事?” 他这意思,就是单纯来凑热闹的? 童定安不得不再拱手问安:“摄政王!” 宫尧点点头:“童大人不必客套,侯夫人脾气豪爽,与本王甚是投缘!” 听了这话,童定安心里一咯噔。 夸上了? 还示好? 他只得道:“侯夫人在闺中时,下官与内子从不过于苛责,不想,养成了这副言行无状的骄纵性子,让摄政王见笑了。” “骄纵?”宫尧故作惊讶,好脾气地道:“侯夫人充其量就是不拘小节,能算得上什么骄纵?童大人还是莫要自谦,这样有本事的女儿,多少人烧高香都求不得!” 童定安微微垂首,不再言语。 听着,宫尧就像是在单纯地夸赞童初颜。 也是在刻意拉近和他之间的距离。 可他能感觉到,在宫尧这张客客气气的脸底下,包藏着某种计谋没能得逞的恼怒,和势必要达成的某种祸心! 难怪了,当初童初颜从不问这些事的,却忽然要在人前人后露面争锋,甚至努力博得了太后的喜爱。 如今看来,哪是学会了趋炎附势? 分明就是为了自保! 当初那般仔细地叮嘱他,让他少参与朝堂纷争,定然也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吧? 只是就算得到了皇帝与太后的重视,在这等权势摇摇欲坠的边缘,又能撑到何时? 太子才不说虚的,当场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父皇,儿臣听闻杨家之子杨子期,悄悄潜入洪达郡,意图杀害侯夫人,被承恩侯当即斩杀,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儿臣不敢擅专,特来向父皇禀告!” 童定安一惊:“什么?刺杀我女儿?” 不是才传回了脉案,那人也说了,现在安然无恙吗? 怎么一路上还遭遇了刺杀的事? 宫尧瞳孔微缩,还是维持着方才那副吃瓜模样,甚至还硬是装出了吃惊:“杨家?杨家和侯府童氏也没什么纠葛,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去刺杀她?” 杨子期已死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 按下不报,只不过是为了装傻。 没想到,太子会在这个时候扯出来。 皇帝皱着眉头看密函,随后抬眼,冷冷注视着宫尧。 宫尧假做不懂:“皇兄?” “杨明与摄政王,关系不错?”皇帝眯眼质问。 “杨大人?”宫尧垂了垂眼:“臣弟与杨大人是喝过几次酒,不过,臣弟与杨大人之子杨子期,却是连面也没见过几回的。怎么?难道皇兄误以为,杨子期刺杀侯府童氏,是臣弟的主意?” 他状似玩笑,看皇帝的神情还是冷肃,连忙跪了下来:“皇兄,臣弟与童氏打过数次照面,次次相谈甚欢,而且景濯也次次都在,臣弟与他们夫妻二人实在没有任何仇恨,请皇兄明断!” 太子冷声反击:“杨子期早在十多日前就已毙命,而杨大人自那之后,几乎夜夜酒醉到天明,其中更有数次,是与摄政王同饮,难道,摄政王还敢说自己不知此事?” 宫尧抬头:“杨大人日日沉迷花坊,百姓闲话篇篇,本王也是偶然遇见才好意相劝,谁知杨大人酒品极差,几乎次次大哭到天明,本王问不出个什么,便也不去了,如此也算牵涉其中?” “摄政王若真参与其中,莫非还能在此时和盘托出?所谓问不出个什么,也不过是摄政王的一面之词!”太子甩袖冷哼,道:“父皇,儿臣以为,侯夫人跟随承恩侯前往洪达郡,治理百姓,实在是大功,沿途遇刺兹事体大,还是尽早羁押杨明,细细审问才好!” “皇兄,臣弟深以为然!”宫尧果断弃掉杨家一子,重重磕头道:“在此期间,臣弟愿自禁府邸,待到一切水落石出,臣弟有罪与否,自当分明!” 皇帝锁眉深思,宫尧表现地如此坦荡,似乎…… 第163章 护着他们 “皇上!” 童定安也跟着跪地,痛心道:“小女嫁与承恩侯,近来与侯爷夫妻情深,臣与内子十分欣慰,只盼女儿与贵婿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如今,臣却听闻女儿在洪达郡遇刺,甚至为了救助百姓,不惜身处瘟疫之中!” “但求皇上可怜臣为父之心,尽早将小女接回,也好让臣与内子安心呐!” 宫尧一直垂着头没说话。 太子挑眉,主动请缨:“父皇,儿臣愿亲自跑一趟!” “不可!”皇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时至如今,连景濯和童初颜,为了自保,都已经到了要通过童定安来暗示求援的地步了。 若太子离京,沿途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事! 太子身份贵重,不可掉以轻心。 皇帝略微沉吟,高声道:“沧州州牧仲学林,其女婿是沧州武馆教头,若由仲学林和其女婿沿途护送,再加上景濯手下的连家军,当能顺利归京!” 太子和童定安立即行礼称是,宫尧也再次磕头,用匍匐着的身子,挡住自己双眼之中的算计与懊恼。 居然是找了仲学林那个滑不溜手的东西? 为何不找于问凝,于家? 若找的人是于家,那么危急时刻,定然是拼死保护连景濯,而绝非童初颜! 现在找了仲家…… 仲家,看似只爱财,实际上却难说话的很呐! 太子也垂眸思虑一会,随即故作讶异:“父皇,若说沧州,于老泰山与于将军就在沧州,其女于问凝听闻洪达郡之事,也亲自带兵前往驰援,交于他们,或许更妥当些?” 皇帝眯起眼睛,连带着看太子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太子心下一慌,连忙低头。 好半天过去,皇帝才道:“于将军正值养伤之际,此时有心无力,其女倒是个好的,可太年轻,又没什么带兵的经验,不甚妥当。” “是,父皇英明!”太子大声说道。 皇帝微微颔首,蹙眉道:“童爱卿,杨家子刺杀一事关乎你女儿,就由你带人羁押杨明,审出个子丑寅卯来!” “臣遵旨!” 看着几人接连离去,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的天下,他的皇城,实在是乱得很呐! 连家,世代忠心,当年更是立下只忠明君的狂悖之言! 可越是这样的臣子,君王用得反而更放心。 是狂妄了些。 人家有本事,君王又信任,为何不能狂妄? 因此连家,就是他手里的一头猛虎! 问题在于,这头猛虎尚未生异心,君王也尚未禅位,竟就有人意图越过他,妄图驯服这头猛虎了? 驯服不得,还起了杀心? 当他这个帝王是什么? 哗…… “陛下息怒!” 才刚挥袖扬翻了面前的奏章,殿内瞬时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吩咐:“拟一封密函送往沧州,连景濯与童初颜的性命,要保!” 连景濯不能死。 凭着连家多年战功,世代功勋,这仅剩的一颗独苗,决不能死! 童初颜,也不能死。 凭着她那一手医术,凭着她屡屡立下的功劳,多次救治太后,也决不能死! 这是眼下的决策。 身为帝王,尤其是一位百姓称赞的明君。 师出无名,就得倾力保住名声同样不小的左膀右臂。 除非哪一天,那对小两口自己作死,要不然的话,皇帝是愿意保着他们此生荣华富贵的。 毕竟,谁不爱才呢? 与此同时,太后宫中。 “皇帝让仲学林保连家两口子回京?”太后挑眉疑问,眼中满是惊喜。 “是。”春姑姑笑道:“本来还以为需要太后多多谋划的,没想到,皇上自己就想到这上面去了。” 太后满意点头:“嗯,哀家前日收到仲学林的信,说景濯的眼睛确实好了,就是他们小两口的性子太急,不过是要做一场戏的,也好让旁人看个清楚,他们两个四处树敌,没个依靠,也好让他们往后的日子好过些,没想到啊……诶!” 春姑姑接过话道:“没想到,侯爷年轻气盛,居然直接带着人围了州牧府,愣是把物资都抢了去。不过依奴婢看,这也是好事,侯爷和侯夫人都还需要历练,办事着急一些,也是常情,等他们再大些,自然就懂得转圜之道了!” 说到这里,太后又忍不住蹙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童初颜那性子,看着心是好的,就是胆子忒大了些,哀家盼她安生,可也不能一味给她兜底,到底,不是哀家的亲孙女!” “能得到太后如此庇佑,已经是侯夫人的福气了!” “但愿,她能受得起这份福气!”太后轻叹一声,低声吩咐:“既如此,就让仲学林务必保着童初颜平安上京,还有于家那个,听闻,还和景濯有些牵扯?” 春姑姑无奈:“侯爷从前就心系于姑娘,侯夫人啊,全是靠着她自己的痴心和机敏,才能一直呆在侯爷身边。” 见太后蹙眉,春姑姑有心想帮帮童初颜:“要说起来,从前侯爷伤了眼睛,人人避讳,如今眼睛被侯夫人治好了,眼看着又要再受皇上重用,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盯上了‘侯府夫人’的位置?” 太后立时拧眉,权势,钱财,从来都是让天下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如今,可不是要成为一个活靶子吗? 不过还是那句话,侯府的事,不是皇室的事。 她堂堂太后,也犯不上那般殷勤。 “这些,等他们归京再说。”太后眉心紧皱,思量着道:“眼下,先让仲家多长个心眼,看看接下来,有多少人会送东西去,又会劳烦他,悄没声息地要了谁的命?” 春姑姑一凛,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躬身退下去准备了。 而就算太后没有直接说出来,春姑姑也明白,有些吩咐,该下就是要下的…… …… 在这期间,洪达郡平静地仿佛一夕之间变得风调雨顺。 大雨停了,堤坝和沟渠修缮顺利。 房屋重建更是紧锣密鼓,甚至都已经开始琢磨着,城外那些损毁的民宅,是该修缮还是重建了。 第164章 一点都不在意 童初颜还是一直在内院忙着,剩下的病人们情况好了很多。 有天难得都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提议可以另外选址重建。 皆因私人庄子的佃户们,一般都是由庄主负责,而其余良民只能依靠官府,那就干脆找个不容易受到山洪的地方,统一建造民宅,周边的田地也按需分配,由农户自己开垦。 如此,百姓们没有怨言,也不患不均,官府也少了许多事。 自然,诸如此类的细枝末节,大家商量着办。 只是众人心下不安,却也都心照不宣地不置一词。 现在的状况,怎么看怎么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再过几天,就该启程了吧?”童初颜站在院子里叹气。 她瞧着这些病患都很挂念家中,病情也都好了不少,便都开好药,让他们各自回家了。 再接下来,稍微收个尾。 比如一直被逼着在堤坝做苦力的方立术,和一直被关押在牢狱之中的耿峰一大家子。 耿峰…… 回京的一路上啊,只怕不仅是她要遭遇无数次刺杀,单是耿峰惹来的麻烦,就不会小。 步先取了一件披风出来,轻轻披在童初颜背上,笑道:“害怕了?” “那倒不至于,我就是心烦。”童初颜蹙眉,不掩饰自己心头的负能量:“你说我也没做过什么违心的事,更没有怎么丧良心,那为什么,就是有那么多人都看不惯我活着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步先摇头苦笑:“怪就怪,你是侯夫人,同时,你的医术也过于出色。” “医术太好也是过错?”童初颜也苦笑。 好像,也是呢。 接连立功,若再活着回到京城,皇室不封赏也说不过去。 到时候,她,她的夫家,她的娘家,都会跟着备受关注。 连家就不说了,本身就强的。 童家却变得更难对付,这就会让那些人头疼。 更不用说,到时候更难对她下手。 连她都知道,回京之前和路上,都是对她下手的最佳时机,那些想杀她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希望,我能撑到和离的那一天。”她望月叹气。 “和离?”步先心下一喜,从前听她说起过这些,还以为,时过境迁了…… “是啊。”童初颜大大方方地点头:“原本就说好了,等他眼睛好了,就帮我保住童家,然后就找个合适的时机和离,幸好我也算争气,如今看来,只要等到那个合适的时机就够了。” 步先脸上的笑意,灿烂到根本就藏不住:“如此甚好!” 察觉到自己太过热情,他忙又加了一句:“你……你是喜爱自由的。” “可不是!”童初颜不疑有他,想到那一天的到来,自己也忍不住欣喜。 平安渡过此劫,等回去之后,再找机会和爹娘聊聊。 以爹的本事,在朝中独善其身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和离的时候也要找好足够的借口,要让皇帝和太后以为,是她受了委屈。 更要让连景濯和于问凝知道,她永远都是和他们站在一线的战友。 如此,即便童家将来再遭遇什么危机,也总会施以援手。 不用他们如何作保,稍稍帮扶一把,对于童家来说,也尽够了! “夫人!”千舟冲了过来,一看又是步先站在童初颜身边,顿时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憋屈地很。 “怎么了?”童初颜挑眉。 千舟深吸一口气,没有多说。 别说夫人了,就是侯爷,最近这些天,也抓着一切机会和于问凝呆在一块。 切,都半斤八两! 他沉声道:“宫中有旨意下来,沧州和京中,也各有消息传来!” 别的就算了。 京中? “是我爹的消息?”童初颜顿时着急。 “夫人不必心急,却是童大人的消息不错,不过,并非坏事。”千舟劝道:“夫人且去看看就知道了。” 童初颜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快步跟上。 步先沉吟一瞬,也跟上了。 到了前面一看,边鹏和连景濯都在,于问凝也在,就坐在连景濯身侧。 边鹏的夫人端上一大盘的羹汤,连景濯还主动给于问凝拿了一碗,甚至还用手捧着,看烫不烫。 于问凝微微低头,似乎有些娇羞。 步先和千舟都驻足,忍不住看向童初颜。 看到那样的一幕…… 是个女人,都受不了吧? 可童初颜分明看得真切,却浑不在意,急匆匆地冲进去,张口就问:“我爹传什么消息回来了?” 于问凝浑身一僵,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端着羹汤起身就要让位。 童初颜正好口渴,又不觉得于问凝坐在连景濯身边有什么问题,只当她是要把羹汤递给自己,接过来就喝了大半碗。 再转身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见于问凝呆呆地站着,她才后知后觉,知道是自己抢了羹汤,忙道:“连景濯,你快给问凝再拿一碗,问凝你也坐着,我不是叮嘱过你,要多休息的吗?最近少走动!” 随后,她也不顾大家是如何想的,接着催促连景濯:“你倒是快说,我爹传什么消息来了?” 一瞬间,连景濯心里有些空。 她如今看到什么,都不在意? 也好…… 连景濯掏出信件,想了想,给了于问凝。 于问凝迟疑地接过来,还未等起身,童初颜就过来抢了,还顺势在于问凝另一侧的位置上坐下。 见童初颜着急看信,于问凝也不好多话。 只是边鹏他们都看着,这么多目光,让她心里有些别扭…… “杨明被我爹抓了,经过审问,对指使其子杨子期刺杀我一事供认不讳,却坚称其家人没有参与,只因和我爹有点过节,才想杀了我?” 童初颜顿时就来了火:“杨家在礼部,我爹是丞相,朝政上的事也少有往来,何来过节?分明就是借口!” 连景濯没说话,于问凝只好轻声劝道:“杨明是宫尧的人,宫尧为了自保必定会弃车保帅,杨明要想家人老小平安此生,只能如此认!” “那就只能看着宫尧逃脱过去?”童初颜不甘心。 第165章 甚至希望你们进展顺利 童初颜怎么可能不知道,宫尧极难对付? 可她想着,这次的事人赃并获,怎么也能让宫尧脱掉一层皮才对。 谁知道,这么轻飘飘地就揭过去了。 还连累她爹担惊受怕…… “不过!”她又挑眉:“我爹在信中说,宫尧为了自证清白,把自己关在府中不问政务,那这次我们回京,是不是就能平安了?” 都自己把自己软禁了,总不能再作妖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连景濯嗤笑:“他看似成日招猫逗狗,却不声不响地撺掇耿峰起兵,你以为,他禁在府中就分身乏术了?” 童初颜叹气,行吧,早知道宫尧没那么简单的。 “皇上已经下令,由沧州州牧护送我们回京。”连景濯又皱眉:“此人奸猾,不好相与,还是小心为上。” 仲学林…… 童初颜坐在原地,仔细想了大半天。 原著中,关于仲学林这个人物,并没有多少描述。 只是到了后期,太子一党和摄政王一党,到了争夺皇位关键时期,有说过那么一两句。 犹记得,是宫尧以重金收买仲学林,让他们想办法拦截于家驻扎在沧州附近的军队,给宫尧夺位争取时间。 谁知道仲学林钱收了,嘴上也答应地漂亮,可是一转头,却直接把消息卖给了于家。 于家情急之下,只好再给仲学林一大笔资金,让仲学林将计就计,给宫尧传递假消息…… 最后,仲学林那老奸巨猾的,竟是什么都没干,任由事态默默发展,自己则揣着两笔横财,与家人一同在沧州武馆暂避,硬生生地等到大局已定,才灰溜溜地冲到京城,在太子跟前哭诉说,他是因为胆小怕事才什么都没做…… 事实上,吃得满嘴流油,乐呵呵暗戳戳地看戏! 太子当时已经继位新皇,大局初定,需要稳固人心,又因为仲家几辈都是皇室恩师,其女婿开设的武馆,所培养出来的武士,能干到直接闻名天下! 能怎么办? 再可恨,也架不住人家老祖宗和怪女婿中用啊! 那自然只能再赏一笔,说些好听的话,放仲学林回沧州继续吃香喝辣去了呗! 可就这么一位老奸巨猾的人物,居然要负责护送他们回京? 该死,肯定要凉地更快了! 童初颜脸都臭了,没好气道:“找谁不好,非找他,等着瞧吧,我们肯定半路就直接被埋了!” “仲学林是奸猾,可他爱财,从这点出手,未必就没有出路。”于问凝安慰道:“你放心,我会一路护送你们回京,多些帮手,也能更安全些。” “你真好!”童初颜苦笑不止:“怕就怕,你根本就出不了沧州地界,就算出去了,也只会拖累了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瞬时都变了。 是啊,难道旁人就想不到,于问凝会护送他们吗? 那为了不让于问凝护送,自然就只能…… “日夜跟在我身边。”连景濯想也不想地就开了口。 “什么?”于问凝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大家都在,童初颜也在! 要怎么日夜跟随? 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也就是牵扯着。 从没有个一字半句的承诺,更没有姻亲之言。 即便不说这些,童初颜又该怎么办? “不必担忧我,我不会有事。”于问凝笑着说的,眉间却充满了落寞。 童初颜顿时就急了,她刚想说什么事都出乎了意料,幸好这两个人兜兜转转的,还是按照剧情发展的大方向,变得亲近了许多。 可这都是为了安全才让日夜跟着的,居然也拒绝? 为了安全! 大家都理解的啊喂! “等等!”童初颜故作严肃,用力抓着于问凝的手,郑重其事地道:“问凝,他们屡次派人来杀我都没得手,所以现在他们的思路,应该是先把我身边的人弄垮,这样才能好好对付我!” “我知道,只不过……” 童初颜无情打断于问凝的纠结,义正言辞:“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我身上,反其道而行之,自然就是去对付你!而这个时候,你就更应该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 于问凝还是纠结:“可是……” “别可是了!”童初颜满脸认真:“就听连景濯的,让他保护你!” “那你……” “我?你们不都在附近吗?”童初颜才不会让于问凝推辞,故意打了个哈欠道:“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太困了,还有脉案也还没处理完,你们商量着来哈!” 说完,她就已经起身来到门口,还冲着步先拼命招手。 步先会意,忍着笑容跟上。 见此情形,千舟的眼睛都发直了。 这是什么意思? 要分家的意思? 侯爷一心只想着于问凝,对夫人看都不多看一眼。 夫人还只顾着做好人,拼命把侯爷往于问凝那里推? 还去哪儿都带上步先? 直接分家过得了呗! 正在暗自腹诽,却又收到了连景濯的眼神。 呵,两口子自己不正经。 一分开,却逼着他去盯着? 他懂,盯着夫人,别和那个步先走得太近对吧! 见状,边鹏和其夫人更是尴尬。 侯爷和侯夫人待他们都不差,他们也不好帮谁说话。 只能是不管事态如何发展,就都当做没看见呗。 因此等到他们正是启程的时候,边鹏一家子心中的不舍,反倒硬生生就被‘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给强行压下去了! “怎么我觉得,我们回京出发了,他们反而很高兴?”童初颜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看着骑行在马车旁边的于问凝。 于问凝抿了抿唇,这不是显而易见的? “你太能吃!”骑行在另一侧的,是连景濯,他哼道:“你终于走了,洪达郡的百姓们才能吃上一顿饱饭!” “我能吃?我有你能吃?”童初颜气到跳脚,没好气地放下车帘,又猛地掀开,扯着另一边低吼:“嘴巴那么臭,小心单身一辈子!” 于问凝摇头失笑。 可她心间却始终有个疙瘩,上不来也下不去,此刻看着大路两旁的秋景,更显落寞。 第166章 半路遇刺 童初颜的心情却是格外愉悦。 洪达郡这一趟,真是把她累惨了。 不过由于救助了不少百姓,也顺利度过了难关,她心里是极满足的。 最有收获的是,亲眼见到连景濯和于问凝之间的关系又好了起来。 自己这个打乱了剧情进展的‘意外’,好歹也算是托回了底。 童家,不过是主剧情里面的细枝末节,她自信,就算保住了童家,也不会什么后果。 所以嘛…… “阿凝,等你回京,若有空闲了,不如教我两招吧?”童初颜半个身子都耷拉在窗沿上,手上抓着一根随处摘的枝条,蹙眉道:“我只会用针,若用旁的武器,只怕还没上手,就要被人夺了去!” 于问凝一怔,阿凝? 除了她祖父,还没人这么唤她。 “好。”她笑着答应:“到时候你想学什么,都教你。” “真的?”童初颜眼睛都亮了:“那正好,我会做药酒,回头给你弄两壶,让你补补身子!” 于问凝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扩大了。 反正,在面对童初颜的时候,她是半分敌意都展露不出来的。 至于旁的…… 只能看连景濯自己了。 可连景濯此刻也心思错乱。 他很确定,自己是关怀于问凝的。 然而这些关怀之中有多少情爱,他自己摸索数日,依旧模糊不清。 他只知道,他盼望于问凝平安,也要保着于问凝的平安。 反倒是看到童初颜想方设法地和于问凝好好相处,或是与步先走得太近,才更影响他的心情。 故意不去理会童初颜,故意不去过问,也还是抵挡不住心底无时无刻不在蔓延的情绪…… “咦?” 几人心思各异,却听童初颜忽然发出惊疑的声音。 回头一看,她正指着路边的杂草:“也没太阳啊,那叶子里面怎么还反光?那是……丝线!” “小心!” “全体戒备!” 就在这时,后面步先的马车,和随行在侧后方千舟,同时爆发出一声高喝。 童初颜往马车里面一退,惊疑不定地看着窗外。 有埋伏? 大家都已经抽刀出来,就连于问凝,也抽出长剑,谨慎万分地看向四周。 可周围一片静逸…… 忽然之间,队伍最前面传来马儿的惊声哀鸣! 童初颜猛地推开车门,看见前方乱成一团,分明就是马儿被丝线绊倒,害得几个士兵都栽了跟头。 此刻,还没有什么人忽然冲出来喊打喊杀。 刺客藏在哪儿? 她四处乱看,心里实在发慌,干脆把车门拉紧了些,只留一条缝往外看。 也就在拉门的这一瞬间,路上两边的林中,竟有二三十个黑衣刺客从高处飞了出来! 而且,他们手上还都拿着弓箭! 尚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嗖嗖两声—— 一箭刺向童初颜,另一箭射向连景濯! 亲眼见到箭矢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童初颜想也不想地就往旁边躲避,可意料之中要射穿马车的箭矢却并未见着。 再抬头,门已被推开,吹进来一阵凉风,并着手持利剑,半蹲门前,脚边还有两截短箭的于问凝。 她竖着发冠的发尾扬在风中,正冲着自己伸手。 “呆在车上也危险,快下来,躲到林子里去!” 好歹有杂草树木做掩护,好过呆在车上当活靶子! 正要出去,于问凝却又把她用力推了回来。 原是箭矢又到了,于问凝和连景濯拦在车外奋力抵挡! 童初颜左右看看,这车里也没地方躲,咬咬牙,不顾腿软,直接从马车后面的窗子翻了出去。 可都还没站稳,嗖—— 砰! 马车直接被一支利箭射垮了一个角! 她用袖子蒙头护着自己,下一秒,手臂便被用力扯起,细看才发现是步先。 “步先?” “等会再说!”步先扯着她奋力冲进林中,偏生她两腿发软,只像是迈不动。 这回的阵仗,连她都能感觉出来,比从前经历过的几次暗杀,都更厉害了数倍! 而且不用回头,都能听见士兵们和马儿们的惨叫哀嚎……“快些!”步先连声催促,回头看她一眼,咬牙加快脚程,几乎扯得她飞起来! 再接着,就被推到了一棵树后藏着。 “你在这儿藏着,我一会便来寻你!” “步先,你……” “我得帮忙,你的脉案还在马车上!”步先扔下这么一句,转身便冲了出去。 脉案? 这时候还管什么脉案? 童初颜扶着树干,远远的能看见两拨人酣战在一起。 方才明明只有二三十个的,此时的黑衣人数量,竟隐隐能比得上连家军和于家军之和了! “侯夫人!” “谁?” 童初颜用力一甩,背部抵着树干,回身看到一个瘦弱的蒙面黑衣人,吓得几乎丢了魂! 现在,可没人在此保着她! “侯夫人莫惊!”黑衣人扯下面巾,退后半步,福身道:“是妾。” “烟罗?”童初颜顿时惊喜,“烟罗,你怎么在这里?” 烟罗抿了抿唇,刚要说话,发现不远处的林中有动静,脸色微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往那头靠近。 童初颜紧紧捂着唇,那边,有多少人? 烟罗一个人能行吗? 唰…… 噗! 童初颜甚至都没看清烟罗甩出了什么,只知道有条链子牵着,那边也已经传来了刺破皮肉的声音。 再接下来,便是汩汩的流血声,‘砰’的一声,似乎已经倒地。 她睁大眼睛,烟罗这么厉害吗? 烟罗走过去查看,拨开草丛,却见那边躺着一个脖子流血的黑衣人。 脖子上那东西,也似乎是个…… 黑色的,周身布满尖刺的铁球? 好家伙,没想到烟罗的十八般武器,居然还是这样的? 童初颜拍了拍胸口,冲着烟罗竖起大拇指。 女中豪杰,她佩服! “夫人快随我走,他们定是见到你入林,所以跟来了。”烟罗收好兵器,走回来拽着童初颜就走。 一路穿过更深的杂草,确认没留下太多的痕迹,才拽着她藏在隐蔽处蹲了下来。 “夫人可受惊了?”烟罗一脸关切。 第167章 于问凝中箭 童初颜摇摇头,是有些惊慌,倒也没那么严重。 主要是担心外面正在打斗的自己人,再来也清楚地知道,这次没人有空管自己,更无处可逃,这才吓得有些腿脚发软。 说来也是可笑,都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了,居然还能被吓着。 “你怎么在这儿?”童初颜抓住烟罗的手,顺势探了探脉。 虽不仔细,但也能感觉出来,她的身子好多了。 “公子临行前有吩咐,若发觉事态不对,立即到洪达郡来保护夫人你,妾……勉强算及时了。”她越说越自责,“妾早知道他们人数众多,可恨还没找到传递消息的时机,就被他们抢先一步动了手,险些伤着夫人,是妾该死!” 童初颜苦笑:“你就自称‘我’吧,听着怪别扭的,只是这次的人,知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后面还有旁人吗?” 烟罗先是笑了笑,而后越发严肃:“有!” 看着烟罗的眼睛,童初颜心下猛沉。 看来,凶多吉少! 就在此时…… “问凝!” “于姑娘中箭了!” “入林,快入林!” 听着这几声大吼,童初颜猛然站起身来。 于问凝中箭了? 坏了,坏了! “夫人!”烟罗把童初颜拉了回去。 现在外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若童初颜就这么出去,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更何况,童初颜对她有恩,可她也只愿意去保童初颜一个人的性命。 旁人……她有心也无力! 童初颜还没说话,就见到连景濯抱着于问凝急急冲进了林子,找了个稍微隐蔽些的地方放下。 她看得清楚,于问凝的四肢和头颅都已经垂下了,是伤了要害! “童初颜呢?”连景濯低吼。 千舟急急回道:“属下也不知道,先前步先带着夫人藏匿林中,此时不知跑多远了!” “找回来!”连景濯额边青筋暴起,急得恨不能掀翻了整个林子! 童初颜刚想起身,却又被烟罗死死抓住:“夫人!刺客未清,你这么出去太危险!更何况……你何必救她?” “好歹她也保护了我好多次,我肯定要救她的!”童初颜咬了咬下唇,也知道这么冲出去太过莽撞,再者说了,外面的黑衣人都已经跟进来了! 若这就这么起来,死的还是自己! 想了想,童初颜在地里掏了一块泥巴出来,朝着于问凝那边扔了过去…… 啪嗒。 连景濯眼睛一眯,刚想杀出去,才发现是童初颜躲在草丛里,正冲着他用力招手。 “夫人没走?”千舟愣了愣,转而反应过来,道:“侯爷快带于姑娘去,属下掩护!” 连景濯抱起于问凝飞快赶去,发觉童初颜身边还有一黑衣女子,顿时冷脸。 可都还没动手,甚至都还没说话,童初颜就凶巴巴地道:“别动她,我的人!” 这分明是个杀手! 童初颜的人? “快把人放下!”童初颜扑上去检查于问凝的伤口,才发现一支利剑居然贯穿了于问凝的左前胸! 该死,不会刺中心脏了吧? “我只能暂时施针吊着命,可伤势如此严重,必须要有药材,还要开刀!”童初颜急急道:“要想办法,尽快入沧州,要么就回洪达郡!” 连景濯拧眉,缓缓把人放下来,道:“此处距离沧州最近,半个时辰后,启程!” “嗯!”童初颜用力点头,已经掏出银针刺穴。 施针简单。 可是箭矢必须拔出来! 拔出来以后也可以刺穴止血,一路奔波能好受些。 问题在于,贯穿伤势,又在荒郊野外,怎么拔呢? “要拔箭?”烟罗眨了眨眼,问道:“我知道夫人医术高明,拔箭的把握,我有,也很快,只是没有棉布,难以止血,夫人可有把握?” “那正好,你拔剑,我施针!”童初颜用力点头,这就把于问凝小心翼翼地搀扶了起来。 她让于问凝靠在自己肩头,先把脉,察觉于问凝心脉还好,又想这个世界的练武之人,大多还都会传承自家的各种心法,估摸于问凝应该扛得住。 一手摆开针包,先刺入穴位稳住心肺,才冲着烟罗用力点头:“就是现在!” 烟罗的动作极快,抽出短刀,快狠准地斩断刺穿于问凝身子的弓箭头,再自另一头垂直用力一抽…… 噗! 箭矢被抽出,飚出了不少鲜血,甚至都溅在了童初颜脸上! 她的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弦,立马下针止血! 很好,救人方面的事,果然不会发生太大的偏离。 再把脉,于问凝的脉象虚弱了很多,但还稳得住。 “你帮我扶着她,我要给她包扎!” 虽然是野外,可这里还算隐蔽,应该无事。 而且,性命更重要! 有烟罗帮忙,一切还算顺利,可惜条件不够,只能从简。 再看周围的战况,伤亡不小,但好在连家军都是厮杀的惯手,再加上于家军,情势也算一边倒。 就在这时候,千舟一身血腥气地冲了回来:“夫人,走!” 童初颜用力点头,让烟罗帮着把于问凝扶起来,跟在千舟身后,从另一侧往外穿去。 有辆马车在外等候,身后兵刃交加的声音不绝于耳。 知道现在不是管那些的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把于问凝弄上马车之后,由千舟亲自驾车离开。 童初颜撩开车帘看了几眼,外面有些于家军跟着,想来是连景濯负责殿后。 连景濯的能力,她心里有数,一定不会出事。 可是…… “步先呢?”童初颜惊得推门问千舟:“步先如何了?” “侯夫人别担心!”烟罗却把她拦住,低声道:“公子的功夫数一数二,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不会有差池。” 正在驾车的千舟抿了抿唇,没答话。 那个步先,确实超出他的预料。 方才也多亏步先,连带着步先身边跟着那几个不起眼的长随,甚至是被步先带来的几个大夫,居然都能有一战之力! 侯爷所说果然不差,步先的底细,还得挖! “那就好!”童初颜点点头,再探头往后看去,见无人跟来,这才暗松一口气。 第168章 要她过来回话 “我给阿凝止了血,千舟,你架马可以快一些,要早些赶到沧州!”童初颜沉声说道。 千舟一鞭子抽在马背上,任由马匹拉着马车飞奔,眉头却越皱越紧。 怎么…… 夫人就一点都不担心侯爷吗? 马车里,童初颜已经先开了方子,以及一切需要的东西,探出窗子交给一个于家军:“快马回去报信,让他们准备好一切!” “是!” 坐回来,又见于问凝嘴唇已经泛白,头上也遍布汗珠,只能一遍遍地给她擦拭。 只要不发烧,一切好谈…… 半路上,有碰到一大队于家军错身而过,要去支援连景濯他们。 知道不远了,眼看着天色也已经擦黑,于问凝的体温更是越来越低,童初颜忍不住连声催促。 “快些,再快些!” “夫人,已经看到沧州城门了!”千舟忙道。 人命关天,他也知道轻重。 说话间,又有于家军前来接应,几个人领着马车疾驰入城,剩余的人都顺路往后奔去,继续接应连景濯。 童初颜强迫自己不去想,为何后方迟迟没有消息。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于问凝身上。 一下马车,也不管门前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人,便大声吩咐:“快来人把阿凝抱进去!我要的东西准备好没有?快带我去!” 于老泰山认得她是童初颜,见她此时一身泥泞,脸上身上都沾了血,加之更知道她医术了得,也不好打断说什么,是用力挥手吩咐人照办。 看着人安置在了房中之后,童初颜洗了个手就开始忙活,侍女们一盆接一盆的血水出来,直令人心慌。 于家人聚在房门外,心下又慌,却又不敢出声叨扰,只能把目光放在千舟身上。 千舟回过神来,按下心底对连景濯的担忧,拱手道:“于老和老夫人莫急,我家夫人说有救,就有救!” “谁问你这个了?”于老泰山冷声问道:“我是问你,她怎么受的伤?何人所为?承恩侯为何不在?” 头先于家军的士兵回来报信,也只说是半路遇伏,于老泰山急得恨不能亲自带兵过去,最后还是于老太太亲自压住,命跟了他多年的忠心老将带兵去了。 于问凝已经受了伤,万一于老泰山再出点什么事,那该如何是好? 千舟无奈:“会遭遇埋伏,本就是预料之中,可侯爷与于姑娘一致认为,便是有埋伏,应该也是在离开沧州之后,谁知道才出了洪达郡就遇上了!” “一开始,侯爷等人都以为,他们是冲着我家夫人来的,不想对方十分狠辣,不论对侯爷、夫人,还是于姑娘,甚至是囚犯耿峰,都是下死手!” “夫人不会武力,只能躲避,侯爷当时忙着保住耿峰一干人等,一时不慎,被人瞄住,于姑娘她……” 说到这里,千舟有些迟疑,也压低了声音:“于姑娘是为侯爷挡箭,才不慎受伤!” “什么?”于老夫人瞪大眼睛,也不知是怒了,还是旁的什么。 千舟也不敢多话,只咬牙低着头。 在这一点上,总归是侯爷欠下的情。 但愿夫人的医术能一如既往地稳,保住于家姑娘的性命! “好了!”于老泰山沉声打断:“征战之人,哪有不受伤的?倒是设伏之人,如此心急,只怕还会有后手!” 千舟又拱拱手,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于老泰山并非是一味为了连景濯说话。 首先,连景濯的身份摆在那里。 不管于问凝是为了私情,还是旁的什么,为连景濯这个承恩侯挡箭,理所应当! 其次,这次的事必然不简单,若还只顾着追究为何挡箭,岂非胡闹? “报——” 就在这时,有士兵骑马奔进来,到了里面急急下马跪地:“老将军,后方传来捷报,刺客被歼灭多半,余者逃离,侯爷安然无恙,正押送叛贼耿峰赶往沧州!” “好!”于老泰山松了口气,这若是真在半路上出了什么大事,他这个老泰山,恐怕也难辞其咎啊! “于老泰山,老太太。”正好,童初颜也面色苍白地从房里出来了。 老太太急得上前几步,问道:“阿凝如何了?她可能好?” “能好。”童初颜扯出一个笑脸,道:“老太太放心,阿凝此刻虽还未醒,但伤势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只要好生养着便可恢复如初。” 见老太太实在焦心,她往一旁让了让:“老太太可以进去看看,只是别惊动阿凝,消毒缝线的苦,是让她累着了。” “缝线?”老太太瞳孔一缩,倒还记得道谢:“有劳侯夫人,侯夫人也累了,去歇歇吧。” “老太太不必劳心,我去盯着阿凝的药,回头让底下人带我去歇息就好。”童初颜点了点头,回身叫上烟罗,跟着侍女往小厨房去。 药已经煮上了。 她便盯着火,正好暖暖身子。 与老太太呆呆看着童初颜的背影,这位侯夫人,难道不介意于问凝和连景濯之间的牵扯不清? 不仅对于问凝那般尽心,连称呼,也是‘阿凝’。 “先去看看吧。”于老泰山和她一起进房,见于问凝果然安好地躺着,便退了出来。 童初颜话是那样说,可还是要好生招待的。 另外,等连景濯到了之后,还要安置伤员,准备餐食,商量正事,有的事要忙。 可没想到,连景濯进了于府,甚至都没给于老泰山打招呼,直接就冲进了于问凝的房间。 “她如何了?”连景濯进门便追问。 侍女们面面相觑,伤势的事情,她们也不懂,要如何应答? 更何况,自家姑娘这样躺着,侯爷这般闯进来,似乎也不好? 正踌躇着…… “她到底如何了?”连景濯厉声低吼,见侍女们纷纷跪地不中用,只得冲着门外:“千舟,童初颜呢?叫她过来回话!” 千舟一愕,童初颜才是侯府的正头夫人。 侯爷当着于家下人的面,这般态度要求夫人过来回话…… 夫人是夫人,不是随行府医! 第169章 不留脸面 连景濯却愈发不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才跟进来的于老泰山和老太太,也是双双发愣。 如今这状况是…… “吼什么吼?” 恰在这等尴尬关头,童初颜领着烟罗,端着一碗药过来了:“我都去熬药了,阿凝还能有什么事?等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守在病人身边迟迟不离开,再生气也不迟!” 一天到晚跟吃了枪药似的,简直大病! 还有,她救于问凝,一是不想看到大女主就这么香消玉殒,二是因为两人关系还不错,没有一样是因为连景濯。 摆着个大脸子,给谁看? 可都不等童初颜把白眼翻完,连景濯就冲过来大力捏住了她的胳膊:“我问你,她如何了?” “放开……疼!”童初颜是当真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烟罗脸色一沉,把手里的托盘放下,上手就要去刺连景濯的手腕。 连景濯一退,她立刻也退,没有要打的意思。 “你又是何人?”连景濯咬牙。 烟罗把童初颜拉到自己身后,端端正正,却看着实在娇柔地行了个屈膝礼:“妾,是受了童姑娘大恩的有缘人,承恩侯位极人臣,也曾受过姑娘大恩,何需动粗呢?” 她抬头,脸上带笑,眼底阴冷。 看来这位承恩侯,也如天底下大多数男儿一般,不堪托付。 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的发妻动手? 可真真是长脸了! 为此,她也不爱再称童初颜一声‘侯夫人’! 眼看着连景濯身上杀气渐浓,童初颜只好上前,示意烟罗别硬来,自己端着药走去床边,没好气道:“都说了她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好生养着,自然无碍。” “你亲自照顾。”连景濯冷声吩咐,凶狠到近乎能剥皮的眼神,还没从烟罗身上移开。 叮! 童初颜把勺子扔回碗里,喂药的动作也彻底僵住,一脸煞气地瞪着连景濯。 她本来是打算亲自照顾的。 可惜她满身都是反骨,这么吩咐,她就不愿意了! 连景濯更怒,直直迎上童初颜的双眼。 他的吩咐,她敢不从? “不必了!”于老太太连忙叫停,她可不想看着一对夫妇,在她孙女的闺房中闹得不可开交。 这小两口不要名声,阿凝还要! “阿凝就是个草席丫头,没那福气让侯夫人亲自照料,老身亲自照顾就是!”老太太深吸一口气,隐忍道:“侯爷,此处是未嫁女儿的闺房,还请侯爷避嫌!” 童初颜起身,恶狠狠地收回视线,才又看着老太太低声叮嘱:“烦请老太太看好阿凝的体温,若有发热之兆,不论多晚,只管去叫我!另外,子夜和清晨都要再给她服药,不可懈怠。” 老太太喉咙里一滞,人家这么以礼相待,她再不爽,也不好表露出什么无礼之处,只得强撑着笑脸:“有劳侯夫人费心了。” “不麻烦,阿凝对我颇为照顾,可不是为了某人!”童初颜咬牙切齿,拉上烟罗就走。 一出来,才发现步先就在院外。 她冲着于老泰山点点头,没多说,快步出去:“你来了?没受伤吧?” 步先蹙眉,眼底满是心疼。 连景濯身为夫君,竟当着于家众人的面,这般羞辱她? “你怎么这副表情?难道真的受伤了?”童初颜直接上手把脉,确认步先一切都好,这才放心。 步先张口,刚要说两句什么,千舟却黑脸跟了上来。 “夫人……”他欲言又止。 “啧。”童初颜有点不耐烦:“他又要干嘛?” 千舟低头,满头是包。 分明就是侯爷做得不对,连点脸面都不给夫人留。 结果可好,夫人被气出去,侯爷却又看不惯夫人和步先接触,非逼着他过来,说什么‘命令’夫人去给军中伤患治病! 这时候?命令? 诶…… 夫人也是,干嘛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抓步先的手呢? 对侯爷怨气再大,也不必故意如此啊! “夫人……”他嗫嗫嚅嚅的:“今日一战,兄弟们伤势惨重,还请夫人……” 他可不敢对童初颜说出‘命令’二字! 以后还想不想吃红烧肉了? 万一受伤生病,还想不想活命了? 童初颜点点头:“这事?你不说我也有打算的,带我去看看!” “哎!”步先把她拉住:“想必你一路提心吊胆,自己尚未休息,去看他们做什么?他们自有大夫照料!” “我无事,万一有伤势严重的呢?还是我亲自去看更放心。”童初颜拍拍步先的肩头,转身就跟着去了。 步先无奈,回头看了一眼,连景濯正在方外,低着头与于老泰山说话。 为了一个女子,能如此放低身为侯爷的身段,也算用心了。 呵。 他自然也该跟上童初颜。 于府上下见不得他是乐倌出身,没个好脸,正好寻自在。 哪知童初颜一跟着到了安置伤患的地方,就套上薄衫开始忙。 一等,天都快亮了。 好不容易以为能再休息,连景濯却又愤而跑来:“她发热了,你快去看!” 童初颜点点头,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哈欠:“行,等我……” “等不得!”连景濯直接吼。 “我洗个手!”童初颜怒吼回去,伸出自己沾满了血污的双臂,“用这样的手碰你的心上人,你也不嫌脏!” 连景濯脸色阴沉,余光瞟到烟罗和步先都冷冷注视着自己,想到身在于府,隐忍甩袖离去。 童初颜好本事啊,身边的能人异士,越发多了! 不过一会,童初颜就换了件衣服赶来,脸上还沾着泼水洗脸的水渍,也没来得及擦。 给于问凝把了脉,她顿时蹙眉:“消毒环境不够,伤口有些感染,我先看看。” 她上手掀开被子,连景濯立即上前一步。 转眼,他又低头,退到房门外。 于老太太暗叹,紧紧盯着童初颜的动作。 揭开纱布一瞧,是换药有些晚了,幸好,还没有流脓。 亲自洗了帕子擦拭,又换了药,重新包扎,确定于问凝没有接着发烧的迹象,她才出来。 谁知道…… “连景濯,你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军功无数,实在人中龙凤,更何况,你府中也有了个侯夫人,小女阿凝,实在是不堪匹配的!” 第170章 心愿得偿 童初颜愣了一小下,于家老两口,是在和连景濯谈论关于于问凝的事? 还说什么匹配不匹配…… 婚事? 她来了精神,悄悄贴近房门,屏住呼吸接着听。 连景濯啊,你可千万要争气! 这都已经拿到台面上来说了,若是于家老两口这关过不去,看你将来还怎么抱得美人归…… “于老言重了。”却听连景濯沉声道:“我与童初颜之间……确无感情,她也多次向我言明,待到时机成熟,愿意和离。” 童初颜听到之后偷着乐,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和离?”于老太太的反应却更大:“就算是和离,对女子而言,那也是名声尽毁!侯夫人怎么也是丞相之女,与你和离,从侯府出来,还能有什么前程?侯爷,你是男子,怎能如此对待一个女子?” 童初颜顿时囧了。 老太太诶,现在你的孙女更重要,管我干什么? 可于老太太想的是,若连景濯能为了于问凝有负童初颜,将来十有八九,也能为了旁人负于问凝! 以小见大,若所作所为毫无君子风范,如何托付? 连景濯认真道:“童初颜好医术,说过想去游离四方,我可以资助她,也可以应她所求,保她童氏满门,届时她照样是人人称赞的神医,是被太后疼爱的童氏女,前程不会差!” 门里,童初颜重重点头,就是就是。 只要保着她的荣华富贵,别让她还为了下一顿吃什么烦心,别的事有什么可怕的? 要朋友,有步先和烟罗,想必于问凝最后对她也不会差,还用担心风言风语? 于老夫人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照此说来,你们夫妇二人,早有打算?”于老泰山沉声问道。 “自然!”连景濯张口,心却堵得慌,用力撇去那些混乱的思绪,道:“老泰山、老夫人,问凝以命相救,景濯不敢有负,只盼望二位能给景濯些时间,待到一切水到渠成,便将问凝迎进门来,做我连氏唯一的正妻!” 也不知为何,早就有心里准备的,也是支持的。 可是当听到连景濯这么郑重其事说出口的时候,童初颜的脑子里,有一股没来由的烦闷。 估计是因为,知道没人把自己真真正正地放在眼里,才会有些失落的吧。 “那……”老夫人叹了口气:“你确定,不会让我的阿凝,背上插足旁人姻缘,害了侯夫人的罪名?” “不会!”连景濯笃定道:“这一切,亦是童氏所求!” 老夫人一愣,连景濯反复表明,说这一切都是早已商量好的。 莫非,是真的? 可这天下间,怎会有女子明明嫁了如意郎君,还真愿意放手的? “照此看来,童氏能有此等高超医术,多半也是因为心绪豁达的缘故。”于老泰山叹了口气,对童初颜的称呼也改了。 他孙女的心意,他明白。 可惜连景濯早已成亲。 所幸孙女看得开,他便有意带着孙女来到这沧州,散散心也是好的。 谁知道阴差阳错,这两个还是遇上了。 不仅遇上了,还以性命保护…… 另一个,也不负所望,郑重许下承诺。 如今又说,那侯夫人心不在此,甚至还有离开的打算,也曾与连景濯说定。 那既然如此,把孙女许配给连景濯,也算是一段良缘了! 于老泰山叹息着点点头,又叮嘱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只是你我皆非小肚鸡肠之人,阿凝也绝非善妒阴柔的女子,老夫看童氏与阿凝倒是处的不错,还盼侯爷好生处理此事,不让一人含冤受屈,这才是两全之法!” “是,景濯心中有数,又知道童氏爱财,爱吃爱捣鼓药材,定会在这些方面多多补偿。”连景濯勾了勾唇,心底却不大高兴地起来。 本来,他并没有下定决心。 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在向着童初颜偏移。 可昨日于问凝义无返顾为他挡箭,那一幕,他永世难忘! 若在此等情境之下,还不尽早下决断,那才是真真正正地伤了两个女子的心! 对于童初颜,他还是那句话。 只要她愿意,他乐意以荣华富贵把她娇养府中。 门内,童初颜听着外面聊得差不多了,想着现在出门也尴尬,干脆退回来歪在软榻上。 在哪儿不是歇呢? 事态能朝着她所期盼的那样发展,就已经很满意了…… 可床上才醒来的于问凝,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听得真切,也看到了童初颜悄悄退回来的小动作。 当时帮连景濯挡箭,她想着,能把上辈子欠连景濯的那一命还回去就好了。 如今变成这样,并不是她真正的期盼。 而且,童初颜怎么可能不伤心? 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的,定是在黯然垂泪吧? 越发对不住童初颜了…… “阿嚏!” 童初颜揉了揉鼻子,翻了个身,接着睡。 谁在这时候说她坏话呢? …… 回京之事不容耽搁。 带着耿峰这逆贼呆在于家别府,也不是长久之计,搞不好还要给于家老小招来祸患。 于是,又过了三两日,于问凝已经能起身,军中伤患也能走动的时候,就准备着要启程了。 童初颜每天都忙着熬药,给于问凝和伤患们换药,自己都没能怎么好生修整,更管不上连景濯是怎么去州牧府,和仲学林交涉回京路线之事。 她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主,跟着就行。 何况她也不是没有意外收获。 许是那日连景濯随口说了一句,告诉于家老两口,说她爱财也爱药材,所以这些天,于家老两口没少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给她送东西。 美名其曰:感谢她悉心为于问凝医治! 实际上是心里有愧,所以才想尽力弥补。 童初颜最信奉的就是不能跟钱财过不去,自当是来者不拒! 回程的马车上,愣是装了一大箱子,光是数宝贝,就能让她心花怒放! “姑娘喜欢这些?”烟罗一身侍女打扮,陪着童初颜坐马车。 “身外之物,却是傍身之本,谁不喜欢啊?”童初颜嘿嘿一笑,摸了两根珠钗出来,插在烟罗素净的发髻里。 第171章 都是狐狸 到现在,童初颜穿越之前白白亏损掉的那些嫁妆,已经通过各种渠道,等值回到她手里了。 嫁妆是老本,不能动,留着将来养老。 再接下来就是拼命挣赏赐,四处得财,才能过上舒服富贵的小日子。 就在她琢磨着接下来的敛财大计之时,马车外却传来了一道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呵呵,侯夫人,这一路呆在马车上,应当很无趣吧?” 童初颜眉头紧拧,掀开车帘一看,是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 脸上带着奸诈的笑容,偏偏又还有些慈眉善目。 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笑面虎! “仲学林,仲州牧?”童初颜倚在车窗沿上,挑眉打量他。 仲学林眉开眼笑:“侯夫人好眼力,下官还未自报家门,夫人就认出来了?果然人中龙凤,个中翘楚啊!” 童初颜:…… 您最好有事! 前方,千舟看了一眼连景濯,而后朝着马车那头努了努嘴。 等连景濯皱眉看了,顿时便笑道:“侯爷,这一路可有好戏看了!” 连景濯心里正烦。 这两天于问凝慢慢好起来,他时常找机会陪伴。 但也不知怎的,于问凝对他的态度淡淡的。 同样,童初颜也像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成日不是熬药,就是和步先、烟罗厮混在一处,说句话也难。 相反,于问凝对童初颜却格外热烈,两人好得堪称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好姐妹,什么点心都要分一半留给童初颜…… 他不仅深思,自己算什么? “侯爷?”千舟看连景濯心不在焉的,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让您不好好珍惜眼前人,现在好了,两头受挫! “嗯?”连景濯烦闷地皱紧眉头。 千舟没话找话:“仲州牧就是个老狐狸,这会,多半是看着夫人手里有不少钱财,所以打上主意了!正好夫人也不是个任人揉搓的,也不知,这回这一路上,究竟谁破财?” 连景濯冷哼:“与其关心这些,倒不如仔细想想,万一沿途再遇伏,该如何应对。” “仲学林最惜命了,他还把他那开武馆的女婿一并带着,依属下看,这一路出不了什么事!”千舟傻乐。 “是么?”连景濯不以为然。 仲学林爱财,人尽皆知。 谁知道,究竟是顺应天命老实当差,还是想借此一行发个大财? 若杀了他和童初颜,对某些人来说,可是大功一件! 这边。 童初颜抬手扇风,默默看风景。 仲学林有些尴尬,都这么夸了,这位侯夫人居然也不应和两声? 他的脸皮,也不是常人能及。 自顾自地干咳一声,也跟着左右看风景:“枯木渐多了,漫山遍野枯叶纷飞,真是好一副秋……” “金灿灿的叶子,落的是黄金叶就好了!”童初颜摸着下巴,一脸期待。 仲学林:? 什么意思? 比他还爱财? 烟罗忍俊不禁,一转头,缓缓摸下发间的一枚珠钗。 做工也没有多精致,她也见过比这华贵百倍的物件。 可她最喜欢这一对。 见到就喜欢。 “咳咳!”仲学林实在是憋不住了,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金线锦囊递了过去:“还请侯夫人过目。” 童初颜眉尾一抬,摸到里面厚厚的都是纸张,心里已经有了眉目。 合着,是来要账的? 那天连景濯带着所有银票和金银去了沧州,过后,又把所有钱财和丹书铁券一起都还给了她。 边鹏出的那份,自然也没扣下。 当时她就猜到,连景濯应该是用了旁的手段,才把物资弄到手的。 原来是直接欠了债。 但这个债吧,可不能由她来还…… “这金线锦囊不错。”童初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一手放下车帘:“仲州牧有心了,还知道给本夫人送礼,等到了圣上眼前,本夫人一定帮仲州牧说些好话!” 仲学林两眼发直,什么叫送礼? 那里面是礼吗? 那是单据! 是账单! “哎……”仲学林一急,直接上手抓住了车窗旁边的木橼,叫道:“侯夫 人,那不是礼物,而是本官平日所用!再者说了,那里面是……” 话都还没说完,童初颜陡然又探头出来,惊声道:“什么?是你平日所用?” 仲学林一愣,没搞明白童初颜忽然这么大反应又是何意。 同行的大家伙,也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结果童初颜越发惊恐,重重道:“仲州牧,你年纪这般大了,连孙子都有了,怎能赠我贴身之物?更何况,本夫人的夫君可是承恩侯!你如此不端,当心圣上知道降你的罪!” 仲学林满头问号:“本官不端?本官哪里不端了?侯夫人,您是否误会了什么?本官这是……” “误不误会的,都请仲州牧离本夫人远些!”童初颜放下车帘,高声哼道:“往后也不要私自给本夫人递什么东西,本夫人,可是要脸面的!” 仲学林:?? 是吗? 要脸面吗? 千舟笑得在马背上差点坐不稳,好容易才缓过来,上前几步,故作严肃地打圆场:“夫人既如此说了,还请州牧大人离的远些。” 仲学林的脸色白里透绿,他干什么了就离远些? 还把他当登徒子了? 再者说了,他就要个账,至于吗? “侯爷,侯爷!”仲学林也没那个心思再和童初颜争论,干脆冲到连景濯那里去:“侯爷,本官……不不不,下官找侯夫人,不过是……” 连景濯蹙眉转头,叹道:“州牧大人,内子胆小,州牧大人有话好说,可别吓着内子。” 仲学林整个僵住。 尤其是看着连景濯骑着马快步远走的背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两口子,玩他呢? “呸!”他气得大气直喘,暗暗骂道:“没想到啊,今儿还碰上了小狐狸崽子!” “呸!” 马车里,童初颜翻看锦囊里面的单据,也低骂出声:“个老狐狸,漫天要价,把本姑娘当猴儿宰?做梦去吧!” 幸好她一早就知道仲学林不是什么好货,所以留了个心眼,直接岔开了话题。 第172章 做个生意? 万一方才真和仲学林那老狐狸当众掰扯物资单据的事,童初颜自认这般纯良,还不得被剥掉一层皮? “姑娘……性子真好玩。”烟罗低笑。 童初颜叹气:“这不是好玩,早知道他有备而来,而且比谁都会算计,若不想掉进他的圈套里,那就只能自己再编一个圈套,等他进来了!” 刚才也就是小打小闹,接下来这一路,恐怕还有的折腾! 烟罗不免担心地蹙眉:“可是姑娘,仲学林此人奸猾难缠,又极为爱财,他带的人更是不少,难道,姑娘就不担心?” “担心?”童初颜一愣,反应过来了。 是啊,谁知道仲学林有没有被收买? 万一和别人里应外合,那不就…… “对了,之前我问你,说后面还有没有来追杀,你还没回答呢!”童初颜用力抓住烟罗的手。 烟罗轻叹:“有的,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何时动手!” “有多少人?” “人数不在主要,重点是,来者都是江湖里数一数二的杀手!”烟罗反握住童初颜的手,严肃道:“姑娘,对方下了重金,不容小觑啊!” 童初颜眯起眼睛,大概能猜到,对方应该就是宫尧。 但太子那边,派来的方立术还在队伍里随行,也随时都有反水的可能。 四面八方都是危机,一时之间,反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过,她能想到的事,连景濯只会考虑地更多。 那连景濯为何还要按照原计划赶路? 他就不怕,再遇到什么埋伏? 还是说,他心里有把握了? 生机……生机在何处? 是仲学林? 童初颜仔细回想剧情,仲学林这个人,乃至于仲家满门,最大的特点是贪财,其次便是惜命。 除此之外…… 仕途! 他们蛰伏沧州,一为敛财,二就是保住满门的荣耀富贵,从来不站队! 若仲学林为了钱财要害他们这一行人的性命,又岂会不知,代价便是要卷进皇室争夺之中? 更何况,之前来的那些黑衣刺客,分明更像是军中人士,又特意选在入沧州前的地界。 这就证明,仲学林并非同伙。 接下来的刺客,又变成了江湖杀手,仲学林那般会自保的人,更不会轻易参与! 所以…… 她撩开车帘,对着前头喊道:“仲州牧,借一步说话。” 仲学林正在生闷气,一听到童初颜喊自己,只觉得又有什么阴谋诡计,颇为不爽:“侯夫人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童初颜乐乐呵呵的,瞟了一眼侧后方满脸严肃的仲家大女婿,确保他能听见,继续冲着仲学林喊道:“就是有个针法,想同仲州牧探讨探讨。” “针法?什么针法?”仲学林很不耐烦。 他又不是大夫,跟他说狗屁针法! 更前方,连景濯和千舟同时回头,而后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却听童初颜道:“我听人说,古医古武算是同源,看似互不干涉,却能相生。” 仲学林听得满脑门子官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然后呢?” 童初颜悠悠道:“然后,有一种针法,施针过后,能教习武之人穴位经脉大通,从此大有长进!” 这回,仲学林认真了。 他琢磨着,童初颜能把连景濯的眼睛治好,还能仅凭医术,就把太后老人家哄得那般高兴,此刻说出来的话,想是有几分真的。 再回头看去,童初颜笑眯眯地盯着自己,后面的自家女婿陈二梁,也两眼放光。 得嘞,为了这得力的好女婿,也得先去探探虚实! 他勒紧马绳走了回来。 学乖了,故意不靠太近。 童初颜好脾气地笑道:“州牧大人,怎么说呀?” 仲学林暗恨,这小狐狸,狡猾地很! “侯夫人有此等秘方,也是造福家国的大事,侯爷便领兵打仗,何不给侯爷试试?” 他又笑:“如此一来,将来再有军功,自然也有侯夫人的一份!” 还别说,现在不管是连景濯和千舟主仆两个,还是随行的士兵,甚至是烟罗,都支起耳朵听着呢。 童初颜轻笑:“实不相瞒,我是想用的,可是侯爷的眼睛方好,大病初愈,用不得此法,而且,此针方颇为费脑筋,也费时辰,更要求武学精进到一定的地步,这十个八个的还好,若要给一整个军队的人施针,不知要忙到何年何月!” “再者说了,士兵在沙场征战,讲究的是杀敌与防御,却不像钻研武学之人,只求精进,愿意耗费岁月慢慢开悟,综上所述,军中人士,反倒不该用此方!” 她可没撒谎。 这套针法,她是有打算给步先和烟罗用的。 可他们俩身子也还没好全,只能等。 其余人嘛…… 花银子买咯! 仲学林搓了搓手,已经心动了。 陈二梁开设的武馆,可是他们仲家决定放手大干的大买卖! 倘若能得到这个针方,何愁武馆的实力强大不起来? 将来的名声,打不出去? 到时候,只怕学徒泱泱不绝,光凭学费,就能赚他个盆满钵满! “呵呵。”仲学林先是笑了笑,道:“侯夫人这单生意,仲某愿意做,只是一码归一码,物资的银子,还是要给的!” “州牧大人一片慈心,为了洪达郡的受灾百姓那般出力,该得的奖赏,便是本夫人不出,圣上也不会短了去!”童初颜也笑:“大人也说一码归一码,这条件,不能混为一谈。” 仲学林眼珠子一转,若是找皇帝要银子…… 敲竹杠太明显,他不敢! 可童初颜就想这么揭过去,那…… 童初颜不是没看出仲学林已经动摇,故作大方地道:“州牧大人,这些单据呢,我也看过了,侯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该给的,侯府会给!” 她出?没门! “只是这银钱都在京中,唯有回府之后,才能慢慢清算。”她又故作为难,叹道:“另外呀,施针不是小事,不是我夸大,就算我把针方给了州牧大人,天下大夫,也无一敢出手,这沿途之中呢,也危机四伏,所以,只能等回京,再给州牧大人看看效果了!” 第173章 果然有埋伏 意思很简单。 仲学林保着童初颜顺利回京,一切好商量! 什么财啊,还是针法啊,都好说。 但如果一路出了事,那就都打水漂! 仲学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看看童初颜,又看看眼巴巴的陈二梁,忽然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是真忍不住! 却原来,童初颜根本就不知道,太后已经给他送来了密信的事? 所以,童初颜和连景濯都以为,他很有可能会被他人收买,从而害了他们的性命? 没想到啊,可真是没想到! 如此说来,等到回京之后,是银子也能到手,还能得到童初颜的针方? 能不高兴么? “你笑什么?”童初颜谨慎皱眉,这个老狐狸怪怪的。 “没什么,没什么!”仲学林收住笑容,摇头道:“侯夫人放心,下官定当谨遵旨意,护送侯爷与夫人归京!” 童初颜却反倒越发不放心了。 答应地那么爽快? 不过,能精进武学这一点,对于仲学林的女婿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 她医术高明的名号也早已打了出去,不担心他们不信。 “那好,那就有劳州牧大人了!”童初颜点点头,左右看看,忽而有些好奇地指着后面:“州牧大人,后面的一辆马车,也没坐人,放着什么东西?” 仲学林眼皮子一抬:“一些小玩意儿,带去京城做点小生意罢了。” 童初颜好笑:“州牧大人不愧是个生意人,任何机会都不放过。” “那是自然!”仲学林暗笑,若是没有这种心思,还怎么保证自己不亏? 不过,现在看童初颜倒是顺眼了很多。 小狐狸有点尾巴,还知道给他送好处上门! 童初颜被仲学林脸上那一副得意表情整得莫名其妙。 该不会,自己反而上了他的套吧? 可纵观原著,也没写过仲学林和谁是一伙的呀! 照此说来,自己用针方来做诱饵,应该是没错的。 “姑娘在想什么?”烟罗随口问了一句,顺着车窗看大路两旁,微微蹙眉。 “没什么,回头再说吧。”童初颜摇摇头,没去想,也盯着两边的山林。 埋伏…… 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呢? “停!” 就在这时候,行进队伍忽然就停了下来。 童初颜探头往前方看去,有个士兵骑着马急急冲回来,正在跟连景濯禀报着什么。 依稀能听到,是说什么前面有土被人翻过,怀疑是陷阱,正在检查。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前方来消息。 她心里忽然极度不安,干脆下了马车,想走过去一同看看。 烟罗不放心,紧紧跟着。 连景濯顿时蹙眉:“你在车上呆着。” 此地宽阔,她下来,就是个活靶子。 童初颜回头,正好看见后面步先也从马车里出来,她眉心一跳,也不知哪里不对,快步往后面走去。 “姑娘小心!” 就在这一瞬,烟罗猛然扑了过来,带着她就势往旁边一滚,还没等抬头,就听见有绳索紧绷起来的声音,紧接着轰然炸响—— 砰! 几辆马车同时炸开,车架碎片漫天飞舞! “夫人!” “初颜!” “有埋伏,快护驾!” 听着形势已经大乱,童初颜拍拍头顶上的灰,抬眼一看,一路三四辆马车,连带着关押耿峰和其家人的囚车,此时已经全部炸裂! 不对,还有仲学林那一辆说装了些货物的马车,此时依旧完好无损。 烟罗把她拽了起来,现场已经无处躲藏,只能冲到士兵们包围圈中央。 步先飞身而至,抢在连景濯前头扶了她一把,低声问:“没事吧?” 童初颜摇摇头,目光看向仲学林。 为何只有他的马车无事? 是巧合? 还有,现在仲学林和他的女婿,以及他带的那些人,全都聚在后方,根本就没有上前来帮忙的打算。 她拧紧眉头,总觉得仲学林怀有异心,可直觉又告诉她,仲学林似乎并非敌人…… “看好耿峰!”方立术高举长剑,指挥身后十来个衙役,保护好耿峰和那一群已经被炸懵了的家眷。 “是青竹!”烟罗沉声道。 童初颜有点茫然;“什么青竹?” 步先皱紧眉头:“青竹是血雾楼的杀手,擅机关,擅火药!” 这个年代,就能研究出火药? “很难对付?”童初颜心底一沉,能让烟罗和步先都这般紧张,肯定不简单。 “青竹是无常门的二当家,擅长多人围杀,他既出手,想必来的人不会少!”烟罗叹气:“而且无常门极为自负,公子曾设法招揽过,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童初颜抿唇,连步先都没办法招揽说动,那现在,岂不是只能不死不休? “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吗?” “据我所知,多数杀手组织都是接到了这份消息的!”烟罗认真看着童初颜的双眼,“他们大多也都接了!” 靠! 多数杀手组织? 那就是组团行动? 特么还是个大团! 童初颜越想越心凉,偏生这里不像上次遇伏的地方,宽阔敞亮,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 她猛然回头看向已经炸开的马车,残垣断壁,连带着一堆的包袱散落一地。 就算有人能在这个世界研制出火药,可也不可能足以和后世相媲美,搞个什么遥控炸弹。 这一路,也没什么人接触到她的马车。 这也就是说,火药安装在马车上,是一路承受了颠簸,才会猛然炸开的? 一个马车炸开,再由于冲击力波及到其余的马车,才会接连炸开? 她很确定,先炸开的马车,就是自己乘坐的那一辆。 所以不存在别的马车被自己人动手脚,从而先炸开的说法。 再有,由于之前的气候原因,这一路上格外泥泞颠簸,所以和下火药的人的想法肯定有些出入。 “前方是什么地方?”童初颜抓着烟罗问道。 烟罗愣了一下,悄声道:“那里是一处山坳,我也奇怪,若要埋伏,肯定是那里更合适,何必选在这等空旷之处?” “山坳?”童初颜眯起眼睛。 第174章 上前者死 看来,一切和童初颜所料想到的没有什么差别。 前面大路拐过去的山坳,才是真正的埋伏地! 连景濯也听到了。 没有等太久,只是确定除了马车炸开,再没有其他意外之后,他很快稳定住了这边的形势,而后点兵,包抄山谷! “来的都是江湖中人,可不比战场!”童初颜蹙眉叫住他。 在战场上,两兵交接,即便有差距,也没有这般巨大。 江湖中人,出手肯定更加刁钻鬼魅,刺客敌人在明,他们在暗,更难防范! 连景濯暗笑:“你还知道担心我?” 算她有点良心! 童初颜囧,她什么时候不担心他了? 眼看着众人已经杀出,由于知道烟罗有几分本事,连千舟也跟着去了。 她回头,看向仲学林。 这时候,仲学林才一抬胳膊,也带着人缓缓跟上。 童初颜轻舒一口气,知道要出力就好。 “姑娘,我也去看看吧。”烟罗有些不放心。 就算连景濯和童初颜之间感情不深,可是在这种时候,一旦连景濯全军覆没,那童初颜也肯定难以苟活! 烟罗的目的非常明确,她的身子方好,复仇之事也才终于有了些眉目…… 能呆在侯府,能跟着童初颜进出皇宫,接触那些皇亲国戚,机会,也就多了许多! 所以,绝不能让童初颜出事! “也好,只是你也小心些。”童初颜叮嘱一声,目送她离开。 好歹还有个步先在侧,不会有事的。 而且,背后不是还有…… 刚想到方立术,一回神,却见方立术直直冲了过来,满脸阴狠,摆明了就是想对她下手! “你干什么?”童初颜拔腿就跑,同时步先挡了上去。 可步先手里只有折扇,没有趁手的兵器。 除却堪堪抵挡,几乎只余下避开的余地。 童初颜心下焦急,怒道:“方大人,在这种时候还内讧,到最后倒霉的可不止是我一个人!” 今天就算遇到埋伏,也不可能是所有人都命丧于此。 总有人能活着回京! 不管是千舟,还是连景濯,亦或是步先和仲学林! 他们见了皇帝,肯定会说出真相,难道到了那个时候,方立术还能逃得掉? 方立术不是不知道童初颜的意思。 他是个官! 出自良家,能一步步爬到今日的地位,极为不易! 若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还怎么做这个刑部侍郎? 眼看着方立术不管不顾地要冲开步先的阻拦,非要杀了自己,童初颜不住的往后退,面色也变得惨白。 “今日,无人能活着离开?”她不敢置信地问。 方立术总算是有了反应,他笑了。 “侯夫人果然聪慧,这都能猜到!” “连家军与于家军加起来近三百号人,你怎么杀得干净?”童初颜低吼道。 “江湖上各路杀手倾巢而出,一个对三个士兵罢了,还能杀不尽?”方立术冷哼,被步先缠地实在是烦,低沉地抬头喊道:“仲学林,还不出手?” 童初颜猛然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仲家所有人的面前。 仲学林和其女婿陈二梁面色严峻,带来的府兵与一干打手,也全都亮出了各自的兵器! 看这意思,仲学林是早就和方立术说好了的? “啧……” 仲学林骑在马上,淡淡地瞟了童初颜一眼,而后戏谑地看着方立术。 童初颜眯起眼睛,方才,仲学林是确确实实被她说动了的。 她也相信,仲学林极爱官声,不可能自己跳入这等漩涡! 再看前方,已经传来了打斗之声,数不尽的杀手冲入人海,鲜血四溅!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大家都要玩完! 她咬咬牙,拽下脖子上的丹书铁券,冲着仲学林厉声说道:“仲州牧,你杀了我,杀了连景濯,皇帝面前难辞其咎,百姓面前难以交代!现在,杀了反贼方立术,我替你作保!” “哈哈!” 不等仲学林回答,后面的方立术先笑出了声。 “童初颜,你不过就是一介丞相之女,童丞相秉承中庸之道,从不站队,还有谁能帮你?至于承恩侯,他今日,必得交代在这里,即便你拿着丹书铁券,又能如何?” “见此物者如见君王!”童初颜转身厉呵:“方立术,你这大不敬之罪,当诛!” 说罢,她看着陈二梁,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自己的左侧腹。 陈二梁微愣,抬眼死死盯着方立术。 是方立术的弱点? 仲学林抿了抿唇,看着童初颜的目光之中,带上了几分玩味。 她倒是敢信自己? 下巴一点,身后的陈二梁立即从马上飞起,看着是朝童初颜去的…… “初颜小心!”步先大吼。 他也是才意识到,原来方立术的功夫这般精湛! 饶他也是个江湖中人,此刻与方立术缠斗,竟无法分身! 若此时童初颜真被陈二梁杀了,那可就…… 方立术却放声大笑:“哈哈哈,童初颜,临死前再看一眼你的好侯爷吧,不过一时半刻,保准就能去黄泉路上与你相见!” 他猖狂地睁着眼,仿佛胜券在握。 陈二梁动作极快的身影,更是在他黑色的瞳孔里照出倒影…… 噗! 方才还那般得意的神情,转眼就被不敢置信填满。 整张脸也在瞬间憋得通红,青筋暴起,痛苦地说不出来话! 直到他口中溢出鲜血,才低下头,怔怔地看着精准刺入腹部旧伤之中的大剑…… “你……汩汩……你怎么……” 砰! 陈二梁抬脚一踹,方立术应声倒地! “要死了还多话?”陈二梁的声音很浑厚,“呵!我仲家祖辈出了多少太师,岂是你一介宵小之辈能命令的?” 童初颜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地上殷红的血泊,惊觉自己竟看到这种场面也不怎么害怕了。 定是因为见得多了吧。 “侯夫人,可满意否?”仲学林笑着问,再看陈二梁,欣慰地点了点头。 后者飞身回到马背上,不再多管。 童初颜定睛看到方立术的那些人不顾耿峰,甚至还想杀上前来,只得再度亮出丹书铁券,放声高喝:“上前者死!” 第175章 伤亡惨重 也不知是因为仲学林已经表了态,还是因为童初颜手里的东西,仲家府兵立即抽刀涌上来,给足了场面。 方立术已死,手下本就六神无主,在这等阵仗之下,直接溃不成军,转眼就被拿下了。 童初颜不忘多喊了一句:“盯紧耿峰,一个都不能跑了!” 这些天以来,所有人都忙着,从上到下无人搭理耿峰一家。 毕竟,只要不死,能交差就成! 再加上他的那些家眷,多半都曾吃了童初颜配置的毒药,还都没有解毒。 因而时至今日,愣是大半都还昏迷着,干瘦憔悴地能吐出一口气罢了…… 耿峰在这段时间里,是闹过,也哭过,甚至是想找连景濯和童初颜认罪,却也无人搭理。 以至于他被生生的磨没了心气,只以为童初颜和连景濯这两口子铁石心肠,生来就是那等能干大事之人,早被吓破了胆子,败坏了心。 再见到童初颜今日如此威风,又哪里敢多嘴? 没被人一件杀穿,能容他苟活到京城,跪在皇帝面前哭上一回,就够他烧高香的了! 这边,方立术的尸骨被收敛起来,等着一并带回京中。 童初颜看了看步先,见他还好,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听到前方传来那般激烈的打斗声,实在是担心。 一百来号江湖人士,也够组成一支军队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州牧大人!”童初颜仰头看向仲学林:“既是护送我们回京,那现在……” 有仲州牧带着陈二梁去帮忙,相信连景濯他们会轻松很多。 可仲学林只是抖了抖肩膀,进而挑眉:“侯爷嘱咐,保护夫人!” 童初颜微怔,连景濯的嘱咐? 什么时候的嘱咐? 难道,连景濯也和仲学林说定了什么条件?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步先忽而一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别担心。” “嗯?”她后知后觉的,有些没反应过来。 步先却忽而抬手,指向天边。 抬头看去,是个炮仗,已经在远方的高处炸开,烟雾迎风久久不散。 她眉心一跳,这该不会是…… 还没等问出声,又是一大群的黑影杀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杀进去后却并未对士兵动手,反倒是对准那些江湖人士追着杀! “是你的人?”童初颜顿时惊喜地睁大眼睛,一拍脑门:“我怎么给忘了,你这么有本事的,怎么可能没准备呢?” 看到童初颜这样笑,步先也笑笑。 幸好,仲学林和方立术不是一伙的。 他安排的人,来得没有那么快,万一仲学林他们方才非要对童初颜下手,那他不一定能拦得住! “兹事体大,是要做些准备的。”步先用手轻轻拨去童初颜发梢的尘土,和她并肩站着,一起关注前方的情形。 那些江湖人士,原本是各自接了这次的刺杀任务,才沆瀣一气的。 他们之前本没有配合默契,其中几个有,也只能小团体作战。 不比军队中人,久经沙场,最擅彼此配合和掩护! 没过多久就隐隐败下了阵来。 原本说好有人会里应外合,结果也根本就没有现身! 这会已经有不少人想打退堂鼓了,瞧着居然还有大量的杀手冲出,而且身手并不比他们差,哪能不走? 不过几息的功夫,便纷纷撤离! 撤不走的,也就自然而然交代在了这里。 而最让童初颜惊叹的,还是那群忽然杀出的黑衣人! 他们来得突兀,走得更是果断! 半路劫杀的人刚刚撤走,就不约而同地从各路隐退。 从头到尾,连声招呼也不打,甚至连头也没回! 这种阵仗,可比得上军中那般训练有素了! 她惊叹着回头,用赞赏又羡慕的目光看着步先。 若是什么时候,她能不依靠这枚冷冰冰的丹书铁券,不依靠旁人。 能如同连景濯和步先一般,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势力,让一切都尽在掌握…… 那就好了! 紧接着,她大叫出声:“烟罗!” 烟罗扶着胳膊往这边奔来,半个身子都是血! 受伤了! 她冲出去,烟罗也加快步伐赶回来。 看清烟罗只是胳膊上有一道刀伤,身上的血却不是自己的,这才放心。 可还没等她帮着烟罗处理伤口,连景濯便扛着一个人快马而至。 待看清了才发现,竟是千舟! “怎么回事?” 她上前查看,还没把脉,就看到了千舟浑身是伤。 最严重的地方,就在后脖颈处! 该死,这是要命! “救活他!”连景濯翻身下马,搬下千舟,立时被蹭了满身的血! 童初颜左右看看,实在来不及多找,只得脱下自己的外袍平铺在地上。 刚要扎针,又见陆陆续续有许多伤员被抬了回来! 这还不算那些能走动的,个个血淋淋,几乎都挂了彩! “就地扎营!”童初颜急忙道:“把重伤的士兵都摆在这一列,我还要大夫和药材,还要生火,熬药!” 该死的,该死的! 为了杀她,究竟要赔进去多少条人命才肯罢休?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所以没去。 可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一场看似突如其来的战役,竟这般惨烈! 宫尧! 你休想安安稳稳呆在王位之上,作威作福! 千舟的外伤足有十一处。 其中能致命的伤势有两道。 条件不够,只能以针止血,再行缝合。 忍着痛心把千舟的伤势稳定下来,马不停蹄就去看其他重伤伤患。 幸好,受了伤的,经了她的手,不论健全与否,都还能保住这条命。 可她只有一个人。 步先带来的那三个大夫,一个先行一步,已经回京了。 剩下两个能力不及…… 导致有许多人,根本就等不到她。 “侯爷!” 大路一侧已经扎好了随军营帐,一个脸上还在流血的士兵冲过来,对连景濯禀告道:“咱们这一行,连家军两百,亡二十七人,伤九十四人,于家军一百,亡三十九人,伤五十一人,侯府亲兵五十,亡一人,全部负伤!” 连景濯隐忍着滔天的怒火:“刺客死了多少?” 第176章 侯爷为何生气 “七十七人!”士兵禀告道。 杀出来的刺客足有一百多个,能留下七八十个,好歹能让兄弟们心里好受些。 连景濯的脸色,也总算好看了那么一丝丝。 江湖门派的杀手本就不好对付,今日来的,几乎全都是个中高手! 连家军和于家军一同杀敌,能留下这么多个,也不算丢了名声。 他轻舒一口气,久征沙场之人,对于这些,早已见惯不惯。 不过,童初颜好像很不对劲? 偏头看过去,发现她不管在给谁诊治,时不时的就要偏头去看那些因为没了气息,而被抬走的士兵。 其实没等到她的,也就那么六七个。 分身乏术,剩下的人,本就是各凭运气,她又何必庸人自扰? “我来帮你。”步先拿着棉布上前,蹲在童初颜身旁,低声道:“之前看你给病人们治疗,我也算有些经验了,不必客气,尽管吩咐!” 童初颜轻轻点头,没说话。 步先有意哄她高兴,想着,她大抵是因为看到这般惨重的伤亡情况才如此失落,便故作轻松地道:“江湖之中素来如此,弱肉强食,军队之中也个个清楚,使命在身,总有伤亡的一日。” 他忍不住看了看连景濯,接着道:“承恩侯威名在外,不知有多少士兵削尖了脑袋的希望能成为连家军的一员,皆因便是死了,伤了,其家眷所收到的抚恤金银,能比得上寻常人家劳作一生了!” 听了这话,童初颜哭笑不得。 “死了就是死了,就是没命了,就是再也没有笑看云起云落,与家人同坐一处,开怀大笑,过承欢膝下的那一日了。” 她苦涩叹息:“步先,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他们的家人能被善待,可我想的是……是为何在这等生死关头,要由我来选择,治谁,不治谁?” 她的眼中露出哀戚。 看上去,她是在按照这些伤患摆放的顺序,一个一个治着来。 可实际上,就是她在做选择! 她每一次起身,都能看到好些伤患奄奄一息。 可她只能强忍着痛心,去救治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 剩下的,等不等得到她,都是看运气。 她实在不想当这‘救世主’! 步先呼吸一滞,心里只有一种把她搂紧怀中,好生安慰的渴望。 但他知道不行。 只得慢慢收回手,沉默着帮童初颜打了会下手。 待她刚要起身,立马冲到下一个伤患身边:“快来,他的气息变弱了!” 她不想背负那些,就由他来。 让他来选! 连景濯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 他是搞不懂,也不想懂,怎么救个人,还能有这种伤春悲秋的心思? 战场上瞬息万变,生与死,实在常见。 就连他自己,也是无数次险些丧命,再从刀尖上爬起来的。 战士们深知谁都有这一日,选了这条路,要夺得该有的荣曜,自然也想到了这种后果,选择承担这种风险! 这种事,童初颜不会懂。 步先,一个花坊抚琴的小倌,自然也不会懂! “药材即刻就到,还需要什么?”连景濯上前打断。 当着他的面,这样卿卿我我,把他置于何地? 童初颜到不觉得有什么,只当他是认真问的,便道:“单独准备一个营帐,让我给他们缝针用,再有就是烈酒和针线,棉布。” 连景濯明白,老一套。 他摆摆手,立即有人去办。 不想抬手之际,牵动了手腕上的伤,顿时有些僵硬。 打斗之时,都是惊险万分。 他也不过就是功夫好些,才没有受什么重伤。 可这并不代表,他经历多了,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和在意。 童初颜对着谁都那般有耐心,看到谁都能生出怜悯。 为何,就不能多看看他? 他也是刚从厮杀之中回来的! 越想,连景濯心底里就越是压着一团怒火。 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才没有立即发泄出来。 也知道这种情绪来的根本就不是时候! 然而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他就是挥之不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心头疯狂蔓延! “按照伤势情况送进营帐!”眼看着营帐已经支了起来,要的东西也已经摆放进去,童初颜当即撸起袖子,“其余有伤的先自行包扎,只求止血,等晚些时候,我再一一给你们重新处理!” 这是一场硬仗。 童初颜身为大夫,已经做好了打算。 连景濯再低头,蹙眉盯着流血不止的手腕。 “侯爷,属下来给你包扎!”一名亲兵赶过来,手上还抓着棉布。 “什么?”也不知连景濯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只故意去看童初颜。 可童初颜已经让人带着伤势最重的千舟进了营帐,影子都见不到了。 独独能见到,步先紧跟进去的身影! 亲兵加大音量:“侯爷,属下来为您包扎!” “吼什么?”连景濯一脸不耐,把手背在身后,转身便走。 亲兵摸了摸鼻子,他说错什么了吗? 侯爷……为何生气? 童初颜是什么都没法想,紧锣密鼓地清理伤口,用烈酒消毒,然后按照伤口的情况进行缝合。 所幸都是外伤,虽然处理起来繁琐了一点,但只要流血止住了,伤情也就自然而然地控制住了。 那两个随行的大夫再过来观摩了一阵。 童初颜不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干脆考问了几句,听着他们回答的都没什么问题,便让人在旁边多支了一张担架,让他们两个人放手去干。 也不愧是跟在她身边学过一阵的人,除了刚上手时有些生疏和胆怯,不过一会,便得心应手了。 “男儿虽不拘小节,但也还是可以缝合地漂亮些。”童初颜笑着嘱咐。 没办法,两个大男人缝合的伤口,不能说是像蜈蚣。 倒像是七倒八歪的大蚯蚓! 简直没眼看。 两个大夫懵懵地对视,顿时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咱们倒是觉着,能同侯夫人再度一起治病救人,是个好事!” “是啊,只可惜,等回到了京城之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两名大夫感叹着。 第177章 寒了心 这话一出来,倒是给了童初颜些灵感。 她有很多医学上的心得,是完全可以教给这个世界的大夫们的。 刚好,她急于组建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在离开连景濯之后,还能继续站稳脚跟。 若从这方面下手…… 另外就是足以保护自己的势力。 连景濯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厮杀到今日,所以追随者众多。 步先身在花坊,多少人为听他一曲,能跨越数千里长途奔赴,人脉众多,到达今日的高度丝毫不离奇! 可是她,如今去从头培养自己的人,那也太慢了些。 要想有人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用,那也只能依靠医术,四处送人情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 先处理好大家的伤势,沿途回京的路上慢慢思索也不迟! 这一忙,便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 多亏有两个大夫也上了手,才能把这么多重伤患者及时处理好。 再出来一看,旁边支起了一个很大的营帐。 有伤之人几乎都被安置在此处。 童初颜带着两个大夫,再带好自己的家伙事,一个一个诊治着来。 连景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见动静,第一时间赶到营帐外。 看着童初颜一个个拆开纱布检查伤口,甚至不顾男女大防,男人的前胸后背和腿,几乎全看了个遍…… 当初她在太守府的内院,给那些病人诊治瘟疫的时候,该不会也这样吧? 最可恨的是,步先此刻俨然就像是她的小跟班。 走到哪儿就把东西递到哪儿,还按照她的指示,给这些士兵们宽衣解带…… 哗! 连景濯拂袖转身。 童初颜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医? 还都是这种没规矩的治疗法子! 当初她学的时候,肯定就是存了心的要气他! 直到了深夜。 连景濯独自呆在营帐之中,看着手里一封密信。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把密信藏于软垫之下,抬眼盯着布帘。 有士兵送了吃的进来。 童初颜和步先一前一后,也要进来。 只是步先被士兵拦在了营帐外。 连景濯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 很好,不愧是连家军! “怎么?”童初颜转身,奇怪地盯着门口那两个兵。 她刚要伸手把人拉进来,步先反倒往后一退,轻笑道:“我无事,你早些歇息。” “飞云公子还是快些赶路的好。”连景濯端起茶杯,悠悠道:“随军营帐不多,未曾给飞云公子准备。” 步先站直了些,皮笑肉不笑:“无妨,在下出门在外,从不缺钱粮,区区营帐,还是有的。” 连景濯挑眉:“不巧,忙于处理伤势,本候手下的兵嫌公子车队碍事,已经将其驱逐远离,至于公子的营帐,也被临时收来安置反贼耿峰了。” “连景濯,你太过分了吧!”童初颜气得跳脚! “飞云公子心胸宽阔,曾也为了身染疫病的百姓身先士卒,如此大义,想必,贡献几顶营帐按照朝廷反贼,定不会有异议。”连景濯抬高手,笑着喝了这半盏茶。 童初颜张了张口,没有再骂。 她看到了连景濯手腕上的伤。 伤可见骨不说,由于长时间没有处理,此刻都已经青黑一片了。 莫非,伤他的兵器有毒? “你的手受伤了怎么不说?”童初颜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都快化脓了,再不处理,你的手要废!” “本候事情不少,没有那闲工夫!”连景濯恶狠狠地抽回手臂。 现在知道他受伤了? 切,晚了! “别闹,我给你看看。” “不必了!”连景濯躲开童初颜凑近的手,又看向门口的步先。 童初颜也转身,带着浓浓的歉意:“步先,你去找仲学林,他财大气粗的,定有办法!” 步先绷紧唇线,轻轻点头。 担心童初颜自责,再抬头,愣是挤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笑意。 可是看到他的笑,童初颜心里反而一紧。 让他受委屈了…… “你!”童初颜一转头,怒瞪着连景濯:“你发什么疯?” 咚! 连景濯把茶杯摔在桌上,反问道:“我发疯?” “就是你发疯!”童初颜已经没力气吵了,却实在气不过:“这一路上,包括刚才,步先和他带来的人,帮了我们多少忙?你看他再不顺眼,再看不起他的出身,也犯不着如此羞辱他!” “羞辱?我何时羞辱他了?”连景濯冷笑:“难道,他身为百姓,配合安置反贼之事,不该是莫大的荣耀?还成了羞辱了?” 童初颜差点气炸:“耿峰在洪达郡作恶多端,为了他的一点私利,不惜害死了那么多百姓,让他们冻一晚上怎么了?能让他们活着回到京城,没让他们死在洪达郡,那是我,为了维护你的官声!” 否则的话,她早就一剂毒药,让耿峰带着全家,去地府给受罪的百姓们磕头认罪了! 连景濯不怒反笑:“想不到啊,本候这位灵医圣手的夫人,竟还有如此歹毒的一面?” 童初颜弯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红着眼,死盯着连景濯:“我歹毒,又怎么及得上你呢?” “我?”连景濯抬眉,有些不解。 是在说,他之前只顾着于问凝之事? “你早就和仲学林打好了招呼,可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你对仲学林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童初颜咬牙低笑:“你,带着所有连家军和于家军冲进山坳,没有留下一人给我,你就是想拿我的性命去赌,赌仲学林,会不会让方立术得手!” 她早就猜到了! 只是她懒得拿出来说! 连景濯知道方立术对她有杀心,也知道仲学林摇摆不定! 所以他故意不说,曾与仲学林打过招呼,就是想利用她的不知情,逼方立术对她下手! 若方立术得手,他大可再杀了方立术! 若没得手,仲学林的心意被试探出来,之后,他也有更大的把握,把仲学林拉进他的阵营! 当她看不出来吗? 从方立术会不会对她下手这一点,连景濯就完全能够试探出来,除了宫尧想杀了他们,太子,是否也对他们两个起了杀心! 第178章 来啊,互相伤害 连景濯啊,可绝非心盲眼瞎之人!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只是一颗棋子。 区别在于,若是为了匡扶正义,他甘愿当棋子。 可若是为了私心要害他,他就不会乖乖居于棋盘之上! 今日一举,什么都试出来了。 也确定了仲学林更想站哪边! 童初颜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连景濯心尖子上的人。 关于这些,她是理解,却也生气。 好歹一路经历了这么多,多少次,都是他们两个人拼着命才一起爬出来的! 可一旦脱离了那种困境,并肩奋战之谊就被连景濯果断地抛诸脑后。 自己,就成了那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如何不寒心? 连景濯默然。 这么明显? 居然就被她给看出来了…… “你身边有烟罗,还有步先。”他放缓了语调,“他们不会让你有事。” 童初颜抬眼,直视连景濯:“烟罗去帮你了,步先也让他的人,去帮你了。” “咳!”连景濯摸了摸鼻子:“你无事。” “所以?” 童初颜真是被气笑了。 她无事,是因为她命大! 难道还应该感激连景濯? 连景濯蹙着眉头。 他是和仲学林交代过,若有变,护好童初颜! 其余的事,他自己解决。 当时仲学林的反应模棱两可,但他知道,凭借仲家祖辈在宫中教养历代皇子,与太后也算交好的份上,仲学林应该是答应了的。 又因为知道步先和烟罗身手了得,所以他才放心带兵前行。 至于方立术…… 他是没料到,方立术的本事,比想象之中的还要高深。 竟险些让童初颜出了事! 可目的达到了,人也确实没事。 这不就证明,他没错吗? “我懒得跟你说这些。”童初颜隔着桌子抓过连景濯的手,又取出针包和棉布,一点一点擦拭干净,再施针,最后上药包扎…… 想了想,她干脆扯下棉布,取出针线,要给连景濯缝合。 咽不下这口气! “做什么?”连景濯皱眉问道。 “不缝针,怕是不能好。”童初颜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 就是要让他疼一疼,留下一条疤! 连景濯有些不解,这种程度的伤口,不知受过多少回了,往日也没有缝合过,还不是好了? 童初颜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伤口青紫,恐怕有毒,看不出来吗?” 噗嗤…… 细针已经刺破皮肉,发出细细的声响。 连景濯眉心紧皱,强忍着没让自己躲开。 太丢脸! 童初颜暗笑。 缝线之前,她已经施针活血,促进新陈代谢,好让伤口好得快些。 现在,疼痛感一定格外剧烈! 连景濯已经从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之中平复过来。 他受过那么多次伤,还怕这种疼? 也就童初颜,觉得他是如同步先那样的小白脸,连疼都受不住! 看着连景濯跟没事人似的,童初颜也觉着失去了趣味。 “对了。”她问:“那么多伤员,怎么上路?还有,今日你我都没死成,宫尧和太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这一路,又该如何?” 连景濯低声道:“过了山坳不远,便有驿站,把千舟他们留在那里养伤,我们先行回京,没有你我,也没有耿峰,想必不会出事。” “那我们呢?” 人数折损近半,接下来,还能平安抵京吗? 连景濯轻笑,另一只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再过几日,京中自会有人来接!” 童初颜不大明白,但再一想,连景濯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应该早就有计划了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才刚刚起来,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 她起身出去看,发现一小队连家军带着方立术的尸骨和其下属,轻装骑行,正要先行一步返回京中。 尤其是最前面的两个,一人两匹战马,飞也似的就冲了出去。 这是要先回京报信的意思? 她左右看看,其他人各司其职,收拾东西的,修理马车的,开火煮饭和熬药的,忙碌而有序。 找了小两圈,才终于看到步先,自仲学林他们的营帐出来。 就知道,找仲学林准有办法! 她笑着走过去:“睡得可好?” “好。”步先也笑着点头。 一起身就见到了她的笑颜,如何不好? “你睡觉流口水。”不合时宜的声音,忽而响彻二人的耳畔。 双双偏头,见到了一脸冷漠,居高临下盯着童初颜的连景濯。 “胡说什么呢?”童初颜不忿,“你才流口水!” 她起来之后擦了,明明就没有! “呵。”连景濯嗤笑一声。 起来见到童初颜又如何? 他和童初颜,可是共枕而眠! 而且童初颜睡觉极不老实,翻来覆去不说,还非得把腿架在他身上睡。 不过可惜,这种感觉,步先是肯定体会不到的。 步先不是听不懂连景濯的言外之意。 相反,他很懂! 唰! 他打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幽幽道:“于家军折损不小,想来消息传回去,定会让于家心痛。” “对了!”他故作惊讶,看向童初颜:“也不知于姑娘的伤势如何了?” “应该没事!”童初颜倒是一脸认真:“我们离开的时候,她已经能下地了,我又叮嘱了她府中的医女,再过几天就能拆线,只要乖乖按时服药,一定没事!” “哦!”步先点点头,“你……和侯爷!” 他故意加大音量,又笑看着连景濯:“二位对于姑娘都极为挂念,侯爷,听见童姑娘如此说,你定然也放心了吧?” 连景濯暗恨,一下子,又松了眉头:“飞云公子,听闻有不少花坊被炸毁,也不知京中花坊如何?若无事,飞云公子还是先行一步前去看看,省得一路担惊受怕,回京之后也没了归处!” 一想起此事,步先就恨得牙痒痒。 炸他花坊,简直小人行径! “什么?花坊被炸了?”童初颜一个人状况外,拉着步先问道:“怎么回事?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连景濯笑出声:“想必是花坊树敌太多,惹火上身了吧。” “是啊!”步先牙关紧咬:“也不知是谁,有气直接撒就是,何苦行此下三滥的暗算路数?” 第179章 母后好糊涂 连景濯心情一片大好,全然不把步先的嘲讽当成一回事。 之前,他还以为是千舟办事不力,导致花坊没有炸成。 要不然的话,怎么步先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事情早已办妥,步先也早就得到了消息,不过是步先隐忍着没有发作而已! 童初颜整个懵圈,看看步先,再看看连景濯,一下子反应过来。 她指着连景濯:“该不会是你……” “该出发了!”连景濯果断打断:“你还不去看看,伤患此时能不能上路?” 童初颜咬牙,没错,就是他! 连景濯挥了挥衣袖,直接走人。 他才懒得解释。 而且他身为承恩侯,炸几艘花坊怎么了? 没有一鼓作气把所有花坊查封,都是他克制! “自从他眼睛好了以后,性子越发古怪刁钻!”童初颜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看着步先:“你莫在意,损了多少,我赔你!” 反正样貌出在羊身上,拿连景濯的银子赔。 步先好脾气地笑笑:“无妨,正好换几艘新的。” 花坊,何时缺过钱财? 步先又眉心紧皱:“你既说他性子刁钻,常日呆在他身边,可得小心为上。” “放心,对付他,我办法不多,但也有点。”童初颜低笑。 有时候气急了,或是争吵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只要把于问凝搬出来,总能让连景濯平息下来。 也算是勉强捏住了连景濯的死穴吧。 再者说了,其实连景濯的性子变成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首先,连景濯自出生起,便是将门嫡子,集万千宠爱和期望于一身,不比皇子尊贵,却也差不了几分。 后来,连景濯不负众望,一步步走到将军之位。 再接着,便是双眼失明。 一个天之骄子,能担起家人尽失,又失去视力的双重打击,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失明这期间,他的隐忍和无奈,世人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失而复明,又发觉自己被两个阵营都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不疯魔,可就要成佛了! 所以比从前更疯批,也算意料之中。 她理解,却不会惯着。 总之,还是按照原计划,差不多了就一拍两散! “我先陪你去看看病人。”步先说话缓缓浅浅的,叫人如沐春风。 童初颜的心情好了大半,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怪不得步先人缘好,琴声更是如同天籁。 这样温柔的人,谁不喜欢呢? 看过了这一大群的伤患,抬着或者用板车拉着,还是可以上路的。 离前方驿站也确实不远。 等到了地方,连景濯和仲学林立即起手张罗,就近找来了几名大夫照料,又从农户家中请来不少妇人,专门负责他们的起居。 童初颜细细地开了很多方子,又写了注意事项,还留了个步先带来的大夫在这里,叮嘱过后,才跟着先头部队一起离开。 “但愿千舟能早些养好身子,而后回府。”她坐在马车上轻叹。 千舟那个混小子,最喜欢吃的就是红烧肉了。 她还想着,一回府就立刻张罗一顿好吃的,给自己好好补一补呢。 可惜了,那孩子没什么口福。 前方连景濯冷漠回头,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发现,童初颜一会惦记这个,一会惦记那个。 惦记的人,还都是男子。 仔细想想,千舟的长相虽没有太出色,倒也算明朗。 这女人……还真是不挑! 童初颜不是没注意到连景濯奇奇怪怪的表情,她懒得搭理。 只是在想,一路回京还有好几天的路程,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埋伏? 而事实证明,她并不算太多虑…… 皇宫! 皇后带在凤栾殿,面色阴沉。 “母后。”宫慎鸣有些小心地抬眼,看到皇后脸上阴森的表情,又迅速低下头去。 “方立术折损了,他的棺椁,正在送回京的路上,太子,你可听说了没有?”皇后冷声问道。 宫慎鸣抿了抿唇,道:“儿臣已经听闻,是方立术太糊涂,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童氏下手,那等情形,景濯也不得不杀了他!” “杀他的人,可不是连景濯。”皇后冷哼:“是仲学林的女婿,陈二梁!” “仲家也出手了?”宫慎鸣有些迷糊。 自从知道,皇帝有意让仲学林护送连景濯和童初颜回京之后,宫慎鸣就渐渐歇了非要在路上杀了童初颜的心思。 杀个人罢了,便是回了京中,也不是没有机会。 路上有仲学林在,那个滑不溜手的,最好是连提都别提,更不用说什么出钱收买。 祖祖辈辈出了多少太师? 历代君主与皇子,都是他们教的,能玩得过他们吗? 所以,他也只给方立术去信,若有机会则出手,若无机会,小心为上。 却没想到,方立术还是心急了,并且死在了半道上。 “仲学林出手,莫不是宫尧的意思?”宫慎鸣有些疑惑地抬眼,却看到皇后脸上有一丝懊悔闪过。 “母后?”他皱紧眉头。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母后做了什么? 皇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连景濯和童氏回京途中遭遇伏击,死伤不少,方立术的尸首先行一步快马入京,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仲学林要递上来的折子。” “鸣儿。”皇后认真无比地看着宫慎鸣:“拦住那本折子!” 宫慎鸣一愣,母后甚少这样叫自己。 还有,仲学林的折子…… 要拦住? 里面写了什么? 是所有妄图收买仲学林之人,所做过的事? “母后糊涂!”宫慎鸣急切道:“景濯与儿臣一心,他的眼睛又是童氏治好的,若此时儿臣还一心要杀了他的恩人,他又不愿,便只会与儿臣交恶!何况童氏锋芒毕露,总有人要杀了她,母后与儿臣静静等待就好,时机成熟便推波助澜,何需如此急切?” “你懂什么?”皇后怒了,一挥袖,扫落了桌上大半物品,“本宫是女子,生了你,却比妇人还要优柔寡断!连景濯是不错,如今眼睛好了,你以为,他还如同从前那般老实,肯看着医术高明的童氏去死?” 第180章 都是阴险之人 “他若不愿,把童氏收为己用,留着性命就是!” 宫慎鸣也拔高了音调:“听闻童氏性子不错,与于问凝相见如故,好得如同亲生姐妹,既如此,就让景濯抱得美人归,他又不是那浪荡子,府中佳人两位,也算一段佳话!” “两个人都能助他,他苦了大半辈子,如今不过是想保个人罢了,母后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啪! 皇后扬手就是一巴掌:“无用!” 宫慎鸣有些不敢置信地捂着脸,又很快整理好思绪,面向皇后:“母后息怒。” “他是臣,你是太子!”皇后怒气冲冲:“将来你继位,你是天子,他还是臣下!” 皇后舒了口气,沉声道:“天子,焉有与臣下平起平坐的道理?你是把连景濯视为兄弟,可人心叵测,你又如何知晓,他心头暗藏着什么?你又从何而来的把握,确定他会数十年如一日地忠心于你?驭下之道,你知道的还是太少!” 宫慎鸣面无表情,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皇后觉得心烦,摆摆手:“好了,你去……”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门外忽然传来大叫。 皇后眉心一拧,起身过去拉开殿门:“没规矩,何事惊慌?” “启禀娘娘,皇上今晨拿到一本折子,看了之后龙颜大怒,此时正在御书房大发脾气,口中还说着,说……” 宦官怯怯地看了看宫慎鸣,像是难以开口。 宫慎鸣和皇后对视一眼,母子两个脸色惨白。 他直接问:“是不是在说,本宫收买仲学林,暗杀童氏一事?” 宦官吓得直哆嗦,实在说不清楚,只得连连点头。 “母后,你……”宫慎鸣恨恨咬牙,神色复杂地看了皇后半天,转头就要往御书房冲去。 没想到,皇后却忽而伸手拽住他,同时瞥向宦官。 宦官和左右伺候的宫人们秒懂,立即躬身推开。 “鸣儿莫急,本宫昨夜已经以你的名义,派人出京接应承恩侯夫妇。”皇后叹了口气,回到殿中。 “母后?”宫慎鸣想不明白。 不是皇后先想法子收买仲学林,并吩咐方立术出手的吗? 如今是没成。 可昨夜,她就又派人离京,去接应连景濯和童初颜那两口子了? 皇后坐在榻上,懒懒地看着角落里的火盆。 “天渐渐凉了,底下人尚且知道要把火盆准备上,本宫又何尝不知,仲学林蛇鼠两端,难以控制?”她冷笑:“只是折了个方立术,还让仲学林倒打一耙,实在叫本宫生气!” 宫慎鸣蹙眉想了想:“所以母后,料想到仲学林不会乖乖听话,才派人离京接应?” 皇后扫了宫慎鸣一眼,她这个儿子,从来都不蠢。 “不错,不管连景濯夫妇两个能不能活着回来,你这个太子,都该派人去接。”她叹了口气:“若还活着,接回来就是了,若死了,那就把尸骨带回来,有本宫在,断不会让你落人口实。” “可是母后,杀童氏,儿臣明白是为什么,杀景濯又是为何?”宫慎鸣万分痛心。 此刻在连景濯的心目之中,他都不知道成为什么样的人了! 皇后抬眼质问:“你自问,能降得住他?” 宫慎鸣呼吸一滞,没错,他是降不住那般桀骜的连景濯! 可他欣赏连景濯的狂妄,也羡慕连景濯的肆意,更珍惜这份兄弟情谊! 这种关系,是他纵使身在皇家,有无数的兄弟姐妹,也不可能得到分毫的! “母后!” 咚! 宫慎鸣双膝跪地:“儿臣恳请母后,莫要再对景濯下手,他是连家唯一的后人,若有人胆敢动他,父皇也是不允的!” “胡闹!”皇后一巴掌拍在案几上,瞪着宫慎鸣怒喝:“连景濯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如今他双眼复明,必得重用,以他的脾性,将来不论何人继位,必将功高震主,成为不可一世的异姓摄政王,你,鸣儿,当朝储君,安能不知要把风险扼杀在摇篮之中的道理?” “可母后,即便景濯将来成为权臣,那他也是功臣名将之后,自己也同样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啊!”宫慎鸣对皇后的说辞不以为然,“杀了他,天下臣民如何信服?” “你!” 皇后愤怒起身,指着宫慎鸣浑身发颤,一时却想不出话来反驳。 半晌,她低低冷笑:“罢了,罢了!来日帝王,是该有你这样的气性!” “儿臣不是在跟母后耍性子,儿臣,是真心觉得不该如此对待朝廷重将,景濯的眼睛能恢复,是我朝之幸,是天下之福!” 宫慎鸣大声说完,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母后先歇着,儿臣还要去父皇跟前分说,免得祸及自身与母后!” 他甩袖冲出来,良久才又回头,定定地看着凤鸾宫的牌匾。 这才多久,母后竟变得这般……心狠手辣了! 事实上,皇后根本就不是变得心狠手辣。 而是从来都如此心狠手辣! 能站稳皇后的位置,绝非运气,而是她这么多年一直筹谋得当。 如今,童初颜就是那个变数。 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想当初,童初颜不过略施小计,就能让同在宫中,位同副后的连贵妃接连受挫,连大皇子也跟着失了宠…… 这个女子,绝对不简单! 上次为了筹谋丹书铁券,她不惜拿太后下手,已经彻底得罪了太后。 和童初颜,也就差最后一步的撕破脸。 方立术、暗杀。 种种事迹啊,实在是把这仇彻底结大了! 她并不担心,童初颜能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她担心的是,童初颜攀上太后的枝丫,从中作梗,乱了太子的路! 到那时,虎视眈眈的宫尧和连贵妃母子,一定会借机生事,再打她和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她才急着要在童初颜彻底站起来以前,把这个尚且还算嫩的小幼苗狠狠掐死! 只可惜,仲学林的奏章已经送到皇帝手中,来不及了! …… 御书房。 宫慎鸣急急赶到的时候,宫尧也在。 第181章 红衣卫 宫尧跪在殿中,满脑门子晦气。 宫慎鸣不想都知道,是因为仲学林递上去的那个折子。 “参见父皇!”他跪地,开门见山:“儿臣已经听闻景濯夫妇回京路上遭遇暗杀,且方立术刺杀未果,被仲州牧的女婿当场毙命一事,儿臣想,路途遥远,沿途还不知有多少危险,特地来向父皇请命,准许儿臣亲自带人去接应景濯!” 皇帝脸色一沉:“景濯数次遇刺,莫非就没有你的盘算?” 宫慎鸣不卑不亢:“父皇明鉴,儿臣与景濯自幼交好,决无害他之心!” 皇帝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他也不敢想象,连景濯夫妇不过是离京治理水患,怎么就能惹来这般多的刺杀? 仲学林的折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当初命仲学林护送连景濯和童初颜回京的诏令刚刚下去,就有近十位官员与之接触。 不仅送了厚礼,还允了重金! 其诉求,就是让仲学林在连景濯与童初颜遭遇刺杀的时候,不得出手帮忙,甚至还要在必要的时候帮着补补刀! 这十多个人里,只有一人,是童初颜的父亲童定安。 许的银钱最少,求的却是保那小两口平安! 为父之心,令人动容。 可其余人呢? 不是宫尧的门客,就是太子麾下! 皇帝实在想不明白,连景濯又不是皇子,也不是亲王,这两位位高权重,怎么就连这么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武将后人都容不下? 不就是治好了眼睛? 难道连景濯这位人人称颂的战神,眼睛复明,还能一举端了这个皇宫? 他偏不信! “不必了!”皇帝挥手冷哼:“太子婚期在即,此等关头不必离京,更何况,太子不是已经派人离京前去接应了么,何苦再多此一举?” “父皇……” 宫慎鸣听出了皇帝口中的嘲讽,刚想解释,却被皇帝抬手拦住。 他无奈,只得低头。 皇帝又看向宫尧:“摄政王的动作也不慢,想必,派去接应之人已经快和景濯夫妇碰头了吧?” 宫尧行叩拜大礼:“皇兄明鉴,臣弟对承恩侯夫妇,绝无杀心!” “呵,有没有杀心,且看他们是一路说笑着回来,还是死在半道,便能分明了!”皇帝冷哼:“你们两个,最好老实些,可千万别有什么不该飞出京城的消息,再送到朕的御桌上来!” “父皇息怒!” “皇兄息怒!” 宫慎鸣下跪,与宫尧齐齐喊出声。 皇帝实在厌烦,干脆起身,出门之际,还特意加了一句:“承恩侯夫妇,功于江山社稷,其心可嘉,黔西王耿峰背主忘恩,则实在可耻!” “朕,打算在他们回京之后,赏罚分明,赐封景濯为承恩王,慑朝堂政务!”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连景濯起了二心。 还是他的皇子,他的亲弟弟,有了贼心! 宫慎鸣捏紧拳头,眉心紧锁。 皇帝此举,是要把连景濯立成一个活靶子,等着人去打! 到底是他,筹谋不成,反而连累了景濯。 他起身,快步离去。 到了这时候,宫尧才缓缓起身。 多年伪装,已经许久不见皇帝对他起疑心了。 如今,寥寥数语,竟还能惊出他一身冷汗。 皇兄啊皇兄,你在皇位二十余年,果然越发老练了…… …… “你是说,我们接下来这一路,不仅不会再有什么暗杀,甚至连鞍前马后的仆人,也会自己送上门来?”童初颜坐在车前驾车,屡次躲过烟罗要抢过马鞭的手。 烟罗无奈,只能由她。 可她是尊贵的侯夫人,怎么能让侯夫人驾车? 连景濯不紧不慢地骑马走着,眯起眼睛道:“我是说,若有人来接,便无事了。” 童初颜撇了撇嘴:“你怎么确定?” “圣上是天子,耳聪目明。”连景濯言尽于此。 他也是朝堂中人,不能陪着童初颜肆意瞎说八道。 “你的意思是,这次宫尧和太子同时对我们出手,已经是在皇上的雷区蹦迪了?”童初颜好奇道。 “雷区?” 连景濯一头雾水,又问:“蹦迪?是何物?” “额……”童初颜摸摸鼻子,无奈道:“反正就是说,他们触及龙鳞的意思。” “可以这么理解。”连景濯回头,眉心却越蹙越紧。 他之前一直认为,童初颜懂得那般多,还有个什么师父的,或许是什么人刻意安插在京城之中,等着伺机而动。 可他也仔细想过,童初颜从头到尾,真的只是在自保,再要么就是保着童家。 还有……保着他。 若有杀心,有多少机会动手? 以童初颜的医术,完全可以杀人于无形。 那也就是说,她并非什么探子和杀手。 可她也绝对不是原来的那个童初颜! 那么,她究竟是谁? 就在连景濯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名脑袋上还包扎着绷带的亲兵小跑过来道:“侯爷,前方有一队兵马,说是听从摄政王之命,特来接应之人!” 连景濯抬起下巴:“红衣卫?” 已经能看到了,那头的山脚下,几十个身披鲜红披风的军卫。 “是!” “让他们在前方开路,不必绕后!”连景濯沉声道。 “是!”亲兵领命,小跑回去。 后方,有仲学林的人,还有个吊车尾的步先。 正好,不管有什么来了,由他们垫后! 童初颜支起身子眺望,还真是,鲜红一片的,看着挺吓人。 红衣卫啊…… 在原著中,这可是宫尧的秘密底牌! 不过嘛,前期宫尧为了隐藏实力,同时暗暗发展,登记在册的红衣卫,不过一百之数。 好歹是个亲王,养些数目不多的私兵也没什么。 但谁都不知道,包括连贵妃和大皇子,以及连景濯,他们都不知道,宫尧多年发展,早就已经在京城附近佛钵山养了三千红甲卫! 在剧情后期,险些把连景濯和于问凝这对大男女主,按在地上爬! 现在嘛…… 她摩挲着马鞭出神。 宫尧从来都不肯让她好过,那她当然要找机会,端了宫尧的老巢,在宫尧权势倾颓的那一天,给宫尧一个致命大惊喜的啦! 第182章 我故意的 “咳!”童初颜干咳一声,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怨气,“那些红衣卫,能不能帮我采采药什么的?” 连景濯挑眉,童初颜啊,是有些睚眦必报在身上的。 倒也无所谓。 “你乐意,吩咐就是。”他暗笑,面上不露分毫:“别耽误了行程。” “好!”童初颜心里有数,转身钻回马车,翻出了之前在洪达郡的时候,让人上山找草药和野生植物的图纸。 白白送上门来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她把东西揣进怀里,却没有立即骑马上前,而是趁着前面的红衣卫们都没注意,冲着仲学林招了招手。 “又想作甚?”仲学林不情不愿地上前。 对着这么个小狐狸,他实在是友好不起来。 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千年的老狐狸,趋吉避凶,乃是本能! 便是上次暗暗坑了童初颜一回又如何? 往后,还指不定有多少事儿呢! 童初颜笑:“仲州牧防心太重了,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才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侯夫人慎言!”仲学林气鼓鼓的道:“谁跟你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本官……” 意识到自己失言,他有些不自然地改口:“下官是说,沿途护卫侯爷、夫人,不过职责所在,何来什么阵营不阵营?” 童初颜挑眉,故意夸张:“咦,本夫人不过是想着,州牧大人是个生意人,一路无聊,干脆再做个生意罢了,怎么就扯上什么阵营和朝堂争斗了呢?” 仲学林气结,明明就是童初颜的话惹人误会,他才说了一嘴‘阵营’。 意在提醒童初颜,少往那些事情上面扯。 没想到,童初颜不仅扯了,还故意说到‘朝堂争斗’! 这不就是妥妥的落人话柄吗? 等今日过后,恐怕全天下的人都会误以为,他已经和承恩侯府站在一块了! 果然是只阴险狡诈的小狐狸! 童初颜得逞一笑,清了清嗓子,把那些药材图纸都递了出去:“仲州牧,有没有打算在京城做点药材生意?” 仲学林本来想走,听到生意二字,走不动了。 他抓了抓眉毛,又捻了捻胡须,到底忍不住,把图纸全接了过去。 骑在马背上,看得有些吃力,倒也认得出来。 “这些,是药材?”仲学林拧眉:“侯夫人打算如何做这生意?” 童初颜嘿嘿一笑,朝着最前面努了努嘴:“这不是有现成的苦力送上门吗?一路山高水长的,又安生,干脆采摘些药材带回去,回头我一并卖给太医院,得了银子,咱俩分!” 仲学林差点惊掉下巴,好家伙,和太医院做生意? 这侯夫人……有做生意的魄力! 他的眼睛明显亮了,倒不是看上了和太医院做生意的这点蝇头小利,而是能看出来,童初颜确实有做生意的脑筋。 首先,童初颜的医术,在全天下都出了名! 太医院把她奉如神祇,皇帝和太后也十分倚重她的能力。 若真能和太医院达成合作,从今往后,京城的医馆和药铺,乃至于全天下,还不都趋之若附? 所以啊,很有搞头! 仲学林挑眉:“侯夫人是打算,趁着他们不敢动手,榨一榨他们的价值?” “不愧是州牧大人,这都知道!”童初颜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家军和于家军才刚上阵杀敌,身上都有伤,需要多多休养,再说了,他们都是军中将士,哪能去干上山采药的粗活?” “所以,就只能由下官的人,盯着那群红衣卫采药了?”仲学林瞥了童初颜一眼。 她倒是会心疼底下的人,可难道仲家下人跟着上山,就不累了? 童初颜眉心一跳:“怎么,州牧大人不想做这生意?” 她故作遗憾,摸了摸下巴:“也无妨,想必,连家军和于家军都是愿意做这活的,只是可惜了,原本还想找个合作伙伴的。” 眼看着车帘又要放下,仲学林黑着脸伸手,一把扯住了车帘。 他咬咬牙,对于自己被一个小女娃摆布的事实在气恼,可也不得不摆出一副笑脸:“侯夫人说哪儿的话!能和侯夫人一同做生意,那是下官之幸,下官之幸!” 童初颜一歪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 开玩笑,她可是看过原著的人,还能拿捏不住仲学林这么个角色了? 而他们之间的互动,连景濯一字不落地都听在了耳朵里。 是不大知道,童初颜自己折腾,为何还非要拉上仲学林。 不过也好,若能把仲学林拉拢过来,百利而无一害。 “停!” 他当场喊停,看着天色还早,直接吩咐:“就地扎营,原地修整!” 童初颜有一件事没说错。 重伤的将士,都留在了驿站。 跟着随行的却还是挂了彩的,确实需要休息。 反正红衣卫已经来了,再过不久,太子的人也该到了。 接下来这一路,是不会再有什么问题的。 “你们,过来!”童初颜下了马车,直接冲着红衣卫大喊。 为首的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摄政王有吩咐,等他们沿途接到连景濯夫妇的时候,若死了伤了,赶尽杀绝! 若都活着,就得好生护送这两位回京,不得有误! “侯夫人有何吩咐?”他们小跑上前,满脸堆笑。 童初颜冷脸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共六十人!” “匀出四十个,上山采药。”她毫不客气地吩咐。 红衣卫卫守身子一僵,干笑道:“采……采药?” “你没看见我们这里有多少伤员吗?采药回来,早日恢复,才能早日回京啊!”童初颜尽可能地嚣张跋扈。 反正,她和宫尧之间是结下死仇了! “是……是!”卫守无奈,只能应允,回身去安排去了。 “站住!”童初颜却又叫住他:“我还没说完呢,四十个去采药,剩下十个捡柴生火,还有十个去打水,记得弄几条鱼回来,我要吃鱼羹!” 也就是宫尧不在,她才退而求其次,折腾这些红衣卫。 不过,他们可不委屈。 他们啊,可都是宫尧忠心无比的爪牙! 第183章 你怪怪的 卫守憋着一口气。 他们红衣卫,可都是摄政王府的亲兵! 在京中的地位,可谓是仅次于宫中禁军! 何人看了红衣卫出街不让道?何人见了红衣卫不叩拜? 到了童初颜这里,居然就要去做苦力? 这和打摄政王府的脸,有何区别? “侯夫人,我等可都是……” “怎么?”童初颜抢白,故作疑惑:“难道,你们王爷派你们来,竟不是来帮衬的,而是来当大爷的?既如此,那就不必做了,也不必采药了,我这就让我侯府亲兵给列位端茶倒水!” 卫守咬紧牙关,腮帮子都快炸开了。 若让侯府亲兵给他们端茶倒水,岂不更坐实了,他们家摄政王与连景濯和童初颜夫妇不合之事吗? 王爷说过,若时机成熟,人能死。 若没那机会,便是装,也得装出一副双方和睦的样子来! “侯夫人言重了!”卫守干笑道:“摄政王与承恩侯一向交好,也敬重侯夫人才能,夫人既有吩咐,我等又岂敢不从?” 童初颜冷笑,没好气地挥了挥袖:“那就去吧,别愣着了!” 卫守深吸一口气,抓着剑的手捏地青筋暴起,还是强忍着:“是!” 等他们一走,烟罗上前扶住童初颜:“姑娘何苦在这个时候为难红衣卫?” 这次的事,她也看得明白。 宫尧和太子在暗地里,都在各种搞埋伏,搞刺杀,明面上,是不会露出分毫的。 如今也是,想必是因为消息已经传回京中,宫尧和太子也都已经知道,接下来是不能再下手的了。 所以,红衣卫到了之后,发现连景濯和童初颜没事,非但没有发作,反而还各种示好和老实。 可如此一来,宫尧和太子的罪证是抓不住了,也没法让那两个人下台。 既没有十足的把握,又何必四处树敌,往后更添麻烦。 “我就是要让宫尧知道,要么,他杀了我,要么,我折腾他!”童初颜咬了咬牙:“宫尧伪善,极度难缠,与其回京之后,等他温水煮青蛙,暗地里下阴招,倒不如我先逼他一把,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必须要让宫尧按不住阵脚,心里着急,才能露出狐狸尾巴! “姑娘如此想?”烟罗点点头,再看连景濯,又忍不住皱眉。 这夫妻二人并不齐心,单靠童初颜自己,能斗得过吗? “别担心,这次,连景濯怎么也是立了大功的,想必皇上会大行恩赏,并予以重用,同样的,我们屡次遭遇埋伏,宫尧也一定露出过马脚,即便手尾干净,皇上也必定起疑。” 童初颜蹙着眉头分析,不忘把烟罗拉到已经支好的小帐篷里坐下,帮她的伤口换药,“我想着,皇上对太子肯定是愤恨之中带着欣慰,对宫尧,才是真正的厌恶。” 烟罗微微愣住,垂头不语。 当然了,太子是储君,能有这番心计,皇帝高兴都来不及。 宫尧是亲王,多年装作游手好闲,是因着皇帝看不下去了,才拘着宫尧当了这个摄政王! 可如今,他露出了那么几分的真面目,皇帝又如何容得下? “姑娘是聪慧之人,我跟在姑娘身边,一定会护姑娘周全!”烟罗沉声道。 童初颜回过神来:“我当初也没问你,你如今已是自由身了?” 烟罗笑:“公子大恩,特让我离开花坊,从此跟在姑娘身边行事。” 怎么说,她这身武艺还是过得去的。 更何况,童初颜治好了她病弱膏肓的身子,眼看着要比从前活得久了。 如今她的敌人,更成了童初颜的敌人,实在没有理由不一致对外。 “那也好,以后你就跟我呆在侯府,等到什么时候和离了,你和弯月再跟着我出来。”童初颜浅笑,给烟罗换了药,重新包扎好。 “都听姑娘的。”烟罗用力点头。 童初颜忽然想起来:“回京之后,我还是要经常入宫,你正好可以帮我打理外面的事。” “外面的事?” 还没等烟罗问明白,忽而又听到仲学林在外面哈哈大笑。 两人出来一看,才发现仲学林站在山脚下,身旁是两大箩筐的新鲜药材。 “四五十个人一起采药,就是快啊,哈哈!”仲学林笑得那叫一个高兴。 能不高兴吗? 近乎于白捡的药材,卖出去以后,就是白捡的银子! 童初颜摇头失笑,又见连景濯正在查问将士们的身子恢复如何,步先则捧着一册琴谱,独自坐在阴凉处。 她转头回了帐篷,端起纱布和药粉,准备去给一些受了轻伤的将士们换药。 也不知,千舟他们如何了…… 幸得这边一切无虞,走走停停的,每日天亮收拾启程,未时扎营,趁着天色未黑,便折腾着红衣卫上山采药。 如此一番,八九日功夫,不仅到了京城,也收获了三大车满满当当的药材。 尤其是皇后以太子名义,派来接应之人也到了以后,进度就更为可观了。 唯一的小插曲,也就是仲学林知道药材只有晒干或蒸制之后才能入药,沿途都想法子把药材晒在了车棚顶上。 扎营了之后,就非要让红衣卫捡柴烧火,洗药之后,再起锅蒸制…… 比童初颜蹦跶地都欢快! 对于这样一幕,童初颜自然是极为喜闻乐见的。 因此,当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她撩开车帘,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没办法,实在没料到一路上能白捡这么多的药材,就连在洪达郡连轴转的辛苦忙累,好像都已经忘了多半。 许久没回来了! 京城这座牢笼,她竟还有些想。 “爹!”童初颜惊喜地睁大眼睛,没料到能在城门口见到童定安。 连景濯手一抬,大队立马停住。 童初颜下地,一路小跑过去,才发现童定安带着童家人到了城外迎候! “娘!”她奔过去,扑进申如灵怀里撒娇。 申如灵眼眶红红的,拍了拍童初颜的小脸,忧心道:“怎么瘦了这样多?” “娘也瘦了,定是想我想的吧?”童初颜故意逗她。 第184章 我成王妃了? 果然,申如灵破涕为笑,点了点童初颜的额头:“都是当侯夫人的人了,还在城门口这样撒娇撒痴,就不怕别人笑话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童定安感慨万分地点点头,忙又上前,冲着连景濯拱了拱手:“承恩侯!” 他细看,连景濯的眼睛果然明亮有神,已经好全了! 不止是他,周围有不少人,方才看到连景濯,一时都不敢认。 是有传闻说,连景濯的眼睛已经好全了,却没想到,这竟是真的? 只有童初颜一个人在翻白眼,切,这样都不下马,真会摆架子! 不想,连景濯下一秒就翻身下来,拱手之余,更带了几分谦卑:“岳丈大人不必客套,唤我景濯便是,这次洪达郡一行,让岳丈大人忧心,是小婿思虑不周!” 童初颜整个呆住。 连景濯诶! 给她爹请罪?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连景濯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好说话,不仅惊呆了童初颜和童家,就连后方特地出宫迎接的,也都惊呆了。 承恩侯从前桀骜,后来冷漠。 如今眼睛好了,竟还这般谦逊了? “参见承恩侯!” 也不知是谁开始参拜,余者全部齐齐躬身,大声道:“参见承恩侯、侯夫人!” 童初颜直起身子,这样的阵仗,也该进宫了。 “快去吧,为娘看到你好好的回来,也就放心了!”申如灵轻轻推了童初颜一把。 童初颜点点头,走上侯府来接的马车。 上面备好了她和连景濯的朝服,应该是让他们换好了之后,直接进宫觐见用的。 连景濯又冲着申如灵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马车前方,无需任何人搀扶引路,直直登了上去。 “承恩侯的眼睛当真好了!” “听说是侯夫人治好的!” “承恩侯眼睛好了,此次去洪达郡还治好了山洪水患,往后啊,定是平步青云咯!” “真是说笑,承恩侯出生便非寻常人等,本就平步青云,倒是咱们边疆的百姓,往后又有承恩侯上阵杀敌,这日子也能过得太平些了!” “可不是!就是这失而复明,实在令人惊叹呐……” 童初颜正折腾着换衣衫,听到外面的闲话,多看了连景濯几眼。 他面无表情,已经自己束好了发冠,朝服一套就好了。 只是苦了她,即便穿越已久,可是朝服复杂,实在不会。 由于要进宫,所以烟罗也没跟上,只能自己一点点摸索。 “过来。”连景濯轻轻招手,神态自若地帮她整理。 童初颜眼皮子直跳,自从回来之后,她总觉得,连景濯对自己似乎……友好了很多? 为毛啊? 一路上,他好像也只是和步先逗斗嘴皮子,都不气她了。 难道…… 天要下红雨? “看我做什么?”连景濯耐心地帮她整理发髻,蹙眉提醒:“进了宫,莫要多言,有些事,现在还不到时候。” “我知道。”童初颜撇撇嘴。 红衣卫一路跟随,就连关押在囚车里面的耿峰,也没有要去灭口的意思。 太子的人,此时也同样还在前方开路。 双方分明都打定了主意,要做戏做到底的。 没有十足的把握把那两个人都拉下水,童初颜当然不会轻举妄动。 到了皇宫。 “臣。” “臣妇。” 连景濯和童初颜双双跪地:“参见陛下!” “好!”看到他们平安归来,皇帝还是很欣慰的:“你们夫妻二人平乱有功,活捉耿峰,更治理水患得宜,控制瘟疫,拯救洪达郡百姓,让朕怎么赏你们才好啊?哈哈哈!” 这般多的功劳,昭告天下也不为过! 连景濯沉声道:“臣不敢妄自居功,一切不过是顺应天意,尽力而为!” “好一个尽力而为!”皇帝高兴地直搓手,尤其是看到连景濯双目有神,愈发激动:“景濯啊,你不愧为连家之子,年轻有为,娶了个夫人也极有福气,竟还能把你的眼睛治好!” “是。”连景濯很沉稳,不卑不亢。 童初颜乖乖跪着,没说太多。 “这样吧,传朕旨意,承恩侯连景濯,此去洪达郡功不可没,特封为异姓王,摄朝堂政事,食邑万户,另赐王府起居,亲兵随行,再造兵符,入朝不甲,见圣不跪!” 皇帝大手一挥,十分大气:“钦此!” “诶呀!”太监总管夸张地喜道:“王爷,王妃,这可是上上隆恩,快谢恩呐!” 童初颜微微怔住,入朝不甲,见圣不跪…… 可以带着兵器入宫,见了皇帝也不必跪拜相迎。 这等荣耀,应该是一直到了大后期,太子顺利继位,才会出现的。 即便是这个皇帝还没有驾崩以前,就已经被封为了异姓王,但也只是一个王爷尊位。 那为什么,剧情提前了呢? 她心下猛跳,越想越不对劲。 该不会随着她的行动,强行改变了剧情发展,以至于全部错乱了吧? 可千万别啊! 她还想先送个人情给连景濯和于问凝,让童家抱好这俩大腿,然后自己云游四海的呢! 而且,成了王妃再和离…… 好像难度更高了? 万一要搞得人尽皆知才能和离,那还能顺利吗? “谢恩!”连景濯一手扣在童初颜后脑勺上,强迫她乖乖磕头。 童初颜唇线紧抿,她不爽! 就连现在看皇帝也不爽了。 好端端的封什么王? 王爷之尊诶! 要和离什么的,很麻烦的好吗? “皇上!”童初颜闷闷不乐,还颇有怨气地抬头。 皇帝一愣,这是怎的? 一跃成为王妃了还不高兴? 她深吸一口气,压抑不爽的怒火:“皇上,妾身挂念太后的身子,若今日出宫,府中上下都要修整一番,还是让妾身先去看看太后,免得耽搁太后凤体了吧。” 皇帝笑得更大声了:“这自然是好,你能有这般的孝心,真是不枉费太后对你的疼……诶!” 他双手叉腰,看着殿中孤零零的连景濯,满脸没好气:“人呢?” “陛下!”太监总管倒是乐呵呵的:“侯夫人……不,王妃得了您的首肯,跑着就去了,想来是对太后记挂地很呢!” 第185章 她真的很好 “哼,她倒是有孝心,哄得太后高高兴兴!”皇帝背着手走回去。 说起来,他可是皇帝,天下百姓都是他的子民! 他更是把连景濯看成是自己的子侄。 怎么童初颜就不知道,要把孝心匀给他一点? 连景濯这孩子,就知道骑马打仗。 他可怜连景濯自幼失去亲人,有心疼爱,无奈连景濯养成了一副生人勿进的性子,始终不大亲近。 好不容易有了个还算细心的夫人,却也一样直把目光放在太后的身上…… 诶,他这个老父亲的心哟! 说把自己当成老父亲,是有点夸张,可也无法,皇家亲子的亲缘,终究不似寻常人家,除了幼儿时候还算纯粹,其余时候,基本都在提点督促。 再要么,就是相互提防与试探! 与其如此,倒不如多多关怀景濯这个孤苦的孩子,心里反倒更好受。 “景濯,你有个好妻子,切切把握,可别离了心!”皇帝苦口婆心地劝说。 他是真心希望,连景濯将来能过上和顺美满的日子。 这孩子的这一生,都太苦了! 连景濯愣住,好妻子? 确实,童初颜很好。 毫无保留的支持,弥足珍贵的真心。 这是许多人都得不到的。 更何况,童初颜很优秀,也很亮眼,待下张弛有度,对上有礼有节。 除了最近爱玩了些,总要与步先那样的人厮混在一处之外,似乎再没有旁的缺点。 “是,臣知道。”连景濯点头应下。 皇帝点点头:“从前位于皇宫大门东侧的老王府邸,如今正好修缮出来,作为你的新王府。” “不必了。”连景濯毫不犹豫地拒绝:“陛下,臣……想留在连家。” 那是连氏的老宅子,他不想搬。 皇帝垂头想了想,倒也没拒绝:“也好,连家宅院距离皇宫也不远,你喜欢就住着吧,老王府邸还是要修,你如今已是王位,该有的还是要有!另外,连家也可以兴修一番,也好让世人看着,朕,对于有功之臣,从来都是恩赏有加!” “是,臣遵旨。”连景濯并非扭捏之人,既然皇帝坚持,他要了就是。 “关于逆贼黔西王耿峰。”他又抬头:“皇上,仲州牧已经同连家军一起,把耿峰一家押往天牢,可耿峰此人勇猛有余,智谋却浅,臣以为,这背后应该有人为他出谋划策才对!” “朕知道。”皇帝点点头:“杨明已经入狱,如今是童定安负责审讯,他是你的岳丈,你便同他联手查问此案,杨家,杨子期,是如何与耿峰勾结,这背后,又是何人在撺掇闹事,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洪达郡可是要地啊! 耿峰身为戍守一方的黔西王,居然妄图在洪达郡起兵谋反! 此等大事,不查不行! 背后之人,不揪出来,更不行! 连景濯领命而去,本想出宫,却又见到连贵妃宫中的人。 他知道,有些人,还是要见一面的…… …… 另一边。 童初颜见到太后,老少两人都喜不自胜。 “妾身瞧着太后面色红润,定是乖乖听从妾身嘱咐,好好养了身子的吧?”童初颜歪头笑,直接伸手给太后把脉。 太后看着童初颜经历了这么多事,居然还这么记挂自己,更是欣慰地连连点头。 “好孩子,瞧你瘦地脸色发黄,一回宫就记挂着哀家,难为你了!” 春姑姑在一旁笑道:“要奴婢说,太后和王妃就是投缘,太后遇到了王妃以后,这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好,吃得多了,人也精神了!这王妃呢,一心孝敬太后,福报也不少,这不,去了洪达郡,同景王夫妻二人立了大功,双双平步青云呢!” 景王? 童初颜眨眨眼,连景濯封为异姓王的消息,自然跑得飞快。 却没想到,世人不称他为承恩王,反倒是景王? 也对,承恩承恩,反倒没有景王朗朗上口。 “那可不,都是太后疼爱,妾身有福泽庇佑!”童初颜就势跟太后撒了个娇。 老人家嘛,就吃这一套。耍心眼,装矜持,一眼就能被看穿。 搞不好还要被嫌弃。 倒不如放开一些,表露出平常自己也难以琢磨的娇憨,更能让老人家开心。 太后果然乐得合不拢嘴,咯吱咯吱笑了半天。 “太后乖乖用药,太医们也都按照妾身的方子,给太后施针两次了,对不对?”童初颜说起病情,总会不自觉地认真。 见她这样,太后也信服地点了点头:“你都把景濯的眼睛治好了,太医们按照你的方子给哀家诊治,又怎能不好?” 她轻声追问,又取出了银针:“是稳住了,这段时间,太后的身子应该是比从前好了不少,关节不至于日日酸痛,可若妾身没猜错的话,太后最近是否连日疲乏困顿,浑身酸软?” “怎么,这难道不是因为秋老虎的缘故?”太后惊讶道。 这都入秋了,容易犯困也是寻常事啊。 春姑姑也跟着紧张起来,手掌都紧紧地搓着了。 童初颜浅笑道:“不全是因为秋乏,更因为这些时间妾身不在京中,没办法按照太后的身子及时调整药方,不过能稳住病情,就是顶好的了,现在妾身就给太后施针一次,再换个方子,好好养着,约莫过两个月就能好全。” “你也不嫌累!”太后嗔怪,却乖乖地任凭童初颜摆布。 见状,春姑姑才长松一口气。 忽然之间,她眉头一紧:“外面是谁?进来回话!” 进来的是个小宫女,看到太后连忙跪下去,又抬头看了一眼童初颜,紧紧压低了后脑勺。 童初颜奇怪地瞟了一眼,再看太后,舒舒服服地歪在榻上让她施针,看着小宫女的脸上面无表情,又像是带着几丝玩味。 尊贵雍容,不怒自威,说的就是太后这副上位者的气派了! “何事?”太后慵懒问道。 小宫女怯怯道:“回禀太后,承恩侯……不,景王正待出宫,却被连贵妃请走了,着奴婢来告知景王妃,晚些时候请自行离宫回府,不必等候。” 第186章 真是晦气 童初颜看了看太后,才道:“知道了,有劳你,下去吧。” 太后和春姑姑却对视一眼,面色古怪。 才施完针,准备重新写张药方的童初颜动作一顿,疑惑道:“太后,怎么了?难道妾身方才有何不对的地方?” “呵。”太后低笑:“连贵妃被禁足,尚未解禁,你与景濯离京赴任一个月,途中遭受数次暗杀,她到如今都还没洗清干系,如何有那个胆子,把景濯叫去问话?” 童初颜愣了愣神,没反应过来,墨汁滴在了纸上。 她立时手忙脚乱的把废纸拿开,心乱如麻。 难道才刚回宫,就又要出事? 太后摇摇头,叹道:“你啊,还太年轻,丞相府也单纯,自然心思不够纯熟,这倒也无妨,只是往后,事事都警醒着些!” 童初颜垂头:“是,妾身会记得太后的教诲。” 不仅要记得这个话,更要记得,太后,就是太后! 是本朝最尊贵的女人! 她看似和蔼,却一点都不简单,什么都看得通透! 自己不仅要在别处醒着神,更要在太后面前打起精神。 凭借医术,稍稍得了点受重视的好处也就够了,可千万不能贪多,否则哪天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太后,天神也难救! 和离之类的话,在机会尚未成熟之前,恐怕也不能再轻易提及了。 因为太后和皇帝真正看重和疼爱之人,从来都不是她,而是连景濯啊! 只是这样谨小慎微的日子,过得实在没趣。 还是早日帮着太子上位,连景濯和于问凝之间也回到正轨,自己才能真正地脱离出来。 起了针,给了药方,顺带再告诉春姑姑两个食疗的方子,便打算回府了。 春姑姑送童初颜出来,在宫门口驻足提点:“王妃之尊,今非昔比,可王妃和景王近来扎眼,太后老人家养在深宫,也不好事事插手,王妃是个聪明人,奴婢相信,王妃知道该怎么做。” 童初颜明白,这是在提醒她,枪打出头鸟。 “妾身明白,多谢姑姑。”她福了福身,并没有因为一跃成为王妃而变得桀骜。 相反,更比从前小心了许多。 春姑姑笑着点点头,转身回去。 童初颜目送春姑姑进了大殿,这才离开。 没有让人带路。 宫中是不大熟悉,但是从太后宫里出去的路,她早已记住了。 在这皇宫之中,还真是人人都有上千个的心眼子。 马车等在宫门外,她独自走着,也不知是近来疲惫急需休息,还是进宫之后更觉心累的缘故,竟连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 而且,还越发萎靡。 短短几步,甚至就连前面的路都有些看不清了…… 不好,有人下药? 她立即按住自己虎口,用力掐了掐,回身望去,发现竟是宫尧笑吟吟地站在自己身后。 “是你?”童初颜一时没反应过来,表现地过于仇视,等到稳住身子,才深吸一口气:“摄政王。” “景王妃怎么一个人走在这儿?”宫尧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烧包地扇着凉风,“何不叫人跟着?” 童初颜眯起眼睛,都入秋了还扇风,是为了避免不被迷晕吧? 她冷笑:“皇宫有天子坐镇,妾身想着,应该没有牛鬼蛇神敢出来乱闯才对,所以才没有叫人跟上。” 宫尧的动作一僵,只当听不懂童初颜骂自己是牛鬼蛇神之意:“本王还以为景王妃是个聪慧之人,不想竟也忘了,数月前景王妃进宫,险些遇害一事?” 说的,是她穿越之后初次进宫,就差点被一个陌生的宫女带到偏僻之处,险些被杀一事。 她人已经清醒了很多,也不愿与宫尧这种人多纠缠,蹙眉道:“摄政王勿怪,妾身今日才回京,实在累了,先行告退。” 虽然已经成了王妃,可地位,还是和宫尧这个皇家亲王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做出一副恭顺样,也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避免些麻烦罢了。 见她转身就要走,宫尧也不多留,只好整以暇地看着。 可是童初颜明显低估了方才迷药的威力,才刚走两步,脑袋就是一阵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方栽去。 真要是摔一跤也就罢了,问题是,正前方是一块大青玉石,摔个鼻青脸肿都是轻的,搞不好还会要了她的小命! 青玉石在她眼中不断扩大…… 关键时刻,腰间被一只大手拦住,整个人也被捞了回来。 她恍恍惚惚的,知道救自己的人是宫尧,忙奋力把他推开,自己靠墙站稳。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问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喉咙都在冒火。 该死,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药? 宫尧脸上的表情似乎有几分受伤,还带着几分委屈道:“王妃可真是冷心冷情,本王好歹也是救了王妃一命,不道谢便罢了,竟还质问本王。” 童初颜咬牙,这个大反派还在装? 她把手背在身后,费力摸出银针,用力刺进指尖…… 嘶! 瞬时间恢复了大半清明! “摄政王言重了,妾身一时不稳才险些摔倒,怎么就说得上什么救命之恩?”她向来不吃这一套,冷道:“有事无事,妾身都告退了!” 宫尧摸摸鼻子,越发对童初颜升起了好奇心。 这个女人很聪明,看上去也很难搞定。 不过强大的男子,就是喜欢这种看似虚无缥缈的挑战。 可太有意思了! “王妃如此说,就是不想领本王这个情了?”宫尧浅笑:“也无妨,只要王妃替本王医治一二,这个人情就算还了,如何?” 童初颜瞥了宫尧两眼,转身就走。 这人晦气地很,她又不傻,才不想接这个茬! 宫尧没料到童初颜连装都不肯装,一时有些诧异,更多的却是好笑。 此女果然与众不同。 难怪了,难怪连景濯会舍不得杀! 就连他,如今也有些舍不得了呢。 宫尧又扇了扇风,看着童初颜走远才缓缓出宫,倒没再追上去。 上了马车,童初颜还不放心地往后面看了两眼,确定宫尧没跟上,才开始给自己探脉。 第187章 水性杨花? 用的,应该是一种迷药香粉。 只是那香气似有若无,极难察觉。 童初颜那会刚从太后宫中出来,心不在焉的,这才中了招。 解毒也简单,毒粉虽然没有配方,但药效并不是太强,就用施针逼出残存毒血,休息休息就能好。 她就是没想到,宫尧居然会这么大胆,在皇宫里也敢对她下药! 至于宫尧是什么目的,她也不想知道。 总之,不是想给她招惹点祸事,就是想杀了她。 再要不然,就是看她医术实在不错,起了招揽之心! …… “摄政王起了招揽之心。”宫慎鸣负手而立,沉声说道。 连景濯站在他身侧,蹙眉盯着不久之前,童初颜和宫尧才站过的地方。 他们看得真切,一丝未落。 见连景濯还是不答话,宫慎鸣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开诚布公:“景濯,这次的是,是本宫筹谋不当,才害得你们接连遇险,也让父皇生了忌惮之心,有意把你摆在前头当那活靶子!” “关于你夫人童氏,本宫……诶,说实话,这次童定安审讯杨明,虽未揪出幕后真凶,却也抓到不少与宫尧有关的线索,看来从前不过是藏巧于拙,以屈为伸,实乃谨慎为官之道,如今既可用,童氏也露出锋芒,你若实在不舍,留下也可。” 说到这里,宫慎鸣又是一声长叹:“母后那边,本宫多劝劝,只是近段时间,你与童氏要多多小心,锋芒避不过,更得小心保住性命!” 连景濯轻轻颔首,没说话。 顿了半晌,他才拱手道:“臣出宫了。” “景濯已是王位之尊,无需这般客套。”宫慎鸣笑笑,目送连景濯出宫。 他想解释,然而能在今日与连景濯在宫中见一面,说一会话,已经很是难得。 要怪,也只能怪皇后行事太过大胆,全然不顾及他与连景濯多年情同手足。 可皇后,到底是他的母后,一心筹谋也只是为了他,做的一切,不管好坏,就相当于是他做的!他又能如何指责和解释? 只能希望,连景濯能信他。 而他,也会更加小心。 最起码,不让母后再对连景濯夫妇下手…… 其实连景濯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但他明白,皇后故意而为,实则挑拨。 既然皇后希望他与宫慎鸣之间生出嫌隙,那他就顺势而为,且看今后再议! 回到府中,一众亲兵早已安置妥当,院内也一切如旧。 “王爷!”弯月手里抓着一块薄毯,笑眯眯地冲着连景濯打招呼。 连景濯左右看看,房中一切都收拾停当了,心里微微一动:“是王妃命你过来的?” “不是。”弯月站住,有些惧怕地回过头来,无奈道:“王妃回府之后脸色不好,倒头便睡,奴婢担心王妃着凉,这才过来寻毯子。” 连景濯脸色一沉,他还以为,是那个女人长良心了,知道派人过来为他张罗收拾。 没想到,居然一回来就睡? 再看弯月手里的薄毯,是他从前行猎得的一张银狐皮所制,轻巧保暖,之前童初颜每每过来,总喜欢抱着它睡。 弯月有些怕,从前王爷还是侯爷的时候,阴晴不定。 是将军的时候,格外暴躁。 如今成了王爷,还不更可怕呀? 她正想找个借口开溜,谁知道连景濯忽然上前,抢了他手里的银狐薄毯,直奔枣榆园。 “王……王爷?”弯月吓了一大跳。 连景濯头也不抬:“府中要翻修,自此院开始,本王住枣榆园!” 弯月一惊,而后大喜! 方才王妃自宫中回来,见到她,是开心地说了几句话,还交代她要安置好带回来的烟罗姑娘,以及有多少东西是要送回童家的。 她喜得直掉眼泪,话都还没说几句,王妃却又倒头睡了,甚至都顾不上梳洗! 看着那副模样,她又是担心,又是疑虑。 主子们才封了王位与王妃,分明就是大好事,可是王妃却好像一点也不高兴的样子。 当时她就想,王妃和王爷离京的这一路,莫不是感情没有变好,反而变坏了? 谁知道等王爷一回来,就直接说要去王妃院子里住,甚至还找了要翻修府邸作为借口! 看来,感情一定是变好了! 连景濯已经进了房,弯月悄悄拉上房门,在一旁候着,笑着连嘴都合不拢。 而里间,连景濯蹙眉盯着脸色有些发白的童初颜,心底不免懊恼。 在宫中时,他是有机会阻拦宫尧的。 可惜当时他更想看看宫尧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也想看看童初颜会是什么反应。 他确实看到了童初颜被药所迷,险些跌倒。 也看到了宫尧出手,搂住了童初颜的腰! 他心底升上来一团火,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宫尧和童初颜。 故意重重地坐在床上。 无奈,童初颜并未醒来,而是踢开被褥,翻身又睡了。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紧紧攥着银狐薄毯。 哗! 他把薄毯摔在童初颜肚子上,先前,宫尧碰的就是那里? 童初颜皱了皱眉,知道是连景濯在这儿,心里有些烦,又实在困,随手抓起薄毯盖了大半个身子,懒得睁眼。 连景濯忽而眯眼,他看到了童初颜指尖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是刺破了指尖,才从宫尧手中逃过一劫的? 他附身躺下,神色复杂地盯着童初颜看了半天。 到头来,一脸嫌弃地伸手搂住,还在她腰间用力掐了两把,没好气地低骂:“水性杨花!” 童初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实在不想理会。 她本身就数日没休息好,还不慎中毒,若再和连景濯闹下去,她都怕自己猝死! 幸而连景濯也实在疲惫,转眼便沉沉睡去…… 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门外的弯月一个劲地捂嘴偷笑。 果然,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就是好! 如今都不吵架了,多和美啊! 可不过半个时辰之后…… “诶呀你起开!”童初颜忍无可忍的大叫声传来:“压在我身上重死了,你自己没床没房吗?” 弯月嘴角一垮,瞬间绝望。 第188章 见血了! 好歹也是一起出生入死了的,怎么王妃的性子反而更火爆了? 下一秒,连景濯不甘示弱的咬牙低吼也传出来:“怎么?不同你的小白脸谈天说地便睡不安稳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童初颜没好气地反驳:“是因为回京见不到你的于问凝了,所以找我撒气吗?” “童初颜!” “连景濯!” 连景濯冷哼:“之前宫尧搂着你,你倒是躲开地及时,回来却不曾洗漱倒头就睡,你敢说,你没有心猿意马?” “我发现你真是个神经,治好了你的眼睛,该不会又要治你的脑子吧?”童初颜抬腿就是一脚过去:“有病,滚开!” 谁还没个起床气了? “童初颜,你再这样水性杨花,当心我休了你!” “弯月取笔墨来!连景濯,你要是个男人,最好现在就写休书!” 门外的弯月垂头捂脸,这对主子,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呵。”连景濯冷笑:“你承认了,果然起了异心?” 童初颜气得恨不得拆了这栋房子:“连景濯,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和阿凝你侬我侬,难道我说过你什么?我与步先只是好友,我同他那般说话,也是那般同千舟说话,又能证明什么?” “再有,今日宫尧是给我下了迷药,我险些脑袋磕在青玉石上直接摔死,他才拦我一把,也是担心我在他面前出了大事被皇上问责的缘故,怎么就扯得上什么狗屁水性杨花了?” “要说水性杨花,那也是你,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难道你就是什么好货色吗?” 童初颜越说越火大。 她自问,是因为知道连景濯心有他人,所以选择放弃。 她也没有骑驴找马立马扑向别人的怀抱。 更不像连景濯,指着她的鼻子,命令她去照顾连景濯心爱的女人!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对得起连景濯了,今日纯属意外,这也值得连景濯跑过来找事? 然而这一切,却听得外面的弯月胆战心惊。 还以为主子夫妇感情加深了,怎么还出了这么多事? 阿凝? 又是于问凝那个女人? 弯月攥紧拳头,她家主子,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 而屋子里,连景濯也越发气愤。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竟隐隐生出了几分暗喜。 “所以,你其实很在意我与阿凝当着你的面,那般亲密?”连景濯缓缓伸出手,想安抚处于暴怒之中的童初颜。 童初颜却冷了脸,嗤笑道:“你在于家人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从来都没有顾及过我的颜面,若你还有点良心,看得到我的隐忍,知道我在旁人面前还维持着你我之间虚假的婚姻,那你往后也该安生些,少招惹我,免得到时候能和离娶你的阿凝了,却还节外生枝什么都办不成!” 她越想,就越是觉得憋屈。 其实她哪里什么都不在意? 那么多刺心的怜悯目光,都够她发苦一辈子了! 她也很想发作,很想痛痛快快地大闹,指责连景濯不像个男人,勾三搭四朝秦暮楚! 尤其是连景濯顶着那样一张脸。 一张和大师兄一样的脸! 本该是对她持有万千呵护与关爱,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宝贝,全部捧来哄她开心,心甘情愿给她摆平所有烂摊子的脸…… 她恨极了! 想撕碎连景濯可恶的容颜,让他再也不能顶着这副容貌,对自己做出那些恶事! 可是她也明白,连景濯,就是连景濯。 她看不上,暂时也没法摆脱,只能忍着。 因此,连景濯吆五喝六她能忍,与旁人亲密她也能忍,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也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咬着牙去忍! 但连景濯却还用这些无端之事,来指责她水性杨花…… 她? 水性杨花? 呵,她又不是泥菩萨,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她有今日,难道不是拜连景濯所赐吗! 连景濯万万没想到,会在童初颜脸上看到如此悲切又无奈,同时还充满了痛恨的神情。 他觉得,童初颜是不想再伪装限量大度了。 倒也无事,有些话说开了,情绪暴露出来,反倒能让两个人更近些。 “你别怕。”连景濯轻叹一声,靠在枕头上,一脸认真:“我许诺于家迎娶于问凝,是因为她以性命为我挡箭,我欠了她的,所以王妃之位,只能给她。” 童初颜抬眼看他,好看的杏眼微微眯起,疑惑又不解。 连景濯反倒平静下来,轻轻拉着她的手,接着道:“你我已不似从前,我不瞒你,我对你是生出了喜爱,因此,即便你将来屈居侧妃之位,我也会护着你,有我的恩宠,世人也不敢对你肆意取笑,阿凝是个大方的人,也不会苛待你与你的孩子,所以……” “我可去尼玛的!” 童初颜再也忍不住了,这都什么狗屁渣男语录? 她抄起枕头就往连景濯头上砸去,同时手脚并用,直接把连景濯推下床。 尤不解气,又抓着被子和床尾柜子上的东西全往连景濯身上砸。 叮铃咣当一阵乱响,她才气顺了一丝丝。 “给我滚!”童初颜扬声怒骂:“说了和离就和离!你若敢将我留在府中,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连景濯扒开头上的枕头和被子,不敢置信地盯着童初颜。 此刻,他狼狈到满头青丝都散落到脸上来了! 这还没完,他左眼眉骨一圈乌青,右边太阳穴缓缓流下殷红的鲜血…… 发现见了红,童初颜愣了一下,眼睛搜寻一圈,在发现扔下去的枕头四角,分明是镶了玉骨的。 想必,那就是凶器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也没人说话。 连景濯抬手摸到了血,瞟了一眼,凉凉看她。 “咳,你……”童初颜有点尴尬。 她心里是爽的,主要是深知自己武力值比不上连景濯,所以才尴尬! “要不,叫个府医?” “呵呵。”连景濯被气笑了,起身逼近:“本王的爱妃便是稀世名医,还需要寻什么府医?” 看得出,连景濯现在有点不对劲…… 第189章 一不小心下手太重 童初颜连连后退,可床的内侧抵着墙,能退去哪儿? 还不等她反应,连景濯又欺身压上,冰凉的手已经从衣角探入…… “连景濯你又疯了?住手!” “我就是疯了,你能耐我何?”连景濯越发恼恨。 到这种时候,居然还问他是不是疯了? 他早就疯了! 童初颜不过就是个不起眼的卑微女子,为了嫁他,在府中守活寡都没有任何怨言。 可这才多久? 竟也能让他心乱如麻! 什么于问凝,什么大计,什么天下…… 还有承诺、发妻,王妃!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怪她! 童初颜死命地想要挣脱,然而双方力量悬殊,根本就逃不掉! 眼看着连景濯越发疯魔,她心一横,牙一咬,什么也不想了,捏紧拳头用力挥出—— 砰! 结结实实的撞击肉感。 身上的人已经停了。 她有些好奇地仰头,打哪儿了? 原本正要埋进她脖子里啃咬的男人也抬头,气狠狠地瞪着她。 “噗……” 童初颜没绷住,笑出了声。 右边这个熊猫眼,乌青乌青的,太好笑了! 连景濯抿唇,牙关紧咬。 看他如此震怒,童初颜赶紧收起笑容。 该死的,该不会又唤起了他的杀心,要动手吧?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日夜不离身的针包。 可下一瞬,身上蓦地一空,紧接着房门大开,秋风吹进来,惊得她打了个寒颤。 这就走了? 童初颜坐起来,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垂眸若有所思。 连景濯怎么忽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夫人!”弯月快步冲进来,惊声道:“不,是王妃!王妃,您对王爷做什么了?奴婢方才看到王爷眉骨泛青,另一边的眼圈发紫,脸上好像还在流血!该不会……是王妃您干的?” 童初颜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枕头。 弯月忙帮着收拾,童初颜也不嫌弃,接过被子拍拍灰尘,躺下就要接着睡。 “诶呀王妃!”弯月却拉起她,不让她如愿补觉:“奴婢看王爷的脸色不好,肯定是生气了,王妃还不去哄哄?” “别逗了!”童初颜瞪大眼睛:“我哄他?他那么过分,我凭什么哄他?” 她没错! 就算有错,也不过是下手太重了而已。 可那也是连景濯自找的! 弯月急得团团转:“王妃,就是因为王爷对您不好,才更应该赶紧生下一个小世子,稳固地位啊!” 她方才听得真真的。 连景濯说,将来要迎娶于问凝为王妃! 若现在不抓紧时机怀个孩子,到时候可就真要变成侧妃了! 那日子,绝对不好过! “什么?让我给他生孩子?那你还不如杀了我!”童初颜摆摆手,烦躁地翻身朝里:“别吵我了,我头痛地很,让我好好睡一觉。” 就算天要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 弯月欲言又止,但是看着童初颜这副劳累模样,也实在不忍打扰,只好轻手轻脚地独自收拾。 她就是担心! 如今的主子夫妇,已经是王爷和王妃了。 普通公侯和官爵百姓之家,和离休妻什么的,女子出了夫家的门,也就是外面说得难听些,王妃想要的那种日子,千难万险的,好歹也能过上。 但是现在不同了啊。 王公皇族,就没有和离这个说法,只有休妻! 便是休了妻,也不是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 要么,就是在府中找个偏僻的院落,孤苦一生。 再要么,就是找个偏僻尼姑庵,青灯古佛一世! 还想出去闯天下? 与痴人说梦无异! 所以,王妃只剩下一个选择——早日诞下小世子,讨得王爷的欢心,在王府里稳固地位! 如此,才算有活路…… 童初颜不是不知道这些规矩。 她只是懒得去想。 车到山前必有路,她一定能为自己拼出一条别样的路子! 更何况,她又不是要入朝为官,或者是离谱到登基当女皇。 只不过就是要个自由身罢了,还能难如上青天? 所以说嘛,与其为这种事头疼脑热,还不如多睡会。 就是睡醒之后,身下的触感怎么这么奇怪? 有点解释,用力揉揉,还很是温暖…… “你再不老实,本王不介意再试一次。”连景濯蹙着眉,冷声说道。 童初颜一愣,赫然睁眼,屋子里很昏暗。 也不知道是天快黑了,还是快亮了? 她支起身子看枕头旁,连景濯就躺在那儿,不爽得很,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就是吧,左眼上方的乌青,如同熊猫的右眼,还有鬓角处明显红肿的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就算光线不够,似乎还是触目惊心的呢。 她抿了抿唇,本打算躺平装死,忽然一下又好气了:“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哼,这是本王的院子!”连景濯很不屑。 他会回去? 不存在的。 童初颜愣住:“你的院子?我怎么过来的?梦游了?” 连景濯睁眼,负气瞪了她好几下,翻身,起床,直出房门! 好一个一气呵成。 弯月像是早已等在门外,一看连景濯出去,忙端着烛火进来,回头看着连景濯已经没了影,才心惊肉跳地拍了拍胸口:“王妃可还要睡一会?早膳还得等半个时辰呢。” 童初颜看了看天色,是比方才更亮了,看来是一觉睡到了早上。 反正精神抖擞,也不必再睡了。 见她要下床,弯月过去伺候着穿衣梳发,一如往常。 童初颜忍不住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自己,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生活了。 “对了,我是怎么到了这边院子的?”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自己房中睡觉啊。 弯月的嘴角抖了抖,脸上却是一片止不住的喜色红润,打趣道:“王爷负气而去,也就过了一个时辰,就又忍不住要来找王妃,可是王爷面子上挂不住,又不肯久留,就用薄毯裹着王妃,把王妃抱到这里来了!” 童初颜:…… ? 什么鬼? 那人的脑壳该不会真有毛病了? “王妃,奴婢看啊,您就莫要再嘴硬了!”弯月用新制的桂花油给童初颜梳头,浓香怡人。 第190章 景王夫妇感情真好 童初颜撇嘴:“什么嘴硬?我可没有。” 弯月却轻笑道:“奴婢可看得真切,王爷啊,和王妃一样嘴硬,明明就喜欢王妃,只是嘴上不肯饶人呢!” “别瞎说。”童初颜无奈。 她真没有! 她嘴硬个锤子! 从始至终,她说的都是心里话! 她希望连景濯和于问凝终成眷属,也希望自己自由自在。 偏生弯月这个小丫头爱脑补! 更可气的是连景濯,好端端的抽什么疯? 还特意顶着挂彩的脸,把她从枣榆园抱了过来…… 也不怕传出些闲话? 闲话,早就传出去了! 就连皇帝都在上朝前知晓了。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乐得几次绷不住。 终于在童定安禀告杨明与耿峰里应外合,意图谋反的罪证已经确凿之后,乐得哈哈大笑! “童爱卿,你个老学究一般的人物,生出的女儿,竟能将朕朝中最是铁血无情的大将,收得服服帖帖啊?哈哈哈!” 皇帝实在太了解连景濯的个性。 一想到连景濯这个战无不胜的传奇青年战神,竟在房中被自己的夫人打得双眼发青…… 还没像平日那般一剑杀回去,反而是满脸幽怨,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委屈巴巴地把自家夫人抱去另一个院子睡觉! 那副场面,怎么想怎么有趣! 童定安也失笑:“小女被娇惯坏了,难为景王愿意纵着。” “依朕看,不是你娇惯了她,倒是景濯,铁汉柔情,宠妻无度!”皇帝畅快地笑了好一会,连日郁结的心思,倒是疏散了不少。 由此可见,旁人心思不少,这小两口,还是得力又有趣的! “景濯才封王位,按照礼制,本该大行仪制,好好欢庆一场!”皇帝又叹道:“可惜,朕的臣子居心叵测,其狼子野心更是险些害了一整个洪达郡的百姓!如此关头,也不好太过铺张!” 底下的百官,自然不会有意见,齐齐高声道:“皇上声明!” 皇帝抬手,又道:“再过不久,便是东宫大婚的喜事,此事关乎国运,不可轻慢,那么景濯封王之事,便低调些吧。” “太子!” 听到皇帝召唤,宫慎鸣立即出列:“儿臣在!” 皇帝大手一挥:“所幸景濯与童氏都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就近挑个黄道吉日,在京城摆他一日的流水宴,再拟旨一封,昭告天下!至于景王夫妇,暂且好好在府中养着身子,也不必设宴待客,待到下月初一,再叫景濯入朝议事!” 宫慎鸣心下一沉,这哪里是低调行事? 分明就是要变着法地告知所有人,连景濯与童初颜这两个人,皇恩浩荡,格外受到偏爱。 皇帝不仅顾念他们吵闹挂彩,让他们不必外出露面,甚至还给足他们二人空间,培养感情。 全天下的眼睛,怕是都要钉在连景濯头皮上了! “是,儿臣遵旨!”宫慎鸣高声应下。 童定安自是满面春风。 女儿女婿夫妻和美,皇帝又格外优容,此等幸事,足够朝中同僚羡慕他个年了! “丞相大人好福气啊,想必要不了多久,都要当外祖了吧?” “哈哈哈,到时候双喜临门,可千万别忘了请咱们这些同僚喝上一杯!” 童定安呵呵直笑,打着哈哈道:“各位太客气了,儿女自有儿女福,诸位的儿女,也一样都是人中龙凤!”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宫尧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像丞相大人这般,独女嫁得好郎婿,还各有本事的,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家!由此可见,全是丞相大人教女有方啊!” 童定安眼睛微眯,他始终记得,当初童初颜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千万不要参与朝堂争斗的话。 也记得,杨明与宫尧之间,是何等紧密的关联! 所以宫尧,分明就是几次三番想要了他女儿性命之人! “摄政王还年轻,又文武双全,想必有了孩儿之后,更能培养出智勇双全的后生!”童定安皮笑肉不笑。 宫尧是分毫不在意的,大方道:“说来,本王还未感谢丞相,查清杨明命其子刺杀一事,还了本王的清白,也终于能解了足禁,自如走动了。” “摄政王哪里的话?”童定安大有深意:“杨明背后另有其人,摄政王为清白自拘,却拘不住幕后真凶啊!” “丞相所言极是。”宫尧浅笑,对上童定安的视线,发觉他沉稳老练,似乎是知道了一切,又似乎对全盘懵然不知。 果然,能位及一朝重臣的童定安,绝对不一般! 宫尧抬脚,走在前头,毫不避讳地道:“杨明父子一事已了,然则,据本王所知,方立术与逆贼耿峰并无往来,那这方立术半路意图谋害,却反被仲州牧的女婿毙命一事,可审出了结果没有?” 童定安缓缓跟上,看了一眼宫尧的后脑勺:“此案错综复杂,景王又不慎被小女所伤,臣已请命,联合大理寺与九督台合力办理此案。” 九督台,是京中专管负责重大案件的部门。 除皇上外,无人有权调度! “怎的不带上刑部?”宫尧转头,看上去还真就像是在问起寻常政事。 眼前的人是摄政王,童定安有心讽刺他是多管闲事,也不得不老实回答:“方立术在刑部官职不低,尚不知背后是何许高人,刑部,该避嫌!” “也是。”宫尧点点头,忽而又笑了笑:“对了,童大人可曾听闻,方立术家中老母,已于半年前被接进京中居住,可又在半月前,一家老小凭空失踪一事?” “哦?”童定安拧眉:“臣倒是不如摄政王耳聪目明了!” 宫尧挥手笑道:“本王没什么政绩,只能在这些小事上留心。好了,本王闲人一个,还得去给景王与太子寻些像样的礼物,一个荣升,一个大婚,本王身为摄政王,可不能小气,就不叨扰丞相大人了!” “老臣告退!”童定安拱拱手,转身之际,奋力甩袖。 甩了宫尧一鼻子灰! 宫尧抬手擦了擦,冷笑地盯着童定安大步流星的背影。 第191章 催生虽迟但到 还以为童定安这老东西有多沉得住气,没想到,事关他唯一的女儿,也憋不住了? 宫尧嗤笑,抬头望了望天。 今年的秋倒是晴好。 只是个个都找他的晦气,也太烦人。 指了条路给童定安,也该去找皇后那老妖妇了吧? 好歹让他松快松快,手头上,可有不少事儿呢! 他故意多在愿意停了一会。 掐着时辰出宫,正好撞见一乘要抬进太后宫中的小轿。 两个轿夫并着随行的丫鬟都听了下来,齐齐行礼:“参见摄政王!” 宫尧刚要点头离开,却见小轿的帘子被白玉般的葱指拨开,一张白净可人的小脸露了出来。 “摄政王……”仓冬儿眼中溢满了眷恋之情,甚至着急地下了轿。 可下轿之后,她又发现于礼不合,讪讪退后半步,手上的指甲都快被掐断了。 宫尧并未言语,只定定地看着她。 仓冬儿脸颊绯红,委实架不住了,抚着一侧脸颊轻声道:“摄政王这样看着臣女,可是臣女今日的妆容不好看?” “好看。”宫尧像是在苦笑:“只是秋景本就令人心思郁结,冬儿姑娘打扮素净,更显清瘦可怜,才让本王多看几眼。” ‘冬儿姑娘’四字,就像是捶在仓冬儿心上的坚冰,让她疼,又让她一阵阵发颤生凉。 她就知道,就知道宫尧心里是有她的! 可他们两个人,都有彼此的宿命,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摄政王不忍见逐水飘零,往后,臣女便打扮地艳丽些,添一些日月光彩。”她温婉一笑。 这样说话的次数已是不多,她也不必再多含糊了。 宫尧缓缓伸手,手上是一块绢子。 看得到,里面包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粉晶耳坠。 “无意间得来的。”宫尧往前递了递,而后垂了眼,难掩落寞:“正好,赠与姑娘,恭贺新婚之喜。” 仓冬儿的眼圈瞬时红了个透。 方才还红润的脸颊,却又在霎时间煞白一片。 是啊,她要嫁与他人了。 还在妄想些什么? 婢女看不过去,小心翼翼地瞧了泫然欲泣的仓冬儿一眼,上前接了这份礼:“奴婢代小姐谢王爷的礼。” “嗯。”宫尧颔首,叹息声有些明显:“姑娘去吧,莫让太后久等。” 他转身,快步离去。 仓冬儿却在原地怔了半晌,像是看不够,贪恋万分地看着宫尧的身影。 直到婢女把耳坠放在她手中,她才凄苦一笑,落下几滴泪来。 “姑娘……” “走吧。”仓冬儿摇摇头,打断了婢女的劝说,转身钻进轿中。 听到小轿‘咯吱、咯吱’的声音逐渐远去,宫尧这才舍得回头。 脸上哪有什么不舍与落寞,分明就满是算计与冷漠! 他想的是,娇柔内敛如仓冬儿,可千万别让他失望…… …… 另一边。 童初颜刚用完早膳,听说了今日朝堂上说起太子大婚的消息,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仓冬儿和宫尧。 “仓冬儿常常进宫?”童初颜好奇地问。 弯月端茶过来,还贴心地给烟罗也倒了一杯。 烟罗有些受宠若惊,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见状,童初颜直接把自己的茶塞到烟罗手里,又看着弯月挑眉。 弯月冲着烟罗灿烂一笑,而后点头道:“仓姑娘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多进宫走动也是寻常事,更何况,太后也是她的长辈,对她多有疼爱,时常召她进宫陪伴呢。” “嗯,原来是这样……”童初颜想着,有机会,还是要找仓冬儿聊聊。 她能做的也没什么,稍作提点,对方能听进去多少,她不管。 最后落得什么样的结局,也是仓冬儿自己的命。 就是同为女子,没办法看着对方被阴险反派耍得团团转罢了。 “对了,我让你送去给我爹娘,还有二叔和童生栋的东西,都送去了吗?”她又问,懒懒地晒着太阳,抓个块蜜饯塞到嘴里。 在府上躺尸的日子,就是舒坦啊。 吃香喝辣,有人陪着聊天八卦,还什么都不用干。 不知道有多自在! 弯月又是抿唇笑:“王爷发话了,今日回童府用晚膳,到时候,亲自带过去!” “回童府?”童初颜自然想回去,她就是好奇,“他好端端的干嘛要回我的娘家?” 弯月汗颜,没好气道:“是知道老爷夫人挂念王妃,所以才要带着王妃回娘家!” 她也是发现了,自家主子就是个没心肝的。 王爷都表现地那么明显了,王妃居然还不懂呢! “哦。”童初颜闷闷应声。 能回家是好,就是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颜儿,如今你与王爷感情稳定,就该加把劲,赶紧生个大胖小子!” 申如灵才刚见到童初颜,也没关心他们去洪达郡怎么样,更没管连景濯一辆马车直接进府,下来就是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拉着她就猫到一边去数落。 “娘!”童初颜头大:“生孩子这种事……它是靠缘分的!怎么可能说生就生?” 她才不会给连景濯生娃呢! 并不是抗拒生孩子。 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她反而觉得很不错。 但是她和连景濯之间,不能说感情不好,完全就是没有感情! 生个孩子干什么?生出来遭罪吗? “你这孩子,为娘看你平日也是乖巧懂事的,怎么越发任性了?”申如灵没忍住,当场抛却一贯以来的好脾气,用力点了点童初颜的额头:“我看,肯定是王爷把你给惯坏了,一会可得好好说说,让他多约束着你!” 童初颜欲哭无泪。 连景濯这也算惯着她? 那是不是不找她麻烦,就相当于供着她了? 再抬眼,却见连景濯盯着两个硕大的乌眼青,正笑得烧包不已。 阴谋,绝对是阴谋! “诶!”她冷着脸走过去,低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嗯?”连景濯一脸疑惑的样子,配上此刻的这副尊容,竟平白显得无比委屈:“王妃怎的不高兴了?是本王哪里惹你生气了?” 童初颜当场炸毛:“你发烧了吧?平白无故的发什么疯啊?” 第192章 把休书拿来 见童初颜如此,童定安和申如灵顿时冷脸。 就连童定渠也眉心紧锁:“王妃,王爷待你极好,你可不该学你二婶恃宠生娇,更该懂得珍惜眼前人才是!” 童初颜百口莫辩,刚要说话,连童生栋也落寞地开口:“长姐,我家的事,还是你一手处置的,我爹说的不错,长姐夫待你这般好,你们感情和美,大伯与伯母这才安心,怎好太过……太过分呢?” 其实,童生栋想说童初颜不懂珍惜,还凶悍欺人,但到底是自家人,又是王妃了,不好由自己这个当弟弟的出口教训,只好改了口。 一口气当场噎在童初颜的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气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就说嘛,连景濯脸上明明挂了彩,怎么还会想着往外跑,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成心要与她过不去! 眼看着童初颜还不甘心地瞪了连景濯好几眼,童定安和申如灵顿时都冷了脸。 “你如今行事是越发乖张了,女子以夫为天,王爷真心疼爱你,你怎么反倒……”申如灵很铁不成钢,又不善说重话,愣是憋着不知该怎么说的。 童定安拍了拍申如灵的背,愈发没好气地看着童初颜:“颜儿,你与王爷出生入死,虽惊险了些,可这份波折,也是增进感情的利器,却不曾想,你竟不懂真情难得,长此以往,难道就不怕寒了王爷的心?” 童初颜张了张口,愣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解释吗? 她巴不得父母以为她一切都好,所以从来报喜不报忧。 看看连景濯,坐在那儿,悠哉品茶。 不过一句话,就把她架在火上烤,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 她算是明白了,为何前世看到那么多婚姻破败的案例,女方家人却还都逼着女儿不准离婚,不准离开。 原来,都是另一半太会装。 弯月最是了解童初颜的委屈,忙站出来解释:“不是的,老爷夫人,王妃她……” 童初颜却把弯月拉了回来,而后站定,朝着童定安和申如灵屈了屈膝:“是,女儿知错,往后不敢了。” “王妃……”弯月心疼到眼圈发红,却也无计可施。 连景濯暗笑,一抬眼,却看到童初颜脸上冷漠到差点不敢认的神色。 不过略施小计,惩治她伤了他的脸的过失,叫她也知道教训,往后下手别不知道轻重,如此,竟也让她伤怀? 为何? 童初颜却再没看他一眼,兴致缺缺地让弯月捧出礼品。 这些东西,有于家人送给她的,也有沿途经过几个城镇,一时兴起买的。 她不多话,正好,全家上下都顾着恭贺连景濯眼伤痊愈,又晋升王位,还要为了她不小心伤了连景濯的脸,连连照顾与致歉。 总之,忙得很。 顾不上她,她正好自己清静清静。 连景濯脑子里一片迷糊,身边也没有千舟那个狗头军师,实在不知自己哪一节做错了,非但没得到想要的效果,反倒让童初颜变成了这样…… 是,他想看到童初颜认错! 想看到她气得炸毛,上蹿下跳地大闹,跳脚,然后再由岳父一家出面,告诉她,她做错了。 她身为王妃,就该温婉贤良,就该处事得体大方,不可任性嚣张! 可为什么,她会变得这般难过? 淡淡的,疏离着,忽然就没有情绪了似的。 上了马车,回府的这一路,童初颜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透过车窗的帘子,被风吹出忽大忽小的缝隙,怔怔地看着京城夜间依旧繁华的街道。 黄的红的,各色灯笼照出来的光,就像是渡了一层雾气罩在她清冷姣好的侧颜之上。 一贯看她都是活力四射,笑起来,怒起来,都难掩娇美。 施了粉黛,更显明媚。 可此刻的她,却安静地不像话。 不是平日发愣,也不似虚弱时的可怜柔弱。 而更像是,越来越远了似的…… 连景濯忽而心慌,他有一种即便人就在自己身侧,自己却伸手也拉不住的感觉。 “停车!”他忽而大声吩咐。 童初颜微微蹙眉,坐直了些,缓缓把视线移到他脸上,而后挑起一侧眉尾,无声地问他。 对上视线,连景濯的心更乱了。 还是那么远! 他抿了抿唇:“你晚膳没吃多少,是否饿了?街边铺子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 童初颜有些奇怪,又抽风了。 算了,她懒得理。 “我不饿,回府吧。”童初颜懒懒地倚在窗边。 她还要回府开几张方子,命人送回驿站,也好让千舟他们好得快些。 连景濯却不肯走,顿了顿,忽而起身:“你爱吃面,我去给你买碗面来。” “哼。”童初颜低声冷哼,“你此时下去,无非就是想让世人都看见,我是如何如何凶悍,对你这个大功臣都敢下得去手,遭受万人唾骂,不是吗?” 连景濯僵住,要撩开车帘的手一时也顿住,回头看着童初颜。 她……是这样想他的? 是,即便他带着故意的成分非要在这时候去童府,可也绝对不是为了让她挨骂! 他只是…… 只想她以后乖一些! 没想让她受千夫指摘! “何必如此麻烦?”童初颜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我是女子,对夫君动了手,更何况,是对你这个景王动手,已经犯了七出之过,一纸休书拿来,世人哪里还会不懂呢?” 她想过了,其实也没必要等到时机成熟。 时机这东西,总有不成熟的时候,一直拖着,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借口。 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她一身医术,便是最后童定安当不了官了,回到江南祖宅,照样也能安稳度日。 不过就是没了昔日风光,她相信,爹娘都受得起! “休书?”连景濯猛地拽住她的肩:“休书?” 童初颜咬牙忍着疼,抬眼,眸中满是认真:“嗯,休书。” 她觉得很奇怪。 这样的结果,不该是连景濯很想要的吗? 现在都有了现成的借口,何必还要伪装出这样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第193章 又是避子汤 不然的话,连景濯干嘛还要变着法地去折磨她? 童初颜又冷笑,是了,定是因为,风头正盛,还不到时候吧。 现在休妻,是能和于问凝尽早有个结果。 可看不惯连景濯的人,也会借此机会大肆弹劾。 对于连景濯他们的大计来说,是有弊而无利的,自然不肯。 “罢了,等到什么时候,你觉得时机合适,你我之间也可以再做一场这样的戏码,我犯错,我背锅,一纸休书,一拍两散。”她掰开连景濯的手,靠了回去。 连景濯还怔着,他知道童初颜近日心烦,可又翻出休妻这样的事…… 联想到昨日,童初颜气得非要打他,似乎也是因为他说了些什么? “你就是不甘心,屈居侧妃之位,你就是想要守着这个王妃的位置,所以你宁愿被我休弃,更想以此要挟,是不是?” 连景濯实在想不出旁的可能了。 童初颜被气笑了,见他不似说笑的话,她也认真起来。 她看着连景濯的眼睛,一字一顿:“连景濯,那夜你强行灌下断肠散,我便与你说明白了,我,不屑嫁你,不屑当你的女人,不屑生你的孩子,更无意阻挡你和于问凝!” “之后我也多次与你反复言说,我要离开的,我不想在你身边过日子,为何你偏是不信呢?难道你就自负至此,认定天下女子都要为你从一而终守活寡吗?” 多不值得! 便是原主的灵魂,到了这一步,也该醒悟了! 连景濯又在何时在乎过她的感受? 保着她的命? 不也是因为,她冒着生命危险,也曾为他出生入死过吗! 连景濯双眼猩红。 尤其是看到童初颜眼中的认真,口中的冰冷,都不像作假,他便越发要气得发疯! 想走? “不可能!”连景濯低吼,重重一掌拍在马车门上,“回府!” 下一瞬,他才刚坐回来,便不管不顾地把童初颜搂进怀中,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童初颜没料到连景濯在听到‘于问凝’三个字以后,竟还能做出这般疯魔举动,拼了命地就要挣扎开去。 可连景濯是动了真格的。 他轻而易举地制住了童初颜要抓要挠的手,另一只手甚至还能从童初颜的裙摆探入。 之前她要躲开,推开,甚至是要动手,都不过是因为他纵着罢了! “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 “你……唔!” 连景濯用力咬着童初颜的唇,她吃痛,她发抖,都不肯松开。 撕拉! 衣裙的碎片纷飞! 直到毫无准备的尖锐刺痛,让她浑身发颤,他才缓缓移开,凑近她耳边:“上一次,爱妃可比今次霸气多了,如今,也该轮到本王!” …… 日上三竿。 连景濯坐在书房,照例是左右手对弈。 如果千舟在的话,能一眼看穿他状似平日一般,摩挲着棋子思索什么的样子,其实是某种焦虑,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躁动。 弯月硬着头皮来到书房门口,半天也不敢进去添茶。 昨夜自童府回来,一行人全都是面红耳赤地随车进府! 后来到了,个个都极有眼色地退开。 好一会之后,连景濯才春风满面地下车,抱着用外袍牢牢裹着的童初颜,也不让人伺候,直接就回了卧房。 她在外候着,只知道屋子里的灯一夜没熄过,时不时还传出沐浴的水声,和童初颜不满的低骂声…… 想想就额头发烫! 太狂野了,实在是太狂野了! “进来。”连景濯知道是弯月来了。 弯月浑身一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进去添茶。 一早,连景濯又屏退左右,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院中伺候,她魂都要下没了好吗! 刚勾着腰要退出去,连景濯又问:“王妃醒了么?” 弯月眼前一黑。 又来了! 您昨儿晚上把王妃折腾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王妃又是个能睡的主,这才几个时辰,能醒? “没有。”弯月无奈回答。 她算是明白了,王爷留下她一人,就是为了时时追问王妃醒了没! “还在睡?”连景濯有些烦躁。 怎么就那么能睡? 他还等着看,童初颜醒来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想想,后半夜的时候,童初颜也不怎么反抗他了,这回总该心满意足,再不想着要离开他的事了才对…… 为了不让童初颜太得意,他愣生生地等着,直等到了正午时分。 远远看着弯月端着膳食走入卧房,他眉心一拧,起身大步走过去:“王妃醒了?” 弯月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几分,小心道:“是,王妃半个时辰前醒的。” 连景濯不耐:“怎么不禀告本王?” “王爷……也没说过,要禀报啊。”弯月惊得连头都不敢抬,活像是连景濯要吃人似的。 虽然不大知道弯月的性子,但连景濯也能看出来,她这分明就是心虚! 怎么? 难道趁着他不知道,童初颜又闯了什么祸事? 仔细一闻,里面传来了药味! 他心下一沉,转身冲进去,却见童初颜端着一个药碗,刚刚昂首饮尽。 彼时的童初颜穿着一套单薄的纱衣,喝药的时候露出白璧无瑕的胳膊,上面还留有昨夜反抗的些许淤青。 烟罗在旁伺候着,接过药碗,冷冷看了连景濯一眼,旋即退了下去。 弯月放下托盘,也赶紧退开。 童初颜面无表情,捡了一颗蜜饯扔进嘴里,漠然看他:“再有下次,我便画一卷春宫图,送给阿凝好好观赏!” 她没有在开玩笑。 昨夜挣脱不开,就当是免费的一夜晴,解压了! 反正连景濯长相不赖,身材也是一流,自己怎么算都不亏。 但以后,只有她想不想的份,而没有被迫的份! “你喝的什么?”连景濯面色阴鸷。 童初颜奇怪地瞟了他一眼,坦然道:“还能是什么?避子汤。” 嘭! 连景濯一脚踢翻才熄了不久的药炉,双眼几乎在冒火:“谁让你喝避子汤的?” “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童初颜啼笑皆非:“我如此自觉,你竟还不高兴?” 第194章 自强计划 童初颜真心觉得,这男人就是属狗的吧! 动不动就咬人便罢了,还喜欢狂吠! “自觉?”连景濯猛然掐住童初颜的脖子,牙关都近乎咬碎:“这便是你的自觉?” 童初颜面色如常,有本事,连景濯就把她掐死。 看着她明明难受地话都说不出来,面容青紫,那双眼睛却不躲不闪,甚至还越发傲气,连景濯鬼使神差的,竟松开了。 “你……” “你长得人五人六的,耳朵也该有点用处才是。”童初颜烦闷地退后两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说的话,你从来不听,看来以后也不必说了,你再惹我,我直接反击就是了。” 她看着连景濯冷笑。 是连景濯自己,一步步把她逼成了敌人。 而她,自始至终问心无愧。 那么以后,也不必再留什么颜面了! 连景濯下颚紧绷,转头便冲了出去。 童初颜也懒得多想,起来之后已经沐浴过,也喝了避子汤,身子的不适,养养就好。 可连景濯时不时的就要作妖,这么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还是抓紧时间,赶紧筹谋起来。 烟罗端了一盘膏药来,见连景濯不在,欲言又止地盯着童初颜。 “王妃似乎并不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事情都发生了,难道还要闹一场?”童初颜轻笑,收拾出早前在半路上,就已经修订好的疫病脉案,厚厚一沓,倒像是真能出一本医书。 “弯月!” “王妃。”弯月进来,有些担忧地看了童初颜一眼,不敢多话。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王妃为何要喝避子汤? 可王妃起来之后,那种慑人的架势,让她也不敢多劝。 “你找个亲兵跟着,找到仲学林,让他送到皇宫里去。”她淡声吩咐道。 仲学林就是个老狐狸,带着这份东西进宫,必能想办法顺道去太医院逛逛。 那些沿途收到的药材,也能就此顺利卖出去。 正好,自己也能试试仲学林到底贪到了什么地步,那些卖出去的价,又能分给她几成? 主要是她知道,这些药材也不怎么珍贵。 其中有一两样,是这个世界还没有广泛应用的,能卖出好价钱。 别的就胜在经过她的处理,十分干净完整,品相好。 太医院必然肯收。 再珍贵,银钱应该也不多,便是全亏了也不可惜,所以以此试探仲学林一番,刚刚好。 待弯月出门,童初颜随便套了一件外衣在身上,抓着烟罗的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不过……”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烟罗,我有话直说,你若总是跟在我身边,必定惹人闲话,我是不管那些的,你应该也不甚在意吧?” 烟罗愣神,下意识地觉得,童初颜是不是在暗示自己。 但再一想,童初颜也不是那起子拐弯抹角的人,便知道她是真心挑明提出来的。 “我也不怕,只担心,会累及王妃的清誉。”烟罗苦笑道。 刚回来的时候,她还叫童初颜‘姑娘’呢。 可这里都是王府了,是有规矩的。 府中又不像城外,她若随性而为,只怕更会拖累童初颜。 因此,也不得不醒着神,称呼童初颜一声‘王妃’了! “我都说了,我不在意!”童初颜一扬手,笑道:“你也见到了,我身边人伺候的人不多,你就呆在我身边,日常起居还是让弯月来,你负责教我一些防身之术,顺便再处理外面的事。” “外面?”烟罗轻轻拧眉:“前些日子,王妃也说外面,究竟是何事?” 她就是很好奇,看童初颜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是早有了成算。 究竟是什么呢? 童初颜探头往外看了看,无人在侧,便道:“此去洪达郡险象环生,我深知,一味靠着别人,总是被动,你在江湖上闯荡的日子久,必定有些人选,便替我招揽一二,不论是身上有疾,或是缺金少银,都好说。” 烟罗眼睛一眯,进而笑了:“其实王妃何必舍近求远,公子待王妃极好,缺人,找他就是,也不必自己养着。” “还是要靠自己。”童初颜摇摇头:“步先是待我好,可他不过是去给我送了一回补给,就连累被烧了好几艘花坊,一路保着我,肯定也吸引了不少目光,还是要自己的人,用起来也安心啊。” 闻言,烟罗点点头:“此事,王妃尽可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就是她那一处,就有不少人呢! 那些凭借肮脏手段控制杀手为己所用的,也是时候清算清算了! “嗯,此事都交给你,我是信你的。”童初颜笑笑,从妆台屉子里拿出一个小锦囊递了过去:“这是我在洪达郡时,从耿峰手里赚到的一万五千两黄金,换算成银票,也有不少了,我留了一半打算做生意的,另一半还有七八万两,你便拿去作为用人的花销,什么时候不够了再告诉我。” 烟罗怔怔接过,怎么也没想到,童初颜会财大气粗到直接给自己这么多! 就不怕她卷款潜逃吗? “你在想我为何信你?”童初颜好笑:“我喜欢你这人!” 以前看书,她就最喜欢烟罗这个笔墨不多,却极具魅力的美艳酷飒女杀手! 看似柔弱温顺,实则心狠手辣! 这反差感,简直绝了! 烟罗失笑,不大明白童初颜是怎么就对自己格外青眼,但既然这般有诚意,她也绝对不会让童初颜失望就是了。 “我心中有数,不出半月,就能给王妃好消息。”烟罗郑重道。 “好,那我等着你!”童初颜点头,紧接着又皱眉:“只是这些事交给你去做了,生意上,该如何是好?” “生意?”烟罗眼皮子一跳:“那自然是公子啊!” 试问,还有谁,比步先这个飞云公子,更会做生意的? 一艘花坊,短短几年遍布天下,八方酒客蜂拥而至,所凭借的,可不仅仅是船上的美酒佳人! 童初颜眼前一亮。 她自己不好经常出面,但随便交给别人,要去和仲学林合作,总是不放心。 第195章 凭自己本事 倘若真把此事托付给步先…… 童初颜想起来就好笑,别看步先温润淡然,实际上,可不容小觑! 与那仲学林对上,不说全盘压制,不分仲伯总是应该! “也好。”童初颜点点头,“步先无意入仕,生意做大了,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那就交给他! 不过也得注意,要小心行事。 这次回来,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盯上了步先,从而对他下手。 但如果一起做生意的事情传了出去。 那么肯定会有人从步先身上下手! “这消息还是你去传,我会的不多,也就是药材生意。”童初颜认真叮嘱,“你先告诉步先,暂时,先筹备着先开一间药铺,主要出售各类药材,不论是散客,还是医馆,都能去里面采买,大量价格优。” 烟罗点点头,听上去,这生意规模也不大。 既然童初颜乐意,那照办也就是了。 “再来便是,我会准备一些妇人用的药方,她们常年居在家中,有了些隐疾也是讳疾忌医,准备几个女子专门负责接待这一类,自然了,要先教过才能上岗!” 童初颜的打算还是很充足的。 再贵气一些的病人,她便亲自上。 比如皇宫中的女人,王公贵族的女子,总有头疼脑热的。 她如今已然打出了名气,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那便好好打好关系,人脉圈广泛,总能有用得上的时候。 烟罗怔了怔,弯唇笑了:“王妃思虑妥当,我知晓了,一定办妥!” 原来,都是自己小看了她。 “嗯。”童初颜点点头,“你伤还没好全呢,慢慢来,不急于一时,再过不久便是太子新婚,京城上下都有的忙活,咱们还有时间。” “是。”烟罗乖巧应下,陪在一旁研墨。 看着童初颜写下一张又一张的药方单子,还又画又写的,准备好了更换药物以及处理外伤的注意事项,烟罗险些以为,她不是一个王妃,而是一个整日里写这写那的文人墨客。 而后,童初颜也没停下,又忙着开始绘制各种药材。 不出两个时辰,整间屋子几乎都摆满了正在风干墨渍的纸张。 弯月外出回来,站在门口都吓了一大跳。 “王妃,仲州牧大人自宫中出来,说您编撰的脉案已经交给大臣,要刊印成册广发各地,您这是……还打算再出一本?”弯月惊疑不定地看着,手里捧着两个差不多大小的锦盒。 童初颜停了笔,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好奇道:“带了什么回来?” 弯月笑笑,小心进屋,把东西放下,说道:“这个大的,是陛下赏赐,里面有一万两银票,还有一个令牌,说是啊,以后准您随时出入太医院和皇宫,银票则是那本脉案的赏赐!” 才一万两? 童初颜摸了摸鼻子,皇帝似乎有点小气了? 要知道,去太医院,那也是去给太医们开小灶的,真会压榨人! “奴婢知道王妃在想什么!”弯月做了个鬼脸,双手捧起令牌递过去:“奴婢没能面圣,这是州牧大人转交的,说陛下有话,恩赏景王妃食邑百户,还有月例银子呢!” 皇帝如今正是看重童初颜的时候,也知道连景濯前些天才被破了相,自己不进宫也没什么,更懒得过些时日再做打算,便干脆通过仲学林把这一切办妥了。 反正,仲学林一路保着连景濯和童初颜回京,皇帝又怎能不知,双方的关系肯定是紧密了些的。 童初颜眼前一亮,那这么说来,她是靠自己捡到个铁饭碗了? 太医院的月银可不少,自己也不用天天去点卯,赚了赚了! “还有一个呢?”她挑眉。 “这呀,是州牧大人让奴婢带回来的!”弯月打开另外一个锦盒,上面铺着慢慢一层的小银元宝。 分量倒是足。 更下面,是一个木盒,扁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套真金打造的抓药器具。 小小的金秤,金镊,金勺等等……“嘿!”童初颜被逗笑了。 弯月笑着说:“他说,王妃一看这些就懂得,只不过……” 她又疑惑地蹙眉,有些不确定地道:“他还说,王妃与王爷欠了债的,就用这次太医院给的银子还了,说他亏点也没什么的。” “王妃,您怎么会欠他的债呢?” 听到这个,童初颜就有点来气。 明明是捐给洪达郡的物资,仲学林美名得了,还想要财! 如今放弃那笔银子,不再接着敲竹杠,无非是看她在皇宫长脸,知道与她做这些生意,只有赚的,没有亏的。 明明是得了便宜,偏生还要卖个乖。 真不愧是老狐狸! “收起来吧,这些太闪了,抓药不合适,当个摆件正好。”童初颜遥遥头,‘啪’的一声把木盒子盖上。 “对了,难道宫里没传话出来,让我把耿峰的家眷弄醒吗?”她又忍不住皱眉。 都这么长时间了,若那些家眷再躺下去,只怕都该瘫痪了! 弯月摇摇头:“没有,不过奴婢听说,太医们都在研究呢,太医院没日没夜地熬药,皇宫里的青砖都快薰成药砖了!” 童初颜愣了一下,顿时乐了。 合着,是拿去给太医院练手了啊? 正好,她也看看,太医们能不能研究出解药。 “这些,拿去给连景濯,让他派人抓了药,送到驿站去吧。”她捡起早已准备好的药方,随手塞给弯月。 听到童初颜让自己去找王爷,弯月开始还挺雀跃。 可这半句也不离正事的,两口子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过日子呢? “她让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砰! 连景濯恼火地把药方拍在小几上。 弯月吓得当场跪下:“是,王妃只说了这些!” 苍天啊,千舟你可快些回来吧,她实在是不敢再伺候王爷了! 连景濯却气得直喘粗气,他愤怒地盯着这些药方,脑子里一阵阵火大。 难道童初颜就没想过要道歉? 没想过要哄哄他? 没想过要改? 该死的! 第196章 太后口谕 童初颜那般不懂规矩,甚至还把‘休书’二字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提及于问凝,分明就是嫉妒之言! 尤其是今天,竟还自作主张喝了避子汤? 简直胆大包天! 连景濯自认,他已经很宽宏了! “把她叫来!”连景濯咬咬牙。 弯月迷茫地抬头:“可是,王妃正在做饭。” “做饭?”连景濯心思一动。 以前他们有所龃龉,童初颜也是主动做饭。 虽然每次都没叫他,不过,最后的效果还是不错。 想是用这种方式让他消气? “那就别叫了。”连景濯一脸严肃地摆摆手:“退下。” 弯月如遭大赦:“是,奴婢告退!” “慢着!” 听到这两个字,弯月腿脚一僵,‘咚’的一下又跪了回去。 连景濯沉声吩咐:“去厨房传话,不管王妃要什么,尽多多地送去。” 弯月有些不敢置信,再三确认连景濯没有旁的吩咐,爬起来就跑。 照此看来,王爷还是很疼王妃的嘛! 要放在从前,王爷肯定又会说王妃不懂规矩,整日乱来。 如今却这般纵着…… 看来,王爷和王妃还是有很大机会重归于好的! 弯月急急跑回来,却见童初颜已经忙活上了。 “回来啦?去摆桌子,三个人,三菜一汤!”童初颜特意给自己寻了些事情做,心情也好了不少。 女人嘛,就是应该专注自己,可不能被那些疯疯癫癫的狗男人搞坏了心态。 弯月和烟罗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她们都搞不懂童初颜究竟是如何想的。 说她对连景濯做下的那些事伤心,仿佛又还想得通。 说她开心,却又不顾反对和劝说,自己熬了避子汤喝下。 摆明了不愿生下连景濯的孩子,还谈何高兴? “王妃,不管王爷?”弯月试探性地问出了声。 看王爷那样子,似乎对王妃下厨这事还挺期待的。 简简单单的菌子肉末汤,看似无味实则沁香扑鼻的葱油鸡,还有一盘清蒸鱼和一碟子用油炒的素菜,看着就食指大动!也不知道王妃是如何学会这么多做法的? 可童初颜却两眼一瞪:“他一再惹我不痛快,我还给他做饭吃?做他的梦去吧!” 她也就是手痒了,做出来的菜色,还比不上师父的十分之一。 至于连景濯? 呸,吃屁去吧! “阿嚏!” 连景濯打了个喷嚏,疑惑地看看天色,也没起风啊。 可闻着卧房那边传来阵阵香味,怎么也没人过来唤自己吃饭? 童初颜,你再不过来,本王可就消不了气了! 可惜,童初颜并不在乎。 她带着弯月和烟罗吃饱喝足,稍微休息了一会,便缠着烟罗教自己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兵器方面,她自己想过,再去练什么刀剑为时已晚,正好之前用过袖弩,就再练练准头! “王妃天资过人,准头倒是不差!”烟罗看着童初颜一箭射穿靶心,眼中满是赞赏。 童初颜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什么呀,八九次才中这一箭。” 看看地上和靶子四周歪七倒八的箭矢,她自己都嫌丢人。 “王妃是行医之人,腕力控制地极好,至于准头,这只能靠练。”烟罗取了两把短刀出来,“不如,我教王妃一招半式?” 那些肢体上的防身术,同样只能防范一些绣花枕头。 真到了危机时刻,弓弩有用,却只能远攻。 倒不如学学刀法,反正童初颜知道穴位,更容易出奇制胜。 “好啊!”童初颜用力点头,嫌头发碍事,直接盘在脑后,专心致志地跟着学。 一旁的弯月见了,也忍不住跟着胡乱比划。 等到连景濯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看着天都快黑了,饭菜香味也早已飘散,怒气冲冲赶到的时候。 见到的,就是童初颜碎发凌乱地被汗贴在颈上,脸红气喘的模样。 他小腹升起一团烈焰。 这女人,从前躺在自己身边,就总让他心思杂乱。 经过昨夜一战,竟更让他欲罢不能了…… 他愣怔着看了许久,到底,是转了身。 回京之后,童初颜的种种行径越发出格。 对夫君动手,姿态凉薄,闹着要走,更喝了避子汤! 这次,必须是她知道错,她先低头! 童初颜看见了连景濯的背影,没理会。 她学会了一招,剩下的是联系到熟练。 趁着这个时间,烟罗离府办事,由弯月作陪。 累了之后,她便舒舒服服泡个澡,藏了把短刀放在枕头下,而后又开始绘制药材。 这不是徒劳功夫。 有许多种常见的,能入药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都还没得到开发。 她清晰地绘制出来,也好让仲学林回去找了人,按照样子采下,再按照步骤送回京中。 步先呢,就帮她负责开设药坊与管理经营等事。 对了,分红的事儿,回头还得与那两人细细商量一番。 另则,步先毫无条件地帮衬着她,那她也该投桃报李,想着,弄些什么新鲜玩意,也让步先花坊的生意更兴隆些。 银子嘛,谁嫌多呢? 往后的一个月,她都是这般过的。 忙碌充实,心情奇好。 中途数次进宫,给太后把脉施针,又去太医院呆了呆,发现他们还在意犹未尽地研究那本脉案,她也没多留。 且给他们一些时间,好好消化吸收。 耿峰已经定罪,秋后处斩,亲眷连坐,远亲削籍没入官奴,百年内不许从良! 其亲眷的毒,在数日也没研究出个结果之后,皇帝的口谕便下来,让她给了解毒药方。 不必说,又是好一阵琢磨…… 这日,太后宫里传来了口谕。 “仓家姑娘要嫁入东宫,往后就是太子妃,要什么时候见王妃都方便,为何今日偏生要王妃去仓国公府跑一趟?”弯月正在给童初颜梳妆,满脸都是疑虑。 烟罗也有些紧张:“王妃,我跟着你去吧?” “也好。”童初颜点点头,而后看着弯月道:“你别瞎想了,我如今在太医院也是领了职位的,给皇亲国戚看诊是应当!” “是。”弯月点点头,又悄声道:“王妃吩咐要在酒楼设宴,均已办妥了,正好今日千舟他们回府,王爷应该顾不上。” 第197章 大婚前病了 “好。”童初颜点点头,“你办事,我是放心的,没走漏风声吧?” 弯月认真道:“王妃放心吧,仲大人待到东宫大婚之后便要回沧州,步先公子也和他一样,不愿露了痕迹,都是小心再小心,没让任何人察觉的!” 童初颜却皱眉,京城里,哪有不漏风的墙啊? “今日是初一,是王爷回去上朝议政的日子,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呢。”弯月又故意提及连景濯。 这一个月来,童初颜总是刻意避开连景濯。 连景濯也独自呆在书房,便是出了府,也不过就是叫人过来传个话,不愿回到卧房露面。 明明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可这夫妻二人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着实让弯月心慌。 上次回童府,夫人可是抓着她叮嘱了大半天,让她好好劝着王妃,要与王爷琴瑟和鸣的呢! 这样下去,都快形同陌路了! 童初颜只当看不到弯月脸上的怨怼,径直起身,一手针包,一手断刃,全都藏进袖中。 “你留下来看家!”她打了个响指,快步出门。 烟罗好笑,拽起童初颜最近才准备好的药箱,出门之际,看着弯月轻笑:“别气啦,给你带蜜饯回来。” “那我还要东街那家的,要两斤!”弯月也不客气,立马喜笑颜开地要求。 “好。”烟罗温温点头,跟了上去。 弯月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在她面前从不摆谱,也不会因为她的过去说三道四。 她挺喜欢的。 出乎意料的是,等在府门外的,是连景濯惯用的那辆大黑马车。 “王爷上朝不乘车吗?”童初颜看着左右随行的几个亲卫。 亲兵大声答话:“回禀王妃,王爷知道太后下旨让王妃去仓国公府,特命属下赶车回来,让王妃出行使用!” “哦……”童初颜愣了一下,退坐回来,示意他们出发。 连景濯搞这一出…… 是在向世人表演,他们夫妻情好? 难道,太子和摄政王都要有什么动作了? 不怪童初颜想得多,实在是她了解连景濯。 没有意义的事情,连景濯不会做。 更何况,他们之间也没那感情。 所以唯一能说通的,也只剩下这一个理由了! 她摸了摸袖中的刀,希望仓冬儿要见她,只是为了出嫁前把个平安脉吧。 想着,她还是心烦。 “王妃在想什么?”烟罗观察入微,一眼就看出童初颜不对劲。 “我在想。”童初颜蹙眉:“我对京中局势,各方动向,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烟罗垂眸,半晌,微微抬眼:“倒也不是全无法子的。” 童初颜来了精神:“你有何良策?” “那药坊,不是开业在即了么?”烟罗浅浅一笑。 药坊? 初二,也就是明日,便是太子大婚的大好日子。 药坊自然也趁着这个黄道吉日,定在后一日开业。 一个月来,仰仗着步先的人脉,以及仲学林的官职之便,没少在各地搜罗药材,却多是常见的种类。 主打的还是千金盛科,转为后宅妇人开方抓药。 难道,是要在这上面动脑筋? “王妃,到仓国公府了!” 正想着,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童初颜收敛思绪,带着烟罗下车。 “参见景王妃!” 仓国公府礼节周到,仓国公夫人亲自带人在府门前行礼迎候。 “国公夫人快快请起!”她快步上前把人扶起来,笑道:“妾身年轻,不过仰仗夫君功绩才成了王妃,可不敢在国公夫人面前托大。” 仓国公夫人面目含笑:“难怪太后娘娘对王妃赞誉有加,老身看了也喜欢呢!” 童初颜知道,这时候拍拍马屁总没有错,“太后慈爱,初颜也就是凭借着小聪明哄太后喜欢,赞誉二字,初颜可愧不敢当!” 听童初颜在自己面前果然毫不摆架子,一声闺名自称,也显得热络,仓国公夫人越发喜爱:“你这性子,像你娘,忒谦了些!” 她慈眉善目地抓着童初颜的手,一边进门一边笑道:“可也不想想,这世间才女佳人何其多?怎的旁人就没得太后青眼呢?” “国公夫人还夸,一会出府门,初颜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童初颜故意抖机灵。 果然,逗得仓国公夫人掩面直笑:“你这孩子!” “论起来,初颜出嫁已久,本该早早在京中各府走动,现在才来,是初颜从前失礼。”童初颜耐着性子,学着申如灵当初与这些深宅妇人你来我往的交际模样,问道:“可仓小姐明日便嫁,怎的新婚前日叫初颜来?” 说到这个,仓国公夫人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她领着童初颜到了一个院子,屏退左右,见烟罗提着药箱,也就没赶,惆怅道:“说来有愧,太后早就传话来,让冬儿不要讳疾忌医,早早请你入府诊脉,便是在太后宫中让你看看,那也是好的!” 童初颜眼皮子一跳,仓冬儿病了? “可恨冬儿性子倔,又自小体弱,我与她爹也不好强逼!”仓国公夫人停在门前,叹道:“王妃是性情中人,与我家冬儿年纪相仿,也见过几面,若……若王妃肯的话,帮我劝劝她才好!” “我尽力而为。”童初颜点点头,没有许诺太多。 仓国公夫人暗叹着推开房门,扑鼻的一股闷热气息便冲了出来。 童初颜微微皱眉,缓步进去,却见丝质的绣团屏风后面,朦朦胧胧的,有个孱弱的身子躺在那儿。 再回头,仓国公夫人还冲着童初颜微微屈膝,眼中满是期盼与请求,又退身出去了。 烟罗把药箱放在一旁,立在门边候着。 这时候,童初颜已经走到了屏风后面。 仓冬儿没睡,却也不肯言语,躺在枕上暗自垂泪。 难怪了,仓国公夫人连话都不欲多说。 此情此景,闺中佳人暗自伤神,说得多了,反而露了痕迹。 童初颜有些头疼,她抓过仓冬儿的手,一把脉,眉心蹙紧:“你既如此放不下,何不毁了这桩婚?” 仓冬儿猛然转头,面色苍白如纸,眼角落泪,我见犹怜,“你明白什么?我……我又放不下什么了?” 第198章 你把刀拿稳 童初颜看破不说破,只道:“你若没有放不下什么,何苦自困,以至于心肺郁结,几乎一病不起?” “我舍不得家人罢了!”仓冬儿冷冷收回手,翻身躺回去,摆明了不愿配合:“景王妃受累了,开好方子放那就是,我家长辈自当重谢。” 这么没有求生意志的病人,还是童初颜第一次遇到。 主要是,向来都是旁人求着她出手的…… “要施针。”童初颜轻叹一声,摇摇头,慢条斯理地取出针包,“仓姑娘,明日此时,你便是东宫的太子妃了,这般孱弱,光靠汤药,怕是连礼成都撑不到。” 仓冬儿忽而抖得厉害。 童初颜愣了愣,知道仓冬儿是在哭,把手轻放在仓冬儿肩上,叹道:“已成定局,还是不要再多想了,与其自己郁郁寡欢,倒不如把自己过好,你说呢?” “你走!”仓冬儿却忽然挣扎起来,而且还大力推开了童初颜,崩溃大哭:“我的事,如何就需要你来操心?你出去,滚出国公府!” “仓姑娘!”烟罗连忙上前扶住童初颜,皱眉道:“我家王妃是接了太后懿旨来的,你这般赶人,也于礼不合!” 烟罗在花坊的时候,虽是百姓们口中的下等人,可她与京城名贵推杯换盏,什么规矩礼节,并不比世家大族的闺阁女子差多少。 此刻,仓冬儿失了礼,难道还不能说么? 仓冬儿睁着泪眼看向二人,不知为何,愈发崩溃,躺倒下去只知道落泪。 童初颜和烟罗面面相觑,这……可如何下手? “仓姑娘,你伸出手,我施针,不疼的。”童初颜只能试探性地来了这么一句。 见仓冬儿没有像方才那样反应剧烈,烟罗退了回去。 闺阁姑娘金贵地很,还是少看为妙。 仓冬儿任凭童初颜把自己的手拉出去,闷闷道:“我让你走了,是你自己不走的。” 童初颜正在取针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不等她想明白,仓冬儿忽而坐起身,还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刀,架在了童初颜的脖子上。 “王妃……” 知道烟罗不放心地要上前,童初颜淡定摇头。 学了这个把月的功夫,即便不够高强,可仓冬儿动作缓慢,又无力,她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你要杀我?”她不躲不闪,只瞥了一眼脖子上的刀尖,又看了看仓冬儿。 若仓冬儿有这样的魄力,还至于被宫尧耍得团团转? 这段时间,她没见到仓冬儿,可流言蜚语还是听过一些的。 什么摄政王给仓冬儿提前送贺礼啦。 什么仓冬儿回赠摄政王亲自绣制的平安符啦。 还有什么皇帝下旨赐婚,完完全全就是在棒打这对苦命鸳鸯啦…… 这种屁话,她听得多了,差点也信了。 可宫尧这么做,除了把仓冬儿害得水深火热,再就是太子自己火烧眉毛以外,有一处是为仓冬儿着想的吗? “诶!”童初颜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盘腿坐在了床边。 刚要开口,仓冬儿猛地把刀往前一送…… 还别说,脖子是有点凉。 “你别动!”仓冬儿执拗地瞪着她,嘴上凶狠,脸上却又是两串眼泪流下:“我真的会杀了你!” “好好好,我信!”童初颜自认,非常给面子。 她调整好坐姿,看仓冬儿有点发愣,还帮仓冬儿也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刀尖始终靠近自己的脖子。 仓冬儿顿时傻眼,这…… 不远处的烟罗也愣神,随后莞尔一笑,王妃这性子,可真是好玩。 “咳咳!”童初颜清了清嗓子,直视着仓冬儿的双眼:“我且不说穿,只是我从前听了个故事,想让你说说,究竟谁对谁错!” 仓冬儿一噎,没好气道:“我要杀你,你还给我讲故事?” “别吵,听我说完!”童初颜啧了一声,“这故事呢,是这样的,从前有一女子,心悦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公子,这小公子生得俊朗,才貌双全,也颇为受宠,可惜上面还有个兄长,兄长的才能十分了得,因此,家业怎么也轮不到这个小公子来继承。” “小公子却不甘心闲散富贵,心怀抱负,那女子喜欢的,大概就是这一点。不巧的是,那女子和兄长的儿子定了姻亲,眼看着喜欢自己的人,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侄媳妇,你说说,他高兴不高兴?” 这些话的隐喻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小公子便是宫尧,兄长是皇帝,其儿子就是太子,女子,则是仓冬儿。 仓冬儿是个聪明人,怎能不知? 她撇开视线,到底还是忍不住搭话:“不高兴又如何?大局已定,无从更改。” “笑话!”童初颜嗤笑出声:“那小公子有勇有谋,一把年纪还未订婚,他看上的人,莫非他的兄长和族中长辈,还敢半路拦截不成?” “兄长的儿子就是嫡子,小公子便是长一辈,又如何能争得过嫡子?”仓冬儿眼圈都红了。 她代入自己,分明就是无路可走! 童初颜接着冷笑:“嫡子又如何?按照礼法,小公子一早就知道女子心悦自己,若他也愿意,早早求娶不就行了?偏要等到女子与嫡子订了亲,才去对那女子大献殷勤,安的什么心?是兄弟阋墙,叔侄利用,争权夺利的贼心!” “他不会……”仓冬儿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捂住嘴,而后愤愤道:“小公子屈居于兄长之下,自然该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童初颜当场就乐了。 看仓冬儿这般维护宫尧,恐怕早已被灌了好几大桶迷魂汤吧! “若兄弟和睦,安守富贵又有何不可?若真当胸怀韬略,一早表现出来,也不至于到如今还屈居人下!”童初颜冷道:“除非,是本事不够,却又偏生有一副狼子野心,不敢明目张胆地争,只有阴谋诡计地夺了!” “你!”仓冬儿气急,手上一用力,刀尖已经在童初颜脖子上划了一道血痕。 “王妃!”烟罗急得直冲过来,二话不说便要对仓冬儿出手! 第199章 恋爱脑没得救 童初颜伸手拦住烟罗,也不跟仓冬儿绕弯子了,直言道:“仓冬儿,你要杀我,无非是要替他完成一个心愿,因为有我在,便会壮大景王的势力!” “你……”仓冬儿一看童初颜脖子上流了血,本就慌乱。 再听童初颜一语中的,越发惊慌:“我……你……你瞎说什么?我杀你,我杀你是为了太子!” “蠢。”烟罗听得忍不住,吐出这么一个字。 童初颜也笑出声:“你即将成为太子妃,太子却让你杀了景王妃?是太子在东宫呆腻味了,非要在大婚前夜大闹一场?” “我……我就是为了……” “你是为了宫尧!”童初颜也忍不了了,直接揭穿:“话已至此,我干脆跟你说明白,你杀了我这个景王妃,太子难辞其咎,这只是其一,不过你到底没有过门,太子也恪守礼法从无逾矩,他,顶多被斥责,被指点,却不至于被罚。” “其二,我在你仓国公府,被你这个仓国公家的嫡女杀害,国公府上下,能不能逃脱罪责?” 仓冬儿的脸色慢慢变了,握着刀的手也越来越抖。 童初颜接着道:“最过分的是,我可是被太后懿旨传到国公府为你诊治的,可我却在这里死了,那么,太后在世人眼中,会沦为什么样的境地?你身为被太后疼爱的侄女,又把太后放在何处?” “最后,你为了他杀人,连累你自己,连累全家,连累太后,更害得太后病体难以痊愈,敢问仓家姑娘,他能保你么?从头到尾,他不废一兵一卒,搅得皇室与国公府,乃至于朝堂都不得安生,他又能得到应有的惩治么?” 说着,她玩味一笑:“还是说,仓姑娘以为,他会放弃一切,随你而去?” 仓冬儿脊背一僵,脸色也在瞬间比之前更苍白了些。 她一直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可她也没有想得如此深远! 细细思量童初颜方才说的话,每每想得深一层,心里便凉一分…… “难道,都是假的吗?” 童初颜瞳孔一缩,光听仓冬儿这话就知道,是个恋爱脑! 不管有没有救,也言尽于此了。 “真假与否,从来只在人心。”童初颜冷冷地夺了刀,仓冬儿并未逞强要继续。 她轻叹一声:“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无非就是情爱至上,不愿委身他人,可人心反复,你继守不住他人的心,就好好守着你家人的荣华,切莫行差踏错,让仓家百年荣耀毁于一旦!” 仓冬儿猛地抬头,面对童初颜有些冷,又有些怜悯,还带着几分嘲讽的目光,节节败退。 童初颜的眼睛,好似能看穿她所有的心绪,让她如同被扒光一般无地自容。 “仓姑娘。”童初颜起身下来,接过烟罗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痕,“起来吧,施针了。” 耐心地等了一会,仓冬儿颓然起身。 乖乖按照童初颜的指引,坐在桌上,任由童初颜施针摆布。 童初颜懒得再多话,也不想追问,只安安静静地施针,再开了药方,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仓国公府。 看着几乎堆了半辆马车的厚礼,童初颜有些心烦。 “王妃何苦与她多费口舌?”烟罗有些不理解。 看看童初颜脖子上那道伤口,现在还没结痂。 有些深呢! 童初颜无奈叹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烟罗捏紧拳头,声色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世人的可怜人何其多,所爱非人,自找罢了!” “你别着急,如今,宫尧是众矢之的,不止你我,多的是人想要他的命!”童初颜知道烟罗毕生所愿就是找宫尧复仇。 可这种事,哪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 烟罗却心神一凛,王妃怎么会知道? 是…… “公子告诉王妃的?” 听到烟罗这么问,童初颜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把书里看到的内容说出来了。 她笑了两声掩饰尴尬:“对了,你不是要给弯月带果脯吗?店铺过了没有?” 烟罗赶紧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松了口气:“还没,就在前头。” 童初颜笑笑:“去买吧,多买些,弯月喜欢吃,千舟也是个嘴馋的,估摸着其余病号也想这一口了,回去了分给他们。” “王妃,咱们也能尝点么?”前面赶车的亲兵耐不住地插了句嘴。 平日跟着连景濯,自是什么话都不敢多说。 可王妃性子好,也疼底下的人,说话总是和和气气的,偶尔做了好吃的,虽不多,却也会送去给他们尝个新鲜。 所以,他们慢慢的胆子也大了。 “听见了?多多买些。”童初颜好脾气地叮嘱烟罗。 有个亲兵眼尖,生怕烟罗提不动,跟过去帮着拿了。 童初颜趴在车窗上看着,心想,其实这样和和美美的日子,也挺不错。 只不过,即将变成景王府的连氏老宅,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回到府中,才知道连景濯还没回来。 童初颜抬头看了看天色,便是不怎么在意的,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嘴:“这个时辰还没回?” 上朝而已,至于在宫里呆到现在? 莫不是朝堂上出什么事了? 那爹爹…… 弯月早已迫不及待地啃上了果脯,含糊不清地道:“王妃别急,王爷命人传了话回来,说是连贵妃和大皇子都解了足禁,这才把王爷叫去用晚膳了!” “哦。”童初颜心下一松,只要不是爹爹出问题就好。 “千舟回来了?”她又问。 “回来了!”弯月点点头:“他们还未好全呢,只是惦记着京中,再加上呆在驿站养伤也不是办法,所以都是带着伤回来的,奴婢已经安排妥当了!” 童初颜和连景濯去洪达郡的日子里,府里只有几个亲兵,再来就是一整府的婆子下人。 上上下下,都是她在操持。 这些事也已经做惯了。 “那好,差不多了就出门了。”童初颜换了身行动方便的装束,头发也高高竖起。 她实在不喜欢动不动就梳什么发髻。 虽然不至于全包在脑后,可也一样累赘烦人。 第200章 你们喜欢我? “又不带我……”弯月委委屈屈地撅起嘴。 童初颜伸手点了一下弯月的脑门,笑骂道:“想出去玩啊?没门,你看家,不然谁主理家事?” 弯月顿时不服:“王妃,你是当家主母,这些事应该你来做!” 也就当初刚夺回管家权的时候摸过几回账本,再后来,王妃管过这些事吗? 就连禀报府里的杂事,她也是听一耳朵漏一耳朵,还总是不耐烦! 童初颜听得好笑,脚底已经抹上了油:“这叫锻炼你,好好盯着!” 说罢,她和烟罗飞快地赶往后侧门,看到把守的亲兵,从怀里摸出银锭轻轻一抛—— 亲兵笑眯眯地接了:“王妃真大方!” “少来!”童初颜轻哼,她还不知道这些皮猴子:“我就去吃个饭,王爷若回来了,拦着他,别让他去烦我!” “王妃放心吧,哥几个嘴巴严实着呢!”亲兵嘿嘿一笑,把银锭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童初颜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出了府。 只是她和烟罗前脚刚出去,后脚,收了银子的亲兵,立马就把银锭子拿出来给了一旁的手下,低声叹道:“今儿轮到你了,一并告知王爷,东西也交上去,对了,王妃脖子上多了一道小伤,是从仓国公府带回来的,别忘了说!” “诶,王妃真可怜!”领了命令那人感慨万千:“可怜王妃这一个月来,好吃好喝地把咱兄弟们养着,实际上,王爷全知道!” 不仅知道,小玩意直接没收。 就连吃的,王爷也得收个大头! 也就是王爷不收王妃给的赏银,还会多发些月银当成补偿,要不然的话,他们只怕真要倒向王妃那边去…… …… 好不容易能如此畅快地夜间出门逛街,童初颜心情一片大好。 可烟罗却惴惴不安:“王妃,他们当真不会告密?” “不会!”童初颜自信摆手:“以他们的性子,若早就把什么都告诉连景濯了,那连景濯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忍着不找我麻烦吗?” 这一个月来,她为了以后行事方便,各种拉拢满府的亲兵。 有些姿态强硬,她也懒得多理会。 有些,就像把守侧门的,想是职位不高,便也乐得接她这份情,越发熟络了。 而每一次,她都会趁机故意多说几句不当的话,或是提点过分的要求,比如帮她采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是让他们放烟罗出府办事…… 如此种种,连景濯一次都没有找过她的麻烦! 这就只能证明,她这套灯下黑,玩得特别稳! 可半个时辰之后…… 童初颜才刚和步先以及仲学林谈好了药坊即将开业的事,连景濯就黑着一张脸,出现在她…… 他们眼前! “你怎么在这儿?”童初颜都快炸毛了。 再看看跟在连景濯后面的亲兵,她拍案而起:“你们敢出卖我……” 连景濯把手搭在童初颜肩上,强行把她按了下去。 童初颜有些尴尬,讪讪一笑,侧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亲兵两眼。 亲兵满脸无辜。 他也没想到,一贯对王妃的消息都一笑置之的王爷,今天居然在听到他禀报的消息之后,不顾才吃晚膳吃到一半的连贵妃和大皇子,直接就杀了过来。 “你再也吃不着我做的菜了!”童初颜用口型威胁。 亲兵呆了呆,而后挠头…… 没看懂! 童初颜泄了气,扔下酒杯,有些烦闷地抬头看连景濯。 见连景濯的脸色越发不好,步先和仲学林也原地尬住,只得解释:“吃个饭,谈生意,正经地很!” 言外之意:没下你的颜面! “别动!”连景濯却捏着她的脖子,仔细端详那道有些红肿,并带着一些黑沉的血痂。 半晌,他才松开,问:“有刺客?还是仓冬儿?” 童初颜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抬手一摸,不说的话,她都快忘了这茬。 “没事,都快好了。”她又提起筷子,想着连景濯不找麻烦就是好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上菜,我们还没怎么动呢,吃点?”也就是随口客套一下。 以连景濯的个性,怎么可能真坐下来吃? 他只会不屑! 可身旁却当真多了一道身影…… 懵然偏头,真坐了? 步先有些焦急:“怎么,你的伤势竟不是练功所致?而是被人所害?” 之前见第一眼,就察觉到了童初颜受伤。 可童初颜乐呵呵的,跟在她身边的烟罗也没多说,便以为是童初颜最近忙着学习功夫而伤了自己。 这对习武之人来说,是常事。 他不好多问,怕伤了童初颜的自尊。 却不想…… “嚯!”仲学林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当然不忘给连景濯这个新贵王爷斟上一杯酒,“你如今都是景王妃了,去了仓国公府,竟还有人敢对你动手?” 童初颜原本就觉得没什么。 如今见他们都这个反应,更不好明说了:“一不小心罢了,都快愈合了,况且我自己能配药,不会留疤,有什么值得说嘴的?” “你说。”连景濯不耐地看向烟罗。 烟罗看了童初颜一眼,装作没看见童初颜的暗示,淡声道:“仓姑娘大受刺激,用刀,伤了景王妃!” 砰! 咔…… 童初颜听到声响找了半天,才发现先是连景濯把杯子捏了个粉碎,而后步先捏着桌角,竟硬生生掰下来一块木头。 她一呆,这……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的,这般紧张她? 该不会都喜欢她吧? 步先……好像有可能! 不过从步先对烟罗那般好就知道,他是个护短的人。 至于连景濯,完全不可能喜欢她啊! 那就只能是,觉得她身为景王妃却被人伤了,有失颜面? 啧,又是为了面子。 男人啊! “你们不必如此,也是我多嘴,刺激到她了,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敢真的伤了我。”童初颜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赶紧吃吧,菜都凉了!” 她没发现,仲学林看向她的眼神,无比复杂。 分明就是个猴精猴精的小狐狸,怎么这些事情,竟一点都看不明白? 第201章 真脏 其实童初颜倒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她是没什么恋爱经验,可又不蠢。 她呀,是不敢信。 也不愿去想这些。 前有原主,后有仓冬儿,包括原著中,第一世下场不好的连景濯,以及第二世惨当万年男配的步先…… 一个两个的,谁不是因为‘爱’之一字落得凄惨下场? 连景濯就不必说了,她很有自觉,不可能往那方面想,也无意去争。 反正连景濯心里只有于问凝,其余所做的一切,都是抱着目的在身上的。 至于步先…… 童初颜目光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找机会暗示一番,告诉他,自己没有非要找个男人陪伴的心思。 若步先没有那意思,那正好。 若有,听了那些话,也可以早早止住思绪,免得彼此受伤。 见童初颜看自己,步先温温一笑:“放心,我不至于杀到仓国公府去。” “谁说这个了!”童初颜翻了个白眼:“仓冬儿马上就是太子妃了,我也没什么大事,杀过去不是自己找死么?” “她为何要对你下手?”仲学林忽而来了这么一句。 童初颜一滞,犹豫着该不该说。 不想连景濯反轻举酒杯:“还未恭贺仲州牧,大赚一笔。” “赚?”童初颜有些状况外。 仲学林嘿嘿一笑:“也无甚稀奇,就是早前有不少人想要你们两口子的命,花了不少银子买老夫出手,老夫照单全收,让他们以为事情稳妥,而后一车拉到京城,全交给了陛下!陛下又不是贪财之人,全赏给老夫了,哈哈哈!” 童初颜嘴角一抽,合着,回京那一路上,那车神神秘秘的东西,都是行贿之物? 还真像仲学林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连景濯不介意当众挑破仲学林这事,还格外容忍仲学林的个性,那就是起了招揽之心了? 仲学林也不抗拒说实话,也就是有点愿意的呗? 她抿了半杯酒,还未尽兴,连景濯就夺了过去。 懒得在这里多争辩,她干脆不管,只拿起筷子吃了口菜,看着仲学林道:“仓冬儿痴情,能在今日对我出手,自然是为了宫尧!” “为了宫尧?”仲学林睁大眼睛。 如果童初颜没看错的话,他眼里分明闪烁着八卦的光! 她一拍大腿,这可是同道中人啊! 连景濯对她寡言,步先超然出尘,都不甚感兴趣。 平时也就能和弯月说说八卦,可弯月三句不离让她赶紧给连景濯生个娃,颇为扫兴。 如今好不容易碰见一个,还不多聊聊? “你是不知道,仓冬儿对宫尧痴心暗许,要嫁给太子了,反倒没了活着的念想,所以才这时候对我下手的!” “啧!”仲学林也很配合,听得龇牙咧嘴:“真是个糊涂女子,就不怕连累了仓家和东宫?” “我也是这么说的!”童初颜越说越激动,一掌轻拍在桌上,道:“就是因为我说到这一层,她才终于收了手,要不然,当时你是没看见,剑拔弩张的,烟罗都要出手啦!” 仲学林一脸夸张:“啧啧,可惜老夫过几日就要回沧州去,不然这东宫大婚,还不是一场好戏啊?” “可不,我看你找机会还是调回京城吧,好戏绝对一箩筐!”童初颜如数家珍:“岂止是东宫呢?你看,太子那,皇后那,摄政王和连贵妃……” “咳!” 话还没说完,连景濯一声重重地干咳。 童初颜话一收,低头吃菜。 好像是有点说多了哈? “呵呵。”仲学林打着哈哈,举杯笑道:“景王妃是性情中人,心直口快!” 童初颜丢过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老狐狸,还是你懂我。 步先看得好笑,目光就没从童初颜身上移开过。 虽是不曾参与,却始终保持着童初颜身前的小碟子不空。 连景濯越发脸黑,抓起碗筷,满桌子的菜都夹了些,堆了满满一碗,把童初颜面前同样满满的小碟子换掉了。 顺带还抢了她的筷子,“脏!” “脏?”童初颜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筷子又没掉地上,哪里脏? “你又发什么……” 话还没说完,连景濯抓着童初颜拿了筷子的手,夹起一块肉就塞进她嘴里:“吃你的饭!” 童初颜瘪嘴,算了。 看在今天连景濯还能好好坐着,不搅局的份上,不怼他。 “后日开业?”连景濯面色如常地拿着童初颜的酒杯开喝。 仲学林心里跟明镜似的,看了一眼有些落寞的步先,点头道:“一切都安置妥当了,往后送药材来,也有老夫自己的路子,只要行事小心些,不会被旁人察觉!” “人都是你的?”连景濯又看步先。 步先挑眉:“不妥?” “无甚不妥。”连景濯低笑一声,“本王看,烟罗侍奉王妃还算得体,便让她的往返传递消息,你与仲州牧需要避人耳目,不便常来常往。” “不行。”童初颜蹙眉道:“烟罗在花坊时也是有名气的,她若经常去药坊,反倒会惹人注目,安心跟在我身边就好!” 烟罗还要帮着她搜罗各地高手呢,怎么能跑去掌管生意? 不过嘛,连景濯说地也对。 药坊,打的就是她的名气。 仲学林向来是爱惜名声的,也不想在这时候,被他人当成是景王一党,因此不暴露也参与了的事实。 步先也差不离是因为这些缘故,景王妃嘛,和花坊一同做生意,到底是容易惹人非议的。 只是她不大懂得生意上的事,让步先暗中掌控更稳妥。 而对于一个看过原著,对大多数人物都有一定了解的她来说,完全信得过步先的为人! “初颜思虑周到!”步先换了个更闲散些的姿势,略带挑衅地看着连景濯。 连景濯暗暗咬牙,就差把‘不爽’二字摆在脸上了。 顿了一会,他忽而笑了:“难道,飞云公子还打算时常进出王府?” 童初颜不以为意:“步先功夫了得,趁着夜深翻墙进来不就好了?” 连景濯动作一僵,像是听了什么天书一般,死死瞪着童初颜。 第202章 真是丧心病狂 童初颜居然如此明目张胆,要让她的小白脸夜探寝房? 怎的,他这个景王,就是个摆设? 是死的? 不存在? 砰! 连景濯重重把酒杯放下,没好气道:“你当本王还是瞎的?” “诶呀,你不就担心传出什么闲话有损颜面吗?”童初颜一派你安心的表情,用手指蘸了茶水,轻轻在桌上描绘:“如今府上正在翻修,我查看过了,西侧府门靠着厨房,也是府上下人外出采买的门,若我有空闲,大可以去药坊相见,若情势紧张,步先既可以假扮一番从此门进出,也可以飞身而入!” 她又笑看着步先:“步先为人肆意,不拘小格,想是不会介意的。” 连景濯的下巴都几乎咬碎! 步先当然不介意! 这算什么? 这是明目张胆地私会! 他介意! “诶呀,你也别气!”童初颜摆摆手,“我那点小生意,你又看不上,步先与州牧大人都是稳妥之人,不可能露出马脚等着宫尧来抓的!” 她对于这两个合作伙伴,是真的放心。 步先就不说了,若没个本事,也不可能把花坊经营地遍布天下。 仲学林嘛,只要是靠共同利益绑定,不怕他这个老狐狸不出谋划策。 步先笑道:“正是此礼,想来景王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初颜开办药坊也是造福百姓,景王,又怎会从中作梗?” “呵。”连景濯冷笑,“自然不会。” 童初颜放下一颗心,只要他说不捣乱,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 听到连景濯还在开口,童初颜心一凉。 没完了还? “景王府如今是众矢之的,既然你们非要合伙做什么生意,难保哪天被人察觉,反倒拖累初颜,一个不慎,甚至会背上不检点的罪名。” 连景濯语气平常:“飞云公子才情了得,不如寻个借口,光明正大成为本王麾下之人,如此,便是将来被人察觉,也不至于以脏言秽语言说初颜!” 童初颜一愣,连景濯想收了步先? 以步先的傲气…… 不想,步先却点头了:“在下也有此心。” 她更惊了。 步先居然愿意? 步先啊! 他多年蛰伏,为的就是自由自在,如今竟甘愿屈居连景濯之下? 虽然从前地位也不高,到底也无人拘束。 可以后便是假装成了连景濯的人,那也要被捆绑住,甚至是被连累…… “步先,你……” “无妨。”步先轻笑着摆摆手,“彼此方便。” 什么方便呢? 他也有私心的。 多少次,看到童初颜被困局中,无奈身份桎梏,总不能为她做些什么。 更何况,她的麻烦一日不解决,便一日得不到自由。 既如此,那他便出一份力。 什么牢笼都好,以他的本事,只要想,总能脱身! 连景濯却反倒像是一口气噎在了心头上。 他猛然起身,偏头,不由分说地拽起童初颜:“明日东宫大喜之日,早些回府。” 童初颜一想也是,明天大婚之日,搞不好又要有什么幺蛾子。 她冲着步先点点头:“下次细聊。” “好。”步先对着她,永远都是一脸纵容与温柔。 看到这样的笑颜,就像是触摸到了浓浓的安全感。 让人止不住的放松。 像是…… 昔日呆在师兄弟们身边,无论如何胡闹,总有人摇摇头在背后收拾烂摊子。 无论怎么想折腾,也一样有人陪着她,护着她。 坐在马车里,连景濯凉凉地看她,见到她脸上由心而发的笑容,思绪越发阴沉。 “你喜欢他?” “谁?”童初颜乍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连景濯蹙眉,直接挑明:“步先。” “他对我那般好,我能不喜欢么?”童初颜同样坦然:“就像千舟,对我也还算护着,我不也一样喜欢?” 这人真奇怪。 喜欢一个人,无非是那个人也喜欢自己,所以用同样的好,甚至是更多的好,去回馈给对方。 有什么好问的? 连景濯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只是那种喜欢?“下月冬至,便要前往行宫举行祭天大典,礼毕后,按照老祖宗的规矩,骑马行猎,露天食宿,得四五日才能回来。”他又道。 童初颜点点头:“行,我正安心多研究几张方子出来。” 连景濯皱眉,像是在责怪童初颜与自己心意不相通:“你身为景王妃,自然也要去。” “我?”童初颜心里一沉,抗拒道:“我能不去吗?若去了,肯定又没好事!” “你得去。”连景濯毋庸置疑,“而且你想得不差,又会有人要对你出手。” 童初颜冷笑:“不是太子就是宫尧,习惯了。” “等等!”她忽而又想起来:“今日连贵妃和大皇子见你,莫非,是他们?” 连景濯神色淡淡:“你如今大有本事,我也更有权势,他们已无意对你出手,只不过,作为交换,让我借机杀了太子,嫁祸宫尧!” 童初颜两眼瞪大,这……玩这么大? 而且,连景濯为毛要直接告诉自己? “你答应了?”童初颜嘴角一抽,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这厮,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连景濯还是面无表情,就像只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家常闲话:“据连贵妃所言,太后近来与皇后针锋相对,以皇后的脾性,不会放过这个时机。” 童初颜头皮发麻:“你该不会想告诉我……” 她舔了舔上唇,有些鬼祟地压低声音:“皇后想杀了太后?” “嗯。”连景濯点头。 童初颜却彻底傻眼。 杀太后…… 在原著里,太后确实早早下线了。 她医治太后,算是强行更改了剧情进展。 可,皇后,似乎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要杀了太后啊! 而且在原著中,皇后只是一心想把太子送上皇位,铲除异己罢了。 也没有如此丧心病狂…… 剧情的偏差越来越大,她觉得,后续会如何,已经越来越拿不准了。 “别怕。”连景濯见她小脸惨白,握住了她的手,“这不是提前告诉你了么?” 第203章 别小看我 “告诉又如何?”童初颜苦笑:“既然太后也去,想来,便是我与仓冬儿伴随太后的凤嫁随侍,仓冬儿的心思也不知道转圜了没有,若她出手……便不是她,万一太后真出了事,我肯定又是顶包的那个!” 她是想到自己的下场,就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连景濯淡声道:“所以,你必得小心行事!” “这么说来,那时候,只有我能保住自己?”童初颜听出了言外之意。 “祭天大典,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皇室那么多人都在,烟罗再厉害,也不可能混进去守在你身边,我如今已是王位,也得同皇上与诸皇子王爷在一处,后宫诸人先是太后,其次便是皇后与连贵妃,你……” 连景濯没有继续说下去,童初颜也已经够清楚了。 人在外面,跟的人都是上位者决定的,轮不到童初颜来指手画脚。 这也就是说,到时候保护在太后身边的,不是太后安排的人,就是皇后或连贵妃安排的人。 那种时候,反倒更好对太后下手! 说来太后也惨,好不容易身子好些,却被自家儿媳当成活靶子。 “对了,连贵妃与宫尧不是一伙的吗?”她紧紧皱着眉头,“怎么连贵妃还反过来让你嫁祸宫尧?” 且不说杀太子这样的事情,连景濯愿不愿意干,但是这两个人,居然也要拆伙了? 连景濯多看了童初颜一眼,懒得纠结她究竟是从何知晓的这些事。 她一贯耳聪目明,有时候知道的事,像是比自己还多,有何奇怪? 总之,不是原来那个童初颜就对了! 只难为她,每每到了童家,都能装出一副孺慕之情…… “连贵妃想让大皇子继承大统,我便是他们最强的助力,而最近这几个月,连贵妃和大皇子双双被拘禁,宫尧不想法子救他们不说,还屡次想要了你我的性命,反目,是迟早的事。”连景濯冷嗤。 童初颜却眨了眨眼睛:“这么说来,现在谁都不想杀我了?” 宫尧且不说,可能起了拉拢之心吧。 可她也确实靠自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连景濯暂时是不会杀她了的,连贵妃和她之间,除了旧怨,也没有再杀她的理由。 哦对,还有太子和皇后…… 连景濯欲言又止,见她自己像是也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挑挑眉:“祭天大典无人护你,你,自求多福!” 童初颜烦躁地挠了挠头:“要是阿凝在就好了,她是直爽之人,也是女子,有她在,我应该能活得长些!” 可惜了,于问凝还在沧州养伤,恐怕回不来。 听到童初颜忽而说起于问凝,连景濯眸子暗了暗。 又提起她…… 是当真觉着于问凝好,信任于问凝。 还是故意说出来,刺他的心? “祭天大典是朝堂大事,于家军功似海,陛下已经下旨,让于老泰山带她回京。”连景濯故意透露。 本以为,童初颜听到之后会有些难过。 毕竟…… 童初颜会以为,他到时候满心满眼又是于问凝才对。 可童初颜压根就没有半分不快,反倒还惊喜地睁大了眼,甚至还抓着他的衣袖一个劲追问:“果真吗?你不会是诓我的吧?素来听闻她对练兵很有一套,我还想同她探讨探讨呢!” “练兵?你?”连景濯满脸嫌弃。 同样,他也在生闷气! 不知道的,见到童初颜眼前这副猴急模样,恐怕会觉得,于问凝才是她朝思暮想之人! 童初颜不甘示弱:“我怎么了?你别小看我,我的知识储备非常丰富,放在这里的天地,虽不至于分分钟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国度,而后问鼎天下,可那都是世代文明发展的结晶,随便抛出一条理论知识,都领先你们几百上千年!” 这就是穿越者的好处啊。 懂得的更多,虽不全精通,但是放在才能之士身上,就能发挥大用! 童初颜从不认为,自己穿越而来,就高人一等,状比天上神女,抬抬手指头就能碾压众生。 她,除却确实很会的医术之外,便是一个非常合格的信息传递者。 也算得上是一个组织者。 她可以把很多属于现代社会的知识,放在合适的人手中,让它们在这个世界发光发热…… 比如,酿酒! 今日在酒楼,她故意嚷着点了店家所有的酒水,尝过之后发现,是烈,也香醇,却总少了一些韵味。 蒸馏什么的有些复杂,但是酿酿果酒,是不似这个世界的风味果酒,给步先拿去,保准花坊能夜夜高朋满座! 见童初颜脸上红扑扑的,像是酒劲上来了。 她还双手撑着脸,一个人也不知是在盘算什么,乎笑乎皱眉的。 放在从前,连景濯必然觉得她有毛病。 如今,却只觉得有趣。 她好似,有一颗很与众不同的心…… 临近深夜,童初颜是被连景濯抱着进屋的。 弯月本就等得心焦,瞧见这一幕,先是吓了一跳。 莫非王妃又被王爷抓了个正着? 再看烟罗,见烟罗轻轻摇头,赶紧铺好被褥,躬身退了出来。 “王妃像是喝了酒?”弯月有些担心地问。 烟罗失笑:“王妃酒量不好。” “是不好!”弯月很认同地点点头,接着问道:“没吵架吧?” “没有。”烟罗看了一眼房间,已经吹了灯,不见连景濯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朝外走去。 烟罗有些狐疑地道:“我有时看着,觉得王妃身在王府,似乎过得并不开心,可有时候看着,又觉得王爷待王妃极好。” “习惯就好啦!” 生活不易,弯月叹气:“王妃啊,自从之前大受刺激,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瞧着是比从前好多了,可王妃有些念想,什么和离休妻的,我听着就怕!” “王妃之尊,哪有那么容易和离?”烟罗也无奈:“王妃是为着她自己,可这个世道,未必就能容着她。” “可不是,所以咱们得多劝着!”弯月又笑笑:“你今日也累了,先去歇着吧,我守着就好。” 第204章 王妃真大胆 烟罗也笑:“我还有些事,得出去一趟,半个时辰之后回来换你,你明日还要陪着王妃去东宫参礼,可不能熬着。” 弯月羡慕地看着烟罗快步踏入夜幕之中。 她功夫真好。 而且,性子也好。 这么多日子,弯月也看明白了,烟罗对王妃还算忠心。 是个妙人! 王妃能看上的人,果然都不差的。 “弯月……”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听到房中传来呼唤。 弯月正要进去,却又听童初颜大叫一声:“你怎么在这儿?睡你的书房去!” “这是本王的卧房!” “那行,我睡书房去!” “房中都是朝政要务,你故意寻借口住过去,莫非是想打探朝政?” “连景濯!” “给我躺下!睡觉!” “你别碰我!” “呵,爱妃是否太高看自己了?身材干瘪如豆芽,市井赌徒都不愿多看第一眼!” “老娘干瘪?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娘哪里干瘪?” “怎的?爱妃这是躁动了?无妨,本王屈尊降贵,依你的就是。” “……” “不说话了?” “睡觉!” “哈哈哈……” 这场闹剧,以连景濯的大笑声收场。 弯月早已默默退了回来。 这种夫妇两个都口是心非的没营养对话,她是一句也不想听了! 不过,王妃居然能说出‘老娘哪里干瘪’这种话? 真大胆…… …… 东宫大喜之日,是举国上下都要欢庆的大日子。 童初颜再没睡好,也不好多贪眠,只能任由弯月和烟罗一前一后把自己抄起来,而后梳妆打扮。 她实在是不喜欢满头珠翠,可已经是王妃了,穿戴多了,抢了风头,穿戴素简,又于礼不合。 在这种时候,便能深刻体现出弯月的重要性来。 谁说丫鬟好当的? 像她这种,主子自己不留神的,什么事物就都要由弯月小心伺候提点的,否则一不小心闹了笑话,整个府上都颜面无存。 连景濯等了半天,有些不耐烦,进来一看,童初颜坐在那儿昏昏欲睡,只有弯月和烟罗两人忙前忙后。 仔细一想,童初颜身边从头到尾,都只有弯月一人伺候。 如今便是多了个烟罗,也不大懂得贴身服侍人。 “今夜回府,挑些合你心意的人进院伺候。”连景濯蹙眉道。 童初颜打了个哈欠:“不必那么麻烦,我又不在这里长待。” 连景濯脸色一黑。 又说这个! 每每心平气和地说句话,就总是要扯到尽早离开的话上去。 是怕他忘了不成? “你是王妃,再嫌麻烦,也别忘了规矩!”他扔下这句话,负气出去。 童初颜愣住,透过铜镜与弯月和烟罗对视。 弯月干笑道:“其实王爷也是看奴婢处事不周,怕怠慢了王妃……” “得了吧,他就是为了面子!”童初颜可不信连景濯能有几分真心。 就算有,也是算计之心! “你从我陪嫁的人里挑几个来,再就是烟罗,有合适的人了,也弄进王府里贴身伺候吧。” 她心烦! 连景濯肯定是想监视她,她才不要给机会! 烟罗和弯月双双暗叹,王妃如今,多少是有点十年怕井绳那意思了。 不管什么事,都对连景濯防备地很。 “奴婢不便跟随入宫,只得留在府中,王妃可千万要小心啊。”烟罗不放心地嘱咐。 “好,放心吧。”童初颜倒是不认为,今天能出什么大事。 太子的大好日子,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后,都不会允许今日出岔子的。 到了东宫一瞧,可不是四处都张灯结彩么? 接下来,便是等着仓冬儿十里红妆,一抬凤顶红銮抬入东宫了! 其实皇家太子嫁娶,和民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同样是热闹。 不过场面更宏大些,宾客更多些。 再来就是礼部主办,皇帝主婚,众宾客们不止是来贺喜的,还要对准太子妃行大礼,彰显东宫声势。 入宫大轿所经之处,沿途百姓一样要行叩拜大礼,恭贺太子妃之喜。 此时,皇帝便仍旧是高高坐于主位,和颜悦色地与众宾客们说笑寒暄。 难得如此盛事,满朝大臣与女眷几乎都到了,场面热闹非凡。 童初颜在弯月时不时的提醒下,和碰到的女眷们一一打了招呼,正四处搜寻申如灵的位置。 总算是找到了…… 她眉头才刚松,就又紧紧皱起。 正亲亲热热拉着申如灵说话之人,是连贵妃! 童初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摆出笑脸,快步走了过去。 先是检查了一便申如灵的状态,见她一切都好,这才冲着连贵妃行礼:“参见贵妃娘娘,多日未见,娘娘华贵的容颜更甚从前了!” “景王妃。”连贵妃低低笑着,忽而伸手。 童初颜愣了一下,只好把胳膊递上前,让连贵妃的纤纤玉手搭在自己手背上。 “多日不见本宫这位乖巧可人侄媳妇,本宫也想的紧。”连贵妃悠然笑道。 “娘娘谬赞,妾身愧不敢当。”童初颜扶着连贵妃往里走,给弯月递了个眼神。 弯月忙上前搀扶住申如灵,把她先带离了这里,趁着无人注意,大概说了说连贵妃与童初颜是有过节的,还是少来往为妙。 申如灵心下一抖,猛然回头,见童初颜在连贵妃面前强装着乖顺,心疼地无以复加。 是嫁了京中顶好顶好的儿郎。 可这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如履薄冰的日子,当真是她女儿要的吗? 弯月察觉自己多嘴了,忙劝道:“夫人也别忧心,王爷是护着王妃的,只是王妃心中牵挂老爷和夫人,总担心一不留神,就叫人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你去,去护着颜儿!”申如灵轻轻把弯月推开:“告诉颜儿,我和她爹心里有数了。” 难怪不想要孩子…… 看着女儿明明是个王妃,却还要被迫如此与人虚与委蛇,便是景濯,恐怕也是日日如同足在刀尖的吧? 再回身,见童定安和童定渠,都在连景濯身侧,几人不知在商讨些什么,甚至还有几分严肃。 “童夫人安!”就在此时,一个打扮精美更甚公主的女子,出现在申如灵身后。 第205章 玩得一手好挑拨离间 申如灵望过去,却不大认得,只好浅笑道:“恕妾身眼拙,竟不知这位是……” 她看向女子身旁的侍女,侍女一脸倨傲:“我家侧妃,是大皇子宫中的!” 于绮梦! 申如灵想起了这个名字,忙笑道:“原是侧妃驾到,妾身失礼了。” “童夫人说的是哪儿的话?”于绮梦笑着抓起申如灵的手:“本宫早已听闻童夫人温柔大方,气质超尘,如今一看,竟恼恨自己在闺中时没多去童家走动,不然能学得夫人一两分,那也够本宫受用一生了!” 申如灵一时有些尴尬。 当初于绮梦在宫中对付童初颜,最终被皇帝关进天牢受便了童初颜当时受过的刑罚。 后来也不知怎的,没传出多少消息,就顺利进了大皇子府…… 可不论如何,于绮梦和童初颜之间的梁子是结下了的。 此时于绮梦找到自己,还能有什么好事? “侧妃过誉了。”申如灵笑笑,转身欲走。 于绮梦才不让,她身为于家女,却只是一抬小轿抬进大皇子府,场面就像是寻常人家纳妾那般含糊! 而这一切,都是托了童初颜的福! 如今好不容易能跟着大皇子出席大场合,怎能放任众人风光,而她独自黯然失色呢? “童夫人勿见怪,本宫就是想多说几句话。”她故意看向连景濯那边,笑道:“前些日子,听闻景王在沧州时,与我家姐姐情投意合,那些天啊,竟是连王妃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呢!不想回到京中,景王还愿与童家来往,啧啧,也不知,究竟谁是负心人?” 申如灵脸色一白,这是故意告诉她,连景濯和自家女儿之间感情不合? “景濯是胸怀坦荡之人!”申如灵冷了脸。 “是么?”于绮梦故作不解:“那怎么,景王还同我家祖父母许诺,会迎娶我家姐姐成为正妻呢?” 申如灵脸色一白,竟有这事? 于绮梦看着申如灵的脸白了又白,勾唇一笑,缓缓转身。 转身之际,不忘小声叮嘱身边的丫头:“连景濯对他现在的岳丈大人,是如何事必躬亲,至诚至孝的,可千万别忘了细细写明,一并送到我那位姐姐手里!” 到现在,大皇子还没放弃要把于问凝迎进门当正妃的念头! 而于问凝,休想好过! 放心吧,好姐姐,我如今可是在帮你,帮你尽快让连景濯与童家闹掰,再让那般心疼你的祖父母,赶紧把你送到景王府去! 另一边,刚走到童初颜身边的弯月,见于绮梦像是从申如灵身侧走远的,忙附耳告诉童初颜。 童初颜暗暗心焦,于绮梦肯定没安好心! 可眼前这位连贵妃,又拖拉又摆谱,也不知道还要罗嗦多久! “你是景濯的夫人,如今也算坐稳了王妃之位,从前种种,本宫懒得再与你计较,可你也要记明白了,凡事,多长几个脑子,可别阴沟里翻船,再连累了景濯!” 童初颜强忍不耐,低着头道:“有贵妃娘娘在上,妾身一切学着娘娘的章法做事,也就不会出差错了。” “呵。”连贵妃冷笑:“你当本宫听不出你的暗讽?本宫在你手里吃了亏,算你运气,可你以为都是因为你聪明?那是因为太后心思未减,还打算掌控着皇上的后宫呢!” “娘娘不必同妾身说这些,妾身不欲参与,也不甚懂得。”童初颜只做不懂。 连贵妃嗤道:“你想独善其身?还不明白吗,自景濯把你当成发妻,千方百计要保住你那一日起,你就再也脱不开身了!” 童初颜有些愣,连景濯把她当成发妻? 不可能! 肯定是连景濯在外面各种假装,然后这些人还都信了! 终于…… 仪仗的乐声由远及近,太子妃入宫了! “自己好生掂量着吧。”连贵妃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童初颜两眼,放她走了。 其实和童初颜接触…… 嘶! 想想都头疼。 可为了拉拢连景濯这个助力,也不得不把童初颜一起拉拢过来。 再不顺眼,也只能如此。 童初颜飞快溜走,还没等回到申如灵身边,忽而被连景濯拽住:“她同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威胁加警告呗!”童初颜有些不爽。 连景濯轻叹,早已看到童初颜被连贵妃拘着了。 不过是知道今日不会出岔子,这才忍着没过去要人。 “礼毕后,同太后呆在一处,便无人敢再拘着你。”他低声提醒。 申如灵只是宰相夫人,谁都能轻易把人支走。 “嗯。”童初颜左右看看,太后果然也到了,此时一脸喜色。 紧接着,仪仗近前。 入宫后,仓冬儿便不能坐轿了,只能一步一步亲自走过红毯,走到高处,到太子身边。 她身着朝服,目不斜视,苍白的小脸在浓妆的装点之下,倒也没显几分了。 到了位置,摆过天地与太后、皇上、皇后,又转身接受百官朝拜。 礼毕,才送入宫中。 童初颜一直看着,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宫尧。 宫尧脸色有些不好,应该是在恼怒,方才仓冬儿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看来,仓冬儿还是听进去一些的。 童初颜暗笑,见太后在不远处,这就上前去了。 “景王妃来了!”春姑姑一看到童初颜就笑得合不拢嘴。 太后也看着童初颜直点头:“看来这些日子养得不错,面色看着都好多了。” 童初颜一下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人却都在哄笑。 半晌她才明白,众人是在笑皇上下旨,让她和连景濯呆在府上将养了一个月的事! 他们是真的养身,但在旁人眼中…… 她撇撇嘴,无奈道:“太后,妾身看太子妃面色有些差,想是累着了,不如,妾身去看看她?” “也好!”太后是知道仓冬儿身子不好的,当即点头道:“你是出嫁了的人,趁这机会教教她也是好的!” “太后!” 童初颜都麻了。 这老太太,今日是高兴过头了吗? 什么都说! 太后笑得前仰后合,摆摆手,让春姑姑把她带过去。 第206章 这大婚好没意思 新婚之房自然重新装饰过,一路走来,入眼都是一片灿烂的红。 这时候,太子和仓冬儿的交杯酒礼已经过了,只有两个嬷嬷守在歪头。 童初颜多提了个心眼,先是摸出一把金瓜子,分给两位,笑道:“我来恭贺太子妃,顺便说些体己话,若有人来,还请两位拦着才好。” “王妃真是客气!” “王妃放心与太子妃说话就是,奴婢们好好守着!” 见状,童初颜稍稍安心。 她是为了防着宫尧趁机而入! 弯月已经被童初颜支去陪伴申如灵用膳去了,此时也不在。 童初颜摸了摸头上的簪子,都是烟罗选的,说是锋利坚固,关键时刻能防身用。 推门进去,却见仓冬儿正偏着头急匆匆地抹眼泪,想是知道童初颜来了,不愿露了痕迹。 反手先关门,她走到桌边坐下,却见仓冬儿的发髻上空了一块,顿时心下一沉:“你拔了金簪放在手里,该不会是想趁着洞房花烛……” “你别瞎说!”仓冬儿本还苦着,顿时气得够呛:“哪有新婚之夜谋害夫君的?更何况,他是太子!” 童初颜摸摸鼻子。 没有吗? 她刚穿越那天,勉强也算是和连景濯的洞房之夜。 连景濯那倒霉催的,照样差点死在她手里…… “那你是想自裁?”她追问道。 仓冬儿肉眼可见地颓了下来,没说话。 童初颜无奈,她过来,一是不想看到宫尧如愿,其二,也是自己不想再被迫社交。 没心情的时候,总觉得烦得很。 良久,听着童初颜不做声,仓冬儿无奈坐正:“你过来究竟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童初颜耸耸肩。 “你……你不劝我?” “不劝啊。” 该说的早就说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又不是个复读机! 仓冬儿却皱眉:“难道你不说,我若自裁,又是害了太后与仓家?” “你不都知道厉害吗?”童初颜挑眉:“既然你知道却还要做,不就证明你早已想好了?” “你……” 仓冬儿气结,不说话了,也不去看童初颜。 这般不同于常人的妇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可童初颜坐在那里,悠然自得,根本就不会因为无人说话而尴尬。 仓冬儿越发沉不住气,刚要开口赶人,童初颜却伸出手:“怪无聊的,把你床上的桂圆花生分我点呗?” “……” 仓冬儿真是服气,干脆起身,掀开被褥,捧起一把早生贵子过来,和金簪一并放在桌上。 她也吃! 饿得慌呢。 童初颜好笑:“这才对嘛,无论何时,都不要委屈了自己。” “你倒是懂!”仓冬儿哼了一声,也忍不住笑了。 而后有些后悔地看向童初颜的脖子:“昨日……是我对不住你,我欠你的情,将来一定还给你!” “没事。”童初颜大气地摆摆手,“你记着就行。” 仓冬儿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不客气。” “为何要客气?”童初颜头一歪,满脸认真。 “嗯……”仓冬儿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个什么来,失笑道:“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童初颜苦笑。 这种整天被各方人马想方设法要刺杀的日子,换个人试试? “太后也疼你。”仓冬儿是真心羡慕:“虽然太后也疼我,可那是因为,我是仓家的女儿,不像你,明明没有半分亲缘,却能让太后动用太师暗线,沿途护着你回京。” 童初颜呆住,太师暗线? 靠,仲学林! 所以,仲学林早就收到了太后的命令,要护送他们回京! 而仲学林却愣是半点风声不露,非要等到童初颜抛出好处,才故作为难地答应下来! 她还说呢,仲学林怎么会那么好心,直接把药材卖给太医院的银子,当成沧州那些物资的银钱,甚至还大方地给她送了那么多礼! 想必,太后就不会让仲学林吃亏吧! 个老狐狸,真是气煞她了! 想想也对,仲学林明显不是那么忠于皇帝的,也不愿太过参与朝堂纷争。 那还能是谁的人? 如此快活的日子,必然只能是太后的人了! 她真是个猪脑子,这都想不到! “你怎么了?”仓冬儿有些奇怪地看了童初颜一眼。 “没什么。”童初颜摇摇头,把心思藏了回去,道:“太后对你的亲情,固然是因为亲情,可也是真的呀,你又何需羡慕我?” 仓冬儿垂头不语,心思倒是好受了许多。 童初颜说得对,不委屈自己,才是真! 既然有些事不能两全,那就不参与。 夜幕渐渐落下。 童初颜身在新房,倒也有宴席上的东西吃,是弯月送来的。 “入夜了,我不陪你了。”童初颜起身,看了一眼桌上的金簪,意有所指:“你善自珍重。” “多谢你。”仓冬儿起身相送。 听着童初颜走远,像是正好与太子打了照面。 太子来了。 这一刻,总会到的。 她犹豫再三,到底是没有拿起金簪,只是缓缓走了回去。 吱…… 太子进门。 她抬头,看到太子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她忽然后悔,方才就应该拿了金簪! 没准备好,就是没准备好! 她飞快地扯下另一支簪子,牢牢握在手中,而后才鼓起勇气看着太子:“殿下……可是喝多了么?” 太子看得真切,低笑一声。 上前,径直从仓冬儿手里把簪子拿了过去。 仓冬儿慌得心跳如雷,难道他要强行…… 可下一瞬,太子就刺破之间,拉开仓冬儿,把血抹在了床单上。 “殿下这是……” “夜深了,歇吧。”太子摇摇晃晃的,合衣躺下。 本就是奉旨成婚,彼此并无情爱。 更何况,还各怀心思…… 如此,也好。 仓冬儿越发不安,呆呆地看着太子双目微阖的侧颜。 如此看来,太子倒不像宫尧口中那般不堪。 她又等了许久,确定太子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这才缓缓躺下。 常日来精神紧绷,才刚挨着枕头,就呼吸均匀地梦会周公…… 太子睁眼,露出一抹苦笑。 你防我防,这大婚,到底没意思。 第207章 他是好女婿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童初颜坐在马车上,有感而发。 她看着前方挤得几乎散不出去的各家马车,以及即便落幕,也还是遮不住的皇宫喜气,忍不住嗤笑。 “笑什么?”连景濯正想着童初颜方才说出来的那些。 童初颜撇撇嘴:“这四件,被大家评为人生四大乐事,可仔细想想,洞房花烛夜,有几对是真的高兴?” 别说她和连景濯,也不说太子和仓冬儿。 且说这个世上,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半点不由人。 高兴? 分明就是认了命! 连景濯敛眉不语,童初颜又多看了他一眼:“方才在席上,宫尧可有想设法闯进去?” “有。”连景濯点点头,蹙眉道:“连贵妃如今对宫尧颇为不满,可太子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自然会明里暗里地相助。” 童初颜的眼皮子跳了跳。 如此说来,连贵妃听说她在里面,拿不准她究竟会不会帮忙,也是存了心的要帮宫尧进去见仓冬儿,顺便试探试探她? 不过,今日场合,太后皇帝都在,又是太子的东宫,宫尧能找到机会才怪了。 童初颜兴致缺缺地靠在一旁,忍不住又想。 大婚啊…… 如今看看,这种宏大的仪式,举天同庆的场合,也没什么稀奇。 可再想想,她也终归就是个俗气的女子,怎会不希望自己也能有一场豪华盛大的婚礼呢? 遗憾的是,她上辈子没有。 这辈子,也不会有了。 “在想什么?”连景濯偏眸看她。 听到连景濯的声音,童初颜忽然就觉得膈应。 都是这个狗男人害的! 不愿意娶就不娶嘛! 管它原主是抑郁到死,还是不甘心而削发为尼,在家中孤苦一世,都好过进了连景濯的府邸,一直受委屈到死! 整整两年多啊! 那样的日子,她一天都不能过。 满心期盼着心上人能多看自己一眼,可入门两年,连面都没有见过一面。 被囚禁着,被漠视着,被所有人笑话指点着! 府上最下等的倒香液的丫头,都能指着原主的鼻子骂! 最下等的仆人,是族中获罪被贬为罪奴的,侍奉主上,是他们赎罪的方式。 可想而知,无辜的原主沦落到了何等地步…… 她一阵阵发抖。 那样的日子,她光是用想的,都觉得暗无天日。 她甚至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得了原主的身子,占了原主的人生,享有原主的身份…… 她对连景濯稍微友好一些,都是对原主的背叛! “你说。”她有些呼吸不畅,直视着连景濯的双眼,一字一顿:“仓冬儿的日子,会比我当初好过些么?” 太子与连景濯交好。 岂能不是一类人? 连景濯看得真切,今日一场大婚,反倒勾起了童初颜的伤心过往。 然而张了张口,半句辩驳都说不出来。 从前,是他负了她。 不错,既娶进门来,就该好生对待。 只是他心里那个位置被占据了。 如今…… “如今我……” “别说了。”童初颜抬手,闭眼,“我不想听,你看着来,反正,差不多了尽早和离吧。” 连景濯话头一滞,剩下的话,越发说不出来。 同时,他像是心里忽而空了一块。 从前,他总以为童初颜是在说负气的话,成日把和离休妻挂在嘴边,只不过是为了跟他赌气。 想激起他的心意,正话反说,提醒他,绝对不要轻易放手。 可方才,他忽然就明白了。 童初颜从来就不是在说气话。 她像是真的被伤到了,急于求个解脱。 问题是,离开他,才是解脱? “休想离开本王!”连景濯猛然抓住童初颜的手腕。 童初颜一怔,转而明白过来:“你不就是担心我离开王府,带着这一身医术投奔敌人么?你放心,我童家还得仰仗你,我还不至于蠢到与你做对。” 正要抽回手,连景濯却越握越紧。 紧到她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碎掉了! “你担忧童家?”连景濯阴沉一笑:“好,好得很!那本王便告诉你,你若还敢提及和离二字,本王便与童家不死不休!” “连景濯,你今天被疯狗咬了?”童初颜都懵了。 以前不是做梦都想把她这个碍事的人赶走么? 现在居然又反过来威胁她,怎么也不让她走了? 果然疯批就是疯批,绝对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或许,就是成了王爷之后,更看重名声了吧。 “你放心,我会等到合适的时机,绝对不拖累你!”童初颜一根根掰开连景濯的手指。 她认得清。 自己实力不如人,就不能逞强。 带着原主的躯壳,寻找自由,拥抱快乐去。 复仇什么的,说再多也是空话,她也不想给自己平添那么多压力。 好聚好散吧。 连景濯唇线紧绷,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越发不服气。 从前他不许,她偏喜欢。 如今他许了,她偏要走! 他连景濯的心,是这般想来便来,想走就走的么? 不论后路如何,只能由他做主! 手臂一伸,不由分说拥人入怀。 “你!”童初颜气急,恰好从晃动的车帘缝隙,看到了旁边的童家马车,申如灵和童定安都不大放心地探头盯着自己。 见状,她也只能作罢,不再挣扎,冲着他们扬起一个笑脸。 申如灵也笑笑,放下车帘。 童定安劝道:“那于家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冒着全家丢人的风险,也要跑去给大皇子做小妾,之后更是三番两次与咱们颜儿过不去,她说的话,分明就是故意惹咱们伤心,如何能信?” “可颜儿不愿给景濯生孩子,我看着,颜儿也不像是真的开心。”申如灵双手攥紧,这可是她唯一的宝贝女儿啊! “且安心些,我瞧着,景濯待你我进退有度,因着他早早没了家人,近来也有正事商议,竟真心把我当成长辈,凡事有商有量的,若当真是不疼爱颜儿,又何至于如此?”童定安倒是由衷地对连景濯很满意。 第208章 梦魇 别的不说。 连景濯能平安把童初颜从洪达郡带回来,没有抛下不管,已经很有担当了。 更何况,连景濯如今已是王爷之尊。 按理来说,新娘子入府两三年无所出,府中应该小妾姨娘只多不减才对。 可连景濯也没有那般,只是与于问凝牵扯不清。 这一点,和京城多少王公贵族相比较,都是极为难得的了! “我颜儿如何能受那委屈?”申如灵想想还是担心:“我也不盼她能得多么顶天立地的儿郎,只求能得个知冷知暖的,待她真心,待她好!” “夫人。”童定安故意逗她:“你当我这样从一而终的男子,是好找的呢?” 申如灵脸一红,没好气道:“去!” “且宽心些吧!”童定安接着劝:“这条路,是颜儿自己跪着求来的,是福是祸,也只能她自己担着!况且,弯月也同你说过,如今王府上下,都是颜儿做主的,景濯是连问都不问,方才不是还跟你说什么,景濯嫌颜儿身边伺候的人少了,非要塞人过去,倒是颜儿自己不愿!” 想到这些,申如灵又安心了些。 先前弯月伺候在旁,说了不少小两口的事。 什么景濯对颜儿有情,反倒是颜儿日益冷淡,可景濯非但不介意,还很是宠溺…… 如此看来,那于绮梦所说,估计就是故意为了刺她的心,好让景王府和童家都没个安生! 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冷哼:“回头,你得寻机会找于家敲打敲打,他们功劳再高,咱们家也不是好惹的,别一个个的都拿我颜儿当软柿子捏!” 童定安看得好笑:“甚少见你如此气急,果然还是女儿更得夫人的心啊!” “你少贫嘴,记着我说的话!” “为夫知道,只不过,如今朝堂局势复杂,若于家能帮衬景濯,倒也是好事……” 发现申如灵脸色不对,他赶忙再改口:“只切莫委屈了颜儿!” 申如灵这才满意。 这些臭男人,心里就一个朝政和天下大事。在她看来,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女儿! 如此多的马车终于疏通,察觉到速度加快,她掀开车帘,正好看到连景濯放好车帘。 而童初颜,脑袋轻靠在连景濯肩头,像是已经睡着了。 连景濯顿了顿,冲着申如灵点点头。 申如灵这才放心,冲他轻声道:“早些回去歇息。” “是,岳母大人同岳丈大人回府,也早些歇了才是。”他轻敲车门,马车一顿。 童家车夫先是愣住,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他们先行。 主子们没多话,下人之间相互点头,这边驾着马车远去了。 半晌,童初颜轻叹一声,把头歪到另外一侧,抵着马车昏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原主在哭。 可每到黄昏之际,原主就又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书卷,痴痴地望着院门。 听着前院传来连景濯回府的声响,她便心满意足地笑笑,低头又忙自己的去。 有时候,连景濯会出兵去战场。 她便成日里抄写佛经,真诚万分地焚香祷告,祈求连景濯平安顺遂。 唯一一次大闹,是听说连景濯从战场回来,伤了眼睛,拼命拍打着院门,嘶吼到喉咙沙哑,只求能出去看连景濯一眼…… 这些,于她是真切的梦境,亦是陌生的回忆。 自她继承了原主的回忆起,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幕。 可她从未翻出来细细想过。 如今一看,原主经历过的一幕幕,竟像尖刀一刀刀割在心口一般,疼得她浑身发木…… “王妃怎么了?” 也不知道怎的,到了深夜,反倒下起一场大大的秋雨。 烟罗早早就带着人,拿了油纸伞等在府门前。 看见童初颜是被抱着下来的,整个人像是睡着了,又摇摇晃晃像是恍惚,赶忙上前撑伞。 “王妃路上被魇住了,怎么也叫不醒!”弯月指挥着众人让路,和烟罗一人一边,给连景濯和童初颜遮雨。 “怎会在路上魇住?”烟罗急得不行,“我去请大夫去!” 弯月大声喊道:“王爷已经命人去了!烟罗,我记得王妃写了许多方子的,你快去找找,可有没有治梦魇的!” “好!”烟罗反手把伞递给一个亲兵,自己飞奔出去。 只恨自己不够快,愣是运起轻功,不顾王府规矩,直接翻墙冲出王府。 她记得,王妃的方子都已经送到了药坊,得现在去寻! 这边,连景濯护着童初颜没让她被淋湿,匆匆带进房中放好。 一路上,他只听到童初颜在呓语。 什么师兄、师父,又或是太傻了,就该杀了他…… 更唤了他的名字。 唤他的时候,要咬着牙的,带着恨的。 他好奇,想问问她究竟梦到什么了。 谁知怎么也唤不醒! “初颜?初颜!” “走开,走……”童初颜满头大汗,双手也胡乱挥舞,只是绵软无力,看得人心焦。 “初颜!”连景濯抓住童初颜的手,低吼道:“童初颜,你再不醒,我把你药坊一把火烧干净!” “滚开!” 童初颜也低吼,却并未醒来,只愤愤地要抽回手:“男人都滚,别来沾老娘的边!” 这句话,可是清晰入耳的! 连景濯和弯月同时僵住。 连景濯缓缓抬眸,弯月猫着脑袋不敢看。 “她以前也这样?” 听到问话,弯月浑身一抖。 这样? 哪样? “王妃她……”弯月的声音低弱细蚊:“王妃从前不怎么梦魇,就是还被关在枣榆园的时候,时常哭着醒来。” 连景濯一愕,哭着醒来…… 是当初,他连正眼看一看童初颜都不肯的时候? 但,这些浑话,童初颜是常说的了? 咚! 弯月果断跪地,硬着头皮道:“王爷,王妃一夕之间性情大改,也是从前太过伤心,实在受了委屈的缘故,所以王爷如今对王妃好,王妃总是不肯信,但求王爷看在王妃一片痴心的份上,千万不要同王妃计较!” 她接着找补:“更何况……何况王妃眼下是被魇住了,说不准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这才说胡话的呢?” 第209章 带我回去吧 连景濯心烦气躁地摆摆手,他与童初颜计较什么? 再混账的话,童初颜也说过! “师父,师兄……”躺在床上的童初颜,梦见了她藏于深山之中的宗门。 不似以往,除了她,人也都还在。 只是死气沉沉,日复一日地采药熬药,而后叹气,像是丢了魂一般。 再见到什么稀罕的病例,师父也不乐得手舞足蹈了,更不会不顾时辰,把所有弟子都强行拉起来,考校他们该如何对症下药。 众师兄们听见车轮声到了,便接连起来,全都一脸严肃,围观师父看诊,淡漠地说出自己的见解,而后抓药,治疗。 让病人惶惶不安,连话也不敢多讲。 “师父!师兄!”童初颜反复奔走,喊得都快出不了声了,可他们却怎么也听不见。 是因为自己穿着这样一身古代的衣服吗? 她伸手想脱掉,却抓不住。 想去碰,也碰不着…… “你们想想法子,把我带回去吧!” 还是一样。 无人听得见,亦无人看她…… “她哪来的师父与师兄?”连景濯厉声质问弯月。 弯月跪地尚未起来,闻言也是呆呆傻傻:“这……王妃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奴婢自小跟着王妃一同长大,只在幼时有几个教导琴棋书画的师父,却从来没有过什么师兄啊!” 连景濯抓住了重点:“那些师父,都是什么人?” “那就是老爷和夫人从各处寻来的名仕大夫,也没什么稀奇的,与王妃相处的时日也不长!”弯月也觉得奇奇怪怪:“从前王妃的性子,是非常安静的,不争不抢,也不与人争论,对待那些师父也是如此,未曾与谁格外亲近啊!” 怎的,就忽然这般说什么要师父和师兄带她走呢? 带去哪儿? “王爷,弯月!” 烟罗匆匆回来,浑身都被淋透了,随便罩了件披风在身上,遮住姣好的身躯,不敢有分毫失礼之处。 她怀里抱着食盒,进门之后小心翼翼地端出来:“药坊什么药材都有,药罐子也是新的,便就地熬了!” 连景濯蹙眉接过,有些迟疑:“你确定是初颜开的方子?” “是!”烟罗用力点头:“王妃开方细致,写了相应症状和用药之法,药坊里的药童早已在公子的督促之下习学背诵,要对症下药,就是此方!” 看烟罗身上冒着寒气,头发也湿透了,连景濯不得不信她的忠心。 “扶她起来!” 弯月赶忙起身搀扶。 烟罗一身寒气,不敢上前,站在原处紧张万分地看着。 连景濯轻轻掰开童初颜的下巴,手指摸着碗,察觉到药还很烫,无奈吹了吹,这才缓缓给她灌下去…… “咳咳!”童初颜挣扎起来。 她嫌苦,不肯喝。 该死的,谁在这时候给她喂药呢? 烫死人了! 不对,她不是看着师父与师兄的么,何人喂药?如何喂药? 脑袋一阵生疼,慢慢意识过来,这应该是个梦…… 再睁眼,连景濯一脸慌乱,正搂着自己,笨拙地非要给她灌药下去。 弯月…… 还有浑身湿透,头发散乱的烟罗…… 好不容易见到师父与众师兄,为何要把她拉回来? “王妃?”烟罗心头一紧:“王妃,你看见我了么?” “王妃睁开眼睛了!”弯月喜极而泣。 “初颜?” 连景濯忙放下药碗,强行抬起童初颜的脸,见她半眯着泪眼,内里满是悲怆。 就像是失去了什么……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她为何至此? 从前他待她不好,如今不是慢慢好了么? 往后也会好的! 为何,更像是彻底失去他了一般? 童初颜真是恨极了这张脸。 为何这么一张脸,要长在连景濯的头上? 她方才梦回现代,都还没能看到大师兄。 大家都在,大师兄一定也会来! 可就差一个大师兄,她没见到…… “别管我……” 她用力发出声音,众人听到的却只是一声低吟。 啪! 她强撑着从连景濯怀里下来,手一翻,便扬了放在一旁的药碗。 她宁愿死在那梦里! “童初颜你……” “王爷,太医到了!” 就在这时,千舟撑着伤未好的身子过来禀报。 连景濯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示意带人进来。 一听说是来为景王妃诊治的,太医院值守的太医们,愣是争了半天,留了个最没话语权的小太医在宫里,剩下几个都冲了过来。 “参见景王!” 连景濯不耐吼道:“少废话,快来看!” 他不愿走开。 他又生出了那种,童初颜仿佛不是这一片天地之间的人,迫不及待想要脱离开去,脱离他的感觉。 他不肯! 童初颜复又昏昏沉沉睡着,可正要看见什么的时候,便察觉有人在碰自己。 思绪拉扯,眼前的事物与画面变得混乱不堪。 她用力地想要奔赴而去,去那有师父和众师兄,一个本不能称之为家,却是她心中唯一能称之为归宿的地方…… 可是,她的意识越发清醒。 便是再想沉溺,也有一股力拉扯着自己,不肯让她坠落。 …… “怎么还没好?”连景濯气到满屋乱转。 这群太医,嫌他碍事,竟硬生生把他挤了出来。 可他们诊了半天,商量了半天,连怎么下针都要一再斟酌! 莫非这世上有用的大夫,当真只有童初颜一个吗? 眼看着天边都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弯月无奈上前:“王爷别担心,王妃昨夜喝药还是有起色的,这就证明能好,王爷一会还要上朝,还请先去歇歇吧!” 说着,弯月一个劲朝守在门口的千舟打眼色。 “王爷……” “报!” 千舟话还没说出来,便看见亲兵带着一个形色匆匆的太监过来了。 想是事情已经在宫中传遍。 “参见景王!” 连景濯挤出耐性,上前拱了拱手:“陛下有何吩咐?” 太监朝里面望了两眼,叹道:“想是昨夜秋雨,景王妃着了寒,陛下听闻太医们迟迟未能回宫,遣奴才来问问,若实在不好,就请景王取了手令,再去太医院多叫几个人来一同看诊!” 第210章 药坊开业 连景濯思量一会,无奈道:“寒气侵体,初颜突发梦魇,所幸她自己曾经开过的药方有些效果,劳陛下担心了。” 太监忙弓身哈腰:“景王言重了,陛下极为看重景王妃的医术,太后也疼爱景王妃,是怕太后担忧,故才有此一问!” 听到这话,连景濯目光一闪。 医术…… 童初颜在京中如履薄冰,急哄哄地要开设药坊,想必也是从医术上大做文章,从而让旁人都谨慎些,再不敢对她轻易出手。 会如此,多半也是不肯信任他的缘故。 见连景濯脸色不好,太监干笑道:“王爷与王妃情好,王妃不过一次小小的梦魇罢了,断不肯舍了王爷的,王爷该放宽心才是!” 连景濯苦笑,不肯舍了他西去? 看童初颜那意思,分明是迫不及待…… “有效,果然有效!” “脉象稳定些了,再配以汤药服下,必然大有起色!” “这针法,还是从古医书上看来的,也不全,若是之前王妃去太医院之时,咱们多问问就好了!” “是啊,可叹王妃随便一个方子,咱们便要研究数日,实是惭愧!” “咱们该学学王妃的法子,经手了什么病情,都着手整理写下才是,同僚们彼此商讨,总好过独自冥思苦想……” 太医们说着一同出来。 见连景濯和太监都在,赶忙拱手问安。 可再抬起头来,连景濯竟已经不见了! 太监低头偷笑,转身回宫复命。 太医们商议着,留了一人在此候诊回话,其余的也都回了太医院。 屋子里,连景濯进门看到童初颜耳朵两侧扎了针。 看着是睡得平稳了许多。 此时安安稳稳地躺在那儿,弯月正打了水,在给童初颜擦拭脖子和手。 都是汗。 “王爷。”弯月行礼。 “下去吧。”连景濯神色自若地接过帕子,拉起衣袖,浸湿,拧干,轻轻为童初颜擦拭着。 弯月愣了愣神,转而是打心眼里为童初颜感到高兴。 王妃总是嘴硬,其实王爷对王妃哪有那么差呢?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好好过日子难道不好? 连景濯自己也不知为何,他就是放心不下。 就是要守着,自己的心才能自如跳动一般。 尤其是看到童初颜整夜不安,沉沉睡去的疲惫容颜,竟是无比希望她能赶紧醒来。 就算是张牙舞爪冲他说些狂悖之言,他也甘愿…… …… 景王妃医术了得,堪称神医转世,这一点,全城百姓都知晓。 因此,得知景王妃一手开办的药坊今日开药,别管是有病没病,都想着过来瞧上一瞧。 一时间,比得上街边三四个铺子连起来还要大几分的药坊,才刚放了鞭炮,把招牌挂上去,就已经围地络绎不绝了。 步先和仲学林坐在茶行楼上,看着这头热闹的光景,皆是神色淡淡。 “听闻景王妃不大好,怎的也不等她好些了再开业?” “景王的吩咐。”步先抿了一口薄茶,“谁敢不从?” 仲学林扯了扯嘴角,那是没人敢。 步先有些按捺不住,他很想冲去景王府,瞧瞧童初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境况。 可景王府有不少太医,身为王妃忽然病倒,还惊动了太医院,必然也会惊动皇宫。 他若去了,就是给童初颜平添麻烦! “早晨瞧着有太医从景王府出来,一个个神色轻松,应该是无事的!”仲学林哈哈笑道:“更何况,那小狐狸命大着呢!” 小狐狸? 步先笑看了仲学林一眼。 那确实是只小狐狸,这也是头老狐狸! “瞧着生意如此火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药坊开到旁的地方去了!”仲学林欣慰不已。 当初答应入伙,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童初颜也确实大方,刨去成本与底下人的月银,竟只要三成股份。 剩下七成,他与步先一人再分三成,余下一成留在账上,用于突发事件的开支,以及时不时救济穷苦百姓的慈善金。 对于此,他自是没什么意见。 出的力也不多,还能有这么多的分红,很不错了! 主要是,童初颜身为出药方和药材资料的人,还是药坊里头唯一一位打出了大名号的神医,主动提出只占三成…… 这份魄力,仲学林自问,自己是没有的。 “还不成。”步先却持反对意见,我估摸着,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那么久?”仲学林一秒钟上火:“那可不成!” 步先轻叹道:“初颜处在风口浪尖上,要对付她的人不少,要对付景王的人,则也要对付她,你以为,她的生意,那么好开展?” “这是何意?莫非,药坊也能出岔子?” “没有自然是好,有备无患。”步先端着茶盏起身,站在窗前定定地瞧着药坊景象。 他已经设想到了许多种突发意外。 药坊,按照童初颜的吩咐,只抓药,时不时卖些药方。 看诊的活,药坊不接,因为要给其余药铺和医馆留生意,也懒得争。 但还是难保,会不会有人找着机会,故意找过来,非说吃这里的药吃出了问题…… “除非,这药坊能得到皇家支持。”步先沉声道:“不止皇家,必须是皇帝!” 仲学林眯眼想了想,随后挑眉:“飞云若入仕,登阁拜相,指日可待!” 步先失笑:“在下志不在此,游山玩水,岂不美哉?” “美则美矣!”仲学林摇摇头:“可叹飞云是痴人,自困京城囚笼!” 步先愣住,愕然回首,仲学林嚼着花生米,一身轻松。 是啊,他确实是自困。 “州牧大人何日启程?”步先不再谈及方才那些。 仲学林摸摸鼻子:“下月冬至,又得回来,若那小狐狸好不了,给不了答应了的东西,便是祭天大典过后再回沧州,也是使得的!” 祭天大典这种事,身为太师世家子弟的仲学林,想不想参加什么的,还不是看他自己? 步先明白,仲学林口中那些所谓‘答应了的东西’,是在路上时,童初颜答应仲学林,给其女婿陈二梁一个能精进功夫的针方! 第211章 朝堂纷争 “你既留在京中,更好行事。”步先走回来,端坐在仲学林对面:“州牧大人爱财,世人皆知,景王妃开设药坊,世人则趋之若鹜,既如此,州牧大人何不请旨,接了这生意?” 仲学林当场傻眼:“我……” 他正要起身的,又缓缓坐了回来。 好半天过去,他一拍桌子:“妙,妙啊!飞云不愧为礼乐贤士,多少人跨越千里,只为听飞云一支小曲,如今看来,岂止是曲艺精通,实则是才情心思,都卓绝才是啊!” 步先淡笑:“州牧大人这张嘴,果然如同纸上生花!” “好说,好说!”仲学林笑眯眯的。 紧接着,他脸色一变,怒指着步先:“飞云,你讽刺老夫!” 这是在说他巧舌如簧,会拍马屁呢! 步先冷哼:“老狐狸罢了,飞云所言为实。” 仲学林麻了。 他也就是因为跟童初颜熟悉了,才会说童初颜是‘小狐狸’。 这厮,合着是在帮童初颜报仇? “你若有意,干脆找那伤了小狐狸的太子妃报仇去,找我这么个老人寻什么开心?”仲学林一脸没好气。 步先挑挑眉,那是必须的。 只不过,还没到时候罢了…… 又过一日。 这次早朝,连景濯出现了。 听了些要务,皇帝蹙眉盯着连景濯:“景濯,景王妃如何了?” “回禀皇上!”连景濯上前一步,“初颜情势转好,只是醒来的时候不多。” “怎会如此?”皇帝拧眉叹息:“朕看她平日甚是神气,怎的一场秋雨,就病成这般模样?太后成日长吁短叹,你回去叮嘱她,早日康复,也免得太后担心!”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毫不掩饰皇家对连景濯夫妇的偏袒。 谁还不知道景王府如今圣眷正隆呢? “是。”连景濯答应下来。 正要退回去,皇帝再度开口,而且勃然大怒:“不止如此,此次景王妃病倒,朕的太医院竟束手无策,传扬出去,岂非让天下人耻笑朕的太医院无能?” 太医院院首忙跪倒在地,大声喊道:“陛下息怒,景王妃的症状乃是梦魇之症,这在民间,都是以侵染邪祟,请那些江湖术士治疗,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份脉案,臣等实在是无从下手!” “那怎么景王妃自己曾写过的一张方子,反倒更见效用?”皇帝冷道:“由此可见,这并非什么邪祟作怪,而是尔等医术不精!” 连景濯垂了垂眼,这种事,当着这么多人骂太医,不就摆明了是在给童初颜树敌吗? 而且,还故意提到药方一事…… 站在前方的童定安捏紧拳头,女儿病倒,他担心。 皇帝忽然以此大做文章,他更担心啊! 究竟是…… “陛下!”仲学林却忽而站了出来,笑道:“景王妃的医术堪称一绝,洪达郡当时瘟疫频发,臣为了想出应对之法,急得连日睡不好觉,不想景王妃竟已一己之力,将瘟疫控制住,还保住了大量身染瘟疫的百姓!” 皇帝皱眉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无奈。 仲学林接着道:“由此可见,并非是太医院无能,而是天降大任于景王妃,让她带着一身神奇医术,前来拯救苍生,壮大我朝的!” 反正,夸景王妃的话,众人跟着点头准没错。 于是,众大臣们纷纷点头。 童定安心内不安,思来想去,还是要为童初颜找些理由开脱才好。 这么大的功劳落到童初颜头上,还越传越邪乎,这…… 万一以后出了什么岔子,岂不也是他女儿的过失? 仲学林却接着开口,而且,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景王妃医术如此了得,近日还开了药坊,这可是造福天下苍生的好事!”他笑得极为鸡贼:“那陛下,不如就让老臣与景王妃合伙开设更多药坊,把景王妃的医术,还有她的药材、药方,传遍天下,也让偏远地带的大夫们都知道,天外有天!更要让百姓们知道,咱们景王妃医术了得,治病救人,如天神降世!” 皇帝脸一黑。 连景濯愕然,回头再收回视线,正好与童定安狐疑的视线对上。 他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他是不知道,却能猜到。 仲学林本身就和童初颜合伙,还需要请旨? 是故意为之! 却也是为了给药坊,以及童初颜,都找个强有力靠山的好事! 周围的人,脸色则极为微妙。 到此,谁还看不明白? 药坊打着童初颜的名头,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而且,必定会得到皇帝的重用! 因此,谁要是能分上药坊这一杯羹,就相当于和景王妃这个神医妙手攀上了关系。 更能借此,在朝堂上巩固地位! 皇帝怎能不知,事情会变得如此? 原本,他是想就此悬挂药坊一事,看看朝堂上究竟有多少股势力了。 宫尧和太子,这几个别有用心之人,又能把算盘打到哪一分! 可谁知道,仲学林竟在此时,开了这样的口。 若给了仲学林这个老狐狸…… 啧,还不如早早归拢皇室! “去去去!”太医院院首当时就不愿意了,也不顾自己还跪着辩驳,起身冲仲学林道:“你在沧州任职,对医术那是一窍不通!你做什么生意?景王妃如今在我太医院也是挂了职的,开设药坊,若遍布天下,那也该是教导医学学子,充实我朝医学人才,若跟着你沾满了铜臭气,那还算什么造福百姓?” 仲学林不屑,铜臭气? 那药坊,已经有他的份了! 余下的人再想分银子,也不能够! 就在这时候,御史大夫站了出来:“皇上,景王妃此举利于江山社稷,不若效仿学办,广开太医院门,招揽天下医士!” 皇帝的眉头都开始跳了,这怎么越说越扯? “皇上,御史大夫所言实乃良策,天下纷争不断,时有天灾人祸,若天下医士能得景王妃十之二三,也能大大减轻百姓之苦!” 见众人都发话了。 仲学林冷笑:“只是这效仿学办的医办,由何人管辖?” 第212章 香饽饽谁都想吃 每当碰到银子的事,仲学林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 没办法,后台硬! 而此时,便是事关药坊重要将来的时刻,他必须达成目的,在此之前,寸步不让! “太医院?还是御史大夫?还是方才说话那人……你可是礼部的!”仲学林直言嘲讽:“列位这般猴急,不也是因着药坊能赚钱的缘故?还说老夫铜臭味,嗤,分明就是世人虚伪我独醉!” 这话一出,方才说过话的人,基本都对他怒目而视。 其余没说话,也不好接着他的话再插嘴。 唯有连景濯,神色如常,甚至还觉得好笑。 能找到仲学林这么个好帮手,算童初颜运气。 皇帝沉吟半晌,懒得理会想什么说什么的仲学林,反而看向太子和宫尧。 等的就是他们的反应,居然还不开口? “太子,宫尧,你们如何看?” 新婚第二日还过来上朝,可谓是很上进了。 太子穿着鲜亮的吉服,上前一步,沉稳道:“儿臣以为……” “臣弟以为!”宫尧抢先一步开口:“景王妃医术之高明,世人称奇,如此重才,若不加以重用,反倒暴殄天物,若随意处之,也易被有心人利用,安知不会成为祸乱朝政之过?” 皇帝点点头,算宫尧还有点看法。 “那摄政王说说,该当如何?”皇帝心底暗衬,可别是想他占了去吧? 太子也不言语了,静静看着宫尧。 宫尧早有准备,气定神闲地道:“臣弟以为,设立御药台办,景王妃当居要职,负责医书编撰、医理传授、药材督办,以及培养医士之主事!另则,从无根基的青年学子中,寻得刚正不阿,不惧威势之贤士,询法纪,尊天子!” “摄政王的意思是,这个地方,隶属御书房,而非朝政?”太子眯起眼睛。 尊天子的意思,不就是不得旁人插手,独立于朝堂之外? “不错!”宫尧点头道:“药材,是景王妃的生意,何需与她争抢?真正利于苍生的,是景王妃的医术,若天下医士真能学得几分,并入太医院当值便是,余下贤才可入军队,可下郡县,那才是我朝之幸!” 太子挑眉,心知,宫尧不过是看着皇帝越发器重童初颜的医术,且这份医术,也绝对不可能轻易放手的缘故,才开始给童初颜卖人情。 可宫尧莫非就没有私心? 他说什么独立于朝堂之外,实则,只要拉拢童初颜,或是安插自己的人在其中,不照样能牢牢把控? 皇帝沉声问:“众卿以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没敢第一个站出去附和。 其中有宫尧一党的人,知道最近皇帝盯得紧,也不敢贸然出头,免得令皇帝起疑心。 还是童定安率先打破僵局:“陛下慎重!小女如今已是景王妃不错,可也只是后宅妇人,如何敢担此大任?” 他是童初颜的爹,这话,不是他说就是连景濯说。 “童爱卿过虑了。”皇帝却摆摆手:“景王妃在太医院任职,去的时日是不多,然则吊起了众太医对医术研习的空前热忱,此后便是真的设立此局,她也是一样,传授些知识便可,太医院的太医也可开堂授课,她编撰的医书就够啃的了,不必抛头露面!”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皇帝很满意宫尧的提议! “摄政王所言,儿臣附议!”太子没意见。 他只知道,必须比宫尧的速度快,不能让宫尧占取先机。 “景王?”皇帝看着连景濯。 连景濯拱了拱手:“王妃挂心百姓,对太医院也颇为上心,设立药坊的初衷,更是为着造福百姓,臣以为,王妃会很高兴。” 这件事,对他没有坏处。 那么,童初颜高兴便好。 主要人物都这般说了,余下大臣纷纷附和。 皇帝点头:“好,那便由中枢省督办设立……御鼎阁!要在京城选址,临近皇宫,景王妃入阁当班,居阁主之位,另设御鼎提司要职,专管阁内法纪、人员等要务,太医院协理阁主传授医理,不得过问医理外之政事,另则,御鼎阁直隶御书房,上至后宫皇子,下到亲王臣子,非召,非病,不得过问,不得干预,不得过从亲近!” 他一口气说完,打眼一扫,众大臣的脸色何其精彩。 “众爱卿,可听明白了么?” 连景濯挑眉,这是双面刃。 用得好,既成为皇室的臂膀,也是皇室最为重视之一! 用得不好,可就是索命刀了! “臣遵旨!”他最先出声。 童定安深吸一口气,也拱手,再开口,竟是满堂齐声:“臣等,遵旨!” 自朝上出来,童定安快步赶上连景濯。 连景濯也像是知道童定安会找自己,在宫门口等着的。 “岳丈大人。” “景濯无需多礼。”童定安有些气喘,为难道:“此番,初颜可就真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连景濯也抿了抿唇:“以初颜的才干,此为迟早之事,幸而御鼎阁由岳丈大人督办设立,选人选址,多留些心,大体也就无事了。” 童定安点点头:“圣上命中枢省督办,自然也是因为老夫身为丞相,想让老夫安心的缘故!” 他叹息一声,又紧张地问道:“对了,初颜还未醒?” 昨日王府传话回童府,说是童初颜已经好些了,他和申如灵才得以安心。 谁知刚刚在朝上…… “醒了,只是精神不济,养两日便能好。”连景濯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为了不让两个长辈担心,而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来。 看他这样,童定安倒是大大放心,赶忙回去给申如灵报喜去了。 上了马车,连景濯才露出深藏眼底的落寞。 童初颜是醒了,只是不爱搭理他。 呆呆的,怔怔的…… 回府一看,她果然还是那样。 软榻搬到院中,晒着太阳,发着呆。 一贯爱吃的点心也不吃了,弯月和烟罗守在一旁,无计可施。 连景濯轻叹:“雨迹未干,就不怕沾了水气?” 童初颜眼皮子都懒得抬。 她就是想家了。 想自己的家。 第213章 御鼎阁 童初颜只觉得烦。 她分得清现实与梦境。 不过是太久没看到师父他们了,甚是想念。 好不容易见到一面,即便时空交错,连说句话都难,好歹也是见到了。 她想给自己几天时间,好好消化想家的情绪。 这样也不成么? 连景濯注视半晌,旋即目光轻闪:“烟罗。” 烟罗愣了一下,才屈膝福身:“属下在。” 他神色淡淡:“朝中预备开设御鼎阁,以药坊为基准,广纳天下贤能,传授医理,习学药性,王妃既无心过问,你便跑一趟,告诉仲学林与步先,找借口推了吧。” “御鼎阁?”烟罗一时有些听不懂这是什么。 童初颜却陡然来了精神。 鼎? 药炉! 还有,以药坊为基准开设御鼎阁? 那不就是…… 她空洞的双眸瞬时精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连景濯。 连景濯眼底多了两分笑意,面上不露,愣是憋着,不肯再细说。 终于,童初颜憋不住了。 她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抓着连景濯的手臂问道:“为何要忽然设立什么御鼎阁?由谁管束?难道我的药坊成为皇家生意了?那药坊赚的银子怎么办?” 连景濯还没来得及高兴,嘴角就开始有些抽搐。 还当真是三句不离银子? 这么大的事,她最关注的就是的谁人管束?有没有被抢走生意?再就是银子? 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快说啊,急死人了!”童初颜见他不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来了一下。 连景濯颇为无语。 还以为童初颜能憋到什么时候,不曾想,这么快就破功。 早知如此,还愁什么? 给些银子就是了。 连景濯心神一动,忽而想试试。 他转身,往书房而去。 “哎,你别走啊!”童初颜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哪里还有先前那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后面,烟罗与弯月面面相觑,到底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还出不出去?”烟罗又觉得头大。 弯月笑道:“自然是不必去了,不过,御鼎阁的消息倒是可以打听打听。” 烟罗点点头:“也好,想必公子和童家也颇为挂念,我出去打听些消息,顺带把消息送回去。” “嗯!”弯月高兴地答应下来。 还是王爷有法子,一下就治住了王妃! 外面,童初颜紧赶慢赶的,一路跟着到了书房。 可连景濯又不说话,只翻出了一把金钥匙。 她怔怔地看着,嘴上碎碎地追问…… “你倒是跟我详细说一下,那个什么御鼎阁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为何忽然要设立什么御鼎阁?” “传授医理?怎么传授医理?” “关于这些,我有很多想法,可皇上把此事交给谁去管呢?我说的话,那人肯听么?” “是落到太子手里了?还是你手里?” “嘶,该不会是宫尧手里吧?” “那坏了,我……” 话还没说完,前面的人忽而停了下来。 她一脑袋撞在连景濯后背上,鼻子生疼,眼里也有了泪意。 倒不是想哭,纯粹是一种生理反应。 连景濯回头,刚好就看到她揉着鼻子,泪眼汪汪。 他:? 为了药坊的银子,竟激动至此? 为了银子要哭? 童初颜吸了吸鼻子:“你又不说话,忽然停下干嘛?” 连景濯:“……” 他无语地抿着唇,拿出一个木盒,在童初颜面前打开。 金灿灿的,直晃眼! 童初颜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全是金叶子! 看到童初颜两眼发指,连景濯暗笑,这就把持不住了? “这……”童初颜干笑两声,不顾还溢满了泪的双眼,巴巴看着连景濯:“这该不会是给我的吧?” 她果断伸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拿到了! 可是另一个人他不撒手! 她气,抬头瞪着连景濯:“干嘛?摆出来炫富啊?” 连景濯彻底无奈了:“你脑子里能不能想些好的?” “好的?给我就是好的!”童初颜才不掩饰自己对金银的喜爱。 爱财怎么了? 只要取之有道,那就是正人君子! 连景濯趁机提要求:“你想要,给你,只一点,此后便是生了病,也不许不肯言语。” 童初颜面色微冷,后退半步:“什么意思?” “这两日,你……” “我想家,这也不行?” 真是奇怪,连景濯从前想要她的命。 如今,又要求她必须开心? 哪里来的霸王条款? 区区一盒金叶子,也能买她的笑脸? 做梦! 连景濯蹙着眉头,把盒子往童初颜怀里一塞:“你若想家,带你回门就是,你不想与我去,自己叫了车驾也可,又无人拦着你。” 童初颜对上他的眼睛,只是想说这个? 怎么觉得,他像是话中有话? 若能回,她早就回了。 就是不能回! 梦那一场,她已经明白,这次的穿越,不再是黄粱一梦,也不是天外神游。 是实实在在的,彻底更换了一个人生。 她的师父与师兄们,正在逐步接受她的离开。 而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次梦回过去,不过是老天为了补偿她,恩赐给她的一场诀别…… 如此,难过些时日,也是错吗? 她低头,盯着怀里这盒满满当当的金叶子。 真好看啊,金灿灿的。 上面的叶片脉络也做得惟妙惟肖呢。 真想拿过去,给师父和师兄们长长眼…… “还你!”她把箱子塞回去。 走出去几步,又转头回来,一把抢了过去,面色如常地合上,往腋下一夹,认真八百地看着连景濯:“你先前说的御鼎阁,到底怎么回事?” 连景濯看看盒子,再看看她,眉毛一抬:“你是阁主。” “阁主?”童初颜的眼珠子转了转,那也就是说,她说了算? “那除我之外,还有谁管事?”她又问。 而且故意转过脸,挡着连景濯的视线,不让他盯着盒子看。 连景濯在心底暗笑:“陛下。” 童初颜心思一动:“除了陛下,谁都不能插手?” “是。”连景濯点点头,“包括我,和你爹,后妃皇子,亲王,都不行。” 第214章 一秒复活 “当真?”童初颜心内一喜:“那可好办多了,皇上为的是苍生,我为的也是苍生,理念基本相同,谁还能找我麻烦?” 连景濯目光往下,他在想,童初颜还舍不舍得把这盒子放下? “谢啦,这是个好消息!”童初颜灿烂一笑,转头又要走。 那盒子,自然是没有放下的。 走到门口,她再回头:“等等!那我往后岂不是要同你们一起上朝了?” “不必。”连景濯眉眼含笑:“御鼎阁设有鼎阁提司,不管医理,只管政事与法纪,你有事时,再去见陛下就可。” “那……那我可以出入御书房了?”那可是只有皇帝与臣子才能出入的地方! “是。”连景濯有些不敢认,肩头多了这么大的担子,她丝毫不见担心,反而还很高兴? 上朝为官,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真的?”童初颜高兴地几乎跳起来。 连景濯不懂! 她如今的地位是高些了,可在这个封建王朝,再怎么深得太后喜爱,也一样只是个妇人。 不论做什么,都得看世人的脸色。 可当她成为了女官,那便大不一样了! 这证明她有了自己的话语权,她的地位已经和很多男人一样平等,甚至更高! 因为,她可以如同男子一般,大大方方走进皇帝的御书房! 在这名存实亡的婚姻里,她也有了靠自己站稳脚跟的依据,便是不靠着这层王妃的身份,也有自己的收入和权力。 更有,成了女官,往后就算是再说起和离的事,那世人也不能再说她是皇亲国戚的女子,出了夫家,便只能佛堂苦修,守着那什么狗屁的贞洁牌坊! 她是官! 脱离了夫君,照样能活得漂漂亮亮! 而最让她开心的,是另外一重。 犹记得,刚会记事的时候,就听到师父感慨过。 他说,世人都不大相信中医了。 看着如此高深神圣的传承逐渐落寞,让他心痛。 更心酸。 让世人重新古中医,热爱古中医,甚至是把这一脉传承发扬光大,是他毕生所愿! 而如今,她在另外一个地方,顺利地开启了师父的愿望! 她会做到的,也是能做到的。 更能做得好! 便是师父看不到,可时空交错,说不定等到彼此百年之后,还能在某个神奇的地方相见。 她不就是穿越了的吗? 然后,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又挺直腰板地告诉师父,说她在世为人,体会了两种全然不一样的人生。 经历了师父不敢想的遥远世界,甚至完成了他毕生夙愿! 师父定然会哈哈大笑,而后追着她问个三天三夜。 一转头,又去同众师兄弟们吹牛…… 是知道自己爱幻想了些。 可她也觉得,便是和真正的家相距几百万个银河,如今也算是有了个盼头。 诚然。 连景濯不过是看着她越发轻快远去的背影,也被她此时的雀跃所感染。 他想着,大抵还是为着银子,才会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嗤,银子? 他多的是! 那边,连景濯才觉得自己终于捏住了童初颜的命门,知道往后该如何应对。 这边,童初颜已经打了鸡血似的,抱着盒子飞奔回房。 让弯月把金叶子藏好,又吵着要梳妆,顺带准备车轿。 她要去药坊! 还只是药坊第二日。 大门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诶,景王妃!”仲学林站在屋中,正满面红光地盯着这兴隆的生意,看到童初颜,心情更好了几分。 一声大叫,也让药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童初颜冲着众人点点头,有些狐疑地盯着仲学林:“州牧大人怎么在这儿?” 不是说好了,仲学林和步先都尽量不在药坊露面的吗? “咳!”仲学林捻了捻胡须,一本正经地拔高声调:“听闻这是景王妃开办的药坊,还准备了许多景王妃亲手写就的千金盛方,从保养到治病,那是应有尽有,老夫不日就要回沧州了,自然要买回去赠与夫人女儿,有备无患嘛!” 童初颜哭笑不得,这硬广打的。 “州牧大人赏光,那本王妃自该好生说道说道,请。”她就势请仲学林入内。 如此大大方方的,又有人跟着。 旁人只看着眼热。 若有朝一日,能得景王妃亲手诊治,那可是大大的幸事! 可景王妃是给太后诊治的,何人敢造次? 仲学林也装着正经疏离,缓缓跟着她走进药架后面的内阁。 进门之际,童初颜盯着正在配药的药童看。 除却按照药坊出售的方子抓药,再来就是给一些府邸,或是医馆配药,都是大货。 时不时的,还有外面那些医馆药铺的掌柜过来,让药童帮着解说,这里的药材究竟有何不同…… 童初颜点点头,看来她的脑筋没动错。 她对药材的质量要求,对于这个世界目前的医学来说,是空前严格的。 很多晒制与蒸制的步骤,有些药材还需要蒸制数遍,或是经过熬煮,根据药效不同,都有不一样的要求。 自然,比那些直接随便入药的要好些。 他们,也实在无需跟那些小本行抢生意做。 直接垄断,做他们的药材商,岂不更好? “坐。”童初颜走进内阁。 实际上,她自己也还没正经来过。 这里说是内阁,其实是一个茶室,一个药炉室,还有摆放了几张桌子‘工作室’。 这是让药童们休息,以及正经办公的场所。 熬药么,也是试药。 到底是药坊,药童们要学医理,对于药方也是要时常研究熟悉的。 最好笑的是,墙边摆了几个大木架子,用来放医书的。 她之前弄好的那本时疫脉案,此刻被放入锦盒中,被大家视若珍宝般地摆在最中间的架子上。 而其余医书,和他们的手记,竟都摆在最边上的架子里。 “飞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仲学林也看到了,摇头失笑:“也不知从哪儿寻来的大夫,甘愿在你这儿当一小小药童!” 童初颜挑眉:“州牧大人不也如是?” 第215章 都是狐狸 名单,童初颜早已看过。 除了有几个负责搬搬扛扛,顺便保卫药坊安全与秩序的武夫。 剩下的人,也就是外面那些药童,其实都是大夫。 一半,是步先寻来的。 另一半,就是仲学林寻来的了。 “州牧大人称步先的字,飞云,想来,对步先的才情也很钦佩?”童初颜心情不错,没让弯月伺候,亲自动手煮茶。 仲学林挤眉弄眼的:“飞云,大才!” 童初颜深以为然,步先在原著里面的人设,就是大智若愚,看似平淡如水,内里波涛汹涌,而且善谋略,通音律。 这等人才,若她没有主动接近,自己都觉得可惜。 “对了,你同我说说,御鼎阁是怎么一回事?”童初颜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连景濯不爱说废话,我理解地也不够细致,还是你来说!” 仲学林翻了个白眼:“要喝景王妃的茶,果真不容易!” 话是这样说,半杯茶下肚,便细细把之前与步先商议好,而后又在朝堂上演了一出,最后才顺利让皇帝设立御鼎阁的事说了出来。 也说了御鼎阁今后的职责范围,好让童初颜心里有个数。 “御鼎阁开设,药坊便属于御鼎阁的了。”仲学林细声道:“药坊的生意,陛下不要,要的是能得了你些许真传的医士,因此,生意上,我与飞云自当尽力,可药鼎格的事,还得你自己来!” 童初颜懂。 就是皇帝看上了她的医术,撑着她的药坊,给了一个明晃晃的后台。 但也要借她的能力,和药坊的生意,不断培养人才输送给朝廷。 “这些,倒也好办。” 说实话,她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只是落实下去的话…… 越是想着,童初颜就越是有动力。 从前只想做个闲散富贵人。 如今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她也不抗拒,同样期待。 待到功成身退那一日,她照样可以云游四海! “冬至举行祭天大典,在那之后,御鼎阁应该才能落地,有什么事,便是我去商议着来了。” 童初颜说着,给仲学林添了一杯茶。 刚放下茶壶,她陡然想起,从仓冬儿处,得知仲学林实际上是太后的人的消息。 且不知这次药坊的事,太后又知道多少? 罢,往后在某些方面防着些,暂时先不拆穿了。 “对了,你女婿呢?”童初颜又问。 那神态,倒像是与仲学林平辈似的。 “怎的?”仲学林吹胡子瞪眼,颇为不满。 童初颜老神在在:“不是说好了,要给他施针的吗?正好你们在京城,我勉强能挤出一点空闲,先给他施了针,等他过了一两月,知道效果了,再隐秘地把其余人送来让我施针,如此,不出半年的功夫,他那武馆里的人,必然实力大涨!” 她可没那么无私。 本来就是用人之际,等到御鼎阁落地,她要用人的地方就更多了。 陈二梁一身好武艺,教出来的弟子个个武艺超群,捡几个好的留在身边,帮她办些不怎么敏感的任务,岂不正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仲学林的眼珠子也是一转。 还以为又要出点血,才能让童初颜甘愿施针。 没想到这小狐狸心情一好,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又或者是,担心御鼎阁设立之后,身居高处却孤立无援? 不管是哪种,都甚好。 又省了一大笔! 而大女婿的武馆,却能得到质的提升…… “咳咳!”仲学林干咳两声,到底是没忍住,大笑出声,“哈哈,好,好啊!老夫这就命人把他带来!” 小狐狸就是小狐狸,心性果然还不够! 童初颜眉毛一挑,也跟着笑出来。 个老狐狸,你以为你能占便宜? 不多时,陈二梁便到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施针结束。 中途,药坊的药童轮番进来围观,偏生又看不懂此等古针灸术的奥秘之处。 童初颜怕他们心生怯意,只得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解释:“医学博大精深,其知识面,用广阔无垠来描述也丝毫不为过,你们不必焦急,待你们学得多了些,我自然会把古针灸术一一传授。” 她想过了。 以后呢,可以不定时地在御鼎阁开堂授课。 每堂课就说些理论知识,或是一种病例。 所幸这个世界的病毒并没有那么多,更难学的,反而是望闻问切与针灸。 那么在开课之时,也让太医院的太医旁听,专门记录要点,事后她再删改增减,把重点全部写上。 再把书册刊印分发,也请太医院的太医有空了去当当老师,那些上了课的医士,再去传授各自的弟子。 如此,知识点传授了,她也不必那么累。 至于实践。 这世上的医学资源本就稀缺,还怕进了阁的大夫没机会? 只怕趟顶趟的,都要连轴转吧。 药童们听见了她说这话,自然也都放心了,正经忙生意去,没再缠着。 她看得欣慰,提笔写下四个大字—— 只收医痴! 对医理没有热忱的人,也不是她要找的人。 仲学林耐着性子在旁边喝茶,见状笑了:“看来,景王妃也打算大干一场?” 童初颜傲气抬眉:“都说女子不如男,我偏要让世人看看,女子能有多厉害!” 这个世界,还没有花木兰的事迹,也没有经过武皇的时代。 她试一试,又何妨? 陈二梁被施了针,当下还没有太大的感觉。 “只觉周身气行运转更顺畅了些。”他道。 童初颜浅笑道:“最快十天,就能看到显著效果。” 她的实力,从来不是开玩笑的! “多谢景王妃!”陈二梁恭谦致谢。 对童初颜的医术,无人敢起疑。 更何况,如今仲学林已经打死了主意,要和童初颜这个财神好好绑定。 既然是自己人,那还有何好说嘴的? “不必,你们随意逛逛,我也该回府了。”童初颜转身出来,弯月紧紧跟在身侧。 “奴婢可真喜欢王妃如今的模样!”弯月笑眯眯地道:“又神气又威风,药坊上下,包括那些来买药材的掌柜,对王妃都恭敬地很呢!” 第216章 就后悔把你治好 童初颜也觉得身心舒畅。 难怪这世间的人都爱追名逐利。 身居高位,便被所有人捧着,敬着。 谁不飘飘然呢? 只是心情整理好了,也该回府接着练习武艺。 祭天大典,行猎烤肉…… 这场活动,看着声势浩大,可实际上,却是一场动辄就要人性命的浩劫! 对于童初颜能恢复往初。 王府上下谁都不说,却都心照不宣地安下心来。 只有一天两夜而已。 一贯爱热闹,或是闲散玩笑的王妃,忽然就一言不发了,安安静静地发着呆,是个人见了都心慌。 如今她出门一趟回来,便又呆在院中乖乖练习功夫。 一会要甜汤,一会要晚上吃些新奇的菜色。 上上下下忙起来,都热闹了不少。 “王妃好好的,这府里就像活过来了似的。”千舟把多余的一份甜汤送给连景濯。 连景濯瞟了一眼,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想必,又是童初颜的奇思妙想。 “她在做什么?”连景濯尝了一口。 不算特别甜,冰镇地也不甚凉,很可口。 对于连景濯时常问起童初颜的动向,千舟早已习以为常。 所以,便是连景濯不去问,他也总是自己去打探。 “烟罗教了两招,王妃正在练。” “练得如何?” 听到这话,千舟摸摸鼻子。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 连景濯扔下手边的军务奏章,起身走了过去。 童初颜穿着一身劲装,正在不厌其烦地练习拆解的招式。 比之前有力了不少,也没那么笨拙了。 可真遇到危险,还是不够用。 他皱着眉,看到旁边的兵器架上,全是真东西,立时蹙眉。 千舟明白,在墙边捡了一根轻巧的竹棍递给连景濯。 连景濯接过,足尖一点,飞身而至! 童初颜一愣,都还没反应过来,竹棍的一段就从脖子旁边扫过。 甚至能感觉到擦着皮肤过去的劲风! 她明白,连景濯是要教自己。 “再来!” 连景濯暗笑,同样的招式再来一次。 这回,童初颜早有准备,提剑一挡,整个人却愣生生被震退了两步。 手也麻了! 她不由正视起连景濯,看样子,是没动用内功的,居然还这么厉害? “再来!” 连景濯却收了手:“不必来了,专心练弩。” “为何?”她不服。 “在那等场合,若有刺客,必是高手,不会比烟罗差。”连景濯认真解释:“以你的天资,起码再练二十年!” 童初颜顿时泄气,她也知道,自己很弱。 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那怎么办?” 连景濯神秘一笑:“教你一计。” 童初颜认真问道:“是什么?你快说!” “大、喊、救、命!”连景濯一字一顿,不等童初颜反应,自己先大笑出声。 “你个……” 童初颜气得咬牙,不服输地提剑砍上去。 连景濯可不止是个高手,更是名声响彻天下的战神! 若能被童初颜追上,岂不是仕途到头? 三四圈下来,童初颜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连景濯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童初颜喘着粗气,越想越不服气,转身指着千舟:“千舟,你来!” 千舟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为难。 就算他的伤还没好,可王妃也明显不是他的对手。 “去吧。”连景濯站到一边,对此毫无意见,甚至还把竹棍扔了过去。 不过就是不服气罢了,就算千舟上场,童初颜照旧打不过。 可千舟却头大了。 若一不留神伤了王妃…… 他肯定死得很惨! 没看见吗? 现在的王爷,笑得跟那喇叭花似的,自己还没知觉呢! 千舟硬着头皮商场,正要说些什么,童初颜却忽然出招。 他下意识地闪开,童初颜却目光一闪,同时身形奇异地一扭,“啪”的一下,手上的长剑侧面,拍到了千舟的小腿肚! 几乎只是一瞬,千舟小腿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 刚要翻身起来,剑尖已经指着他的面门了!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抹苦笑:“王妃如何知道属下那处有暗疾?” “看出来的。”童初颜缓缓退开,扔开长剑,接过弯月递上来的温热帕子,“忘了吗?我不是提醒过你们很多次?” 千舟这才想起来,以前在紧要关头,童初颜总会及时报点…… 估计是因为王妃医术了得,又善于观察,才能迅速知道敌人的弱点在哪里? 连景濯皱眉:“怎么不试着攻击我的弱点?” 童初颜脸色一垮:“你没有!” “没有?”连景濯明摆着的不信,这些年征战四方,不知落了多少旧伤。 “被治好了!”童初颜想起来就气。 早知道,就该让连景濯一瞎到底! 也不该在给人治病的时候,不自觉地善心大发,想一口气全部治好! 要不然,也不至于如今还受这样的气! 连景濯却一怔。 从前她说要给自己施针,连着暗伤也要处理,他还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 “别怕。”他忍不住上前安抚:“你即将成为御鼎阁阁主,身居官位,无端谋害大臣,形同谋逆,便是后宫中人,也得掂量着来。” 更重要的是,他不会让童初颜死! “她们的阴谋诡计有多厉害,我早有见识。”童初颜苦笑:“等我正式上任,更不好下手,因此,祭天大典,就是她们最后的时机!” 她不会傻傻地期盼人心从良。 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 连景濯神色一黯,她还是不信自己…… “王爷——”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飞快地冲了进来。 连景濯蹙眉:“何事?” 自从千舟负伤,有些事,就交给底下的人去做了,只是总不如千舟沉稳。 亲兵张了张口,看童初颜也正盯着这边,垂下头去,不说了。 童初颜挑眉,打算去后面浴池舒舒服服泡个澡。 不想连景濯却叫住了她:“无妨,当着王妃也能说。” 听了这话,童初颜脸色微变。 这人,最近越来越古怪了。 好像越来越关心她了,也开始把她纳入自己人的范畴了? 第217章 别说了,我们和离! 可童初颜并没有多少兴趣。 她自己的事儿多着呢! 不过,既然连景濯都说了,那就听听吧。 亲兵抬头,又看了她一眼,这才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宫里传出消息,太后谈及摄政王的亲事,摄政王说起于家,随后圣上与皇后说起,要将于家大小姐许配给大皇子一事!” “什么?” “什么?” 童初颜和连景濯双双反问出声。 两人对视,都有些尴尬地移开眼。 童初颜想的是,在她印象中,原著里的于问凝,在原主死后早早就与连景濯订了婚约。 后续也没什么谁再求娶于问凝的事! 可如今,大皇子都已经有于绮梦在府中了,居然还想于问凝? 这次的事,谁说的好? 那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渣男! 也是第一世,害得于问凝家破人亡的狗东西! 怎能让于问凝嫁过去? 连景濯则是意识到,自己和童初颜之间缓和了些,可一听到于问凝的消息,竟又压抑不住情急与心慌…… “我进宫一趟,看看太后,顺便打听打听!”童初颜立即沐浴更衣,这就匆匆忙忙地进宫去了。 对此,连景濯并未拦着。 且看童初颜想做什么吧。 若她起了私心,要促成这桩婚事,又或是想利用此事做些什么的话…… 决不轻饶! 这头。 童初颜紧赶慢赶的,好歹趁着天色尚早进了宫。 她找了个借口,只说知道太后挂念,自己身子好了,自当来看看。 太后喜得见牙不见眼,又叮嘱了一番,让童初颜好好办好御鼎阁之事的话。 她一一答应下来,早早出来,想着找个人打听打听…… “景王妃!” 是仓冬儿。 童初颜转身,见仓冬儿脸色还好,也猜到她没受什么委屈,便笑着行礼:“参见太子妃!” “随我走走?”仓冬儿淡淡注视着她。 她心神一动,事涉宫尧,仓冬儿所知道的,说不定更多。 再者,与仓冬儿打听,也不至于让旁人起疑。 “好。”她欣然应允。 仓冬儿带着童初颜走进了御花园,不多时,左右伺候的宫人已经不见了。 “这里,便是我今后的天地了。”仓冬儿深吸一口气。 童初颜左右看看,挺好看的。 就是四周永远都望不到头一般的宫墙,建成了这座奢华的牢笼。 “一入宫门深似海。”她轻声劝说:“太子妃想开些,也好过些。” “想开些。”仓冬儿苦笑。 顿了顿,仓冬儿直入主题:“你是为着陛下要为大皇子和于问凝赐婚之事,进宫的吧?” 童初颜没辩驳。 这么明显的事,找什么借口? “于问凝避不掉了。”仓冬儿低笑,也不知是笑又一个苦命人,还是笑同样命运的她自己,“你安心吧。” “我不安心。”童初颜目光灼灼:“阿凝,人还不错。” 作为重生过一次的人来说,于问凝是偏激执着了些,可那是因为仇恨。 在书里,于问凝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若非正面人物,如何当大女主呢? “阿凝?”仓冬儿咻然转头:“世人皆说她与景王牵扯不清,你不记恨她?” 童初颜挑挑眉,没有太明着说:“若卿负我,是我所托非人,阿凝本性不坏,不过恰巧得了他的喜爱,何错之有?” 仓冬儿不敢置信地注视了童初颜半晌,见童初颜目光纯粹,竟是苦笑不得。 她亦懒得绕弯子:“你能如此豁达,我眼下却还见不得他斩关过将迎娶她人,此事,不论你信与不信,我并未插手,只是事情复杂,恰好有此结局罢了。” 童初颜眉心紧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仓冬儿深吸一口气:“昨日散朝,太后召摄政王陪膳,席间说到摄政王该迎娶王妃一事,摄政王……” 她停顿一瞬,像是在强行咽下热泪:“他在太后细数京中待嫁女子之时,提到了于家姑娘。” “所以,便有摄政王意图求娶阿凝的消息传了出来?”童初颜一点就透,“那大皇子……是了,炙手可热,自当该早早嫁出去!” 于问凝背后,是于家堪比连家的百万雄狮! 宫尧近来露馅不少,皇帝肯定起了疑心,又怎会让于家成为宫尧的臂膀? 思来想去,自然还是赐婚给自家的皇子更为妥当! 可宫尧休想,大皇子,也休想! “我知道了,你放心,你担心的,不会成真!”童初颜提起裙摆,大步流星。 走了几步,她有些不放心,又折返回来。 她把手放在仓冬儿肩头:“太后诚心礼佛,冬儿,你若实在心中苦闷,不如常伴太后左右,聆听佛音,也好静静心神!” 仓冬儿泪眼婆娑,看着童初颜用力点头,又摆摆手:“你自去吧。” 这些事,她力所不能及,也无意再多过问。 实在是,太累…… …… “是皇上担心宫尧势大,才要赐婚给大皇子!” 童初颜一回府,连水都还没喝,就大声说道。 连景濯面色平静,明显早就想到了。 她接过烟罗递上来的甜汤,一口饮尽,又道:“正好,你我和离,再设法来个英雄救美什么的,请旨赐婚!” 连景濯浑身一僵,猛然抬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没察觉到连景濯的异样,还以为他是高兴坏了,接着道:“你想啊,我即将抛头露面,这京中大半男子都是容忍不得的,而我的医术也决不能就此放弃,总不能让皇上收回设立御鼎阁的旨意,只为你我夫妻和顺吧?” “关于请旨这事,也好办,阿凝也快启程了,这就送信回去,咱们半路来个暗杀,危急关头你冲出去救她,如此救命大恩,以身相许是理所应当!” “阿凝出生不低,是于家嫡女,嫁你,不能当妾室,正好你当时又没有妻子了,一举两得!” 回来这一路上,童初颜几乎不用想,就有了这全盘计划。 而且左看右看,也没什么大的破绽。 最要紧的是,她一想到自己就快重获自由,还有了心心念念的大好事业,整个人高兴地都要飞起来了好吗! 第218章 我不许 最最最要紧的是。 在祭天大典之前和离,那么童初颜就从‘景王妃’,一举变成了即将上任的御鼎阁阁主。 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暗杀,追杀,阴谋和陷阱,不也一起跟着消失了吗? 怎么看怎么值得高兴! 可连景濯却显著地黑了脸。 尤其是他起身之后,那周身肃杀的气势,连烟罗都被吓了一跳! 童初颜默默往后挪了半步。 “有……有什么问题吗?” 连景濯一步步走近。 童初颜越发的磕磕巴巴:“是不是暗……暗杀那个主意不好?那个可以换的呀,反正只要达到效果就行,我,我就是表达那个意思……” “啊!” 连景濯陡然捏住她的肩膀,把她吓了一跳。 这一次,不同以往。 连景濯不是犹豫着要不要下手,也不是能谈条件。 而是真真切切的脸色很差,心情不好。 像是想把童初颜生吞剥皮! “王爷!”弯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忙不迭地求饶道:“王妃胡言乱语,请王爷赎罪!” 烟罗想了想,也跪下来求情:“王爷,王妃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为了王爷和于姑娘!” “滚出去!”连景濯厉声呵斥。 弯月怔住,却见千舟在外拼命朝她们招手,咬咬牙,不得不起身出来。 烟罗不愿,抬头,看着童初颜自己脸色煞白,还冲着她点点头,只好跟了出去。 到了外面,心下还不安,千舟便低声道:“王妃还看不明白呢,王爷如今不愿和离,王妃时不时就把和离挂在嘴边,这才惹王爷生气。” 弯月和烟罗面面相觑,其实…… 她们看着,好像也是这样? 就王妃自己,眼睛像是被迷住了,怎么也不愿相信王爷。 而这些事…… 烟罗深吸一口气,她是理解王妃的。 以王妃的天资,到哪里都能活下去! 更能找到珍视王妃如珍宝之人! 王爷地位再高,心中有他人,照样会让王妃伤心! 屋子里。 童初颜小心翼翼地想把连景濯的手掰开,却怎么也掰不开。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连景濯。 就像下午那个笑得如春暖花开的连景濯,她也没见过。 真是搞不懂了,疯批男莫非都是这样阴晴不定的吗?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混乱的视线,手指越收越紧,几乎能把她的肩胛骨捏碎! “疼!”童初颜大喊一声,见他双眼充血,忙又放缓了语气:“疼……” “我不许。” “什么?”她没听清。 连景濯越发恼火,捏地死紧的拳头从童初颜额边擦过,‘砰’的一声,把半扇房门砸地粉碎! “我不许!” 童初颜整个呆住。 不止是脑袋后面忽然传来的爆破声响,更有那一记让她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的拳头! 还有就是…… 不许? 不和离? “为什么?” 这是童初颜真心实意问出来的话。 连景濯当真有被伤到:“为什么?能为什么?那自然是因为我……”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习惯了。 他舍不得。 甚至都不能想! 每一次童初颜表现出来的冰冷与漠视,尤其是在他明白,她不是在负气表演的时候。 单单是那种时刻,他都受不了! 还有前天夜里。 童初颜被梦魇住了,她央求着什么师父与师兄带她走…… 他恨不能揪出什么师父与师兄,就地杀个干净! 至于于问凝…… 再给他些时间,让他弄清楚些,想清楚些。 他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他不能负了于问凝! 可他也实在没法对童初颜放手! 缓了缓,他逐渐收起手上的力道,只压在童初颜肩上:“往后,别再说和离的话。” “可是……” “没有可是!” “可是!”童初颜很坚持,“这就是你所求的!” “我说了,没有可是!”连景濯越发恼火,他的示弱与表达,难道童初颜看不懂吗? “我不许!” 得,变身复读机! 童初颜无奈偏头,她很确定,连景濯心里爱的人是于问凝。 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让情绪出现这么大的起伏。 之所以不许…… 估摸着,是因为目前的朝廷纷争,不允许? 还是因为景王府成为了众矢之的,不能让源源不断的暗杀,全都落到于问凝头上去? 没错,肯定是因为这! 心碎了…… 在剧情回到正轨之前,她果然逃脱不掉身为炮灰的命运…… “诶,好吧好吧!”童初颜咬牙,把连景濯的手拍了下去:“我接着挡子弹,另外想办法!” 连景濯有些听不懂。 不过,只要她松了口就好。 再过一阵,等他再想明白些,自会同她说明自己的心意。 “也不许再提!” “行行行!”童初颜满口答应,她受不了这狗疯批发神经! 还用问? 现在不提,也是担心于问凝成为出头鸟,会吸引火力呗! “那阿凝怎么办?”童初颜的火气有些上来了。 真是的,正经八百地想办法,结果这么对她。 揉揉肩膀,疼着呢。 肯定出现了红印子! 见童初颜一脸痛苦,连景濯把她拉过去,不等她反对,径直拉开衣裳。 是红了。 “上药。”连景濯紧紧拽着,不让她走。 童初颜有些没好气。 呸,对她动手,转头又给一颗甜枣。 家暴渣男! 可避免他再次发疯,只能一再忍让。 对于她的乖巧,连景濯倒是很满意:“此事,你别着急,我自有办法……你为何不愿让她嫁给大皇子?莫非你……” 下一秒,连景濯咬牙:“童初颜,你四处勾三搭四,莫非又看上了大皇子?” “你疯狗吧,张口就乱咬!”童初颜真是服了:“就那样水性杨花的歪瓜裂枣,我特么就看得上?” “那你为何对这桩婚事从中作梗?” “大哥,我那是为了圆你的心愿!” “你爱我如此之深?” “我淦……” 忍不住了! 砰! 抬手就是一记闷拳! “有毛病吧你?滚蛋!” “回来!” “莫挨老子!” “童初颜,我数三个数,一……” “一你个头,自己玩去吧!” 童初颜揉着拳头,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神经病,脑残,疯批狗男! 爱他? 嫌命长了吧,还爱他? 第219章 礼物攻势 千舟和弯月、烟罗都吓了一大跳。 方才不是还吵着吗? 听着,明明就是王爷更胜一筹。 王爷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明显就是压着王妃一头的,而且还像是想动手的样子。 怎么一转眼,倒变成了王妃反过来生气? 看王妃这副十足没耐性,还转头就走的模样…… 三人摸不着头脑。 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连景濯顶着红红的肿鼻梁,一脸傲然地站在门口。 几乎是同时,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连景濯那张脸,竟隐隐还有笑意? 真心诡异! 弯月和烟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双双行礼告退。 千舟苦瓜脸,王爷好奇怪,他也想走…… 连景濯却神清气爽。 童初颜终于是绝了要和离的心思。 不管她如何想,最近是不会再提起了的。 这便够了。 而后便是,他当时不过是随口一问,当然也知道,童初颜不可能看得上大皇子那种草包。 童初颜却有那么大的反应…… 看来,还是很在意他的。 “王爷。”千舟抽抽嘴角,有些没眼看:“鼻血!” 连景濯没好气地瞪了千舟一眼:“愣着做什么?叫王妃去!” 千舟:“……” 您挨打,故意的? 问题是,王妃亲自动手打的你,如今还能出手为您诊治? 可这是连景濯的吩咐,千舟不得不办。 只能硬着头皮跑到隔壁的主院,才刚开口,就被童初颜一眼瞪了出来。 得,这府里,已经容不下他了! “王妃,往后还是不要再把和离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了。”弯月小心翼翼地帮童初颜接着上药,低声劝道:“奴婢看着,王爷恐怕渐渐绝了要立于家姑娘为王妃的心思。” 烟罗有另外的看法:“便不是王妃,难道侧妃进门,还能有咱们王妃的一席之地?” “他是不可能放弃阿凝的,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童初颜对着镜子看了看肩头,看着红,倒也还好,不怎么疼。 烟罗心下稍安。 她喜欢王妃的性子,不似寻常女子,嫁了一个男人,便把心都放在那个男人身上,最后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事实上,这时间男儿多到数不清,便是嫁了人,没法解脱,自己也能找到许多事情做。 因而王妃清醒洒脱,她格外欣赏。 “话是如此说,可于家姑娘若当真嫁了大皇子,那……王妃,你这边的麻烦只会更多!”烟罗认真道。 弯月听得有些懵,于问凝嫁给大皇子,怎么麻烦会在自家王妃身上。 童初颜点点头:“我知道,怎么想,都不能让阿凝嫁,她也不想嫁!” 如今,宫尧与连贵妃和大皇子母子,就差最后撕破脸了。 或许,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撕破了脸。 而连贵妃与连景濯,是姑侄的关系。 世人当真以为,连景濯和她,都是撑着连贵妃和大皇子这一党的! 于问凝嫁进来,除了是在壮大大皇子的势力,更也是壮大他们的势力。 而于问凝,可没有童初颜这么好对付…… 那么,为了削弱他们,也只能先找她的麻烦了! 宫尧、皇后! 等到了后期,连贵妃发现连景濯其实并非他们这边的人,照样也会对付她! 想起来,她就止不住的头大。 明明这些事她都不关心,偏偏就是处在这个尴尬的位置上,身为看似最薄弱的一环,成为所有人要进攻的对象! “真是没一日安生!”童初颜起身,有些烦闷地跑到屋后。 她得在浴池里泡个澡,顺便理清一下混乱的思绪。 弯月在旁伺候,烟罗在门前守护。 她安下心来,轻轻闭上双眼。 此刻,除了连景濯和于问凝不想让这桩婚事成真,还有就是于绮梦和宫尧。 太子,说不定也不想。 连景濯不愿用她想的那个计策,便只能从大皇子身上着手。 而在原著里,大皇子是迎娶了正妻的! 好像是…… 永平侯府的孟文娴? 侯爵之家,多是武将出生。 连贵妃为大皇子踅摸的婚事,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权势能更稳固。 孟文娴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入府之后,和于绮梦明争暗斗了好一阵,最后败北,沦为弃妃,于绮梦借机上位…… 这事,自然也有于问凝暗暗从中挑拨。 她与大皇子是死仇,自然不会让大皇子府好过! 那孟家,在第一世的时候,也是帮着大皇子对付过于问凝的,被利用,是咎由自取! 那后来嘛,好像孟家为了女儿,倒戈宫尧,找了个机会,一起往死了对付大皇子和连贵妃来着? 既如此…… “王爷!”烟罗忽而一声惊呼。 可她压根就拦不住,童初颜才刚从水里出来,都没来得及裹好袍子,人就已经大步流星进来了。 看着连景濯那被打出来红鼻梁,童初颜有些忍俊不禁。 但一想到连景濯估计又是来发疯的,她便笑不出来了。 连景濯站在原地,倒是没有上前。 只是那双眼睛,就没从她的身子离开过。 童初颜有些不爽,低头一看,确认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这才不耐问道:“王爷若实在寂寞,抬个小妾进门就是了。” 连景濯笑脸一收,眯了眯眼:“王妃贤惠至此,竟愿为了本王,如此费心张罗?” “呵,我是怕你这个种马憋坏了!” 为了他? 明明就是为了自己的清净! 连景濯只当童初颜是在口是心非,背着的手一伸出来,掌心上一对通透温润的翡翠手镯。 只一眼,童初颜的眼珠子就粘上去,再也移不开了! 这绝对是顶级的翡翠! 那水头,啧啧…… 就算是她这个对珠宝从来没什么研究的,也一眼能看出价值不菲。 连景濯很满意童初颜这副表情。 财迷! 这可是母亲嫁妆箱子里的。 外祖是江南的书香世家,看不上浮夸的东西,倒是这些精美标志的玩意儿多。 他挑挑眉,缓步上前,抓起童初颜的手,亲自戴了上去。 “你……你干嘛?”童初颜有些懵。 但她实在是拒绝不了! 太漂亮了…… 第220章 退而求其次 童初颜本就身量纤弱,白皙如碧,如今一对鲜灵的翡翠镯子戴上去,倒平添了几分娇柔温雅的气质。 看着,连景濯自己都有些好笑。 她身上能有这气质? 除非太阳自西边升起! 童初颜还没从对镯子喜爱的状态中出来。 用钱财砸她? 她喜欢! “喜欢?”连景濯眉头一挑。 说句实话,若是旁人,他会批判一声俗气。 身外之物,何至于此? 可看到童初颜这样大大方方地收敛钱财,毫不掩饰对这些珍贵之物的喜爱,他却只觉得可爱。 原来这世上,也不全是让她厌恶的东西。 “这么漂亮的宝贝,谁不喜欢?”童初颜肆意地欣赏着手镯,忽而手一收,抬眉盯着他:“照此说来,你的小金库很充盈?” “想不想看看?” “我可以随便拿?” “本王的王妃,要什么都应该。” 听到这话,童初颜的脸色变了变。 发现威逼不好用,就开始利诱了? 呵,狗男人! “行吧,看在你这对镯子的份上,我且告诉你。”童初颜大方道:“孟文娴,她喜欢大皇子!” 连景濯微怔,孟文娴? 他有些茫然,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弯月。 弯月回话道:“孟文娴……应该是永平侯府的次女。” “永平侯府?”连景濯察觉到了弯月同样迷茫,这也就是说,童初颜与那位女子并无私交? 他抓着童初颜的手,冷风一吹,有些凉,抓着她往卧房走去:“你如何知晓?” 童初颜挣开,快步走在前头。 现在又没别人,何必还要演夫妻情深? 连景濯心下一空,知道她向来心思不定,神色自如地脱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披在童初颜身上。 童初颜也没拒绝,是有些冷,低头提了提几乎踩脚的衣摆,这才道:“我连鬼门十三针都知道,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稀奇?” 恰好,两人路过烟罗,烟罗低着头,等他们先走。 或许,是烟罗告诉她的? 连景濯也没深想,只没想到,童初颜这么快就又有了人选:“你打算帮她一把?” “我想着,阿凝这事,不止我们,太子和宫尧多半也是不愿。”童初颜眯着眼睛道:“而如今,你我本就许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出手倒是多有不便,连贵妃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们,那不如抛出这个消息,让他们去做那个恶人!” “你倒是机灵。”连景濯嗤笑。 别的不行,这些歪主意,在童初颜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童初颜气结:“我还不是为了你?” 连景濯脚步一顿,低头定定地望着她。 察觉到自己说得有些令人误会,她忙又道:“我的意思是,你若做得太明显,让连贵妃和大皇子知道你不是他们的人,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连景濯浅笑,还说,让他离远些? 果然口是心非! 童初颜脸黑,她是那个意思吗? “重点是,找你麻烦,肯定也就是……唔!” 有些发凉的嘴唇忽而被温热填满…… 童初颜瞪大眼睛,用力把连景濯推开。 连景濯有些意犹未尽,只是看她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想着,还是不要操之过急。 “回房吧。”他笑着看她。 童初颜蹙眉,回去就回去。 反正上次之后,她就已经养成了不论做什么,都在身上藏着银针的习惯。 所有的衣裳,袖子里边都缝了小口袋。 就如同现在,便是穿着出浴后的袍子,也同样有银针在! 连景濯若还敢用强,她就能让连景濯这辈子没法重振雄风! 到了房里,童初颜坐在桌边,喝着茶,慵懒地翘起二郎腿:“那孟文娴是个好斗的女子,心思不浅,也有手段,于绮梦身在大皇子府,却不一定能拦得住她!” 她认真道:“再来便是孟家,侯爵之位,皇上也不好轻易打发,若大皇子和孟文娴真有了什么,那是绝对要给个交代的!” “有了什么?”连景濯挑眉。 童初颜敲了敲桌沿,思衬了一会才道:“你说,仓冬儿不想于问凝嫁宫尧,皇上也不想,而于绮梦,既不想于问凝嫁大皇子,也不想旁的女子嫁与大皇子,那孟文娴早就瞄准了大皇子妃的位置,那她们两个……” 连景濯淡淡接话:“她们都想找你。” “不错!”童初颜一拍桌沿,道:“她们都知道,你喜欢阿凝,多亏了于绮梦,你向于老泰山赌咒发誓,一定要让于问凝进门当景王妃的事,也早已在景中流传!” “我想着,于绮梦自负,对阿凝更了解,恐怕会退而求其次,同意阿凝进门,倒是不一定能找我商议。” “而孟文娴,恐怕误以为我对阿凝意见颇多,深怕阿凝顺利嫁进去,从而找我商议着,要在什么时候除掉阿凝才好呢!” 看到童初颜一连串说了这么多,便是说到和于问凝之间牵扯不清的所谓‘恩怨’,反而像是在说着局外人的故事一般。 她……当真不在意此事? 童初颜喝着茶,眉毛又是一挑:“明日,你借故留在宫中吧?” “嗯?”连景濯蹙眉。 留在宫中? 不等他问,童初颜又叫来千舟:“千舟,你找个景色好些偏僻酒楼,定个好位置,就说,我与王爷明日要去赏景饮酒!” 千舟立即道:“是,属下明白!” “要把消息放出去。”童初颜叮嘱道。 这下,千舟才看向连景濯,见他点头,这才领命而去。 虽然不知道王妃又想做什么,但既然这么吩咐了,照做就是。 连景濯却脸色不虞:“只怕,她们都想让阿凝进景王府,想借机除掉你才对。” “我会怕她们?”童初颜傲气抬手,“若不怕被毒得爹妈都不认识,尽管来!” 不是她自傲。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身在京城,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就早就一剂毒药,弄死那些想要她性命的人了! 连景濯轻轻摇头,这也是个能折腾的。 看着童初颜还坐在那思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全然不知因为翘着二郎腿,睡袍的裙边散落,已然露出了白皙的双腿…… 第221章 逐渐看清内心 童初颜还在思索,忽而便发觉自己整个人悬空起来。 再接着,就被放到了床上。 正要抽出银针,连景濯却一手搂了过来,准确地按住她正要拿着银针的手。 “不许乱动。”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童初颜微微僵住,余光瞟到连景濯已经闭目休息,不像是要做什么的样子,便也收了要反击的心思。 两人躺一起这事…… 她倒是无所谓的。 早已习惯了,反正也还多个人肉枕头呢! 不多时,她便呼吸均匀,睡熟了。 连景濯睁眼,看到她安安稳稳的面颊。 再轻轻翻起她的衣袖,还真是银针。 不知是从何时起,她对自己的戒备竟这般深了。 说实话,连景濯心里是真的乱。 于问凝,童初颜。 这两个女人…… 首先,他从一开始就很确定,他要娶的人是于问凝。 他的妻,只能是于问凝! 可后来,童初颜的离经叛道,她的小聪明,小主意,竟慢慢一点一点,侵占了他心里所有的位置。 尤其是那时候,自己身在山洞,感觉到她的身子一点点沉下去,一点点凉下去。 他便慌得天旋地转,甚至是不顾一切,也要带着她逃离那里,找个有人的地方。 他发誓,一定要救活她! 再后来,他的眼睛也好了。 看到她瘦弱无力,一身骨头,仿佛一碰就碎。 那时,撑着他要带着她走出困境的念头,却并非于问凝。 而是当初童初颜嫁给她时,那一脸娇羞胆怯的模样…… 后来时隔两年,便是瞎了,摸着,她分明也是圆润有力的。 哪像那般呢? 可惜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的时刻,于问凝出现了。 一眼,就让他回忆起从前对于问凝那般的胜负欲与占有欲。 他想要那个女人,因为只有于问凝,才配得上战功赫赫的自己,才配站在他身边! 于问凝救他,支持他,以身挡箭。 他心慌,也感动。 却没有一次,是像看着童初颜越发亲近旁人…… 比如步先! 他咬咬牙,起身拉开房门,迎着冷风,心绪才终于缓缓平稳下来。 童初颜每一次的疏远,日益渐深的戒备,都无比牵动他的心。 不似对于问凝的关怀与责任,而是实实在在,把他一颗心架在火上煎烤! 有时候,童初颜还要翻个面,在上面撒些盐。 “呵!”他苦笑。 不敢承认。 曾经被自己那般嫌弃的女人,如今,竟成了他心底对要紧的部分。 “王爷?” 千舟在外守夜,先前没撑住,打了个盹。 听到连景濯苦笑出声,这才醒来。 连景濯看了他一眼,转身拉上房门,走到院中,“你看王妃……如何?” 千舟还懵着,不得不提着精神说道:“王妃极好,王府上下,都敬爱王妃。” “她待下人那般好?” “王爷还不知道么?”千舟唏嘘道:“王妃嘴上说着底下人给王爷报信,实则吩咐厨房熬煮甜汤,也不忘大家有份!还有属下等人身上的暗疾,王妃也命药坊的那些大夫在给咱们诊治!” “有这事?”连景濯惊讶抬眉。 千舟笑道:“可不!王妃说了,她自己抽不出空闲,药坊那边暂时不收治病人,便拿咱们练手!” 他又感叹道:“也不知王妃是何时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的,说是练手,但咱们一过去,什么症候竟都写清楚,早已放那儿了,针方药方,也都是王妃亲手写的,只让大夫们动手,并记录脉案!” 光是想起来,他都心生佩服。 不止是王妃对大家的用心,更有王妃的安排。 她一手写就的方子,自然不会出差错,大伙得了治疗,同时也锻炼了药坊的人,可不一举两得? 连景濯默然,半晌,低笑出声。 看他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千舟忍不住调侃:“王爷终于知道王妃的好了?咱们底下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已知晓了!” 连景濯脸一黑,只抬眼,千舟就乖乖低头。 顿了半天,也没发现连景濯生气,千舟忍不住低声劝道:“其实,王爷也不该怪王妃如今时常说些疯魔话,在洪达郡与沧州的时候,王爷连正眼都没瞧过王妃一眼,幸好王妃性子好,未曾记恨于家姑娘,不然两头为难的还不是王爷?可王妃才是王爷的正妻,如何能不伤心?王爷既有意重修旧好,还是该慢慢哄着来才是……” “你倒是懂!”连景濯有些不服气,怎的,错还成他的了? 不过…… “那你说,该如何?”他有些无奈地追问。 千舟暗笑,原来王爷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他可不敢表现出来,乖乖说道:“投其所好,让王妃知道王爷的心,再有便是,王妃如今不肯信,多半是因着于家姑娘的事悬而未决,王爷……还是该趁早有个决断!” “多嘴!”连景濯漠然起身,转身进房。 这些话,都是废话! 哪一点他没想到? 倒确实该怪他。 当初自己尚未想清楚,便轻易向于老泰山许下迎娶于问凝的诺言…… 回房,童初颜抱着被子,睡得没个人样。 可真是辛苦弯月和烟罗每日铺床! 连景濯摇摇头,给自己清出来一小块位置。 正要躺下,他忽然认真无比地看着童初颜。 就她这等雷打也不醒的警惕心,在袖中藏银针,还有何用? …… 第二日。 等童初颜练完功,都洗漱完毕了,连景濯果然还没从皇宫回来。 出了府门,照样是连景濯惯用的车架,千舟亲自回来接,下了马,大声道:“启禀王妃,王爷有事留于宫中,今日赏景,王妃可自己去,也可留在府上。” 童初颜淡淡点头,抬脚上马车。 进去之际,悄声问千舟:“可有人在附近打探?” “有。”千舟正帮着扶门,同样悄声回话:“如王妃所料,是大皇子府和永平侯府的人!” “嗯,咱们小心行事就是。”童初颜拧眉答应,独自上车。 到了半路,马车忽然停下,烟罗提着一小篮子点心,也上了车。 第222章 就该除掉她! 点心只是顺路买的,烟罗翻开上面的包袱,露出下面两个巴掌大的纸包。 童初颜凑近轻闻,点头道:“就是我要的东西。” 烟罗垂首:“按照王妃的吩咐,酒楼里已经布置了人手,不管于绮梦还是孟家的去,也不管她们想做什么,都伤不到王妃!” “好!”童初颜安下心来。 她要站出去当这个诱饵,自然不会傻到让自己真的置身危险。 而且,连景濯也已经把千舟留给她了。 准备也算周全。 想着,已经到了酒楼。 童初颜四下看看,这里院里长街,靠近护城河,毗邻花坊,地方却宁静。 像是黑夜丛中一盏灯。 进去,上楼,坐在窗边,就能看见灯火辉煌的花坊。 甚至还能隐隐听到抚琴的乐声。 远离声嚣,又似置身其中,难怪这里选址虽偏,生意却不差。 “上些酒菜,咱们自己吃吃喝喝吧。”童初颜看着千舟和烟罗道。 二人早已习惯。 在府上,有时童初颜做了什么新奇菜色,也是带着他们一块坐着吃的。 只是今日在外,他们站在一旁尝个味道也是一样。 等了一会还没人来,千舟干脆抓着机会,替连景濯表现起来:“王妃,王爷知道此处有一味甜酪,虽是春日才能有的东西,但昨夜吩咐下来,今日也该准备妥当了,王妃尝尝?” “好啊。”童初颜倒是不惊讶。 最近连景濯又是送金叶子,又是送翡翠手镯的。 不就是希望她能老实乖巧,别再折腾着和离,免得坏了连景濯的好事吗? 反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还是很乐意的。 多攒点私房钱,利用连景濯的身份多享受些福利,有啥不好? 千舟拍了拍手,不出一会,就有人端着托盘上来。 只是童初颜一个劲盯着托盘上的甜酪,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不料千舟和烟罗瞬间谨慎万分地拦了上去。 再抬眼,才发现端着托盘的人,是个打扮成小伙计,实则面白细嫩的姑娘。 面生…… 孟文娴? 她没有直接揭穿,而是蹙眉问:“你是何人?” 孟文娴正打量着童初颜,面对千舟和烟罗,倒是不怕,反倒傲气十足地把托盘往千舟手里一放,随后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臣女永平侯府孟文娴,参见景王妃!” 童初颜眼皮子直跳,看小说的时候,孟文娴是少数不多,和于绮梦一样嚣张之人。 后期孟文娴进大皇子府,两个人相当于天雷勾地火,斗得大皇子府近乎翻天! 而之所以于绮梦最后更胜一筹,是因为于绮梦在家中是庶女,多少懂得些蛰伏的道理。 孟文娴嘛…… 此刻一见,便能知其全貌了。 见童初颜没说话,孟文娴径直走过来坐下。 景王妃又怎么样? 她连皇后都见过,也就比现在稍微懂礼貌一点点,不也照样不治她的罪? 童初颜冲着千舟和烟罗给了个眼神,千舟叹了口气,走过来放下托盘,上面是三碗甜酪。 看着像浓稠的酸奶似的。 童初颜觉得新奇,端起一碗闻了闻,一股果子的味道。 还有牛乳? 具体是什么果子,却闻不出来。 正打算尝尝,对面的人忽然伸手,千舟抄起筷子就抽了一下,没好气道:“这是景王特意寻得材料,为王妃所制,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尝?” 孟文娴脸色微僵,缩回手,看着童初颜冷笑:“最近京城的传闻倒是多,什么景王和景王妃情比金坚,景王对王妃宠溺有加,便是王妃混账对夫君动手,王爷也绝不治罪,甚至当天夜里就回了王妃的娘家,找岳父岳母告状!” 童初颜目光一闪,那时候的事,居然还传成了这样的谣言? 是连景濯在背后推波助澜了的? “然后呢?”她好笑。 孟文娴冷哼:“今日,听闻王妃要同景王来此赏景用饭,不曾想,景王留于宫中,只让王妃单独前来。” “嗯?”童初颜挑眉,等孟文娴接着说。 “我本以为,传闻也就那样,没想到,景王为了王妃,特意寻得春日红果,为王妃制得这一碗甜酪!”孟文娴道:“看来,传言非虚!” 春日红果? 童初颜有些好奇,是什么红果? 她拿起银勺,一入口,果然是春日的甜涩滋味。 涩味很少,清甜芳香,确如置身春日暖风花丛中。 千舟暗笑,看来这个孟文娴也并非一无是处,说出了红果难得,王妃肯定能记着王爷这份情! 其实这东西,王爷早已命他们去寻了。 正巧寻得,王妃又要说出府,便借着这个时机做出甜酪,请王妃品尝。 童初颜还挺喜欢这甜酪的滋味。 尝了足足有半碗,她才又看向明显很不耐烦的孟文娴:“景王府的隐私事,孟小姐身为闺中女子,还是少打听为妙。” 孟文娴有些气结,她是被教养大的,有时候跑出一句话来,身边的人立马就要猜到下半段。 此刻,她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童初颜居然还不接茬? “算了,你装傻,我直说!”孟文娴不甘心地拍在桌面上,怒道:“景王妃,你当年嫁入连府,整整两年的时间,连景王的面都没能见过几回吧?如今,你陪着景王从失明到复明,从将军到侯爷,再到如今得圣上金口,亲封为王!” “好不容易熬到今日,你也不想再听到什么景王与旁的女子过从亲密,甚至还要休了你,娶他人为妻的吧?” “景王妃,难道你不恨吗?” 孟文娴狠狠咬着牙,像是自己经历了这样气人的事。 童初颜笑而不语。 果然不错,孟文娴,想除了于问凝! “你是说于家那位?”童初颜摸了摸下巴,道:“是有这样的事。” 孟文娴深吸一口气,果然是! 她立即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看着比童初颜愤怒百倍:“那样水性杨花的祸殃,就该一口气除个干净,也省得仗着她出生将门,搅得京中大户人家都不得安宁!” “大户人家?”童初颜始终不肯正面接茬。 第223章 先堵死你的后路 这个什么孟文娴,还挺有意思的。 也难怪她上线没多久就下线,不同于童初颜和仓冬儿的炮灰无辜性质,纯纯是因为自己爱作死啊! 孟文娴不耐烦地翻了个大白眼:“自然是景王府、大皇子府,还有就是摄政王府!” 她接着冷哼:“这还不止呢,据我所知,其余几位皇子,也都动了要与于家结亲的心思,只可惜他们身份低微,轮不到他们!” “就这样的祸水……”她目光流转,狠辣非常:“景王妃,您一定也忍她许久了吧?何不干脆除掉她?” 童初颜皮笑肉不笑:“于家姑娘是将门虎女,她的功夫,并不比男子差,前些日子在洪达郡,她也立下战功,想必再过不久便要成为难得的女将,带兵出征亦不在话下,你要除她?那你说说,打算怎么除掉她?” 对于童初颜这话,孟文娴反倒是露出了笑容。 什么都好说,就怕童初颜瞻前顾后,不敢出手。 既然能分析出这么多利弊,那就证明,童初颜是想杀于问凝的,只是有难度,所以才一直没动静。 想想也是,天神一般的夫君被自己不留余力地治好,转过头,夫君却向其他女子的长辈许下要娶其为正妻的诺言…… 若童初颜这样都能忍,那可就真是无药可救了! “这个,我自然是做不到的。”孟文娴只当童初颜是一条船上的人。 起码在杀了于问凝这件事情上,是一致的! 她直言道:“之前,不是说于问凝为了帮景王挡箭而身受重伤吗?太子大婚她没能回来,估计是伤势还没好,接下来的祭天大典,她却又说能回来,想必,也还没好全,只是能活动了而已吧?” 童初颜有一口没一口地接着吃甜酪,没答话。 看着旁边两碗没动过的,她端起来,示意千舟和烟罗接过去。 两人看了孟文娴一眼,倒也过来接了。 孟文娴有些火大,她还在这里说正事,能不能认真一点? 不过,这个护卫似乎是连景濯身边的人? 童初颜说这些事都毫不避讳? 再看方才千舟那般护着童初颜,而童初颜待下人也极其温和,想必,是早就用这种法子,把整个景王府都牢牢把控在手中了吧? 呵,也是个有心计的! 孟文娴理了理思绪,接着道:“景王妃,于问凝在回京途中,绝对不会一帆风顺,若她侥幸没死,回京之后,经你诊治,应当能死得无声无息吧?” 这话一出来,别说千舟和烟罗愣住,就连童初颜,也在瞬间被气笑了。 “你是在教唆本王妃,杀害朝廷命官?”童初颜眯起眼睛,危险地盯着孟文娴。 她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这货,是不是纯靠一身胆量,才能在大皇子府混那么多年? 要不然的话,早该死得透透的了才对啊! “朝廷命官?”孟文娴不屑:“只是有这样的话传出来,圣上的旨意还没下来,她距离走马上任也还早着呢,怎么算得上朝廷命官?” “那本王妃,算是朝廷命官了吧?”童初颜冷笑。 孟文娴撇了撇嘴:“景王妃好本事,不日便又要成为御鼎阁的阁主,何人不知?” 童初颜挑眉:“教唆朝廷命官,杀害亲贵大臣之女,该当何罪?” 见童初颜忽然这样冷漠,孟文娴顿时傻眼:“景王妃……” 她不也是想要对于问凝下手的吗? 怎么…… 童初颜冷嗤:“你倒是打的一手好主意,坏事都让别人帮你做了,你坐那等着好消息就行,便是最后事迹败露,怪罪下来,也与你毫无干系,自有旁人去前面帮你顶!” 孟文娴脸色变了变,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景王妃,反正你和我一样想她死,那只要最后达成目的不就成了?这件事之所以要你来,不过是因为……” “放肆!” 童初颜一掌拍在桌上,空碗和勺子叮当作响。 孟文娴先是吓一跳,再听到这声响,心底里也跟着一颤。 再抬眼,却见童初颜咬牙冷笑:“孟文娴,你永平侯府有几个脑袋,够你这样污蔑王府正妃?” 这下,孟文娴哪里还不知道,是自己言行太过放纵? 之所以敢失礼,是因为知道上位者看在永平侯府的份上,不会跟她多计较。 眼下都已经发怒了,她胆子再大,也不得不起身屈膝:“臣女口无遮拦,请景王妃赎罪!” 童初颜冷笑:“起来吧,本王妃懒得与你计较。” 还别说,随便生个气就能吓得人战战兢兢。 这层身份,怪好用的。 “谢王妃。”孟文娴诺诺起身,再不敢胡言乱语。 知道时机差不多了,童初颜接着道:“赐婚的旨意还没下来,你就这般上蹿下跳,无非就是自己想嫁进大皇子府的缘故,与其想尽办法去杀个人,倒不如寻个主意,先达成目的!” 孟文娴愣了好一会,才问道:“景王妃……景王妃如何知道?” 她本想问该如何是好。 陡然才察觉,童初颜好像对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 两家平日里并无往来,她却知道这么多…… 也忒可怕了些! 童初颜懒得多话,只道:“本王妃与景王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些,不可能插手,反正,于问凝若真的嫁给了大皇子,对本王妃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孟文娴张了张口,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个女人,不仅可怕,还很可恶! “好!”孟文娴咬牙:“如此,倒是臣女打扰景王妃了!” “孟文娴。”就在她要冲出去的时候,童初颜又凉凉开口:“最近京中流言四起,本王妃可不想无端背什么罪名,你若非要下手,可得掂量着些,能不能逃得过!” 孟文娴猛然转身,见童初颜脸上是能看穿一切的低低冷笑,越发语塞。 这意思是,若她非要杀了于问凝,那么童初颜为了证明这一切与自己无关,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出手,直接揭穿一切? 便是不管都不行? 第224章 这么多人想动手? 童初颜没再看孟文娴,耐心等着她自己出去。 孟文娴一脸吃瘪了的模样,不敢再对童初颜失礼,反而愤恨地瞪了烟罗和千舟几眼,转头就走。 见状,烟罗在心底暗叹。 其实在她看来,孟文娴的主意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若于问凝当真死了,对童初颜来说,才是真的有百利而无一害! 要紧的是,杀于问凝,甚至是杀任何人,童初颜都能做得到! 千舟也忍不住叹息,其实就算王妃真的起了杀心,不论对与错,他是能理解的。 可叹王妃性子太好,竟一再忍让。 “王妃,就这样让她走了?”千舟在门口看了看,接过店家送来的酒菜,回来一一摆好。 童初颜挑眉道:“你家王爷和阿凝之间的事情,现在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若在这个时候,我们表现地太明显,不论是推动此事,还是插手此事,对整件事情而言,甚至是对我们自身,都不好。” “所以王妃是打算……”千舟不愧是千舟,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王妃打算推她一把,找别人帮忙?比如,摄政王!” “不错。”童初颜低笑:“出嫁是大事,就是永平侯不会帮着孟文娴商议谋划,她家中,总有宠着她,纵着她的。” 就像当年不顾一切也要嫁给连景濯的原主。 还不是因为童定安和申如灵太过疼爱,实在没辙了,这才帮她想尽办法达成心愿? 所以说,即便孟文娴想不到宫尧那一层,她的家人和靠山,也一定会想到的。 千舟点头:“王妃聪慧!” 童初颜笑笑:“你们俩也坐下来吃,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客人的。” 那于绮梦,怎么可能坐得住? 坐下来以后,烟罗先取出银针试毒。 没什么异样。 千舟断碗站在一旁,刚要动筷,童初颜却骤然拧眉:“等等。” “怎么了?” 两人都是一愕,难道,这菜里有什么问题? 童初颜蹙眉道:“这菜里有一股春日野菜的气息。” 是新鲜艾蒿! 除此之外,看似平平无奇的普通菜色,也还有其余独属于野菜的清新香味。 “野菜?”千舟不大懂野菜,却也皱眉:“王爷只命底下的人寻红果,并未寻野菜啊。” 童初颜放下筷子:“那红果究竟是什么?” “那是乡间的一种野果子,小而圆,干吃的话有种苦涩味,可一炖煮就能变甜,因而喜欢制成甜酪。”千舟解释着,紧接着又摇头:“那果子吧,应该还有些药用,生吃着能让唇舌发麻,所以行军便是见得多,也不常吃!” 唇舌发麻…… 是含有微量毒素的。 又故意配以野菜…… “去查,这野菜,究竟是从哪里送来的,再去药坊问问,这些野菜和红果一起食用,会有什么样的效果。”童初颜冷声吩咐。 旁的医理她懂得。 但这种不知名的小野果,她确实也不大好确定,究竟含有什么样的毒素,又和什么东西相生相克。 只是直觉告诉她,这肯定有问题! 千舟垂眸,立即端起童初颜面前这一碟子菜下去了。 童初颜暗叹一声,和烟罗无奈对视。 “若真是于绮梦,她应该是不敢来的。”烟罗道。 “我也这么想。”童初颜点点头,是她想差了。 对于于绮梦而言,与其冒着风险杀了于问凝,倒不如想法子先杀了她。 如此一来,连景濯肯定会立即请旨求娶于问凝。 那么于问凝要嫁到大皇子府的事情,自当落空,也不至于和家中反目。 “路上像是有些小吃,咱们一会去吃那些。” “好。” 烟罗看了一眼花坊的位置。 那边正歌舞升平,想必从前共事的姐妹们,也正忙得很吧。 只等了一小会,千舟没来,一个脸上带着长长一条刀疤的男子进来了。 童初颜看了一眼,那刀疤从脸上长到脖子,看着有些许骇人。 烟罗脸色一变,起身迎上去:“怎么了?” 刀疤男看了童初颜一眼,也不靠近,远远躬身,而后低声道:“抓了个人,形迹可疑,想在王府的马车上动手脚!” “是何人?先带上来问问吧。”烟罗道。 刀疤男退出去,她才又看着童初颜:“这是我一个旧识,功夫了得,就是……因而也没带去给王妃过目。” 童初颜笑笑:“无妨,你信得过的人,我自然也信得过。” 烟罗暗暗松了口气,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她都还没准备这么快就把这些习惯藏于暗处的人,都带到童初颜面前来。 万一不留神被有心人瞧见,对童初颜反而不好。 童初颜倒是不甚在意的,她很好奇,除了那个刀疤男子以外,可还有旁人么? 又都是怎样的人呢? 很快人就来了。 押上来一个伙计打扮的精壮男子。 除了刀疤男子,余下还有一个押着人的黑衣男子,估计是藏于暗处,伺机而动。 他们都看了童初颜两眼,像是有些胆怯,转头便要出去。 “慢着!”童初颜无奈,她会吃人吗? 两人脚步一顿,回头道:“王妃安心审问就是,我们……就守在门外!” “回来回来。”她招招手:“好不容易见了,自然该好好见,干嘛跟见不得光似的?” 烟罗垂头暗笑,她早说王妃好了,可这些人一听说王妃连江湖上的人都敢用,便都觉得王妃是洪水猛兽。 两人深吸一口气,只得回来。 童初颜指了一下跪在地上那伙计,道:“先给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刀疤男子和黑衣人都有些懵,他们的本事? 出手? 这种场面,确定不会吓到王妃? 直到烟罗也点头,他们才上前,一左一右,扯着这个满脸不忿的伙计的胳膊,咔咔两声! “啊——” 那伙计再不服,也喊出了声! 是这段了他双手的指节,向后猛掰,翻转地几乎和手背贴在一起,看着都疼! “说!”刀疤男子人狠话不多。 伙计还没开口,黑衣人就挑眉,反手掐着伙计的下巴,当场卸掉! 第225章 那就送她了 “啊呜,啊……” 伙计要说话,却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童初颜拧着眉头继续看。 这种画面令人不适。 尤其,自己还是个大夫。 可这个人,是想对付她的,她自然不能再妇人之仁! “想自尽?”黑衣人冷嗤,“全家与你自己,选一个吧!” 声音低哑,听着连童初颜后背都有些发毛。 咔! 反手一推,下巴又装了回去。 伙计怪惨的,看看童初颜,又看看身前这两个明显不是善茬的狠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终是扛不住了,道:“是大皇子府的侧妃命我来的!” 童初颜来了精神,坐直了些:“她命令你什么?” 事到如今,伙计已经知无不言:“命我给景王府的马喂烈性药,再锯烂木楔子,让你半路车毁人亡!” “车毁人亡?”童初颜有些怀疑。 单凭给马下药,和对马车动手脚,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王妃。”黑衣人拱拱手:“马若在京中行走发狂,便是车驾未曾损毁,不留神便会踩踏伤人,而马车一旦损毁,那般快速,便是有烟罗在侧,王妃不死也要重伤!” 烟罗重重点头:“王妃忘了么?咱们回京路上也经历过一回,如今又是在京中,便是王妃没什么大碍,万一伤了人,圣上也会责怪的!” 不死,就能毁容,能残废,能惹祸! 总归,后续都能寻到无数机会,去找她的麻烦! “心思倒是挺巧妙。”童初颜冷笑,给了烟罗一个肯定的眼神。 烟罗立即摆手:“拉下去吧,清理干净。” 带人下去的是刀疤男,黑衣男一时不知该不该离开。 童初颜对他颇感兴趣:“我看你出手狠辣,行事也果断,请问该怎么称呼?” “我……属下,属下人称断指!”他双手抱拳。 这才看清,还真是缺了一指。 “断指并非我的同门,当年机缘巧合才识得,公子对他也是信得过的。”烟罗解释道。 童初颜点点头:“你找的人,我自然信。” 她看向断指:“今日见到你们的能耐,我很放心,你们既愿意为我办事,想必烟罗也跟你们说了些情形,今后,好好当差,彼此扶持,重要的是,你们也得小心着自己的平安,事能办成是最好,但我不愿听到自己人有折损。” 多好的功夫啊,若为钱不要命,岂不是可惜? 断指心里大为震撼,放眼整个京城,乃至于整个江湖…… 也不是没有这些习武之人四处投奔。 可像童初颜这样的,当真是少之又少! 烟罗笑笑:“放心吧,等到时机差不多了,王妃会为你们一一诊治,医好旧疾的。” “是,是!”断指不善言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唯有点头答应。 紧跟着刀疤男回来,手上的汗巾沾着些许血迹,道:“王妃,人已经料理,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人,也杀了,后续是咱们自己收拾干净,还是……” 童初颜蹙眉想了想:“晚些,趁着月黑风高,送到大皇子府的侧妃房里吧。” 于绮梦既然有这胆子,就得自己料理后事才对啊。 烟罗又给童初颜介绍了刀疤男,他的名字是李成,跟了童初颜,倒不是为了治伤,也不想医好这个刀疤,纯粹是不想混江湖了,想来京城讨口饭吃。 而烟罗找的这些人,其实都是步先曾见过的,且也是烟罗自己的旧识。 且不说人品,但在忠义上,绝对挑不出错。 童初颜大方地发了赏银:“没料到今日会见,因此也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这只是小意思,你们别嫌少。” “怎么会?”李成憨厚一笑,一拍断指的肩膀,退下自去忙了。 再等了一会,千舟面色凝重地回来。 “王妃所料不差,这菜里放了艾蒿,还放了一种不知名的树脂液,少吃些无虞,可和其余发物一道吃,便会浑身肿胀,连月难消!” 童初颜眯起眼睛:“那甜酪里面的红果,就是发物了?是何人用这种心计对付我?我是大夫,就不怕我医好了自己?” 千舟沉声回话:“王妃有所不知,属下带着东西到了药坊,问遍大夫也无人说出医理,倒是药坊里烧火做饭的老汉,曾是乡中务田之人,这才说出了其中关窍!另则,属下盘问了掌柜,得知有个昨日才来烧火小厮已经跑了,不出意外,就是他了,已经命人去追!” 童初颜拨了拨眼前的筷子。 这一晚上,收获还真是不少呢。 昨天才让千舟定了这里的位子,当下便有人来店中当烧火小厮。 京城里边数不尽的眼线,真是让她叹为观止啊! “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吧。”童初颜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晚上就喝了碗甜酪,回府路上得再吃些。 走了一路,千舟看着童初颜只顾着给他们买,又要给弯月带,偏生就是想不起来还有连景濯这么个人。 他只能无奈提醒:“王妃,王爷这时候,恐怕也还没吃。” “管他干嘛?”童初颜抓着一个烧鸡腿,吃着嘴唇上都是油:“他那么大人了,还能不知道自己到点了就要去吃饭?” 又不是个三岁的娃! 可随口一说,千舟和烟罗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怪异。 她耸耸肩,毫不客气地嘲笑他们:“干嘛这么胆小?我又没说他坏话,再说了,平时再过分的也说过,还不是不能把我怎么样?” “再过分的也说过?”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声音:“说过什么?嗯?” 靠! 连景濯! 还真是说人坏话天打雷劈,这才刚说,就被抓了个正着! 童初颜长出一口气,憋屈地看了看烟罗,又看了看千舟。 大家都是自己人,提个醒嘛! 两人都很无奈。 王爷来得快,王妃的嘴又那么急,谁能预料啊? 这时候,她已经转身,笑眯眯地递上已经啃过一口的烧鸡腿:“吃了吗?” 连景濯有洁癖,她当然是故意的! 可没想到,连景濯翻身下马,冷笑地看了她一眼,下一秒,抓着她的手腕,还真就在她咬过的地方,再咬了一口。 第226章 时机已到 童初颜呆了呆,这就上嘴了? 连景濯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而后挑眉:“味道不错,爱妃继续吃。” “……” 看着这个鸡腿,童初颜心情复杂。 连景濯咬过的,她能说不吗? “怎么?”连景濯冷笑,眼里满是威胁。 “没怎么!” 童初颜眼一闭,心一横,再咬一大口。 不要想,对,不去想就没问题! 缓了缓,她有些好奇地看向连景濯:“你怎么这时候出来了?” 自从连景濯双目复明,重新开始上朝议政之后,掌管的都是些军机处的要事。 除却这些,连政务也有些要打理的,时不时的,还要帮着查查案。 就比如耿峰造反那个案子…… 看似只是个新封的王爷,实际上,实权隐隐都能与摄政王宫尧齐平了。 而且他本就是个战将,入主军机处掌控大权,再借着与太子一同历练的由头掌管政务,是个人都知道,这是皇帝一手扶持起来的权臣,就为着制衡朝中其他派系的呢。 所以这么忙的人,还有闲工夫跑出来闲逛? 连景濯暗叹:“久不见你回家,来接你。” 果真是个没良心的。 没见到他,说他坏话。 见到他了,也不问他渴了么,饿了么,或是今日累着了么。 便是吃到了甜酪,也不说说味道如何,更不谢他辛苦寻来的红果,竟还满脸的嫌弃。 怎的? 他过来,还碍着童初颜的事了? 童初颜却扯扯嘴角,一笑置之。 还接她? 分明就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如今景王与景王妃如胶似漆,也好让那些见不得阿凝嫁给大皇子的人…… 比如宫尧和太子! 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自己娶,自己娶不到,便是要杀了她,再让连景濯娶。 反正如今陛下把连景濯当子侄,可连景濯又不是真正的皇家子弟,怎么也轮到他来争夺皇位。 阿凝成为景王妃,剩下的人只需要费心把这两口子拉拢过去,一样省事。 她想着,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抓起鸡腿又咬了一大口。 有时候太聪明也是个过错,就像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眼睛眨巴两下就知道有很多人想杀了她,心理压力很大的好不啦? 连景濯看得直蹙眉,伸出手指在童初颜脑门上轻点两下:“你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想自己多命苦罢了。”童初颜扬了扬手里剩下没两口的鸡腿,满脑门子都是官司。 狗男人为了心爱之人拿她当活靶子! 呜呜呜,她实惨! 连景濯满头黑线,见她吃得不进行,带她去吃葛根糊。 这一点,童初颜还是很满意的。 狗男人有了点良心,起码不饿着她了,也知道给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交易,勉强还算公平。 “今儿王妃心情不错?”千舟好奇地问了一嘴。 烟罗淡淡点头,没太大的心思接话。 她看到的,只有王妃在委曲求全,从没有真正的快活和肆意。 自古女子都不快活,王妃是个顶好的人,她希望王妃能活得快活些。 千舟挠挠头,难得见到王妃和王爷不拌嘴,甚是不习惯。 其实,童初颜只是秉持着友好合作的前提,才不折腾而已。 “今日在酒楼,可出了事?”连景濯忍不到回去再问千舟,直接问了她。 她耸耸肩:“也就是有人下毒,有人想对马车动手脚,还有人想给咱们府上的马下药,还有就是……孟文娴现身了,我回绝了她要对阿凝出手的提议,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想法子去找宫尧的。” 既然已经统一战线,她自然知无不言。 “嗯。”连景濯挑挑眉。 时间已经不多了,童初颜的法子,自然是可行的。 不过,童初颜能提点的不多,因而就到了他该出手的时候。 提醒一下永平侯府里的人,让孟文娴尽早成为大皇子妃就是。 “若有了进展,你可想看热闹?”连景濯又问。 还是多看她那副上蹿下跳的样子,更为有趣。 童初颜眼珠子一转,看热闹? 那不就是,大皇子和孟文娴煮成熟饭?“我能看?” 她这双充满了好奇心的大眼睛,让连景濯很满意:“自然能。” “那当然要看啦!”童初颜兴奋地不行,但很快又泄了气:“可你怎么知道,他们到时候会在哪儿?一切又会顺利吗?” 连景濯此刻的神情,有些许在显摆的嫌疑:“三日之后,是永平侯府先侯爷的忌辰,按照惯例,永平侯会举家前往城外别院小住数日,除去起居,其余时辰都在就近的常佛寺上香焚经。” 童初颜垂眸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到时候,大皇子也有可能会去?” “大皇子婚约在即,连贵妃早早听闻常佛寺求愿极灵,为保婚事顺遂,去一趟,有何不可?”连景濯暗笑。 不知为何,从连景濯的眼睛里,童初颜像是读到了别的一些意思…… 就比如说: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 好端端的瞎显摆什么?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宫尧肯定也知道,而且,关于常佛寺的事,宫尧应该也一早就派人传消息,让连贵妃知晓了,从而才会有为保什么婚事顺遂,让大皇子去常佛寺的事了?” 她挑眉:“如果我没猜错,就连宫尧知道的那些,也是你不经意间送出去的消息吧?” 原著里,连景濯就是很聪慧的。 如今要利用人罢了,玩起这些来,也一样得心应手。 连景濯点点头,坦荡承认:“是我。” 童初颜也点头:“如此甚好,我也算给孟文娴指了一条明路,而大皇子对孟文娴也是有心思的,不论宫尧如何做,只要能让大皇子按时出现在常佛寺,那么这件事,一定能成!” “你如何确保?”连景濯有些疑惑。 “因为他们啊,命中注定的!”童初颜不屑一笑。 大皇子对孟文娴,那是早有贼心,而孟文娴娇生惯养嚣张跋扈,谁人都不放在眼里,还就吃大皇子惯会哄人的那一套! 童初颜吃饱喝足,拍拍手掌:“对了,你既然说大皇子会去常佛寺,那得先把另外一个障碍处理一下。” 第227章 你可真狗 连景濯眯眼询问:“障碍?” “于绮梦!”童初颜也同样直言不讳:“她找人想杀了我,我把她的人都杀了,打算连夜送去她房中,那不如干脆再让她多躺几天,省得耽误了大皇子和孟文娴的好事。” 正好,早前让烟罗准备好的那两包东西,都还没用呢。 “对你动手脚的人是她?”连景濯的声音都冷了下来。 “不然你以为是谁?”童初颜切了一声。 虽说下药的人还没抓到,可也不用想,肯定就是那几个想让她死的呗! “那就一并杀了吧。”连景濯面容冷峻,说出来的话,却好似今日天色不错那般寻常。 童初颜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要为了自己杀人。 “不行。”她淡淡摇头:“于绮梦与阿凝之间还有些私怨,这些事,想必阿凝想自己动手,不愿假手于人,你我再气愤,看看就好。” 于问凝想杀了于绮梦的心,那可是前世的血海深仇了! 唯有自己了结,才能放下心里的结,她还是不要抢的好。 连景濯越发犹疑地看她。 为何,她像是什么都知道? 有些,是足够聪明便能看出来的。 可还有一些,是未曾听人言说过,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比如大皇子和孟文娴。 也比如,于问凝和于绮梦! 童初颜看看四周,人群已经渐渐散了,起身道:“你带我去,还是让烟罗带我去?” 连景濯抿唇站起,一手拉着她,不由分说地抱上马。 “做什么?”童初颜堪堪扶稳,迷茫回头。 熟料一转身,鼻尖刚好碰到连景濯的喉结。 两人都是一愣,连景濯目光灼灼,童初颜赶紧退开。 可她忘了自己这是在马上,险些摔下去,还是连景濯伸长手臂抄住了她的腰,才把她又捞了回来。 这一回来,便比先前离得更近。 童初颜甚至能清晰听到连景濯强有力,又些微有点快的心跳! 该不会…… 不会吧? 连景濯会喜欢她? 怎么可能? 她转身牢牢抓住马鞍,尽量不去挨着连景濯。 可连景濯却霸道地很,手掌放在她小腹上,往后一拉…… 后背立即与他紧紧贴着,一丝缝隙也没有! “我……” “还想再摔?”连景濯蹙眉,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和童初颜之间,也不是没有亲密接触过。 只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倒不至于生疏。 看到连景濯唇边的笑容,站在一旁的千舟,冲着烟罗暗暗摇头。 烟罗深吸一口气,想着也是,有连景濯在,王妃不会遇到危险。 更何况,李成和断指也在大皇子府周围,等着盯好动向再回话,自会保护好王妃的。 童初颜浑身不自在,回头看着烟罗:“那你们就先回府吧,让弯月赶紧吃,别凉了。” “是!”烟罗福身。 连景濯懒得多废话,夹紧马腹,马儿即刻便猛冲出去,吓得童初颜只能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他暗笑,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 到了大皇子府附近,先把马绑在一边,紧跟着便又搂着童初颜飞檐走壁,几个猛子就冲进了府内。 童初颜全程都紧紧抱着连景濯的胳膊。 这种时候,是不可以胡闹的,老老实实配合就好。 “也不知她的院子在何处?”童初颜从柱子后面伸出脑袋,左右打量了好几圈。 连景濯眉头微皱,带着她直往东侧:“这边。” “你怎么知道?”童初颜的脸色变了变。 该不会,在旁人不知道的时候,连景濯还有个专门夜闯内宅妇人闺房的癖好吧? 连景濯脸黑:“在想什么?本王是闻到了浓重的香粉味!” 于绮梦此人较为俗气,爱浓艳芳香,这在整个京城都不是什么秘密。 旁人不知道,只是旁人未曾留心。 如今以来,顺着味就能知道于绮梦在哪儿。 童初颜摸摸鼻子,一边走,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瞥他:“怎么跟狗似的……” 连景濯眉心一紧,回望过来的眼神都带走杀气。 “别说了别说了,来了人!”童初颜扒在院门口,未免太显眼,还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 长这么大,还没干过这么鬼祟的事儿呢! 其实来人并不是旁人,而是断指和李成。 他们肩头都各自扛了一个人,飞身落院,正要进房,齐齐转身。 就在童初颜想站起来说一声的时候,两人又都进去了。 悄声放好,再关门出来,同时冲着童初颜的方向微微垂首,而后齐身飞远。 童初颜摸摸鼻子:“他们怎么知道是我?对了,他们就是……” 正打算好好解释一下,没想到转过头,连景濯不见了! “咦?” 她起来四处看了看,心里暗叫不好。 那狗男人,该不会是扔下她自己跑了吧? “瞎了?” 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抬头一看,连景濯坐在墙头,别提有多潇洒! 靠! 让她蹲着扒门框,自己坐高处? 真有他的! 她伸出中指:“我鄙视你!” 连景濯忍着笑,是不明白童初颜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却也大概猜得到。 不是什么好意! 小样,自己鬼鬼祟祟的,怪得着他吗? “侧妃,大皇子殿下待您可真好!” “这盒蜜粉的味道,奴婢们闻了都以为是神仙才能用的东西呢,和侧妃您真般配!” “那是,殿下把咱们侧妃捧在手心里,那是府上多少姨娘,想也想不来的福气!” 随着这些拍马逢迎的话,于绮梦一脸得意洋洋,被四五个婢女簇拥着走来。 看她面色红润,应该是刚侍奉过大皇子,还趁机得了赏赐的。 此刻,于绮梦被人夸得似乎已经有点找不着北,越发得意:“殿下知道我爱这些,所以才多有留心,其实也就是些不怎么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 她这么一说,剩下的人只有更加拼命地附和,全然没发现,紧贴墙壁站在暗处的童初颜,已经不动声色地收起了一个小纸包。 此刻有风,于绮梦又捧着一个香粉盒子用力吸…… 大好时机啊! 至于高坐墙头,由始至终连姿势都懒得换的连景濯,她们就更没发现了。 第228章 我自己可以 眼看着她们进去,童初颜越发期待。 于绮梦见到房中有两具尸体,而且还是派出去暗害她的那两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还有,这次的药,还没试过药效,也不知道和前世研究出来的那些,会有多少差别? 正想着,在前面提着灯笼的婢女已经推开了房门。 她们目不斜视,推开之后立即后退半步,站在房门左右两边恭候。 于绮梦高昂着头颅,就像是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不管有没有观众,都要昂首挺胸! 童初颜看着房中亮起,在心里暗暗数道:一、二、三…… 怎么还没动静? 莫非,便是看到尸首没反应,药效也该发作了才对! 都快坐不住了,终于…… “啊!” “啊!侧妃,床上有死人!” 里面的婢女,忽然大喊大叫起来。 童初颜捂嘴偷笑,接着听。 不想后衣领忽然被拎了起来,整个人也腾空而起。 院子在眼里逐渐变远,随后身下出现了大量瓦片,落地之时,她都恨不得四肢撑地,免得摔了脸。 可意外地停的很稳。 同时还响起了连景濯低低的笑声! 她转头,怒瞪了连景濯好几眼。 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 连景濯的笑意根本收不住,他以前从来没发现,童初颜居然还有如此搞笑的一面。 方才竟还想要双手撑地? 那不就是一只小猫? “别笑了!”童初颜咬牙低吼。 连景濯越发放肆,就像是被人戳中了笑穴,完全停不下来。 童初颜懒得理会,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电视剧,试探性地揭开两块瓦。 还真看得见! 现在的于绮梦花容失色,却又怎么都移不开视线,眼睛都木了。 于绮梦当然会发木。 她还头皮发麻!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派去要谋害童初颜的人,居然才半个晚上不到,就七窍流血地出现在她的床上! “侧妃,奴婢这就去禀告殿下!”一个婢女回过神来,转身就要往外冲。 “不许去!”于绮梦一把拽住婢女,又怕又恨地道:“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露!” 若是说了,大皇子就会知道,她为了破坏大皇子和于绮梦的好事,私下里做了这么多,肯定会厌恶她! 这次,只能活血吞! 她一口银牙咬得,都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好个童初颜,本事竟是能上天! 这么快就查出背后之人是她? 本来还想问问,有没有打听到童初颜出事的消息呢。 要不然,她又何必急着从大皇子的房中回来? 没想到啊,人都被童初颜揪出来了,而且还杀得干干净净,直接送到了她这里! “侧妃?”婢女惊疑不定。 于绮梦咬牙切齿:“处理干净就是了,切不可让旁人知晓,否则的话,我送你们去给这两个短命鬼陪葬!” 两个进房伺候的婢女吓得连忙跪下,齐声赌咒发誓:“侧妃饶命,奴婢们一定关好嘴巴,绝不多言!” “好,起来!”于绮梦指着床上,浑身都在发抖:“把他们弄走,再把床上的东西,全都烧干净!” 她说完,再也支撑不住,低头就吐! 屋顶上,童初颜嫌弃地移开眼。 于绮梦晚上吃的怪丰富…… 忍着恶心再看,于绮梦吐完抬头,脸上和身上,都浮现出了一块块巴掌大的红斑! “药效发作了!”童初颜的眼睛都亮了些,仔细盯着于绮梦皮肤上的变化。 一开始只是淡淡的红印,转眼就开始变得深红。 再然后,就是一颗颗红中带黑的疹子爬上来。 不出她的意料,于绮梦已经感觉到了异样,拼命在脸上四处抓挠,一道道血印子,远比疹子更为吓人! 两个婢女也是同样的症状,就连房门外,也都没躲过去! 没办法,谁让她们方才一起走在风口里,都用力地闻着香粉味呢? 童初颜心满意足地盖上瓦片,脸上的笑容,压根就没下去过。 连景濯实在有点无法理解,这种场面,看了能让她高兴? 一想却也是,当初于绮梦联合贵妃对童初颜动用私刑,如今又抓着机会,想害死童初颜。 她对于绮梦,定是恨极了! 可这种事情,只要童初颜愿意说,他是愿意出手的。 从前是不愿,如今,心甘情愿! 她不说。 非要自己出手。 无非就是觉得,他没法指望。 “这种事,以后交给我。”连景濯蹙眉道。 “嗯?”童初颜皱眉:“为什么?我自己也可以。” 这么好玩的事,她才不要交给别人! 连景濯轻叹,带着她原路返回,直到上了马,圈着她准备回府了,才无奈道:“你会下毒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听见这话,童初颜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那好吧,尽量用烟罗他们好了。”她让步:“反正,我要对付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出不了什么大事。” 连景濯闭口不言,他的意思不是这个。 只是因为知道让童初颜信任自己有些难,干脆不说了。 专门走在暗处,听着大皇子府忽然喧闹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于绮梦长红疹的事情闹开了。 看方向,冲出去的那些人,还是往药坊去的。 童初颜冷哼,她出手,就不可能给自己留把柄。 那些药粉,看着确实是中毒。 可中毒也分很多种。 吃错东西了,碰错东西了,或者是,得病了! 都有可能。 反正,大夫一番诊治下来,只有这几种可能。 “回府?”童初颜看得好笑,不经意间回头,动作太猛,鼻子又和连景濯的鼻尖擦过…… 连景濯垂眸看她,趁她尴尬呆住的空档,一时没忍住,在她脸颊浅浅地亲了一下。 童初颜心底一沉。 这狗男人…… “喂!” “嗯?” “你莫不是真喜欢上我了?” “是又如何?” “你说什么?” 童初颜如此夸张的反应,只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头顶。 连景濯眸子一沉,再出口的话,过脑不过心:“你粗陋不堪,何人会看得上?” “这才像你!”童初颜拍拍胸口,长松一口气。 第229章 男人的心思好难猜 童初颜还记着仇呢。 两个人之间,有太多隔阂和仇恨。 什么委屈和逼迫,以及漠视和苛待…… 这些,她可以既往不咎。 却绝对忘不掉! 所以,最好不要有任何情感上的牵扯。 否则的话,即便是童初颜这种心大到能和仇人和平共处的,也迟早有一天要破功。 到时候,吃亏的是连景濯自己! 连景濯心下猛沉。 她果然还在记恨,果然没法子这么快就放下防备。也不打紧,他还有许多时间,总能成的。 “莫要多想。”连景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先想好如何让计划如期展开,才是正经事。” 童初颜低哼一声,不都想好了,要借宫尧的刀,连贵妃和孟文娴的贪心,以及大皇子自己的贼心,让这一切自然发展吗? 还要想什么? 回了府中,连景濯左思右想,没继续在院子里歇息,只独自站了一会,就又回了书房。 童初颜懒得理会,自己沐浴更衣,再和弯月烟罗说些闲话,高高兴兴地睡了。 只是到了半夜,身边竟还是多了个人。 这疯狗,一天到晚的又在想些什么? “王爷怎么又回来了?”弯月好奇地问。 照这么发展下去,童家的老爷和夫人,要抱外孙子岂不是指日可待? 千舟迷迷糊糊地摇头,现在的发展,他已经看不懂了。 “王爷先是辗转难眠,也不知是在心烦什么,随后长吁短叹的自己坐了半天,又来了。”他耸耸肩,真心觉得这个男人的心思他搞不懂。 既然放不下,何必去书房? 早知道王妃绝对不会来请的,竟还问了好几次。 到最后,自己憋不住,又跑回来了。 再这么下去,王爷在底下人心目中的形象恐怕都要没有了! 千舟叹息着摇摇头,他可是真为王爷捏一把汗啊! 弯月却在偷笑:“如此也好,我瞧着王爷和王妃一天比一天好,高兴地很呢!” “对了,王爷回来后吩咐,查查于绮梦的家人,想对她亲近之人下手。”千舟挠挠头,怎么也想不通:“莫非除了今天和之前在皇宫,于绮梦还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王爷和王妃?” 想到这个,弯月就生气,哼道:“之前太子大婚当日,于绮梦故意跑到夫人身边,说王爷和于家姑娘的事,惊得夫人当天一口饭都吃不下!” “有这事?”千舟瞬时咬牙,“王爷恐怕也还不知道此事,等明日我禀报上去,保准给于绮梦个好果子吃!” “嗯!”弯月用力点头。 最好是要让那个恶毒女人,死得很惨才好! 要知道,她家王妃,可从来没想过要对于绮梦下手! 王爷可千万不能留情,把欺负王妃的人,彻底杀光! 如果童初颜知道弯月做此想,恐怕会哭得想笑。 欺负她最厉害的人,不就是连景濯本尊么? …… 童初颜专心等着大皇子什么时候去常佛寺,除此之外,便是在府中继续练习功夫。 实在累了便让弯月和烟罗给自己讲讲八卦。 比如,于绮梦中毒当夜,先后派了四拨人去药坊,闹得那附近彻夜难眠,怨声载道。 再比如,于绮梦时至今日也不肯见人,只是一直喝着药,听说药坊的方子极好,她非常满意,且药坊在民间的名声,也更上一层楼。 再再比如,如今大皇子本就是该低调行事的时候,于绮梦区区一个侧妃,当初还是皇帝于心不忍,照旧把她赐给了大皇子,却动辄又闹得满城风雨。 因此,上到皇帝太后颇有微词,皇后借机向连贵妃发难,而连贵妃,一连两天下了三道口谕去大皇子府。 道道都是严词斥责,还命令于绮梦好生在府中修身养性! 童初颜听得直乐。 不想问都知道,连贵妃已经怀疑于绮梦不顾大局,有心毁了大皇子的婚事。 而今日,皇帝赐婚的旨意终于下来,要让于问凝嫁与大皇子! 所以为了不出差错,连贵妃自然要想尽办法拘着于绮梦,再去防范其他的人。 但这个防范么…… “母妃,儿臣一个皇子,去什么常佛寺?”大皇子连连摇头:“便是永平侯一家子都在,可儿臣此时出宫离京,还不是一样会有危险?” 连贵妃很是恨铁不成钢:“你当自己是谁?说你是大皇子,前有太子,后有摄政王,你还没那么惹人厌恶,让人拼着犯下大过,也杀你不可的地步!” 大皇子脸色一黑,他倒是觉得,自己这个大皇子,很是令人忌惮的。 要不然的话,为何这次不过就是一道赐婚的圣旨,也能惹得那么多人注意? “你给本宫乖乖地去!”连贵妃没好气道:“永平侯虽不似景濯般战功赫赫,可也有些肥硕封地,在朝中也颇有威望,这次,你定要得到他的支持!” 这,才是连贵妃的盘算! 得了于家这个好岳家,再得到永平侯的助力,不愁她的皇儿坐不上皇位! 要紧的是,永平侯在京中时,她和大皇子便是想接近,想叙话,也总会被太子和皇后盯着,不甚方便。 这次找个求神拜佛的借口,正好和永平侯搭上勾! 永平侯那边也不必担忧,宫尧那野心勃勃的亲王,如今只怕还以为,永平侯是他的人呢! 如此,太子自不便过于插手,宫尧也会放心,两头无力管,他们正好钻个空子! 大皇子正在暗笑。 他早就想去了! 荒郊野外,人烟稀少,正好和孟文娴…… 只是这种时候,才刚赐婚下来,他若表现地太明显,指定要挨训斥,倒不如表现地不情不愿,也好让连贵妃安心。 “你记下本宫的话没有?”连贵妃不耐烦地催促。 “记下了!”大皇子装得更不耐烦,“儿臣今夜打点,明日一早便出发!” 连贵妃深吸一口气,可算是气顺了。 末了,还是没忍住叮嘱:“把你后宅里那些女人都收拾地利索些,正妻还没进门,里头就乌烟瘴气,你打量于问凝是个好打发的女子么?” 第230章 他要去约会啦 “是是是,儿臣都知道了!” 大皇子无奈道:“儿臣从前是娇惯了绮梦一些,可她也是于家的女儿,儿臣以为迎娶于问凝无望,为着于家,也要多偏疼她,等成婚后,儿臣自然知道该如何安排,她再想嚣张也不能了!” 连贵妃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很像皇帝。 如同皇帝一样凉薄。 疼爱后宫女子,无非也是为了稳定朝纲。 比如她,之所以能成为贵妃,除却生了个大皇子,便是因着连家的百年功勋,皇帝不得不宠爱。 如今,连景濯越发出息,同她离了心。 她这里,也隆恩不常驻。 那童初颜啊,当真就那般被连景濯看重? 罢了,谁让自己只是个女子,没了父兄帮持,侄儿长成,便不得不看着侄儿的脸色。 “一会出宫,你再去景王府一趟。”连贵妃幽幽叹气:“把本宫备的那些东西,亲送到景王妃手上。” 大皇子想的,远没有连贵妃那么多。 在他看来,童初颜如今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再加上他与连景濯本身就算是表亲,自然要多亲近的。 “母妃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连贵妃点点头,心里却止不住的叹息,若大皇子当真知道,就好了! 无奈自己只有这一个儿子,便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得扶上去! 大皇子心情大好,春风满面地就去了景王府。 彼时,童初颜刚听到亲兵的禀报—— “于老泰山一行,约莫明日午后到京城!” 童初颜眼前一亮:“那我们一块去接?” 连景濯心情烦闷。 接于问凝? 童初颜倒是显得比他还积极。 “好。” 这时候,弯月进来:“王爷,王妃,大皇子来了,放下了一堆东西,说是送给王妃的礼,紧跟着又走了。” “走了?”童初颜好奇问道:“你可仔细瞧了么?他神色如何?” “神色……很高兴!” 童初颜又问连景濯:“永平侯府什么时候回京来着?” “明日夜间。”连景濯直接道。 明日夜里,永平侯府从毗邻常佛寺的别院回京。 明日午后,于问凝一行抵京。 今夜,大皇子匆匆送来礼品,却转头就走…… “他今日就会去常佛寺!”童初颜满眼都是期待:“我们也去吗?” 连景濯一噎。 他们也去? “去作甚?” 今夜,不止是大皇子私会孟文娴的好时机,同样也是宫尧希望大皇子迎娶旁人,再不能对于问凝动心思的好时机。 宫尧肯定会安插眼线! 如果他们过去,那不是主动送上门吗? 童初颜眨了眨眼:“我的意思是,就去看看热闹,又不必住在寺里惹人注意,就……” 烟罗及时道:“王妃,永平侯府的别院毗邻常佛寺,可从咱们王府过去,便是有我这样的脚程,一来一回也要两个时辰,你若去了……” 主要是麻烦。 也没有提前做什么准备,有风险! 本身,不就是为了他们自己不牵扯其中,所以才弯弯绕绕的,让宫尧去当那个恶人吗? 这不被发现还好,可荒郊野岭的,一旦被发现,反倒更加说不清了。 “我带她去。”步先忽而走了进来,一身灰蓝净袍,静静地立在那儿。 千舟后知后觉,等想出手,连景濯已经蹙眉发话:“未曾传你。” “没传,便不能来?”步先很是理直气壮。 连景濯挑眉:“又想少两艘花坊?” 回京这些时日,就算没能把步先查个底朝天,大概的也知道了。 总归,和京城花坊一样的其余地方,都是有步先一份的。 想想也是,之前因为对步先的怨气而炸毁几艘花坊,步先一没被责问,二也不在意,这就足够证明,他大概才是神秘花坊背后的主人。 最起码,也是之一! “步先!”童初颜起身走过去,兴奋道:“你当真有法子带我去?” 步先点点头,刚要说话,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收起来,眼前的人忽然就被拽了回去。 “本王自会她去。” 连景濯就没说过不带! 他冷眼瞥向步先:“你究竟有何事?” 步先挑眉,自顾自坐下:“今夜,孟文娴留宿常佛寺禅房,大皇子与摄政王先后离京。” 童初颜一时有些呆。 怎么个意思? 这两个人上次不是说笑的,如今真成一伙的了? 而且,步先负责盯梢? 靠,她好不容易拐回来的人,居然便宜了连景濯? 连景濯端起茶盏,揭开杯盖,正待喝下,杯盖猛地飞出去,‘铛’的一声,用力砸在步先坐着的凳子上。 几乎是一刹那,步先飞身倒退。 夸嚓—— 凳子四碎,木片几乎是擦着步先的额发飞过! 童初颜眼睁睁看着,连自己什么时候被连景濯拉过去护着的都不知道。 下一瞬,她怒了:“连景濯,你干嘛对自己人出手?” 步先带消息来,怎么看怎么尽心。 还要如何? 连景濯整张脸都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童初颜。 童初颜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懒得多争,带着歉意走向步先:“你没事吧?他这性子没轻没重的,往后防着他点!” “无事。”步先温润一笑,缓缓摇头。 趁着童初颜不注意,抬起眉尾,飞快地瞟了连景濯一眼。 咔…… 连景濯手中的茶盏,紧跟着碎裂! “无事就好!”童初颜松了一口气:“你和烟罗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好了,可别又让我给你医治!” 步先笑意渐浓,一对比,更显大气:“无事,我不会让自己伤着。” “童初颜!”连景濯一巴掌拍在桌上。 童初颜无奈转身,理直气壮:“怎么?你先胡乱伤人的,我关心两句怎么了?” “你……” “你也太桀骜了些,步先对我们何时有过敌意,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帮我们的!” “我……” “你也不能看着步先也很优秀,就搞上了雄竞啊,若你能得步先全心帮扶,和阿凝修成正果指日可待,这不就是你所求的吗?” “本王!”连景濯怒而起身,看着童初颜愈发认真的眼睛,只觉得无力。 第231章 都是痴人 还能怎么说? 连景濯暗叹:“罢了,步先留在京中,你随我出城。” 说完,他扯起架上的两件外袍就冲了出去。 童初颜撇撇嘴,看着步先笑:“你自己坐,烟罗会招待你的,另外,千舟,我和连景濯今日八成不回来了,你算着时辰,明日备好马车出城迎我们去!” 千舟摸摸鼻子,尴尬地看了步先一眼。 两位正主都走了,留个‘贼’在家? 他无奈答应:“是,王妃放心,属下会为王爷告假,也会让旁人以为,王爷与王妃,是明日才出城迎接于家的!” “给你点个赞!”童初颜多说了一句,一路小跑着跟上。 步先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看到连景濯已经骑在马上,带着气性,反手把外袍扔在童初颜头顶。 童初颜扯下自己的外袍,冲着连景濯张牙舞爪。 连景濯竟勾唇笑了,弯腰一捞,把童初颜捞到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眼见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远走,步先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凉了下去。 “我送公子出府吧。”烟罗走上前来。 步先轻轻点头:“嗯。” 出了内院的门,烟罗看了看步先,浅笑道:“公子对王妃好,王妃,心里都知道。” “果真?”步先的眸子都亮了亮。 他也不求多的,童初颜能知道,他就心满意足了。 烟罗却暗叹:“公子可知道,妾跟着王妃时日不多,总不如弯月在王妃身边自在,便是连千舟的松快,也比不上的。” 步先一时没反应过来,心下疑惑,不知烟罗为何要冲着自己诉苦。 沉默良久,只好道:“你也说了,时日尚浅,弯月与千舟早已与她混熟。” “不。”烟罗站定,冲着步先微微勾唇:“王妃是爽快人,她待我客气,当我为友,并非奴仆。” 步先脚步也是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顿了一会,烟罗继续带路,领着步先往府外走:“王妃身在荆棘之中,心底想的,都是如何依靠自己脱困,妾在身旁看着,倒看得透,这位王妃呀,对情爱之事,竟是一窍不通,唯有以亲疏来分别旁人在她心底的位置了。” 她意有所指,却不好言明。 首先,步先从前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知己,二人萍水相逢,能有这份情谊不容易。 其次,步先对童初颜痴心,提醒一二,是让他自己想清楚些。 若说得太过,伤了步先的心,反倒不好了。 童初颜对连景濯看似恼恨冷漠,实则,却是很依赖的。 对步先,却分明没有那份依赖。 所以…… 步先那般通透的人,如何会不懂。 烟罗不过是以她在童初颜身边的位置,来提醒他,在童初颜心中,又是何等位置。 “她既不明白,我便等她想明白!”步先烦闷地甩袖,大步离开。 烟罗泫然转身。 这世上的什么儿女之情,于她而言都是拖累,是俗物,是蒙尘的顽石。 童初颜不懂,总要走那一遭。 她看得心疼,却也知道无力劝诫,更轮不到她来管束。 步先也是同理,个中厉害,他心里清楚。 该如何选,同样轮不到她来置喙。 但愿这些痴人啊,都早些看清吧…… …… 另一边。 童初颜被迫窝在连景濯怀里,越发的不自在。 这一路上,除了他们也没旁人,除了疾驰的马儿,呼啸而过的风声,便只剩下连景濯凑近她耳边的呼吸,和温暖强有力的心跳。 此等氛围实在是…… “其实我也能骑马的!”童初颜扯了扯嘴角,尴尬地很。 她与阿凝私交不错,现在和连景濯太过亲近,莫名就生出了一种…… 略带心虚的感觉? “要不,再找匹马?”童初颜回头,无奈看他。 连景濯只扶着她的腰,皱着眉头,像是有些难受:“老实些,莫乱动。” “你怎么了?”童初颜也皱眉:“不舒服?” 一时间,连景濯气结。 喜欢的人就在怀中,能舒服? “赶路!”他不耐烦。 童初颜切了一声,狗男人,又开始 发疯。 大半夜的,已经抄近路出了京,还是不激怒这货了。 不然把她放在半路,肯定没好下场! 连景濯调整好呼吸,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赶路上,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愣生生缩短了一半。 等到童初颜落地,腿都麻了,连头也有些发晕。 “明日起,再练练骑射。”连景濯把马绑在林子里,领着她往山上走去。 在这里,已经能闻到寺庙里的香烛气味。 童初颜捶了捶发僵的腿:“没几天就要到冬至了,还练骑射?” 连景濯走回来,拉着她的手爬上斜坡,一举一动,是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小心和保护:“太后喜爱有冲劲的女子,若不然,又怎会那般疼你?” “你是说,太后还可能点名让我去出风头?”童初颜的脸都青了。 练习近战已经很累了,还来? 连景濯好笑:“不必精通,总要会。” 无奈,练就练吧。 技多不压身! 看着她动作实在是慢,连景濯干脆把她背在背上,轻而易举地越过常佛寺高墙,寻了个最高的殿宇,坐在屋脊上四处看。 还别说,轻功就是好用。 童初颜有些羡慕,这种技能,简直就是偷听墙角的必备杀器! 看了一圈,凭借优异的目力,看到了常佛寺大门附近的马车。 “那是大皇子的马车?”童初颜偏头问。 “嗯。”连景濯点点头。 他在寻找宫尧的踪迹。 “那是谁?”童初颜已经转身指着禅房,透过半开的窗,能看到屋中有一长袍僧人,正在和一个华服男子对弈。 看不到脸,只能看到半截身子。 连景濯眯起眼睛:“宫尧。” 就说了,大皇子来到此处,是没必要隐匿踪迹的。 宫尧为了事情顺利发生,也同样不至于像他们这般鬼祟。 因而,更方便他们行事。 就是吧,连景濯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堂堂战神,有朝一日,居然会因为童初颜的一时兴起,耗费大半个时辰,跑到常佛寺来看一出烂戏! 第232章 好戏上演 连景濯实在是费解,这究竟有什么好看? 足以让童初颜兴奋地如此精神百倍? 再来就是,自己为何要这般配合? 明明是看到她生气跳脚,才会让自己高兴那么几丝的…… 其实,连景濯只是不懂。 对于童初颜这个来自未来的现代灵魂来说,每天忙完之后,没有个娱乐活动解压放松的日子,实在是无聊透顶! 从前她住在山上,日子已经够寡了。 可她还是能刷刷手机,看看剧,再追追小说。 哪里像现在啊,非得等上好几个月,才能有机会在前排吃个瓜。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看看戏,还是真人版狗血大剧,而且又是自己一手导演…… 咳,就算功劳不全在她,可也有她一份! 这种成就感,简直能上天的好吗? “宫尧在那儿……那,大皇子在何处?”童初颜此刻活像是捕食的野猫,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四下搜寻。 连景濯眼皮子跳了跳,一手按住童初颜的小脑袋瓜,轻轻一扭,让她看向另一侧的禅房。 两间亮着灯的禅房,一间在最左侧,一间在最右侧。 门口,还都各自有婢女和小厮把守。 “孟文娴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姑娘,她独自留宿佛寺禅房,家人就不担心么?”童初颜疑惑地问。 连景濯无奈:“佛门净地,自然放心。” “佛门?”童初颜撇撇嘴:“人人都道我佛慈悲,可又有几人是真心虔诚的呢?” 连景濯还没想好怎么回,她又说:“都这么晚了,大皇子和孟文娴居然还呆得住?” “……” 都看到热闹了,还这么多话? 连景濯敲了敲她的脑袋:“接着看就是。” “哦。”童初颜心不甘情不愿的。 小气鬼,这都不愿说。 等着吧,等阿凝回来,她就扯着阿凝到处听八卦去,坚决不带这货! 连景濯失笑,对于看热闹却是兴致缺缺,干脆靠着屋脊躺下,闭眼假寐。 童初颜是已经忘了困,一双眼睛就没移开过。 终于,最左侧这边的禅房,已经熄了烛火。 而有小厮守着的禅房紧跟着开门,大皇子走了出来…… “去前头看看,熄了灯,再来叫本殿下!” “是!”小厮比大皇子还要激动,连忙蹑手蹑脚地跑着去了。 大皇子转身关好门,待到小厮悄声回来,冲着他用力点头,立马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同样轻手轻脚地朝那边过去。 童初颜看得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来,本着有好事一起分享的心情,正想回头叫连景濯,却发现底下有个人影闪过。 跟着看去,那人窜到了宫尧的禅房窗外。 像是什么都没说,宫尧也只是点点头,再接着对弈。 就这样? 童初颜抿了抿唇,接着看…… 孟文娴在禅房里,一颗心都已经到了嗓子眼。 娘提点过她,关键时刻不必担心掉链子。 反正大皇子背后有连贵妃,还有个景王,只要自己成为大皇子妃,不愁将来没有出路! 不过现在丢点脸面而已,往后却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非常值! 她轻声走到门边,清了清嗓子:“你们都下去吧,佛门清净,不必守夜,在这里,反倒叨扰佛门弟子。” “是。” 两个婢女应声,缓缓离开。 孟文娴还在留神听着脚步声,不曾想房门忽然就被推开,紧接着身后多了一人,还捂住了她的嘴。 短暂的惊慌过后,认出这就是大皇子。 “殿下?”她放柔了声音,悄声发问。 “是我!”大皇子声音沙哑:“知道你们明日就要回京,我特地求了母妃,今日急着赶来,就是为了赶在你们回京之前,能见你一面!” 如此深情的话语,越发让孟文娴沦陷。 目的是快达成了,她却越发高兴不起来:“可是,明日于家进京,你就要娶她为妻了!” “傻娴儿。”大皇子就势捧着孟文娴的脸,深情款款地道:“于问凝喜欢武艺,实则无趣至极,我娶她,不过是因为她能号令于家军,待我来日登上皇位,你照样是我最为疼爱的贵妃,甚至是皇贵妃!她?不过就是个摆件罢了!” 孟文娴红着眼眶,扑进大皇子怀中。 眼里,确实十足的不屑与野心。 什么贵妃皇贵妃? 她要的,从来都是正妻!是皇后! “殿下,娴儿信你。”孟文娴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松,说出的话,软糯娇羞。 大皇子心内一动,知道时机成熟,这便扶住她的双肩,把人带到了床前…… 屋顶上,童初颜急得抓心挠肝。 这都进房了,赶紧的呀,怎么还没人来抓奸? 下一瞬,两道黑影忽而冲出,直奔禅房而去。 “抓刺客!” 伴随着这一声低呼,寺中禅房接连亮起了灯。 许多僧人抓着长棍冲出来,追着黑影往这头香客居住的禅房而来。 这边,也逐渐亮灯。 两道黑影,一道冲到屋后,另一道躲避不及,以为没亮灯的禅房没人,竟直接破窗而入! 旁边的两间禅房走出几个富贵人家的夫人和小姐,见此情形,全都大惊失色。 一位老夫人迟了一步,披着外衣出来,只见到众人正围着孟文娴的房间,还都举着火把想要闯进去。 老夫人一时情急,怒道:“那是我家孙女的禅房,你们要做什么?” “回禀老夫人,有刺客闯入,这……” 一听这话,老夫人急得跺脚大喊:“什么?刺客?快,快进去看看!” 砰! 众人正想往里进,忽然之间,一个黑衣人便被飞踹了出来。 而衣衫不整,正发怒要打杀的大皇子,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大皇子整个愣住,看到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 “殿下,刺客可杀了吗?”里面又传出一道女子惊慌失措的声音。 “殿下?” 似乎是不见大皇子应答,女子焦急万分,悉悉索索地就跑了出来。 她同样衣衫不整,甚至于里面的纱衣半露,连肚兜的花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第233章 又见于问凝 “啊——” 一见到四周竟有这么多人,孟文娴惊得捂着胸,又去捂腿,最后竟是捂着脸跑了回去。 周围的人也是面面相觑。 这…… 闹刺客闹的,竟还撞破了他人此等阴私之事? 就是没想到,大皇子和永平侯府的嫡小姐,竟还有此等腌臜事? “大皇子?”老夫人惊声问道:“大皇子为何在此?” “本殿下……”大皇子喘着粗气,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漏夜赶到,本想礼佛上香,不料时辰太晚,便,便只能找娴儿……不,是孟姑娘,只能找孟姑娘探讨探讨经文!” “……” 全体沉默。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禅房之中,衣衫不整。 探讨经文? 便是大街上三岁的小乞丐,也绝对不信! 老夫人冷了脸,气得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偏生在这个时候,那刺客一骨碌爬起来,飞身就跑,转眼没入山林之中,再无踪迹…… 老夫人的脸色更绿了几分。 她左右看看,稍微缓了缓:“今日,只有我永平侯府的家眷,与寺内僧人在此,为保我永平侯府名节,还望各位小师父,能敛口不言!” 这些光头僧人相互对视,也是尴尬,便都抬手低头,行了个佛偈,纷纷转头退开。 见此,老夫人和大皇子都松了一口气。 可侯夫人与房中的孟文娴,却在暗暗焦急。 若事情没闹开,那可就…… “老夫人,我,我今日实在是……”大皇子还在急着解释。 老夫人闷着头,不愿理会,苦苦思索着能两全的法子。 大皇子,可是已经有婚约在身的人了! 而她永平侯府的女子,要给人入府做妾,那也是决计不能够的! 万幸的是,没有外人,此事还能藏得住。 还能有时间慢慢商议! 才刚想到这里…… “大皇子和孟家小姐?” 宫尧忽而从暗处走了出来,满脸皆是迷茫与震惊之色:“这怎么……” “摄政王?”老夫人大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匆匆行礼:“老身参见摄政王,只不知,摄政王为何在此?” 宫尧一本正经:“近日朝中出了不少事,为求心静,本王时常到此寻求方丈指点迷津,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了,不想如此巧,竟碰上了这事。”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脸色越发苍白,此事,必是藏不住了的! 既如此,也只好破釜沉舟了! “正好摄政王在此!”老夫人躬身道:“老身请求摄政王,能为我永平侯府做个见证,明日面圣,把一切明白说开了才好!” “老夫人!”大皇子看到宫尧,就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可方才分明还像是打算慢慢商议,这一下,就要直接去面圣? 那他和于问凝之间的婚约…… “大皇子,此刻众多女眷,还是加件衣吧!”宫尧语气加重,还真就有点斥责不懂事的晚辈那意思。 大皇子喉头一梗,忙冲进房中。 “慢着!”老夫人及时叫停:“先让那个孽障出来!” 话音落下,她身边的女眷便结伴冲进房中,把哭道不能自已的孟文娴架了出来。 再之后,便匆匆散场,各自离去…… 等到大皇子再出来,愣是两眼失神,满目茫然,悔恨到只能抓着没能及时提个醒的小厮撒气…… “够了。” 连景濯把童初颜拉了回来。 “嗯?”童初颜回神,看她那表情,分明就还没尽兴。 连景濯无奈,这妮子…… “看够了吧?”他蹙眉:“快四更天,该去歇歇了。” “好吧。”童初颜揉了揉憋笑到疼的肚子,依依不舍地又回头看看。 一出戏,这么快就演完了,真是不够尽兴…… 连景濯一路带着她离了常佛寺,安静快速地就像是两人从未来过。 骑上马,去了就近的驿站。 本以为还要找个借口,为他们两人的行踪开脱,却不想驿站的人,分明就都是连景濯的人,早早备好了房间热水,连宵夜都有。 吃着的时候,童初颜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连景濯,你的势力,是不是远比看上去更加庞大?” 连景濯也不瞒着:“所以我说,你要对付谁,尽可同我说。” “算了。”童初颜挑挑眉:“你的人情,我可要不起!” 见她这般,连景濯唯有苦笑。 这些话,他实在不想争辩了。 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为自己分说。 “早些歇息。”连景濯盯着她把东西吃完,又催着她洗漱,反手便抱上了床。 躺在里侧,童初颜有些苦恼地打了个哈欠:“其实吧,我也知道自己招人喜欢,但你要实在想要养孩子,大可去外面抱一个回来,别整天像是严格的老父亲一般,只知道盯着我呀。” “孩子?”连景濯的注意力只在这两个字上。 孩子…… 若有了孩子,她应该就不会整天都想着离开了吧? 正要伸手,又想到上次她倔强地自己熬了避子汤。 还是要另寻他法…… 一夜无话。 再醒来,眼前坐着精神抖擞的于问凝。 “阿凝!”童初颜坐起身来,惊喜地抓着她,顺势就又把上了脉:“嗯,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要再养养!” “噗嗤!” 于问凝失笑:“就知道你见我第一句话,准是这个。” 童初颜挠挠头,紧接着献宝一般地滔滔不绝:“你可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大皇子和孟文娴被抓奸在床,跑不掉了,你肯定能摆脱他!” “你……”于问凝目光一闪:“你怎么知道我想摆脱他?” “你若不想,一开始何必冒着抗旨的风险拒婚呢?”童初颜摆摆手,“这次,我们都知道你不好再抗旨了,想了好多办法呢!” 于问凝一眨不眨地盯着童初颜。 刚听到风声的时候,自己还在想,即将被赐婚给大皇子,童初颜肯定会很高兴吧。 毕竟,他们三人之间,似乎也该有个结论了。 却不曾想,刚到驿站,就听得连景濯告诉她与祖父,大皇子自己行差踏错,婚事十有八九成不了了。 第234章 已成定局 而且,想到孟文娴这个人的,还是童初颜! 听完这一切,于问凝实在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和连景濯对视。 她干脆避开,想着来见见童初颜。 又不想,童初颜见到她就关心她的身子,再来便是细数着昨夜之事…… 越发没脸了似的。 “阿凝,今日你多半是要面圣的,可惜我与连景濯都没有由头进宫,就是出来接你们,也已经引得他人议论纷纷,就更不好再多插手了。” 童初颜洗了脸,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你和于老泰山进宫之后,一定万事当心,我估摸着,没了大皇子这个克星,宫尧那货,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地打你的主意!” 于问凝好笑,语气越发温和:“景……景王说,你喜欢看热闹?” “嗯!”童初颜用力点点头:“平常的日子多无趣?还是看看热闹的好!” “那我带你进宫好不好?”于问凝失笑道:“你今日不好直接凑上去,可若是为了给我和祖父探探脉,免得气坏身子,想必圣上也不会拒绝。” “真的?” 童初颜惊喜地瞪大眼:“那就这么说定了?” “自然是真的。”于问凝暗暗垂气。 管它情形有多复杂呢,就让自己对她好一些吧。 好一些,心里舒服些。 装着那么多仇恨,有那么多仇人,实在不想再对旁人有多少亏欠。 重点是,童初颜这个人呀。 她实在恨不起来! “那好,你等我准备准备,先不与你们一道进宫,还得劳烦你,早早地跟陛下提出来,陛下自会传我进宫的!”童初颜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自顾自地盘算,“若不然的话,只怕你我太过打眼,都以为我和你是一伙的,到时候,你和连景濯的事反倒更麻烦了。” 于问凝心下有些突突,她和连景濯? 现在,什么都还没说,也不好说! “初颜。”她上前,认真地扶着童初颜的双肩:“我与景王之间,是清白的,这你知道,往后的事,大可以往后再说,你不要总是挂在嘴边……你,你就当着一切都不会发生,静待天命,可好?” 这一世,于问凝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逆天改命! 唯独连景濯,她只能听天由命。 童初颜捂了捂嘴,讪笑道:“我也不是故意说出来惹大家尴尬的,往后不说了,不说了。” 也对,这些话自己说说还好,被旁人听见,对于问凝的名节也不好。 “坐好,挽个头发都不会!”于问凝按着童初颜的肩,摇摇头,认命地帮她梳理。 门外,才随着马车出来没多久的烟罗和弯月对视一眼,本想进去帮着收拾,见状也不好再进去了。 两人干脆下楼。 趁着四下无人,弯月有些愤愤不平:“我说王妃怎么成日里想着要离开王爷,原来都是因为于家那个,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引得王妃视她为知己,连夫君都要让!” 破坏她家王妃幸福的人,全都是坏蛋! 烟罗也一样不满,轻叹道:“想必,她就是王妃的心结了。” 连景濯武艺高强,耳朵尖,把这些碎碎的闲话都听了进去。 他面无表情地喝了碗茶,才又缓缓看向楼梯。 童初颜和于问凝已经一起下来了。 童初颜手里抓着一个小玩意儿,应该是于问凝从沧州带来的,一个劲地摆弄,爱不释手。 下来之后,她才正了正脸色,冲着于老泰山道:“老泰山安好,近日您和老夫人的身子可还好么?” 于老泰山连忙起身,心下复杂地看了于问凝一眼,陪笑道:“有劳景王妃记挂,对亏了景王妃那些时日开的几张药膳,老夫老两口一切安好,且日益康健,在此,老夫深谢景王妃!” “随手之劳罢了,老泰山不必如此客气。”童初颜笑。 养好于老泰山夫妇的身子,也是给大女主于问凝送人情嘛。 以后大女主走上人生巅峰,还怕不投桃报李? “景王。”于问凝尴尴尬尬地打了个招呼,眼睛都不愿抬起来。 连景濯一时也有些尴尬,只淡淡点头。 于老泰山看得心里门清,却又止不住地暗叹,这几个孩子,究竟要如何呢? “时辰不早了,还是尽快启程吧。”他唯有如此岔开话题。 “好。”连景濯朝门口的千舟看了一眼。 千舟点头,手一招,一行人这就准备启程了。 此时倒也不必去问大皇子和宫尧已经回宫了没有,总之回去之后直接面圣就行。 不过一个时辰,车马便到了皇城门口。 随行的于家军自回于家。 童初颜撩开车帘,和于问凝对了视线,看着于问凝笑着点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乖乖跟着回府。 只要能去吃瓜第一线,一切好说。 可她没看到,在马车转向之后,于问凝有些落寞地转过了头。 方才看得真切,童初颜撩开车帘,连景濯看的不是她,而是童初颜。 那双从前无处不在,总是追寻着她的目光,如今,眼里只有童初颜! “阿凝。”于老泰山沉声开口,话都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劝说。 于问凝深吸一口气:“祖父,这些事,且行且看吧。” 于老泰山点点头,带着她走进宫门。 早前就听说了消息,连景濯和童初颜如胶似漆,宛如新婚燕尔。 和童家的关系,也肉眼可见地越发亲近。 之前连景濯在他面前起的誓言,只怕是……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大步踏入御书房,大皇子已经跪在御前,宫尧也立在一旁。 “老臣叩见皇上!” 于问凝跟着于老泰山跪下去:“臣女叩见皇上!” 皇帝忙虚抬一把,还不忘冷眼瞪了大皇子好几次。 “爱卿快快请起,舟车劳顿,此番急着进宫,怕是也听到什么闲话了?” 于问凝搀扶着于老泰山起来,代替自家祖父回话:“回禀皇上,祖父与臣女是为赐婚之事前来。”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多看大皇子一眼。 反正,事情也快成定居了。 只能死在她手里的人,是逃不掉的! 第235章 终于成为大皇子妃了 皇帝默然,不愿直接发话,反问道:“看于爱卿身形不便,可是回京路上染了风寒?” 于老泰山拱拱手:“谢陛下关怀,老臣一切都好,只是担忧孙女身体,前些日子在洪达郡身受重伤,此番心情大起大落,反倒不大好。” “快,赐座!”皇帝摆摆手,又道:“去请太医来……不,去把景王妃请来,劳她为于家这对祖孙将军,探个脉!” 几人都怔住。 祖孙将军? 太监已经飞快地跑出去传口谕了。 皇帝呵呵一笑:“于家嫡长女于问凝,不失家门风范,在洪达郡奋勇杀敌,前有景王妃能成为御鼎阁的阁主,今日,朕疼惜天下英才,见于问凝,便如见到忠勇之花玉蝉一般,特封于问凝为从三品玉蝉将军!” “玉蝉将军,掌于家军兵符,再特赐巾帼兵符,由玉蝉将军组建女子军,以表当今女子忠勇孝义,为民表率之幸事!” 两次给于问凝赐婚,都是赐给大皇子。 第一次,于问凝自己拒了,那也罢了。 这次,却是他自己的皇子不靠谱,愣生生在于问凝回京前夕,闹出与孟文娴之间的大笑话! 惹人非议不说,便是于问凝,只怕也毁了名节,往后更不好议亲了。 旁边,还有个宫尧虎视眈眈…… 既如此,倒不如就趁着于问凝早前立下的功劳,直接封为女将,平息于家怨气,也能平天下流言,不至于让于问凝这个婚途多舛的女子,再去遭受世人取笑。 而宫尧,若还敢提及迎于问凝为摄政王妃之事,那可就是明目张胆地起了异心了! 宫尧站在一旁,脸上险些绷不住。 如此一来,自己的盘算,竟狠狠地落空了啊! “恭贺宁安将军!”他笑,拱手道贺。 于问凝先跪下,领了皇命:“臣,谢主隆恩,必不辜负圣上期望,将玉蝉女子军早日组建,保卫万民疆土!” “好!”皇帝点点头:“朕,能得你与景王妃这般左膀右臂,是朕之幸事,也是天下之幸!有你与景王妃在前,百姓中英勇有加,聪慧无极的女子,必然纷纷效仿,不再困于家宅天地,一如那天边翠鸟,任意翱翔,也能解我朝人才稀少之困!” 于问凝叩首:“圣上看重,臣,万死不辞!” “爱卿请起,先坐下吧。”皇帝说完,忽而有些焦躁。 个景王妃,怎么还不来? 另外,永平侯府也该来人了,这般迟,莫非是还想让他这个皇帝等着? “景王妃到——”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高呼:“永平侯府诰命夫人、永平侯夫人,永平侯嫡长女孟文娴,到!” 童初颜提着药箱先行进来,见了礼,站到一侧,让永平侯府的祖孙三人进殿觐见。 皇帝轻舒一口气,总算是来了。 他先冲着童初颜示意,让去给于老泰山把脉。 童初颜点头过去,悄悄跟于问凝对了个眼色。 于问凝浅浅一笑,如今进朝述职,距离复仇,又近了一步。 再一想来,和童初颜之间道不明的那些恩怨,倒是不大重要了。 其实于老泰山和于问凝的身子都还好,但为了拖延时间继续吃瓜,她愣是仔仔细细把了脉,又拿了纸笔,在一旁拖拖拉拉地开着药方…… “臣妇携儿媳孙女,叩见陛下!”孟老夫人不顾年迈,‘噗通’跪地。 皇帝顿时头大。 人没来的时候,他心烦,孟家没个话出来,他也不好直接处置了大皇子。 如今人来了,摆出这等阵仗,摆明了就是没办法善了啊! 无奈,他只好道:“老夫人请起,有何冤屈,细说就是。” 一旁,大皇子的脑袋越发低了。 这才多大会,于问凝这个能帮助他爬上高位的香饽饽,转眼又成了玉蝉将军,摆明就不可能再嫁给他的。 而他,光是挨皇帝的眼刀子,都忍不住的心惊胆战…… 可千万别龙颜大怒,直接把他给废了! 孟老夫人站起来,撑着拐杖,直视大皇子:“启禀陛下,大皇子昨夜,夜入常佛寺,辱我孙女清白,此事,摄政王亦是知情人,看得一清二楚,还盼陛下,能给我孟家一个说法!” 皇帝揉着额心,恨不能直接一眼刀了大皇子! “可有此事?”他阴沉沉地开口。 他早就知道了,不过是要在永平侯府的人面前走个过场。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大皇子身子一颤,大气也不敢喘。 童初颜幸灾乐祸地看着,笔上的墨汁都快干了,也浑然不觉。 宫尧扬声道:“确有此事,当时,臣弟正在寺中与方丈对弈,突闻寺中闹起刺客,出门查探,得知刺客闯入孟家小姐所居住的禅房,大皇子……衣衫不整,也在其中!” “咳!”于老泰山干咳一声,怒气冲冲,也是一脸不满。 大皇子能惹出这种事,他比谁都高兴。 但大皇子明明都有了和于家的婚约,还在外面乱来,那就是明着打于家的脸。 这,不能忍! 皇帝怒了:“混账东西!” “父皇息怒!”大皇子‘咚’的一声磕头,惊惶道:“事到如今,儿臣不敢再欺瞒父皇,儿臣与孟姑娘早已熟识,且两情相悦,此番也并非故意为之,实是儿臣心中思念,特地前去见她一面,一时情难自禁才……才酿下大错,求父皇息怒!” “呜呜……”这时候,孟文娴也哭哭啼啼地出声了,“皇上饶恕,臣女知道大皇子已经有了婚约,本打算礼佛静心,在寺中小住聆听佛音,斩断情缘,可,可……” 她倒也不必说得太清楚。 都衣衫不整了,也就那么点事,谁不懂呢? 她吸吸鼻子,转头冲着于问凝盈盈跪下:“于姑娘莫怪,我实在是……” 于问凝强忍不耐:“孟姑娘不必如此,我与大皇子是有婚约,却并无情义,一切,谨遵圣上旨意!” 孟文娴缓缓转身,心下暗喜。 事已至此,谁也拦不住她,成为大皇子妃了! “诶!”孟老夫人长叹一声:“皇上明鉴,孟家如今男丁寥落,族中无有才干子弟入仕,为保家宅百年荣光,早早立下规矩,凡家中儿女,一概不委身为妾!” 第236章 被皇帝上课 见皇帝像有些为难,孟老夫人接着道:“臣妇也知道,如此,是对于家太不公了些,可事关皇子与两家女儿,一切,也唯有请皇上定夺了!” 皇帝烦躁地吐了口浊气。 俗话说,君无戏言。 三番两次下旨都成了笑话,他这个天子,实在不忿! “既如此,大皇子与玉蝉将军的婚事,便废止吧!”皇帝高声道:“大皇子既与孟文娴两情相悦,那便择日成婚!” “玉蝉将军?”孟老夫人有些惊讶。 皇帝叹道:“朕,感念于问凝数次立功,今日又被大皇子辜负,立为女将。只是此番一来,玉蝉将军的婚事一再搁置,朕亦不好再点鸳鸯谱,那么大皇子与永平侯府,为着此事,也该对玉蝉将军稍作弥补才是啊。” 若此事处置不妥,错,可就不止是大皇子和孟文娴了。 搞不好,他这个皇帝都要惹得百姓议论纷纷! 大皇子听了半天,确定没有对自己有什么多余处置,赶紧磕头应下:“是,儿臣一定竭力弥补玉蝉将军!” 孟老夫人也笑着道:“玉蝉将军,改日,老身定当带着家中孽障,亲自登门致歉!” 于问凝微微颔首,不置一词。 这厢,眼看着热闹差不多了,童初颜才发现药方才写了两行字。 而且笔也干了。 慌慌张张地换了纸笔,行云流水开好了方子,再抬头,殿中竟只有皇帝和左右随侍了。 她干笑两声,起身就要告退开溜…… “景王妃!” 皇帝凉凉开口。 童初颜脸色一垮,被迫挤出笑脸,回头看皇帝:“皇上……还有何吩咐?” “热闹好看的紧呐,连药方都忘了开!”皇帝冷笑。 “皇上,臣妇也不想看,这不是……赶上了么。”童初颜只能一个劲地赔笑。 皇帝摇摇头,叹道:“罢了,朕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定你的罪!倒是御鼎阁之事,圣旨下了这么些天,你却迟迟不来面圣,怎么?对御鼎阁没想法?” “不不不,那哪儿能呢?”童初颜厚着脸皮,正经八百:“皇上,皆因御鼎阁是大事,况且又在组建初期,臣妇……不,臣是思量着,此事必得好好筹谋,才能不负圣恩!” “行了行了!”皇帝心烦,“把此事交于你,朕甚是放心,想来,你从前不过是闺中女子,嫁人后也二门不迈,这等大事,恐怕也缺了些经验。” 童初颜暗松一口气,皇帝不怪罪就行。 “多谢皇上体谅!” “所以!”皇帝加重音量:“你便更该多去找景濯商议,每每散朝,朕询问景濯,他竟说你有事从不问他,怎的,你们这对夫妻,莫非是假的?还是你觉着,以景濯之才,还能帮不了你?” 童初颜当场惊呆。 所以皇帝留堂念叨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 还有连景濯那个狗男人,这种事居然也告状! “臣……是想自己试试。” “加紧些吧!”皇帝拍桌:“你当朕把你竖在前头当大臣,再把于问凝立为女将,为的是什么?你们如今是朝臣,更该为朝廷思量!” “臣……”童初颜实在是手足无措:“臣惶恐?” 她确实不大懂。 为的不就是壮大医术吗? 皇帝又叹气,没好气道:“朕算是明白了,你这个景王妃,是半点心思都不在景濯身上,朕问景濯,你们何时打算抱孩子,他都说是你不愿!如今看来,你竟是满脑子都是医书,有事从不与景濯商议,都成了御鼎阁阁主,连朝中局势都还不清不楚!” 童初颜:…… 皇上,我怀疑你心情不好,拿我撒气。 “天下不定,四海难平,我泱泱大国,多少有学之士,为了保家卫国弃文从武,征战沙场!以至于事到如今,朕想从新科的举子里找出几个有才干之士入朝为官,竟也求贤若渴,难以寻得!” 皇帝也是实在着急上火,又对童初颜寄予厚望,干脆明说了:“你身为女子,一腔热血,救治百姓,平复瘟疫,这是多少男儿都做不到的事情,玉蝉将军也如是,她一个女子,带兵毅然前往洪达郡杀敌,而洪达郡周边郡县,想着的竟是如何瓜分朕的天下,这叫朕,如何不寒心呐?” 听到皇帝这么说,童初颜带上了几分认真。 她想了想,道:“人心难测,是他们贪得无厌,并非天下臣民都起了异心!” “朕知道。”皇帝摆摆手,“只是朕,忧心天下,人才,越多越好,朕身为天子,只求天下贤能辈出,从不怕其中有多少阴险之徒!” 当皇帝的人,就该如此傲气! 若身为帝王,还担心有人争权篡位而不敢用人,那不如早早退位的好! “景王妃,朕为江山计,已命玉蝉将军组建女子军,你从的是医,照样能为天下女子做出表率,朕也问过你的父亲与夫君,他们二人对你,同朕一般,寄予厚望,未曾因你是个女子,便阻拦你抛头露面,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朕的苦心才好!” 皇帝如此苦口婆心。 童初颜哪里还敢嬉皮笑脸。 她头一次,带着几分敬畏与忠诚,冲着皇帝郑重叩首:“臣,遵旨!” 皇帝点点头,目送她出去,颇为无奈。 太后说得果然不错,这孩子是个好的,就是除却行医问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 但愿今日一番耳提面命,能让她提起干劲! 殿外,童初颜心底越发复杂。 从前看小说,她就知道,这个皇帝,是个典型的帝王,也是一位仁君。 他勤政爱民,朝乾夕惕。 所看好的太子,也确实是诸皇子中,仁善有余,杀伐不缺的帝王之才。 可她没料到,这皇帝只因看到了她的医术,就自然而然生出了要培养女子,甚至是引女子入仕,共同保卫江山社稷的心思。 由小见大。 如此明君在上,不歧视、不固执,定能开创一朝盛世! 御鼎阁要的人才。 还有,玉蝉女子军! 不出几十年,女子学堂与科考,必然也会现世! 第237章 累死人不偿命 走出去的路上,童初颜觉得自己的脚步都郑重了些。 也是头一次,她又多了些,要在这个世界重重插一足的心思! 出了宫门,一仰头,看到了等在宫墙旁边的于问凝。 “阿凝,你在等我?”童初颜快步追上去。 于问凝打趣她:“还未来得及恭贺你,御鼎阁阁主!” “玉蝉将军客气了!”童初颜冲着她拱手,两人相视一笑。 走了几步,又见永平侯府的马车消失在街口。 “此事,总算是解决了!”于问凝深吸一口气。 天知道,当她听说自己又要被赐婚给大皇子的时候,心里有多恨! “如今,你的婚事上,是绝对稳妥了的。”童初颜蹙眉道:“你成了玉蝉将军,王公贵族,会想巴结你,却打不了你的主意。” “嗯!”于问凝点点头,冲她一笑。 可旁人打不了主意,连景濯,也同样打不了主意了。 武将权重,她身为女将,又是于家后人,再嫁景王,便是一家独大…… “对,后日便是祭天大典!”于问凝认真起来:“初颜,你我皆是朝中大臣,我还好些,你却难了,估计你不仅要留在太后身边,还要应付旁人红眼,搞不好,也要被推上猎场,到那时,我与景王都难以护住你!” “你是说,因为我成了阁主,便会有人起哄,让我和那些臣子一起上场围猎?” “嗯!”于问凝认真点头:“君臣同欢,唯有后宅女眷能避嫌,从前我是武将之女,也一样避不掉,你既是王妃,又是大臣,更避不掉!” 童初颜脸色变了变:“猎场很大吗?” 于问凝无奈:“就是因为太大,我不一定找得到你啊!” 两座山头,猛兽野禽无数,人员多而繁杂,会发生什么事,实在不好说。 “我……”童初颜瘪瘪嘴。 这些时日以来,她已经尽人事了。 剩下的,只能听天命! “实在不行的话,我装个病什么的,留在太后身边,说不定更安全。”她苦笑。于问凝没说话。 上场,是真刀实箭。 不上,是阴谋诡计。 谁说的好呢? …… 事实证明,确实说不好。 祭天大典前夕,大队离京,前往行宫。 身为景王妃的童初颜,同时也是御鼎阁的阁主,愣是被安排到大臣队伍中央,而并非身在皇家女眷之列。 这也更加辛苦…… 女眷不必时时在旁,而大臣,却要跟着天子,从头到尾参与其中。 童初颜强打着精神,只知道自己丑时便被拉了起来,穿上做好后都没试过的官服,骑着马,行走在队伍之中。 连景濯是异姓王,又是深受皇帝信任之人,自然在最前面。 她卡在中央,可职位其实并不高,距离童定安都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后面几步,就是身穿铠甲,威风凛凛的于问凝。 每次东倒西歪险些撑不下去,都是于问凝暗暗用眼神为她加油打气。 到了行宫,本以为可以歇息了,谁知道太后和后宫众娘娘们又有些不适,她还得忙着去伺候…… 夜里睡了不到三个师尘,又到丑时,急急忙忙换装梳洗,和大臣们一道随天子去举行祭天大典。 女子参政,她与于问凝,都是首例。 顺理成章地就被立成典型,拉到前排,同皇帝与诸公一同行礼参拜。 什么迎神、行礼、进俎,献祭…… 临时才学了一两遍的规矩,光是能记着不出差错就够累的了,旁的什么,她已经完全无力再去注意。 于问凝的体力好些,看着比童初颜稍微好过点。 而一通晕头转向的忙活,足足是到了申时,才终于算是礼成。 提心吊胆地一齐退出来,直到童定安已经到了她身边,好笑道:“这便累坏了?” “爹……”童初颜苦哈哈的,“您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 童定安大笑。 其实今日,从未参与过祭天仪式的童初颜,只要不出大纰漏,谁也不会瞧不起她。 不曾想,她愣是顶着这副被宽大的官府裹着,反倒更显瘦弱的身躯,从头到尾撑了下来。 童定安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好了,回去歇歇脚,到了戌时,便要行猎,夜间子时露天烤肉,与天同庆,还有的忙!” “戌时?”童初颜都麻了,“夜间行猎啊?” “啧,那是老祖宗的规矩,可不敢妄言!”童定安故意板着脸。 童初颜苦笑:“那爹,您还猎地动吗?” 童定安摸摸下巴,一脸得意:“你爹爹我是三公,文臣,行什么猎?你却不同,你是景王之妻,又是御鼎阁阁主,御鼎阁啊,那可是行医问药强健身子的地方,你若不展示一二,如何服众啊?” “……” 竖个大拇指,老爹您真棒! 幸灾乐祸四个字,是被您玩明白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快去吧!”童定安其实是欣慰。 这一趟,谁都知道童初颜辛苦。 便是他们这些大男人,也有些受不住。 但谁让童初颜争气? 都嫁人为妻了,还能入朝当官! 前些天旨意下来,景王府没有操办,也不见客,但童家可是门庭若市,人人都称赞祖上有光! 今日童初颜再辛苦,那也是受万民敬仰的,不亏! 童初颜哭丧着脸,一整天滴米未进,也就行俎的时候,吃了些供奉用的没有任何调料的半熟烤肉…… 那口感,简直了! 强忍着不吐,都是因为她发挥了超强的职业道德。 “还好么?”于问凝拿了个水囊递给她,见她仰头就喝,心下不忍:“太后要见你。” “咳咳!” 童初颜险些没呛死。 这才刚散场,太后又要见她? 她懂了,这次,她应该不是死在别人手里。 而是过劳死! 放下水囊,急急冲去行宫,才发现行宫里的人已经收拾停当,正打算去猎场。 童初颜擦了把汗,总算是找到了太后所在。 “怎么满身大汗?”身为太后,自然知道祭天大典有多累,看到童初颜,她便又心疼又好笑:“快些去洗洗,要出发了,同哀家一起去,路上能歇歇。” 第238章 太子出事 童初颜现在是恨不能倒头就睡,闻言,却也只能乖乖点头:“是,劳烦太后等候。” 太后失笑:“去吧,都备好了!” 一旁,仓冬儿也累,看着还有几分羡慕。 她身为太子妃,也中途去了的。 只是不像大臣们,要和皇帝一同劳累那么久。 “哀家看你也是,怎么脸色越发差了?”太后拉着仓冬儿的手:“初颜的脸色都像比你好看些!” 仓冬儿目光仓惶,挤出一个笑:“皇祖母别担心,孙媳这不是好好的么?” 太后舒心一笑,拍了拍仓冬儿的手。 疼爱的侄孙丫头,成了自己的孙媳妇,如何能不喜欢? 非要把童初颜拘在身边,也是因为她格外疼惜童初颜的缘故。 这两个孩子,陪在她左右,倒不必时常看着皇帝后宫里的妃嫔,令人心烦! 也不必拘着皇帝与众皇子,非要耐着性子同她这个老人家聊天说话! 眼看着童初颜打着哈欠出来,太后更是逗得哈哈大笑。 她拉着仓冬儿上了自己的銮驾,笑道:“初颜是个马虎性子,又累了,且让她在马车里睡一路,你陪着哀家,省得再让她拘谨,不敢睡!” “皇祖母十分疼爱景王妃。”仓冬儿性子安静,也只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太子妃不知道,景王妃一会也要去行猎,这可是皇上发的话,太后这是心疼景王妃,让她多歇歇,可奴婢瞧着,太后更心疼太子妃呢!”春姑姑在旁边随行,“太子妃若不陪着太后随行,恐怕这一路上的往来应酬,也是躲不掉的!” 仓冬儿点头:“是,皇祖母慈爱之心,孙媳是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她才越发彷徨。 “一会到了猎场,你找个由头,让初颜同你多说说话,再放她出去打猎。”太后叮嘱道:“女孩子家家,又是个大夫,细皮嫩肉的,走个过场就完了,做什么非要同那些男子一般,跑前跑后,一身大汗?” “是,孙媳知道了。”仓冬儿打眼看着。 童初颜如此得太后的心,往后有她哄着太后,太后一定高兴。 见仓冬儿这般瞧着自己,太后只当她是吃心,点了点她的鼻头,笑话道:“冬儿都嫁人了,莫非还吃初颜的醋?她是个没心没肺的,见哀家的机会也不多,哀家也就在这等时候才疼她些。” 仓冬儿心下一暖:“皇祖母说笑了,孙媳也羡慕景王妃的性子,心里是喜爱她的。” “这才好!”太后抓着仓冬儿的手:“你与初颜,都是哀家看重的人,就该和睦相处,能长长久久的,陪着哀家这把老骨头!” “皇祖母切莫如此说!”仓冬儿满脸认真:“孙媳愿日夜吃斋念佛,祈求上苍让皇祖母长命千岁!” 太后有些愣,总觉得仓冬儿状态不好。 再一想,这孩子是个多思多想的敏感性情,也不好细问,只点点头,拉着她不松开。 仓冬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不自觉地更挨紧太后了些。 是她不孝。 明明有那么多人都疼爱自己,自己却困于世俗情爱,不懂报答…… 猎场上的营帐,早已安置妥当。 太后的营帐,就在皇帝的营帐后面,安静,也安全。 童初颜还没睡醒,恍恍惚惚地下了马车,任由太后身边的婢女把自己带到小营帐里,昏昏沉沉地换了一身衣裳。 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给自己扎了一针,提提神。 这两天的辛苦只是前奏,真正的难关,在后面呢! “景王妃若精神好些了,就出去用膳吧。”婢女提醒道:“太后吩咐,请景王妃慢慢用膳,不必着急去行猎。” “好,替我谢过太后!”童初颜晃晃脑袋,答应下来。 伸了个懒腰才走出营帐。 只是这一出来,就见到仓冬儿低着头,快步走进太子的营帐之中。 这两天也没机会问,不知道太子和仓冬儿之间,可和缓些了没有。 想不了那么多,走去大帐用膳,太后早已用过,坐在上面喝茶,听身边婢女说猎场见闻。 “你吃你的,不必拘束。”太后招呼一声,兴致盎然地听着。 童初颜也听了几耳朵,大概就是行猎已经开始,皇帝第一个出去,竟猎得一头黑熊回来! 她挑眉,皇帝还真是宝刀未老啊! 再接着,便是王公大臣们一同出场,一人一匹骏马,一个火把,漫山遍野地冲出去。 每个人的箭筒里还都有刻了字的箭矢,等到围猎结束,收了猎物回来,便能知道谁行猎最为厉害。 “听说,底下人还开了盘,都压了景王和摄政王呢!”婢女说得口沫横飞:“再来便是太子,也是当头热!” “哈哈哈!”太后听得咯咯直笑,“今儿是好日子,底下人开盘做赌,也懒得管了,随他们去!” “太后和皇上想一块去了,听说啊,皇上也命身边的王公公去压了宝呢!” “哦?压的是谁?” “这奴婢就不得而知了,不如,奴婢去打探打探?” “好好好!”太后忙点头:“你去打探去,哀家可好奇地紧!” 老人家就是爱这种热闹。 倒不是非要参与其中,只是听个畅快,再来便是远远地看着,凑个乐。 童初颜刚好放下碗筷,又漱了口,想着起身消消食:“太后这么有兴致,不如妾身陪着,领太后出去瞧瞧?” “你呀!”太后嗔怪地看着她:“还想躲懒呢?景王先前送来了马,你快骑着,也去行猎!” “太后,我才刚吃饱……” 太后叮嘱:“这是祖宗规矩,你既要上场,那就要得了彩头,来年才能顺顺利利的!” 童初颜无奈,只好告退。 然而才一转身,就和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太监撞了个满怀,险些摔着。 太后正要责问,却听这小太监大叫道:“不好了,太后娘娘,太子殿下行猎之时突发头疾,当场晕过去,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方送回来呢!” “什么?”太后一手捂着心口,惊得脸色大变。 第239章 仓冬儿的心思 童初颜忙过去扶了一把:“太后别慌,妾身这就去看看!” “对对对,景王妃快去!”春姑姑竭力搀着太后,冲着童初颜慌张大叫。 从营帐出来,见行猎还没被叫停。 太子受伤是大事,老祖宗的规矩也是大事,这也是没法子的。 她跟着小太监匆匆走去前面,发现随行太医都到了,皇帝也黑着脸在那守着。 再来便是皇后,和方才去了一趟太子营帐的仓冬儿。 童初颜莫名心惊,她总觉得,这事…… 莫不是和仓冬儿有关? 来不及细想,太医们一见到她,只如见到了主心骨。 “景王妃来了!” “景王妃还请这边走!” 童初颜冲着皇帝匆匆屈膝,来不及多行礼,起身之际,发现皇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慌乱…… 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心里一咯噔,提起警惕,快步走进去。 反正自己一直和太后呆在一块,天塌下来,应该也怪不着她。 太医们让开位置,让她刚到床边就能把脉。 “这脉象……” 童初颜眉心瞬时紧蹙。 怎会如此? “景王妃,我等都把了脉,可太子殿下的脉象紊乱出奇,且隐隐有攻心之象,却又不知究竟是因何而起,这……” 童初颜严肃道:“在这等时候,首要的便是护住心脉,才可拖延时间找出症结所在!” 她一抬手,太医们早有准备,递上了针包。 这东西,已经是他们人人随身携带之物了。 “看我下针,护脑、护心、护脉,缺一不可!”童初颜下好针,走到一旁洗手,又吩咐:“取太子殿下指尖血,若有外伤,再取伤口血,看看有何异样。” 她又坐回来,深吸一口气,任由他们自己忙活,自己坐在一侧,再次拿起太子的手。 太嘈杂,不大好分辨。 “人太多了,清静些。” 听了这话,几个取了血的太医立马后撤,太医院院首则挥臂赶人。 伺候的宫人们都知道规矩,出来同皇帝说了,皇帝即刻带人移到营帐外面等候。 “皇上别担心,景王妃的医术,谁人都知道,断不会有差池的!”皇后这么说着,自己却一个劲地拍着胸口。 皇帝心生不忍,搂着她的肩,按捺着焦灼,耐心等着消息。 太医们跟着童初颜行事久了,此刻也不再乱,但凡童初颜说一句,他们便匆匆走过,或熬药或取物,有条不紊。 见了这等情形,皇帝也稍稍安心了些。 转头看见带着太子回来的两个小皇子,沉声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两人都跪下。 “父皇,我们兄弟二人跟着太子哥哥,一开始还好好的……” “不,一直好好的!可就在太子瞄准一头麋鹿,正要拉弓射出的时候,他忽然就很难受的模样,僵直着倒了下去!” “我们兄弟二人离得有几步远,匆忙赶去却没能借住,太子当时已经神志不清,周遭没什么人,只好骑马带了回来!” 皇后上前一步:“周遭没什么人?那就是,没有刺客?” “母后,我们兄弟二人当时也慌张,许是错漏了也不一定,有没有刺客……实不好说!” “求父皇母后赎罪,是儿臣等没能看顾好太子殿下!” 皇帝深呼吸,听着在发颤。 他烦闷抬手:“都起来吧,你们年纪尚小,如何护得住太子?” “皇上!”皇后跪地,哭诉道:“太子的身子一向康健,不该是什么病症,若非刺客……那还能是什么?” 仓冬儿跟着皇后跪地,眼眶红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把皇后拉起来,也很是无奈:“皇后莫急,景王妃不是在诊治么?” 恰在此时,太医院院首匆匆出来,跪地禀报:“皇上、皇后,景王妃已有诊断,该是某种剧毒,尚未查明,此时正在施针喂药,先稳住毒素,再医治伤口,只是若想恢复,必得查出毒药为何,才好对症下药啊!” “毒?”皇帝的身子微微前倾,目中泛起狠光。 有人在祭天大典这样的日子里,对他的太子下毒? “胆大包天!” 皇帝反手便掀翻了身侧的茶几。 余者纷纷跪地:“皇上息怒!” 怒意,难以平息。 皇帝怒声低吼:“查,便是把猎场翻个底朝天,也得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是!” 无人敢多话,各自起身,领命而去。 春姑姑匆匆冲过来:“皇上,太后惊惧交加,竟晕倒了!” “太后?”皇帝即刻起身,“太子妃守在这里,皇后,带太医去太后营帐!” “是!”皇后福身,回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仓冬儿一眼。 仓冬儿嘴唇泛紫,浑身都在发抖。 愣是扶着门框,才堪堪站稳。 太后病倒是大事,本就不多的太医,顷刻间就去了一半。 恰好,童初颜又吩咐:“我不好下猛药,开了几张方子,你们先熬出来,找些活物,喂了毒血水,再分别喂药,看哪个效果更好,再来回我,要快!” “是!” 有个太医不放心:“景王妃,太子殿下的伤势这般严重,您一个人……” 童初颜转头,才发现已经没帮手了。 她看到仓冬儿,道:“不要紧,让太子妃帮我。” 仓冬儿身子一颤,还没说话,太医便端着那个放了毒血的小碗匆匆离去。 这可是太子的病情! 谁敢耽搁? “太子妃,过来帮我按着太子。”童初颜剪开太子腿上的布料,发现里面已经肿成了一个大血包。 该死的,这应该是从马背摔下来造成的伤! 看这样子,不是骨裂就是骨折,只是没破裂,所以没流血。 不开刀不行…… “外头还有人么?”她看向仓冬儿。 仓冬儿脸色煞白,明显就是吓怕了。 好在还有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景王妃,奴才在!” “你快去我营帐,应该有个药箱的……不,去景王的营帐,我的行李都在那儿,找到药箱子带回来,要快!” 里面有一些刀具,也有早早备好的止血药粉、纱布,烈酒,和针线等物。 第240章 你让给我吧 怕太子怕疼乱动,得先固定起来。 童初颜左右看看,也没别人了,仓冬儿又…… 只好自己出来,想着寻块木板。 但她不知道,才刚出来,仓冬儿就缓缓走近太子,摸向了自己的手腕…… 那是一个精巧冰冷的袖弩! 只要一箭,就能杀了太子! 可她能下此等狠手吗? 皇后,自以为捏住了她,又让她寻机会杀了童初颜…… 这些人,可真是看得起她啊! “你别傻站着,拿着这些麻绳!”童初颜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 仓冬儿匆匆放下衣袖,转身接住东西。 却见童初颜满头是汗,手上抓着两块木头,放在太子的伤腿左右。 “麻绳!”童初颜伸手。 仓冬儿递了过去。 童初颜嫌袖子碍事,打算撸起来,才发现一直带在袖子里的袖弩,竟不见了。 记得祭天大典之后,她在行宫里更换衣衫,明明绑好了啊。 到底在什么地方弄丢了? 没功夫细想,先用麻绳固定住太子的伤势要紧。 仓冬儿缓缓后退,坐在桌边,转眼便浑身湿透,像是丢了魂。 童初颜回头看了她一眼,反正要等药箱,药也还没熬好,干脆走回来:“你别太担心,我有把握的!” 她真的有把握。 仓冬儿缓缓点头,伸手拿起面前的茶盏,任凭袖中的袖箭露出来…… 可童初颜却没看见,她直接端起茶壶,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倒。 仓冬儿苦笑,鬼使神差的,又把手藏了回去。 看吧,她也是恶人。 她……也是想杀的! …… 猎山沟壑。 这是位于两座猎山之间的阴暗地带。 每隔百米,都要高高立起的火把照明。 于问凝下马,缓缓在草丛中前行。 她在追一头淡红色的狐狸,毛发极为漂亮! 在那! 拉弓,嗖—— 噗! 噗! 两声? 于问凝大步走过去,才发现连景濯也抓着弓,骑马从另一侧走来。 捡起来一看,两人倒是默契,都射中了狐狸的后腿。 她好笑,气喘吁吁的,人也清爽不少,直言道:“我是给初颜猎的,你也是?” 连景濯抿了抿唇,不知该不该承认。 一看到这只狐狸,他就想到童初颜。 那女人喜欢漂亮的东西,偏又不喜欢珠翠满头,倒是更爱收藏。 又要入冬了,若是这狐皮,能剥下来围在童初颜脖子上,冰天雪地里,一定漂亮! 于问凝率先捡起来,笑道:“你就让让我吧,我要谢她帮我解赐婚之困!” 连景濯失笑,点头。 两人对视,都有几分尴尬。 想了想,于问凝还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说开算了。 反正她有了自己的官职,嫁不嫁人的,也不打紧。 “你我之间……” “王爷!”千舟匆匆赶来,面色严肃:“于将军也在,王爷,太子突发病症,送回营帐后,经王妃诊治是中了毒,此时正要严查!” 连景濯心头一紧:“王妃一直在营帐?” 千舟忙道:“是!听闻是太后纵着王妃多睡一会,起来正要出发,正好碰见太子被送回来,一直跟人呆在一块的!” “那便好,有人同她一起,应该害不到她!”于问凝沉声说道。 连景濯看了她一眼,掩下思绪:“先回去再说!” 于问凝用力点头,提着狐狸飞身回到马上,把狐狸塞进猎袋里,疾驰赶回。 出了山,远远的能看见大家都在匆匆往回赶。 大皇子和宫尧的身影,也在赶回去的人之中。 于问凝下意识地看向连景濯,两人对视,神色都更凝重了几分。 若没有可疑之人,那么童初颜…… 极有可能被有心人当成可疑之人! 两人连带着千舟都同时加速,飞奔到了营地。 听闻连太后也不大好,又不见皇帝人影,只能就近等候。 于问凝在人群中找到于老泰山,祖孙俩点点头,接着看形势。 再看连景濯…… 他的目光,一直在营帐那边,该是担忧童初颜。 紧跟着看到童定安,他连忙过去,低声说着些什么。 童定安看到他明显安心不少,他也低声劝慰。 恍若父子那般…… …… 这边。 小太监已经把药箱带到。 童初颜早已等得心焦,接到东西,立即道:“你在外面守着,我给太子诊治切不可受打扰,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是,奴才记着了!”小太监忙忙退出。 仓冬儿眉头一松,竟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 “我……” “你就别走了,你是太子妃,得在旁边帮我!”童初颜蹙眉道:“看那小太监慌得腿脚发颤,还不如你沉稳。” 仓冬儿心里发苦,下意识地想拒绝,却又问:“你就这般信得过我?” 童初颜奇怪,转头道:“皇上和皇后都不在,太医也腾不出手,你是太子妃,我不找你,难道随便拉个人么?” 万一再拉到一个想下黑手的,她后悔都来不及! “哈!”仓冬儿笑出了声,满头的汗珠,竟是把头发都浸湿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仓冬儿长舒一口气:“都是命数吧。” 她是可以走的,却不肯走,不是命,还能是什么? 童初颜越发奇怪,疑心猛然升起。 仓冬儿不对劲! “嘶……” 太子要醒了! 实在没有余地深思,她只能赌。 若不然,等到太子清醒过来,只怕受不了那个疼,让毒性攻心! “仓冬儿!”童初颜神情一肃:“人命关天,又是太子之身,不得有失!” “我知道!”仓冬儿冷笑着,上前按住太子的腿。 却不想,童初颜取出泡过烈酒的小刀,直接划破了太子腿上的皮肉! “这……”仓冬儿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去。 童初颜急忙按住太子的腿,顾不上仓冬儿,冲着迷迷糊糊的太子说道:“别乱动,别咬舌头!” 顺带手再扯了一块纱布,用力塞进太子口中。 太子像是听见了,双手攥住了身侧的床单。 童初颜放下心来,赶紧去看伤口,小刀存进,看到了有些错位的骨头。 还好,没有太碎,只要术后好好休养,就能恢复! 第241章 中箭 仓冬儿缓缓后退,强忍胃里的不适,缓了好一会才舒服了些。 “还要我帮忙么?”她低声问。 童初颜头也不回:“把针线给我取来就好,实在不适应就出去吧。” “好。”仓冬儿勾唇,提起袖口,让袖弩瞄准了童初颜的后脑勺。 可要射出去的时候,她却又犹豫。 童初颜若死了,太后怎么办? 太后…… 那般疼爱她! 等到东窗事发,若太后知道她做了此等事,童初颜也死了,谁还能哄太后开心? 太后若因此患病,谁又能治? 她想着,泪眼模糊,袖弩偏移,瞄准了太子的脑袋! 那就只能…… 太子赫然睁眼,惊得她心下一颤。 太子也同样心惊! 原来,仓冬儿想杀了他? 成婚月余,他自认,从未强迫过仓冬儿! 甚至多番让步! 没想到仓冬儿还是只记得一个摄政王,冒着陷整个仓家于不义的风险,也要杀了他这个储君! “呜!”太子低吼,想要提醒童初颜。 童初颜正打算缝合,听到太子喊,以为他扛不住,忙凑过来安抚:“再撑一会,一会就好!” 与此同时,仓冬儿已经闭着眼按下机关,待到看清童初颜挡在了床头,已经来不及了! “童初颜!” “嗯!” 童初颜肩膀吃痛,一声闷哼,跌倒在地,半天也没缓过劲来。 小太监匆匆进来,看到童初颜后肩中箭,而仓冬儿还举着袖弩,呆站在那里,顿时惊呼:“景王妃!太子妃,你在做什么?快来人,来人啊,护驾!” 连声大喊,惊动了附近不少人。 连景濯便听得一清二楚,第一个冲了进去。 “初颜!” 他甚至顾不上仓冬儿,扑上去扶起童初颜,看到她流了一背的血,心脏都要骤停! “初颜怎么样?”于问凝紧跟着飞身而至,眼见着仓冬儿还要出手,抬脚一勾—— 咚! 仓冬儿整个跌倒在地,整个人吃痛地爬不起来。 下一秒,于问凝已经把她提了出去。恰好皇帝和皇后,以及宫尧和大皇子,乃至于太医们,全都听到动静匆匆赶到。 砰! 于问凝把仓冬儿推倒御前,躬身回禀:“皇上,方才臣与景王赶回,听得营帐内传来惊呼,冲进来查看,发现太子妃以袖弩重伤景王妃,景王赶到,太子妃还想继续行凶,被臣当场缉拿!” 她说完,担忧回头,见到童初颜瘫软在连景濯怀里,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皇帝惊愕万分,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追问! 皇后看了一眼童初颜,还没死? 又见太子还攥着床单,满脸痛苦,立即质问:“太子如何?” 童初颜撑着连景濯的胳膊,吃力道:“让……让太医进来缝合,要止……止血……” “别说话了!”连景濯双目猩红,控制着不去看仓冬儿。 当初仓冬儿想杀了童初颜,让她脖子留伤,他那般愤怒,就该杀了仓冬儿! 可童初颜又不忍,总说仓冬儿不过是为情所困。 仓冬儿又成了太子妃,自己再想动手,便也晚了…… 如今,若非皇帝在此,他一定下杀手! “太医进去!”皇帝立马道:“都进去!按照景王妃吩咐,止血,缝合!治景王妃的伤!” 他在原地走了两步,实在气不愤:“把太子妃拉下去,只要她不死,严刑拷打!朕倒要看看,她究竟是哪里来的胆量?” 周遭的人大气也不敢喘,只闷头办事。 营帐里头,已经有人立了屏风,连景濯守着童初颜,亲自为她拔箭。 “缝合要一层接一层,皮肉里……用洗净的头发丝……”童初颜声音低微,自己连出气的力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太子的手术。 她担心这些太医,都是没做过缝合术的。 “我在书中……详细写过,手稳,心慢,只要刺得不深,缝合脂肪与……与肌肉层,莫……莫触及血管,不会,不会有大碍……” 连景濯听得恼火:“太医不是研读过了么?脑子便是被狗吃了也该记着!” 太医们齐齐身颤,越发小心谨慎地为太子缝合。 童初颜抬手想劝连景濯,却抬不起力气,无奈道:“你……你不懂,那里有大……动脉,必得……当心!” “景王妃!”太医院院首都听不下去了,大着胆子说道:“景王妃自己重伤在身,就不必言说了,再说,恐怕要流血不止啊!” 童初颜惨笑:“那不是正好?你们……连连止血针……灸术!” “初颜!”连景濯察觉她身子发颤,又气又无奈。 都这样了,还笑什么? 伤成这副模样,是好笑的吗? “愣着做什么?拔箭!”他气得冲两个宫女怒吼。 宫女们也是不会,再加上童初颜一直在说话,实在不敢。 因为伤及后肩,挨着后背,太医不方便医治。 于问凝匆匆擦干净手,不顾皇帝在,找了一根银针进来,道:“让我来吧,初颜曾教我施针止血!” 童初颜笑笑,想鼓励于问凝,却实在说不出话。 连景濯点头:“有劳你了。” 有劳? 于问凝不去多想,上前按住童初颜洁白如玉的背心,手指稳稳抓着短箭的尾端…… 距离太近,而袖弩的箭矢又短,几乎没入童初颜的皮肉里一大半! 她看着都不忍。 “我有把握,你注意她的舌头!”于问凝冲着连景濯道。 童初颜暗暗蓄力,死死咬牙,不让自己咬舌。 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可嘴巴却被用力掰开,也不知塞进来什么夹在齿间,还有浓重的臭汗味…… 呲! 身上猛地巨疼,童初颜浑身紧缩,牙齿用力咬下—— “嗯!” 身侧,像是有声闷哼。 再接下来,便是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于问凝仔细回忆着童初颜当初教她的,找到穴位,刺入银针。 再看去,才发现童初颜已经被疼晕。 而连景濯阴沉着脸,小心翼翼捧着童初颜的头,把手拿了出来。 手掌外侧,是已经见血了的牙齿印。 随后,他抓起纱布按在童初颜伤口上…… 第242章 仓冬儿的罪孽 连景濯很不放心,还时不时揭开,查看止血了没有。 常年打仗的人,包扎还是会的。 确定止血有效,他小心万分地为童初颜包扎,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于问凝神色一黯。 自己像是想清了,可亲眼见到,心底还是会有止不住的妒意疯狂生长。 “景王妃……” “滚!” 有个太医想上前来问什么,被连景濯厉声呵斥回去。 于问凝牙关紧咬,转身从屏风后面出来,道:“景王妃晕过去了,你们都是太医,还是自己商量着来吧。” 她又走出来,冲着皇帝回禀完,而后出去透透气。 “陛下,景王妃是老臣的独女,今日分明是为了太子医治,却无端遭祸……”童定安哽咽的声音传了来:“陛下,究竟是要害我儿,还是要害太子而牵连我儿,求陛下明断呐!” “爱卿快快起来,景王妃重伤,朕亦痛心,必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于问凝转头,看到童定安老泪纵横,心底越发不是滋味。 童初颜真幸运呐,有这般好的爹娘,有那般好的本事,还有…… 全心全意的连景濯! 所有人都在忙着,她干脆走到一边,正看着月光发愣,听得脚步声,才发现是于老泰山走了过来。 于老泰山定定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又像是已经说了许多。 于问凝苦笑:“祖父放心,阿凝知道该如何做,关于景王之事,一切顺其自然,祖父……莫提了吧。” “好。”于老泰山点点头,而后呵呵一笑,做了个虚握酒杯的动作:“不如,祖父陪你喝一杯?” “那祖父倒不如同阿凝讲讲兵书,如今阿凝已经是将军,祖父不教也不行了!” “好好好,教你,教你!”于老泰山一脸宠溺,带着于问凝往自家的营帐去…… …… 这一睡,童初颜愣是睡到了第二天太阳西斜。 她睁眼,身旁是正坐着打盹的连景濯。 睡着的时候,好像有人给自己换药,还有人逼着她喝药,该不会是…… 不不不,印象中那人温柔地很,应该不是连景濯! 本想自己起来试试,谁知道才刚动,连景濯就睁开了眼:“醒了?” “嗯。”童初颜笑笑,也不逞强,就让连景濯搂着自己起来,“太子的伤势如何了?” 连景濯不耐:“他好多了,已经清醒。” 至于这般关心? 昨日也是,童初颜自己伤的那般惨烈,还非要叮嘱这叮嘱那。 不知道的,还以为童初颜才是太子妃! “仓冬儿呢?”她又问。 “太后知道此事,伤心难抑,皇上顾念太后凤体,应该不会判她死罪。”连景濯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拿过汤药,舀起一勺,喂到她口中。 童初颜一僵,不会吧,给自己喂药的,还真是这个疯批? 她抬手扶着碗,凑过去一口喝干。 可不敢让这个疯批喂药! “那,仓冬儿为何要伤我?”童初颜很不解。 其实她怀疑,仓冬儿应该不是要杀她,而是要杀太子。 因为中箭之时,她听到仓冬儿惊声叫她的名字…… 连景濯放下空碗,看了童初颜半天,把她搂进怀里。 埋头在她的颈间,自己心安些。 童初颜的动作越发僵硬。 什么情况? “额……那个……” “还在审。”连景濯闷声回答。 童初颜不自在地轻轻推开他,尴尬一笑:“我,我想去看看。” 狗男人啊,你还是发神经吧! 突然摆出这么一副神情姿态,老娘实在不习惯! 连景濯无奈,想说些什么,到底也是自嘲一笑。 他越发看明白自己的心。 便越能清晰地认识到,于问凝的事,始终悬而未决。 而他一时,想不到该如何解决! “往后,我会护着你。”他抓着童初颜的手。 这是他唯一能给的承诺。 童初颜眨了眨眼,感觉怪怪的…… “对了,我爹!”她想起来便急了:“我爹肯定看到我受伤的样子了,他不会急坏了吧?” 她作势要起身,不慎牵动到后背伤口,疼得头皮发紧! 连景濯忙把她抱起来,准备就这么出门。 还好她及时叫住:“少年,我腿没事,能走!” “……” 连景濯脸黑,放她下地。 这个女人,对温存过敏? 童初颜小心翼翼的,不敢再乱动右手,踮着脚回去穿鞋。 其实受伤以后也还好…… 不,有点低血糖! 然后就是超出想象的虚弱! 还是得有个人扶。 看看连景濯,强忍心下的不自在,一手搭了上去。 连景濯看她小脸苍白还蹦蹦跶跶,又是心疼又是好气,认命当个工具人。 “王妃能起身了?”千舟一看到童初颜,喜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童大人急得来看过王妃好几遍,属下先去禀报,让童大人安心!” “辛苦你了,快些去!”童初颜大声道。 说是大声,实际上,声音很轻。 果然重伤的人就是虚弱…… 连景濯暗暗摇头,耐心领着她来到皇帝营帐。 皇后和太子都在,宫尧也在,大皇子的身影倒是没见到。 不愧是习武之人,都能坐了。 看到她来,太子坐正了些,温和道:“昨夜,多谢景王妃!” 童初颜暗骂,让你以前想着杀了老娘,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面上,她自然还是要乖巧些:“殿下客气了,此为臣份内之事!” “快坐下吧!”皇帝的眉头舒展了些:“景王妃还算有精神,朕也就放心了。” “多谢皇上。”童初颜不便行礼,所幸也无人计较,就这么被连景濯拉着坐下了。 没多久,便有禁卫拖着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仓冬儿过来。 童初颜移开视线,心情复杂。 当初,自己去劝她。 本意是想让她专注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想,她误入歧途。 可自己不去劝,她也照样会郁郁寡欢…… “仓氏!”皇帝咬牙:“你可都吐干净了?” 仓冬儿抬头,惨然哭笑:“儿臣,都说清了。” 由于童初颜是盯着别处,竟不留神地看到,皇后和宫尧,同时都有些小动作…… 第243章 报复? 他们两个? 童初颜留了个心眼,不露声色。 皇帝追问,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却不怒自威:“你给太子下了什么毒?” 就在这一瞬,皇后的五指攥紧! 童初颜暗暗心惊……不会吧? 太子,可是皇后的亲儿子! “茱萸!”仓冬儿惨笑道:“茱萸,是坊间一种迷药,无色无味,下入水中,神不知而鬼不觉,待到发作之时,便如同失了魂一般愕然栽倒!” “你倒是实诚!”皇帝冷笑:“袖弩,从何而来?” 仓冬儿抿唇,忽而抬手,指着童初颜。 童初颜一愣,反手指着自己。 她? “太后心疼景王妃行祭天典礼而力竭,让景王妃随銮驾来到猎场,可以多休息会,景王妃昏睡一路,儿臣亲扶她下车,发现她腕间袖弩,趁她睡熟偷偷解去,绑在自己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听到这里。 童初颜才知道,自己那袖弩究竟是怎么没了的。 她当时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之后更是给自己施针才精神了些,有人偷东西,自然不知。 皇帝看了童初颜一眼,接着问:“你毒害太子,又要杀景王妃,为何?” 仓冬儿抬头,深呼吸好几次。 童初颜借机低头,悄悄用眼神观察…… 皇后的拳头还是紧紧攥着,宫尧的小动作,也变多了些。 看样子,都有份? 仓冬儿徐徐开口:“儿臣并不想杀害景王妃,景王妃待儿臣有恩,又是太后心疼之人,儿臣不忍她死。实是儿臣在意图杀害太子之时,太子忽然醒来,儿臣心慌射箭,不想景王妃以身挡箭,这才……这才伤了景王妃。” 童初颜又是一愣。 她? 挡箭……了吗? 当时,好像是要缝针了,可太子忽然挣扎,担心缝针出意外,才凑过去安抚来着? 回想起来之后,正想说,发现一个个的都盯着自己。 她短暂地思考了一秒钟,抿唇笑笑。 开玩笑,太子可是想杀了她的! 那,不如就领了这份‘救命之恩’,让太子歇了那份想杀她的心思! 最好,是也能歇掉皇后的心思! 太子抱拳:“景王妃救命之恩,本宫记下了!” 皇帝也是长吁短叹:“景王妃大义,数次营救太后,又治好朕的重臣景濯,如今,还救了太子一命!景王妃,回宫之后,朕论功行赏!” 童初颜脚指头抠地。 有必要夸得这么过分吗? 她都心虚不敢认了怎么办? 皇帝却越发欣慰,皇家出了一个那般的儿媳,幸好,让他得了连景濯夫妇这样的忠贞之臣! 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你!” 越是想着,皇帝越发愤怒,冷眼盯着仓冬儿:“为何刺杀太子?” 仓冬儿忽而泪崩:“皇上明鉴,儿臣……不喜太子!” “不喜?”皇帝震怒。 这世间,竟当真有女子,分明成了太子妃,还不愿死心塌地的? 便是不喜那个人,为了太子滔天的权势,为着自己满门荣耀,也该死死攥着! 如今,仓冬儿却告诉他,不喜太子? 是说天子最重视的儿子,配不上? 仓冬儿泪水决堤:“太子极好,待儿臣也好,可儿臣只有这一颗心,儿臣也……” “你做出此等十恶不赦之事,还敢自称儿臣?”皇帝怒喝。 仓冬儿苦笑连连:“臣女……臣女不知该如何是好,也知道自己同心上人,无缘无分,既如此,臣女只好兵行险招!” 宫尧的手,死死攥着椅子把手,青筋暴起! 童初颜有些没反应过来。 仓冬儿这是打算拖宫尧下水? “若太子死了,臣女也不苟活,自会随太子而去,生生世世,当牛做马!”仓冬儿一口气竟真的说了出来:“如此,也算是臣女……” 她咬咬牙,像是在恨:“臣女为了那心上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皇帝眯起眼睛:“谁,是你的心上人?” 仓冬儿偏头,看着冷眸不语的宫尧。 她静默良久,左看右看,始终看不到宫尧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就这样吧。 宫尧,以她的家人,以她渴望的情爱,一寸寸,几乎绑死了她。 那也只好这样了。 “臣女的心上人,天下皆知。”她笑得惨淡:“摄政王!” 咔! 宫尧捏碎了椅子把手。 他就势起身,死死盯着仓冬儿的眼:“太子妃,本王与你不过数面之缘,何曾对你说过,杀掉太子,是本王的心愿?” 仓冬儿笑得越发狠了,眼泪却喷涌而出。 “臣女何时说过,这一切,是摄政王教唆?”仓冬儿挑眉,“臣女不过自行猜测,一厢情愿!” 宫尧做事狠绝,从不留任何余地。 是透露过他的野心,却从没明说过,也没有留下证物,只是一次次暗示她,唯有除去太子,才是他心中所愿! 那她也不瞎说。 她已经这般了,剩下的事,就让宫尧自己担着吧。 仓家满门,有太后庇佑,太后,也有童初颜还能劝慰一二。 此番,便当是她给童初颜的回礼。 谢童初颜当日诚心,只为劝她好好过日子。 咚! 仓冬儿用力磕头:“陛下,臣女所为,已全部招认,也愿一力承担,不求陛下法外开恩,只求陛下看在太后的份上,不要降罪于臣女的家人!” 童初颜心头一颤。 她看着仓冬儿的样子,狼狈至此,还是标标准准地跪在地上。 就连磕头的姿势,也一丝不苟到找不出任何差错。 唯独不断留在地面上的眼泪,看得令人心酸…… “皇上!” 宫尧紧跟着跪地:“求皇上明察,臣弟从未有过不臣之心,更不曾说过要除去太子这类大逆不道之言,同仓姑娘更是循规蹈矩,从无越轨之心,求皇上明察!” 皇帝冷眼注视着他:“摄政王,你且回自己府里去吧。” “皇上?” “太子妃因你而刺杀太子,便是你从未明说过什么,也照样难辞其咎!” 啪! 皇帝脸色发绿,愤而摔杯。 皇后暗喜,来回瞟了仓冬儿好几眼,暗暗歇了要再去对付仓家的心思。 第244章 皇后忽然接近 皇后暗暗冷哼,看来,捏着仓冬儿外祖家的性命,还是有用的。 虽说事办不成,好歹没多说出些什么。 而且,还帮着拉下了宫尧…… 这一步棋,走得妙啊! 皇帝已经懒得再多看宫尧一眼,到此,宫尧算是彻底失去了皇帝的信任。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往后会如何,仍旧说不好。 “仓冬儿。”皇帝冷声道:“身为太子妃,谋害储君,又无端伤及景王妃,险些酿出人命,罪加一等!” “但,念在太后年迈,不忍另太后伤心,暂不赐死!” 皇帝犹豫再三,强忍无奈:“把仓冬儿幽禁常佛寺后山古尼庵,不得出入,不得探视,青灯古佛,生生世世跪于佛前,忏悔你的罪孽!” 不杀了她,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可若杀了她,太后…… 皇帝是纯孝之人,实在不忍。 童初颜倒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是受伤了,却不想仓冬儿死。 不是她圣母,而是她知道,仓冬儿真的没想杀了她。 这比起京城里的许多人,不知道好了多少。 另外就是,仓冬儿若能平安活下去,就证明她真的能更改剧情。 除了她,还能改变别人的! 仓冬儿的,爹的,娘的。 都更有把握保得住! 从前知道该怎么做,心里却总是不踏实。 毕竟,谁也说不好…… 如今好了,只要后续,太后有心保着仓冬儿,那么仓冬儿身在尼姑庵,绝对能好好活下去! 不再是暴毙,不再是轻飘飘地下线。 “你们都退下吧!”上首传来一声轻叹。 童初颜跟着起身,乖乖告退。 “景王妃。” 出了营帐,皇后又叫住她。 童初颜心头有些慌,没太露怯,转身看回来。 皇后淡笑道:“本宫还未谢你,昨夜倾力救下太子的恩情!” 说罢,皇后竟是福身微拜! 童初颜赶紧拜回去。 面对宫尧,她也心惊。 是因为知道宫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 可是皇后,她知道,皇后也是恶人。 书中却并未写太多,关于皇后究竟是如何作恶的。 因为未知,所以惊慌。 所以,也不敢承受皇后这虚情假意的一拜! “皇后折煞妾身了!”她忍着伤口剧痛,行了个更恭敬的礼。 连景濯搀扶着她,皱眉不语。 皇后微微笑着,笑得雍容华贵,大气芳华。 “回宫之后,你要常来本宫宫里坐坐。”皇后轻笑:“你和景濯,深受皇上爱护,本宫的心,也是一样的,别只顾着太后,全然不知道看看本宫啊!” 这话说的,亲昵中带着半分娇嗔,再带着七八分的纵容,于余下一两分的淡淡责怪…… 不知道的,还以为童初颜是皇后的女儿,在吃太后的醋呢! 童初颜报以乖巧一笑:“妾身……妾身是看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知道自己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反倒惹皇后娘娘不快,这才显得疏远,还望皇后娘娘勿见怪。” 连景濯暗笑,她也有这般吓破胆的时候? “你能得到太后疼爱,想必不是个不懂规矩的,本宫怎会不喜?”皇后拍拍童初颜的手,再收回去,手上的赤金镯子,已经到了童初颜的掌心。 童初颜越发忐忑,不知该不该收。 皇后对于她的诚惶诚恐,倒是十分满意:“好了,回去养伤吧,太后难免伤心,还得辛苦你常去探望,宽慰太后才是。” 察觉到这一点,童初颜越发装得胆怯:“皇后与陛下至诚至孝,天地可鉴,妾身也不过出些小力,算不得什么。” “你很懂事。”皇后点点头,转身离去。 等到仪仗都看不见了,童初颜才缓缓抬头。 连景濯给她擦汗,不免皱眉:“这么怕?” 童初颜张口,刚要说话,见连景濯正被人抬着回营帐,只好先走了一段,才低声道:“你别怪我没提醒你,皇后很不简单,心计之深难以想象,一定要当心!” “怎么?” 论起皇后,童初颜只是见了几面,怎么知道这么多? 童初颜左右看看,踮脚附耳,连景濯蹙着眉头,微微低头凑上…… “若我没猜错,仓冬儿是想杀我的,她毒害太子的药,也是皇后寻来的!” 说完,童初颜就退了回来。 而连景濯饶是早已知道,仓冬儿背后除了宫尧暗示明示,一定另有其人。 却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皇后! 童初颜拉着他往景王府的营帐走去,一路低声道:“你细想想,若要杀我,给太子下毒,我去医治,便是最好杀我的时机!而仓冬儿若只是要杀了太子,为何要等我到场?又何必拿什么袖弩?直接一剂杀了岂不更妥当?” “再来便是,仓冬儿要杀太子,定是宫尧授意,而要杀我,便是皇后授意!他们两个,定然都没想到彼此都找上了仓冬儿,所以仓冬儿两难,最后是因为顾及太后,才不忍对我下手!” “皇后毒害自己的儿子,除掉我,又能顺理成章借仓冬儿和宫尧之前的流言,把一切栽赃到宫尧身上,而太子不过是中毒,便是有伤,没了我,太医也能医治,她自己也能拿出解药,可谓是一石二鸟!” 越说,童初颜就越是心惊。 为了给太子铲平道路,竟不惜用太子当诱饵…… 心可真够狠的! 连景濯却紧紧盯着她。 她仿佛,能看穿一切。 她说出来的这些,他早已想到。 只是那个人,他想不出来。 而她,却仅凭方才和皇后的短暂接触,就全想到了? 还是说,是因为她早已孰知各路人马的性子和底细,才能轻而易举推算出来? “怎么了?”童初颜看着连景濯在发愣,瞪大眼睛:“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 连景濯扯扯嘴角,这个女人,实在看不透! “对了,仓冬儿何时被送走?” 正问着,就见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马车被牵了过来。 “应该是连夜。”连景濯看看天色,“走吧,去陪你父亲用晚膳,也该换药了。” 童初颜想了想,道:“我想送送她,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第245章 我羡慕你 “人不会跑!”连景濯失了耐心,直接拽走。 换药的事,不容耽搁。 况且童定安一把年纪,昨夜也忧心不止,还是去瞧瞧的好。 童初颜无奈,一步三回头,心想着应该没有那么快,只好跟上。 可才刚换了药,就听到马车走远。 “不行,我必得见她一面,不然以后就见不到了!”她一路跑出来,眼看着马车都已经快没了影子,赶紧牵了匹马,一路追上去。 “颜儿!” 童定安紧跟着追出,却已经叫不住了。 他急得跺脚:“伤成这样了,还跑什么?” “岳丈大人稍坐,我追上去!”连景濯也无奈,风风火火的,就知道惹人担心! “仓冬儿!仓冬儿!” 童初颜在前方猛追,眼看着车夫不肯停,只好怒吼:“给本王妃站住!” “吁……” 终于,马车停下。 童初颜喘了口气,按了按生疼的右肩,用左手拉着缰绳一路跑过去。 马车里头传来一声轻叹:“景王妃何苦追来?” “仓冬儿,你……”童初颜有些气喘,好不容易赶上来,透过车窗看到仓冬儿的脸。 她简单梳洗过,也重新挽了发,只是衣服没换。 还是和先前一样狼狈,虚弱又苍白如纸,一如往常,惹人怜爱。 脸上没有表情,却反倒神清气爽了一般。 “仓冬儿,一入佛门,再难还俗,你此间选择,难道就……” “俗世有什么好?我如今是解脱了,心不苦,得自在!”仓冬儿像是笑了,“身在外,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不过是一重又一重的枷锁罢了。” “你……”童初颜扯着缰绳,有些烦这马儿为何乱动,“可你……” “景王妃,人各有命,你天真烂漫,肆意快活,我羡慕你。”仓冬儿又是一声幽幽长叹:“但愿你能如愿,过快活的日子。” “出发吧。” 她没给童初颜接着说话的时机。 童初颜艰难地抓紧缰绳,无奈冲着马车高喊:“你既得了自在,便好好活下去!” 只要一直没听到仓冬儿的死讯,她就能心安。 可仓冬儿一直也没回话。 直到马车都远的看不见了,也没能探头出来,同她再说一句话。 良久。 “回吧。” 身后,就是连景濯。 童初颜转身,亦有些感慨。 仓冬儿的余生,凄苦无波澜。 她的余生…… 是什么样,都看不到。 只看到眼前的连景濯,像横在身前难以跨越的高山。 连景濯上前,一伸手,竟是搂着她的腰,搬到了自己马背上! “啊!” 童初颜低呼一声,天旋地转的,自己这副虚弱的小娇躯越发头昏脑涨。 “就这?还敢追出来?”连景濯嗤笑,拥着她回营地。 “切!”童初颜冷哼:“我的潜力你不懂!” 她是个内心拥有无穷力量的人,不然还怎么和这么多数不尽的杀机斗智斗勇? 回头,见那匹没人牵引的马儿乖乖跟上,一时有些惊奇。 连景濯好笑:“战马都是驯过的,自己会随军而行。” 童初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怪聪明的。 一回来,童定安就黑着脸匆匆过来接,没好气道:“你如今也太野了,为父看,就是景王太纵着你,才让你无法无天!” 童初颜摸摸鼻子,无奈之下,只能使出撒娇大法:“爹爹,你说,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回京又要任职了,御鼎阁和太医院两头跑,可怎么吃得消呢?” 童定安被噎得够呛。 想想自家女儿如此‘任重而道远’,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责骂? “知道要养身子就好!”他冷哼:“记好了,回京之后,别吓着你母亲!” 童初颜得逞一笑,下马进账吃饭。 出乎意料,席间连景濯和童定安居然又相谈甚欢。 这装得了一次两次,居然还能装三次四次? 演技可真不错! “景王妃!”春姑姑忽而急急找来。 看到童定安和连景濯都在,春姑姑忙又道:“丞相大人,景王!” “怎么了?”童初颜放下左手好不容易拿稳的筷子,起身问道:“可是太后她……” 春姑姑点点头:“太后得知这两日发生的事,气得胸闷气短,景王妃虽身子不好,奴婢私心想着,还是要景王妃亲去看看才好!” “去,得去!”童定安也起身道:“太后疼爱你,你去劝劝,只自己不要施针,那些事,叫太医去做!” “是!”童初颜忙忙地出来,不再多说。 只是走到一半,发现千舟竟跟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 “王爷命属下守在王妃身侧。”千舟笑笑:“王妃就别赶属下走了,不然王爷也不安心呐!” 童初颜倒没想着赶人,只是心下惊疑,连景濯对她的……心安? 回过神来,已经跟着进了太后营帐。 伺候的人呜呜泱泱跪了一地,都在求太后莫要急坏了身子。 童初颜顿了一会,缓缓上前,带着歉意看向太后。 而太后一看到童初颜,尤其是她苍白的脸上,连衣裳都遮不住的肩头的纱布,立时眼眶发红:“好孩子,是哀家乱点鸳鸯谱,倒害了你!” “妾身不敢贸然前来,就是怕太后伤心,不想太后还是伤了心,倒是妾身该打!”童初颜趴在太后膝盖上,低声道:“太后若还生气,皇上也不肯饶了妾身了!” 太后实在伤心,可看着童初颜这样,又忍不住笑。 “难为你,竟不为着这事记恨哀家!” 童初颜爽朗一笑:“太后说的什么话?仓冬儿是无心伤我,她……她太痴了,我只恼恨自己从前劝的次数少了,要不然的话,或许不会到这一步。” 春姑姑一听童初颜还敢提及仓冬儿,急得上前一步:“景王妃你……” 太后摇摇头,止住了春姑姑的话,而是认真看着童初颜:“那孩子死心眼,打小就是那般,她痴,才到了这一步,你可别痴!” 童初颜眨眨眼,发现这招有效,干脆继续:“可是太后,我想着,若我早些发觉,再使点力,说不定就能劝住她了呢?” 第246章 大皇子,废了 太后暗叫不好,这都折了一个侄孙女了。 能看顺眼的小辈,就剩下童初颜这一个,可千万别再误入歧途! 她抬起童初颜的下巴,郑重道:“初颜,你要记着哀家的话,旁人如何选,其罪孽,都与你无关,便是仓冬儿,她自己痴心至此,为了个摄政王犯下大过,这……这一切,可并没有人把刀子架在她身上啊!” 童初颜愣愣点头,就是自己也没想到,随口顺着一说,竟也有这样的效果。 其余人也都惊得睁大眼睛。 本来是想请童初颜来劝劝太后的,现在竟反了过来,变成了太后劝童初颜? 这……也行? 童初颜没露痕迹,而是适时叹气:“妾身明白这个道理,可叹有时难以想明,便是想明白了,也难以做到。” 太后听了,心下一咯噔。 这孩子,莫不是还有了寻短见的念头? 她坐直了些,强行逼着顺了气,招招手:“传晚膳,景王妃陪侍,其余人都下去!” 春姑姑喜得不行,果然啊,还是景王妃有办法! 而太后已经把童初颜拉到桌前,两人坐下,叹了口气,娓娓道来:“人这一生……” 这边。 皇帝听闻太后终于肯用膳,才算是安下了心。 “是景王妃劝了什么?”皇帝失笑道:“看来,还是景王妃更合母后心意,朕过去都见不着母后的面!” 旁边的王公公却笑不出来:“皇上,听说景王妃是找太后开解去了,这会子,正坐在一起用膳,顺道听太后指点呢!” 皇帝老脸一僵,瞬间垮台。 个景王妃,他算是看出来了! 就是个不着调的! 真亏了童定安那么个老学究一般的人,能养出这种女儿! 不过,有景王妃在连景濯的身边,那孩子,应该能不那么阴郁了才对…… …… 祭天大典的顺利举行,离不开行猎。 之前被迫中断,可大臣们都一致认为,就算出了点意外,行猎还是该继续。 于是,猎场的营地多扎了几天。 童初颜每日尽心陪着太后,假借需要开解之名,哄得太后日益精神。 当然了,在太后的角度,完全就是为了挽救下一个‘失足少女’…… 而仓冬儿的事,再也无人提及。 太子也一样在营帐之中养伤,太医负责照料,时不时的要跑去找童初颜一趟,问东问西。 可谓是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拼命学习。 童初颜总体还是清闲的,在太后每每小憩的时候,还能有闲工夫去找于问凝聊八卦。 最大的谈资,还是大皇子府的于绮梦…… 于问凝很感兴趣,主要是,也实在不想看到于绮梦好过吧。 这天,再次行猎。 和上次相比,少了太子和宫尧,防备也更严谨些。 童初颜陪着坐在太后身边,除了专心吃喝,就是陪着聊天,悠闲自在…… 可今年的围猎,既然已经开了个烂头,自然不会轻易善终! “报——” 又有人被抬了回来。 皇帝起身,面容冷肃。 仓冬儿已经被送走,宫尧也早已回京软禁,难道,还有人要暗害? “是谁?”皇帝厉声喝问。 “皇上,是大皇子!”护卫下马飞扑跪地,显然也是心有余悸:“大皇子殿下追踪猎物,摔进暗渠,伤了……伤了私……” 连贵妃紧张万分地起身:“到底伤了什么地方?” “伤了私处!” 哗…… 全体惊呆! 尤其是童初颜。 大皇子,伤了私处? 那不就是……废了? 嚯啊! 不行! 她捂嘴,不能笑! 但下意识的,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 于问凝? 和她有关么? “还不快抬下去治!”皇帝脸色青黑:“景王妃,你只跟去把把脉,指点太医!” 童初颜也脸黑了。 这种事,能别找她吗? “是!” 不得不去! 老天也有眼,实在不是童初颜不肯出手,而是真的已经无力回天! 就算以后勉强还能出力,可生下孩子的几率,却是直接降到了地底! “连贵妃,不是侄媳不愿,而是……”童初颜憋着笑,努力憋出一个哭丧的脸,无奈道:“连贵妃,还是想开些,这等伤势,实在是没法子的!” “你……” “好了!”皇帝不耐拍桌:“景王妃是大夫,不是天神,他自己不争气,焉能怪旁人?” 皇帝承认,他确实厚此薄彼。 可他没办法! 先是当朝太子妃刺杀太子,还害了朝中命妇,这就是皇家丑闻! 好不容易安生两天,大皇子居然能掉进阴沟,从此丧失了生育子嗣的能力…… 这等丢脸之事,也是一个皇子能做出来的? 总之,皇帝是完全无法心疼! 连贵妃哭哭啼啼,几次险些晕死过去。 而童初颜悄然退出来,还没等放肆笑呢,却又被一个人拉到暗处。 “阿凝?”童初颜反过来握住于问凝的手:“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彻底……” “嘘!” 于问凝捂住她的嘴,而后挑眉:“我做的。” 童初颜抿唇,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我对他的马动了手脚,本想让他重伤,在你医治之际,让你别太尽力,落下个残疾什么的,却不曾想,伤了他的要害!” 说起来,于问凝自己都忍不住笑。 “这……”童初颜抠头发丝,“你和他有仇恨?” 当然有仇恨! 作为看过原著的人,没人比童初颜更清楚,于问凝对大皇子的仇恨有多深! 但她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好装模作样地问。 于问凝点点头,未曾细说,只再次认真问道:“你确定,他好不了了?” “好不了了,不是我不治,是不能治。”童初颜摇摇头。 她的医术,确实能和阎王抢人。 可是已经失去的东西…… 除非有更精密的医疗设备,要不然的话,真不成。 而且,她也不想去动那种手术! 于问凝眯了眯眼:“那……你可愿帮我,给他些希望么?” 童初颜傻眼:“什么希望?你想让他以为,自己还能有生下孩子的那一日?” “嗯。”于问凝点头,嘴角含着阴森的丝丝笑意。 第247章 你帮帮我 童初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说实在话,她确实还算喜欢于问凝的性子,也愿意同于问凝交朋友,更愿意给这个大女主卖个好。 但是,关于于问凝复仇的事,她并不是很想插手。 最近她已经越来越深陷泥潭了,还成了臣子。 再陷下去,自己没把握能不能爬起来。 于问凝道:“我不逼你,你若愿意,自然是好,就算不愿意,我也理解。” 童初颜叹气,“帮你也不是不行,可你也得告诉我,到底打算做什么?” “我想让他以为自己还有希望。”于问凝直言不讳:“将来,才能摔得更狠!” “就这样?” “就这样。”于问凝轻笑:“其余的事,你不必插手,看热闹就好。” 童初颜失笑:“早说嘛,害我以为你要干什么呢!这事也简单,我回去后翻翻医术,随口一提就够了。” 也对,按照于问凝对大皇子的恨意,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收手的。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于问凝主动出击的时候。 “有劳你了,往后不管去了何处,碰见好玩的,好吃的,都带给你。”于问凝拍拍童初颜脑袋。 童初颜无语凝噎。 没搞错吧? 现在大男主和大女主,都开始有把她当孩子宠的倾向了? 那么想要孩子,自己抱一个去嘛! “明日就要回京了,我在京中留不了太久,恐怕没时间去找你。”于问凝意有所指。 她也是在告诉童初颜,她同样没时间去见连景濯。 “过段时日,自会有礼物送到你手中!”她又爽朗一笑。 京中的事,暂且不想了。 赶紧建好玉蝉女子军最要紧! “礼物?是什么?”童初颜顿时来了兴致。 能被于问凝说成是礼物,还不是‘小玩意’的,一定值钱吧? “收到就知道了。”于问凝无奈,忽而又努了努下巴:“回去吧,你还有伤呢。” “唔。”童初颜点点头,一转身,才发现等着自己的是连景濯。 那也就是说,于问凝也看到了? 再回头,于问凝已经走了。 她挠着下巴,越发不明白。 大女主最近和大男主没什么进展,倒是大男主,对她忽然示好…… 偏得有点离谱了吧? 连景濯看了一眼于问凝离开的方向。 他耳力惊人,一切都听到了。 那于问凝,为何非要这般折磨大皇子? “明日回京么?”童初颜打了个哈欠。 下意识想伸个懒腰,却又牵动伤口。 连景濯按住她,蹙眉道:“方才定的,明日卯时启程,未时便能回到京中。” “诶,又要骑马了。” 生活不易,小童叹气。 “太后吩咐,为你备了软轿!”连景濯叹道:“只是你如此得以厚爱,御鼎阁之事,更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 “另则。”连景濯又拉住她:“大皇子之事,即便不是你的过错,他们母子,照样会记恨于你!” 说实话,连景濯发现于问凝竟想利用童初颜,是有些恼火的。 于问凝这般贸然行事,她自己是不会有任何意外,可童初颜,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从开始到现在,经童初颜出手诊治的人,除了那次又急又险的瘟疫,鲜少有不好的。 如今,大皇子的伤势并不致命。 可好不了,就会彻底失去争夺皇位的资格! 不能开枝散叶的人,当不了皇帝! 而连贵妃和大皇子,正是因为无人责怪,才只能责怪治不好他们的童初颜! 童初颜心下一凛,顿觉后怕。 靠,这也能背锅? 不过,于问凝主动找她说明白,她是不记恨的。 而且于问凝也提醒她,让她给大皇子一个希望。 有了这个希望,连贵妃和大皇子,只会敬着她,哄着她,绝对不会动杀心! “我知道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童初颜深吸一口气。 再仰头,脸上写满了迷茫。 连景濯只是担心她不知道厉害,倒不想她真的担惊受怕,“这就怕了?” “也还好,你以前想杀了我,我还不是逃过去了?”童初颜单手叉腰,深吸一口秋意浓浓的晚风,“由此看来,我命大!” “那你惆怅什么?” “我是难过。”童初颜长叹一声,满眼落寞,“你说……” 连景濯有些心疼,正想安慰…… “我回京之后就要开始忙了,再也没机会去步先那里喝酒听曲了!” “……” 连景濯:?? 她竟为了没法再多见见步先而难过? “滚回你的营帐!”连景濯低嗤。 童初颜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对我来说,悠闲自在的时光可是人生一大乐事,步先那里虽然说出去不好听,却是个充满欢乐的放松之地,当古人压力那么大,我多去去怎么了?” 连景濯听她说这些就头疼,不过他也抓住了重点,原本已经冲出了好几米远,又转身走回来。 “你是说,你只是为了享乐,而不是为了见他?” “嗯啊!” 童初颜认真点头。 下一秒,连景濯肉眼可见地态度便好:“走得动么?背你回去?” 这男人,属台风的吧? 一会一个样! “好!”童初颜确实累,便也不客气。 而且背又不是抱,没那么暧昧。 “你喜欢享乐,大可以吩咐下去,多多给你寻些乐子。”连景濯大方道。 不就是听曲喝酒? 小意思! “好啊!”童初颜晃了晃吊着的小腿,方才给大皇子诊治,连贵妃拦着不让走,站得都发胀了。 “记得叫上步先,我有几个曲谱,可以哼给他听,让他……啊呀!” 背她的人忽然就撒了手,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想撑着起来,右手又不能用力。 用了左手,都在地上爬了两圈,也还是起不来。 干脆两腿一伸:“把我拉起来!” 狗疯批,莫名其妙就又发疯! 说步先怎么了? 他成日里说于问凝的时候,也不见自己撒泼打滚的吧? 连景濯居高临下地看着,冷哼一声,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了! “喂!” 童初颜抄起一把枯叶扔了过去,反倒被吹来的秋风糊了一脸。 第248章 她胆子真大 “呸呸呸!” 童初颜气急败坏,越发觉得连景濯就是神经病。 还是没救的那种! 一会好一会坏的,想一出是一出! 她要叫步先怎么了? 步先也没少帮连景濯办事,从之前步先能自由出入王府,就能知道,连景濯自己对步先也是满意的。 那就是很尽心的咯! 既如此,她见见步先,又不是单独,也没有顶着王妃的名号再去花坊,到底有哪里不妥? 竟也值得连景濯如此气闷…… 小心眼! “王妃?”千舟匆匆跟来,才发现她坐在地上起不来,连忙搀扶一把。 童初颜拍拍身上的落叶,无奈道:“我肩头有伤,实在不好动弹。” 千舟干笑:“王妃无事便好。” 先前连景濯跟着童初颜,他自然退开,本以为王爷王妃会一道走,不想最后只有王爷独个儿回去。 又见王爷神色不好,还开口赶他出来…… 得,还得由他回来接人! 童初颜自己也是尴尬,只能没话找话:“不是说明日一早就回去吗?行李都收拾好了么?” 千舟忙道:“王妃放心,太后多有庇护,早已命人来帮着打点妥当了,不会有差错。” 历来祭天大典,只有皇家子弟会带上女眷。 再要么就是武将家中的女儿,能行猎,个性又大方的,才能参与其中。 所以什么奴仆,实在是一概不敢铺张的,反正也就四五日,能自己来就自己来了。 若非童初颜受太后看重,什么行装车马,恐怕也要由她亲自去过问。 “对了,我出来这么久,大皇子那边怎么样了?”童初颜实在是没法安心。 那对母子,肯定已经记恨上自己,又受了这么大刺激,恐怕会因一时疯魔而愤怒出手! 她能不防着吗? 千舟知道厉害,低头在旁跟着,悄声道:“王妃尽可放心,属下一直派人盯着的,若有异动,会即刻禀告王爷和王妃。” 童初颜点点头,回首望向那边始终乱哄哄的营帐。 可千万得给她安生些,别再找她的麻烦了…… 这一点,连贵妃可以明着告诉她。 不可能! “母妃,母妃……” 大皇子被灌下几碗药,此时已经止了七八分的痛,瘫在床上哀嚎不止:“母妃,儿臣尚未留后,若这般下去,还如何争夺皇位?” 连贵妃脸色一冷,这么多人在,大皇子居然还敢如此大声地说话? 她挥袖赶人,底下的亲信,齐齐冲到营帐外面围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低声些!”连贵妃低喝,想起来也是火大:“谁叫你自己不争气,明明是去打猎的,却自己摔了,眼下,只怕旁人都在笑话你!” “母妃……”大皇子委屈到不行,却只能哭。 眼见着连贵妃也没有多少怜惜之心,知道也是气得狠了,他也只能自己想辙:“母妃,去寻景王妃啊!她医术了得,定然是有法子的!她不愿意来,难道父皇还能不让她来给儿臣诊治吗?” 砰! 说到童初颜,连贵妃愈发火大。 不过把脉一会而已,居然就直接说这是医治不了的,分明就是不想管! “她自是来过!”连贵妃脸色臭地堪比石头,咬牙低喝:“就是治不好了才走的!” “不可能!”大皇子想也不想就道:“她不可能治不好,只可能是不想治!母妃,你去找她,你把她传来,或是去求求父皇,让父皇叫她来,父皇有命,她不敢不从!” “行了!” 连贵妃低吼着打断:“此事,本宫自会给你好好谋算,且歇着吧!” 她起身便走。 本来还在看太子的笑话,没曾想,转眼竟又成了自己儿子的笑话! 这让她如何不恼火? 更可气的是,大皇子白白受伤,太子皇后当时都在营帐,怪罪不上。 宫尧也远在京城,更栽赃不得! 白受了罪,什么都没拿回来,让她如何保持冷静? “贵妃娘娘!” 看到她出来,她的陪嫁绿柳立即冲上来扶着,满脸担忧。 这时候,大皇子还在里面叫唤:“母妃,母妃……” 连贵妃又气又心疼,最后咬了咬牙:“命人给他灌一碗安神药下去,好生守着,别让他在这个时候胡言乱语!” “是,娘娘放心,奴婢会安排妥当的!” 急急忙忙地吩咐了,绿柳跟着连贵妃回到后妃营帐。 皇后的营帐在另一边,离得远,四下也没闲杂人等。 她低头进去,见连贵妃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指甲险些掐断,忙上去拦着:“娘娘何至于此?大皇子这事,也不是再没希望了,天底下还是有神医的!” “神医?”连贵妃红着眼冷笑:“天底下最出名的神医,就在本宫眼前,她却硬生生地当众拒了本宫!该死,本宫定要拿了她的双亲,逼他为我儿医治!” “娘娘!”绿柳沉声劝道:“皇上还在这儿,这般行事,岂不是乱了咱们自己的阵脚?照奴婢说,景王妃未必是真的不肯给娘娘颜面,多半是有些难处的,又因着娘娘从前与景王妃有些龃龉,这才不肯!” 连贵妃心下一动:“你是说,她是觉得丢了颜面,在与本宫使性子,不过是希望本宫给她卖个好?” 绿柳轻叹:“奴婢猜着,应该有这缘故,不过大皇子可是皇上的儿子,景王妃也不敢如此使小性,在这种关头以此等事来威胁娘娘,多半是因着治疗咱们大皇子有些难,也不大敢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 话说的不无道理。 连贵妃也冷静了些,没错,暂时还不能太得罪了童初颜,必得等她找出治好大皇子的法子再说。 再来,便是真治不好了,将来,童初颜那般高的医术,也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回宫之后,你在库房里找几样好东西送到景王府去,要好的,贵的,不要俗的!”她没好气地叮嘱:“凭它是什么好宝贝,只要能换回我儿一副完整的身子,给再多也是值得的!” “是,奴婢知道。” 连贵妃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本宫更忧心的是,太子!” 第249章 层出不迭的算计 绿柳递上一盏茶,疑惑道:“太子?他满身是伤,此事,应该与他无关。” 连贵妃冷哼:“此事,便是与他有关,也拿不住把柄,何需再论?本宫担心的是,仓冬儿被带去尼姑庵,再也难见天日,那太子妃的位置……” 她抬眼,目中透着狠辣。 “娘娘是说……”绿柳心下一抖:“玉蝉将军?不能吧,她都已经成了将军,若再嫁给太子,这天下,不就等于是皇上亲手捧到太子手上去了吗?” “你还是看不透!”连贵妃嗤道:“皇上看似博爱大度,实则早已定准了的,一早,最属意的就是太子!太子能有今日,纵使皇后拼命扶持,可若不是皇上有让他继承大统的心思,他也没法走到现在,那仓冬儿不就是么?太后母族,公爵亲贵之家,呵,若不是仓冬儿自己不争气,太子的地位,只会更加稳固!” 绿柳沉默不语,心下翻江倒海。 是啊,能娶到仓家的女儿,可不仅仅只给了仓家脸面。 更要紧的是,皇帝此举也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不论皇上还是太后,都对太子寄予厚望,可别再起那些不该起的心思! 而她们的大皇子,到底也就是个快被舍弃的皇子了…… “娘娘倒不必太忧心,虽说玉蝉将军如今新贵烫手,可也太烫手了点,从前也没传出过跟太子的闲话,反倒是和景王走得更近,景王可是您的侄儿,玉蝉将军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再到太子那边去啊!” 连贵妃恼火,阴沉着脸:“你知道什么?一个仓冬儿,已经闹出了这等事,而满京城待嫁的女儿之中,除了于问凝,再也没谁比得过仓家了!于问凝是成了将军不错,可于家满门忠义,若成为太子妃,朝野上下谁不放心?恐怕皇上和皇后,此时起了这心思了!” “那……”绿柳跟着往下想,脸色也白了白:“玉蝉将军得了皇命,要组建一支玉蝉女子军,若等到她来日再立军功,还成了太子妃,那太子和皇后,岂不是更加势不可挡了?” “势不可挡!”连贵妃恨得当场摔了茶,愤恨不已:“皇上紧张太子,东宫动不得,区区一个于问凝,莫非还动不得?” “娘娘……” “当初本宫要动童初颜,景濯多番阻挠,他是动了心的。”连贵妃冷笑:“一个于问凝,他看似喜欢,如今却又顾不上了,定能成事!” 绿柳有些担心:“可奴婢看着,玉蝉将军和景王妃的私交,倒像是好得很,莫非,景王与她也成了莫逆之交?可未必不会帮扶着!” 连贵妃瞳孔一缩,好个景王与景王妃! 一个两个的,全心全意治好了太子,还帮着挡箭! 另外一个,又和于问凝打得火热! 把她当什么? “哼!那便寻个机会,让本宫那位好侄媳碰到点危险,景濯如今紧张着他的王妃,哪里还能有空闲去救人?” 绿柳眉头一展,顿时明白了,笑着答应:“奴婢知道该如何安排了。” “去吧,办妥当些。”连贵妃深吸一口气,撑着头,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 卯时未到,营地就灯火通明地忙活起来了。 等到了卯时,仪仗和车马都已经收拾齐备。 童初颜要陪着太后,沾了点光,果真不必再骑马。 只听外面一声高呼—— “起驾回銮!” 最前面的马车动了,紧接着就是她们。 再往后,才是后妃和皇子亲王们,以及余下的大臣。 童初颜哈欠连天,只同随行在侧的宫女叮嘱一声,若太后有吩咐尽管喊她,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间已到午后未时,跟着进了宫,给太后太子都把了脉,这才得空出宫回府。 千舟亲自带着马车守在宫门外,童初颜伸了半个懒腰才上去。 受着伤,连伸个懒腰都困难,真是够无语的。 谁知马车里还有个连景濯。 她前后看看,两眼发懵:“你没回府?” 眼看着衣服都还没换。 连景濯瞥她一眼,满脸冷漠,接着假寐。 童初颜有些尴尬,上来坐好,本想着再小憩一会,忽而闻到了荷叶香味。 低头一看,是连景濯递过来的一个油纸包。 “是荷叶糕?”童初颜有些惊喜,接过来准备开吃,却又觉得奇怪。 难道,连景濯现在对她…… 察觉到她的视线,连景濯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还干咳一声:“不吃?扔了。” “我吃啊。”童初颜奇怪地打量他几眼,实在也不好怎么问,只好同样递回去:“你今日也什么都没吃吧?来点?” 连景濯眯开眼睛,看了她半晌,无奈一笑,还真就拿起了一块。 童初颜不是个痴傻的。 她确实没有什么情感经历,也不太能确定,究竟什么是情爱。 可她能感觉到,现如今连景濯对自己明显变好了的态度。 再仔细回想一下,更能察觉到,连景濯越来越亲近自己。 便是自己不愿意,也非要搂着,抱着…… 难道…… 她的动作僵了僵,难道这狗男人真喜欢上自己了? 昨天晚上负气把她扔在林子里,也是因为她提及步先。 是吃醋? 还有,最近连景濯每每发疯,也是因为她说起了和离! 该死的,肯定是! “连景濯,你……” 她有些心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景濯偏头,见她这般,心底一动,立马凑近几分:“你想说什么?” 童初颜抿紧唇线。 她想说什么? 她想大叫老天不长眼! 之前她也想过,如果哪天连景濯忽然爱上她了,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三天三夜! 可现在真的发生了,她却觉得手脚冰凉。 如今的情形,连景濯怎么可以喜欢她? 连景濯和于问凝,才是一对啊! 就算哪一天,这对官配情侣掰了,也绝对不能喜欢她! 因为原主为了连景濯而死,为了他受尽屈辱和折磨,为他丢了命! 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 更何况,童初颜不想,也不愿意真的成为连景濯的妻! 第250章 王妃落跑 “我……” 童初颜想说出来的。 可这些事,本来就是说不明白的。 再加上连景濯这张和大师兄一模一样的脸,更让她没法狠心。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不注意一些男女大防,所以才让连景濯移情别恋? 既然如此,自己也只能多出点狠招,让连景濯早日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到底怎么了?”连景濯逐渐担心,她的脸色真是好差,“伤口又疼了?” 眼睁睁地看着连景濯动作如此轻柔,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伤口处…… “没什么!”童初颜把一大块荷叶糕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故意冲着连景濯的脸说话:“我是在想,唔,祭天大典已经过去,马上就要开始忙了!” 不出意料,喷了连景濯满脸的沫子。 连景濯冷了脸,自顾自掏出帕子,轻轻擦拭。 “噗!” 童初颜失笑,又是更多的糕点渣滓喷了过去。 这个洁癖,现在肯定受不了了吧? 静待疯批男生气! 可连景濯却并未发怒,反倒也跟着笑了。 看到他脸上那抹明显的宠溺,一瞬间,凉意直冲天灵盖! 不得了,这货真喜欢上自己了? “慢慢吃。”连景濯还未察觉,只当她是在忧心御鼎阁之事。 女子不参政,童初颜不像于问凝,好歹带过兵。 相比起外边的军队,御鼎阁这等朝政之事,是呆在皇帝与朝臣眼皮子底下的,也难怪童初颜紧张。 童初颜往后退了退,心底更慌。 完了完了,疯狗不咬人了,反而开始卖乖讨好,这不就是更疯了吗? 若再咬人,岂不是要往死了咬? 连景濯收回手,早已打定主意不急于一时,“安心就是,我会帮着你。” 童初颜一抖,连吃荷叶糕的速度都加快了好几倍。 不行不行,这疯狗,必须治治! 还有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中用? 他喜欢自己,自己又不喜欢他,心里到底在乱什么? “王爷、王妃,到了!”千舟在外面说道。 童初颜这才发现,马车已经 停了下来。 她没有半分迟疑,当场跳下马车,闷头就往府里冲去。 进门一看,枣榆园那边已经重新建成了,还点了灯笼,转头又往那边过去。 没走几步,烟罗和弯月正好迎出来,看到她这样,顿时都急得把她拦住。 “王妃,你怎么了?” “听说王妃受伤了?可还好么?” 童初颜回头,发现连景濯已经跨了进来,来不及解释,忍着疼,一手一个拽住自己人:“有狗,赶紧走!” “狗?”弯月一步三回头,越发迷糊。 后面只有王爷啊,哪里来的狗? 烟罗顾不上这许多,已经眼尖地发现童初颜右肩不对劲,忙抽出手扶住她:“王妃慢些,伤势要紧!” “啊呀,伤!”弯月也急了:“方才药坊送了药来,已经熬上了,王妃快回去喝。” 说着,弯月就要把童初颜往主院拉。 童初颜怎么肯? 她一把拽住弯月,严肃不已:“既然院子已经翻修好了,那就得回自己院里住!” “可王爷……” “再罗嗦,以后有好吃的都不带你!” 弯月委屈巴巴地低头,她不说了还不行吗? 后面,连景濯却好笑。 如此慌乱,必定是想到了什么。 知道了他的心意? “王爷,属下听见王妃说什么狗……”千舟满脸不解,还十分认真:“王妃在说什么?难道是在说什么人?” 连景濯冷脸,眼睛一瞥:“自己领罚去。” 千舟:?? 他说错什么了吗? 另一边…… 童初颜一路跑回自己房里,才刚准备换药,连景濯却又来了。 她忙拉拢衣衫,瞪大眼睛:“这是我房间,你来做什么?” “这是王府,本王为何不能来?”连景濯挑眉,径直上前,拿了烟罗手里的药膏。 弯月和烟罗对视一眼,想了想,都退下了。 童初颜欲哭无泪,不肯让连景濯靠近,一个劲地往后退,都退到靠墙的角落里,再也无处可退了。 “这院子修好了,往后我就住这里,你住那里!”“那处也要翻修。”连景濯神色淡淡,轻描淡写地就堵了她的话。 她一时气结,咬牙道:“不是还有另外一个院子么?就是你之前大兴土木,要布置起来的那个新房……就那个院子!” 连景濯拧眉,是了,对于童初颜来说,那个院子,肯定也是心里的一根刺。 “此番府中修葺,你又要开始在御鼎阁述职,不如我们搬去新府?”他满脸认真:“那里离御鼎阁近,离皇宫也近,只是毗邻几处皇子府,可愿意么?” 童初颜想了想,御鼎阁,她还有个御鼎阁啊! 搬过去了以后,就算是夜里,只要想溜,就能立刻溜去御鼎阁,总好过一天到晚跟这个疯狗呆在一起。 就像现在,都给她整不会了! “搬!”她连连点头:“搬过去!” 连景濯好笑:“等这里修好了,还要搬回来的。” “无所谓,先搬了再说!”童初颜大声道。 新府早就已经翻修好了,只是他们一直没打算搬。 那里房子院子都多,连景濯总没借口再赖着她了的! 先把这疯狗的病治好,到时候就算是搬回来,也没这种奇葩事了。 “搬也得等到明日。”连景濯按住她:“别乱动。” 童初颜本想推开,却见他青筋暴起,像是在忍。 这时候,还能忍什么? 只好低头,如坐针毡地耐心等着上好药,再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不管累不累,先溜出来再说。 连景濯是压根就没料到,童初颜竟还有这般心虚逃离的时候。 尤其是,对着他。 看着凌乱的床铺,他暗暗发笑。 如此下去,想必再过不久,两人就真能成一对恩爱夫妻了…… “阿嚏!” 童初颜却愣是打了个寒颤,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该死的,这府里是待不下去了! “王妃!王妃去哪儿?” “我去药坊加班!”童初颜头也不回。 弯月和烟罗面面相觑,加班是什么? “我跟着去,别担心!”烟罗叮嘱一声,多带了件披风追过去…… 第251章 王爷拆家了 药坊什么都有。 除却那些会客室与‘办公室’,也有给伙计们准备的住房。 童初颜身为大老板,自然备着更大的。 “王妃不是今日才回京么?此刻过来,莫不是有什么事?”守着柜台的药童担忧问道。 听说王妃在猎场上还受了伤,这时候匆匆过来,莫非是身子不好? “无事。”童初颜摇摇头:“你们忙自己的,我在此不过就是多清净,不必理会。” 她径直走进去,才刚坐好,就有人把茶点端了上来。 烟罗一来就开始伺候,随便准备了一些东西,也不多问,只静静陪着。 王妃的性子,愿意说,自然会说。 半晌,童初颜道:“准备笔墨吧。” 烟罗皱眉:“王妃肩上有伤,如何动笔?” “我左手也能写。”童初颜挑挑眉:“御鼎阁的事也该打算起来了,眼看着都已经要正式述职,还没去御书房面圣过,可不能再躲懒了。” 转眼就已经拿来了纸笔,拿过来开始写,许久不用左手,有些生疏,倒也没什么毛病。 这还是原主的技艺,并非她自己。 要写的嘛,也就是一封厚厚的奏章。 自己身为御鼎阁的阁主,要写的自然是御鼎阁的规划。 之前皇帝说的那些,不过是一个大方向,这与她自己的想法,也是不谋而合的。 另外,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跑。 奏章不大会写,企划书还是在前世无意看见过几回的。 洋洋洒洒写了长篇大论,饿了吃点心,渴了吃差点,想到什么写什么罢了。 还别说,在这多清净,认真想着发展事业的事,心情也转眼变得宁静。 一大篇写完,再从头复盘,整理一遍,力求皇帝和其余大臣都看得明白。 说是直属于御书房,可刚开始时候的事,皇帝肯定会与大臣们一同商议的。 见童初颜做事勤勉,烟罗乖乖煮茶陪伴。 中途,不忘送了个消息回府里,省得连景濯和弯月担心。 转眼间,暮色升起。 童初颜倒是写完了奏章,也摊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晾着了,等一会差不离,就该抽时间先送到宫里去。 皇帝早就等得伸长了脖子,晚一刻不如早些。 “王妃不是写好奏章了么?”烟罗蹙眉:“已经到时候用晚膳了。” “就在这里对付一口,你先准备马车,我进宫一趟,回来再继续。”童初颜头也不抬地道。 烟罗无奈应声,回头为难地看向连景濯。 连景濯立在门边,想了想,转身走了。 明显就是在回避! 罢了,她是个通透的人,既然已经知晓他的心意,便是需要时间才能想明白的。 这点时间,他还给得起。 出了门,他沉声吩咐:“不许闲杂人等入内!” 千舟扯了扯嘴角。 闲杂人等? 比如说谁?步先啊? “属下知道!”千舟暗叹着答应。 他才刚领了罚,现在还疼呢! 可叹他从记事起就跟着王爷,如今王爷居然不顾他身上的伤,直接命他大晚上的过来守着王妃…… 是是是,王妃才是最重要的! 他就是个浮云! 连景濯独自策马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搬府,甚至不顾此刻已经入夜了的时辰。 童初颜想玩,自己陪她就是。 只是到了新府邸,他却又嫌烦。 没别的,怎么每个院子都修缮地这般好? “来人!”他低喝。 一队亲兵出列:“属下在!” 连景濯看了看主院,名唤夜景台。 只因院中主房,是个三层高的阁楼,望月望京,十分惬意。 童初颜就喜欢这种调调。 他转身,一脸严肃:“除了这个院子,其余院落,或毁墙,或门窗,再不然便挖个坑,不准修缮!” 亲兵齐齐发懵。 刚搬来,东西都还没放好,就拆家? 认真的? 连景濯冷着脸,已经缓缓转身。 手下的人不敢怠慢,心里再奇怪,也只能对着那些才刚装修好的精致院子痛下黑手…… 本以为万无一失。 可童初颜却一夜未归。 连景濯耐着性子先去上朝,皇帝一到,便龙颜大悦地哈哈大笑。 无他。 童初颜的奏章上,详细写明了御鼎阁接下来的规划,以及实施步骤。 皇帝看得一目了然,更欣慰的是,童初颜完美写出了他心中想法,甚至更加完善! “御鼎阁阁主不简单呐,昨夜,朕收到奏章,发现景王妃竟将御鼎阁之要务书写地如此详细,便是奏章格式,也值得在场列位,好好学学了!” 众人低头默然,心底都有些不屑。 不曾想,皇帝已经命人把奏章传了下来。 御鼎阁的事,只有皇帝能管。 但不管方向为何,众大臣都是能看的。 反正也瞒不住。 这一圈圈看下来,童定安与童定渠,便是心惊之余带着自豪。 谁能知道,这当朝女官,是他们家的? 连景濯扫了几眼,心中也觉得震撼。 从来都知道童初颜不简单,可能在那么短短几个时辰,就能把一切想法流于笔尖,从大方向到细则,到实施办法,有条不紊,分外清晰…… 她果然优秀。 “童爱卿,你生了个好女儿!”皇帝大方称赞。 童定安忙拱手道:“圣上过誉了,若非圣上慧眼识才,太后多有疼惜,对景王妃加以提点,景王也时常帮扶,单凭老臣当日教导,景王妃可走不到今日啊!” “爱卿谦逊,独女童初颜才华斐然,童府教养,可见一斑!”皇帝咦了一声:“童家尚有一子?” 童定安回头看了看队伍末尾的童定渠,笑道:“是老臣亲弟,童定渠之子,已至科举之年,不负家宅期盼,中了第!” 童定渠匆忙上前两步,跪地领命。 “好,新科入仕,我朝多些新鲜血液,国之安矣!”皇帝点点头,示意童定渠起身。 再来,便开始沉声点将:“御鼎阁悉数筹备已经妥当,提司何在?” 一个面容方正的年轻健壮男子出列:“臣在!” “自今日起,按照御鼎阁阁主谋划安排下去,国之医士,不论出身年纪,只不可是那推诿贪婪的小人之辈,层层选举,必得严苛不怠!” 第252章 正式上任 朝堂上已经有了分明。 说明白点,就是童初颜的计划奏章全盘通过。 按照规矩,她也该到御鼎阁看看的。 自药坊睡了一夜,弯月早已把官服带了过来。 好在当朝各部审美在线,虽是独一例的女子官服,也就裙摆和袖子大了点,可总体色彩是大气的,款式也英气与威严并存,并不失柔美。 简单打扮,便精神抖擞。 “王妃这样打扮真好看!”弯月站在一旁,瞧得移不开眼。 这里没有铜镜,唯有弯月和烟罗两双眼睛盯着。 弯月又道:“外面的正事,奴婢也不懂,还是继续帮王妃料理王府内宅事物,其余的,就让烟罗跟着吧。” 她是真这么想的。 什么政务不政务的,光是听听,就一个头两个大呢! 专心照顾好王妃的起居和生活,盼着王妃和王爷两厢情好,最好能早日抱个孩子,那她也算尽职尽责了! 童初颜没意见,烟罗也忙换了身更加干练的装扮。 出了门,照旧是连景濯那辆又大又黑的豪华马车,一路拉到御鼎阁。 阁内今日才正式大开官门。 里面的人还不多。 除却御鼎阁提司,便只有几个从太医院拨来的打杂人手,以及禁军拨来的几个护卫。 “阁主大人!” 所到之处,只要见着人,总能听到这样的尊称。 童初颜只是点头,太医院,她目前还算信得过。 太医院院首是她的头号粉丝,若敢在人手上面动手脚,往后也不必到她跟前问东问西了。 禁军的人也还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皇帝拨来的。 “大人,这应该是官印?”烟罗眼里也满是新奇。 想她之前还只是个花魁,如今跟着童初颜,竟能自如出入官邸了。 而关于她,想必一开始负责督办御鼎阁的诸公也是知道的,却默许了她的存在。 “嗯。”童初颜拿起来看了看,一枚官印,一枚私印。 同样难掩心中激动! “如今御鼎阁人手空缺,你帮我找的那些人,身份背景干净简单些的,有些头脑的,识字的,都过了明路送过来,或阁中杂役、护卫,有个职位在身,他们自己的仕途更好不说,往后我有什么吩咐,也更方便。” 主要是,有自己人在御鼎阁中,她更安心。 “是,我会挑些找不出错的,免得给大人添麻烦。”烟罗最高兴的,就是能再次改口的事。 她可不认为,那劳什子‘王妃’更适合童初颜。 “不过即便如此,恐怕也挑不到几个,毕竟都是江湖上的人,太容易被拿住把柄!”烟罗有些不确定地提议,更放缓了声音:“倒是沧州,仲大人越发心急,他已经暗中送信来,称陈二梁施针过后大有进益,只盼能多送人过来,若有大人合意的,也可留下办事。” 听了这话,童初颜垂眸想了想,仲学林个老狐狸,别是也藏了什么私心的吧? “留意着就是了,但也不能全信。”她摇摇头:“人手这事还是该慎重,如今不知多少眼睛盯着这里,一不留神就要漏成筛子,到那时候,御鼎阁就成笑话了!” “是!”烟罗躬身应下。 没一会,童初颜正书写告示,烟罗忽然转身示意。 抬头看去,来的是个脸正颌宽的青年。 不等她询问,青年已经远远地躬身:“下官御鼎阁提司,赵坚,参见阁主!” 童初颜起身,请他起来:“赵提司客气了,你我在御鼎阁中各司其职,商量着来就是。” 赵坚仰首,笑道:“早知大人不同寻常,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正好你来,看看这告示怎么样。”童初颜退回案几之后。 烟罗立即上茶,并把桌上还没来得及盖章的告示,拿到赵坚面前的案几上。 看后,赵坚拧眉:“大人是想,要在各地广纳贤良医士与学子?便是阁中人手,也要如此?” 童初颜也不瞒着,正色道:“圣上钦点御鼎阁,除你这个提司上朝议事,本官一切事物,都是直往御书房面圣商议,圣上之意,亦是本官心中所想,如今朝堂之上纷争不息,暗流涌动,御鼎阁所承担的,却是能治病救人的医士重事,若落于他人之手,岂非把朝野上下人等的性命,统统拱手相让?” 就连赵坚,她也是查过的。 连景濯那边先不说,光是烟罗和步先,就帮着查了个底儿掉。 督办御鼎阁的诸公,包括她父亲童定安在内,据说也是来回挑选,在数位寒门贤才之中,选中了赵坚这一个。 事后,还得再看看,只要确实没和什么皇子亲王来往过密,还是用得的。 赵坚点点头,犹豫再三,也直说道:“大人性情直爽,下官也不敢欺瞒,自下官上任至今日,漏宅库房已经堆山码海,所收邀帖密信,不下五十封!” “有这事?”童初颜问出声,一想却也是。 御鼎阁啊,多好的地方? 且不说油水,光是把控住几个大夫,探听朝政和各府私密,下毒戕害大臣皇子,毫不费力! “那些东西,还没动过?” “下官不敢妄动,却也不敢轻易推拒。”赵坚摇摇头。 事情若做得太绝,于他自己也是没有好处的。 “你封存起来,打包装箱,登记造册,今明两日,我找到由头进宫,一并呈给陛下。”童初颜挑眉道:“见你我如此,旁人也不敢擅问,想来,见你油盐不进,也就无虞了。” 更要紧的是,阁里这么点护卫够干啥的? 就是要让皇帝知道厉害,才会多多给她拨些人手,守卫御鼎阁的安全! 巳时,告示张贴。 巳时三刻,光是京中的人,就几乎要踏平御鼎阁的门槛。 童初颜只出了三道题,从容易到高难度,只需看一遍,就知道该筛选掉哪些人。 又从太医院拖了两个没当班的太医,和药坊里有些经验的老人,一同在御鼎阁看守考校,自己带着赵坚收的那些礼,一辆马车,经过层层检查与盘问,送进御书房! 第253章 麻烦虽迟但到 皇帝光是看到这个单子,脸色就差得能烧炭了。 “陛下,御鼎阁广纳医士,朝中大臣们估计也是为着自身体魄,才如此上赶着的,不一定就有什么二心。”童初颜乖巧一笑,以退为进。 “不一定?” 砰! 皇帝果然暴怒:“这些礼,可重得很啊!” 童初颜暗笑:“皇上息怒!” “你与赵坚并不贪婪,朕心甚慰。”皇帝起身,感叹道:“朕当初还不知,御鼎阁竟成了此等香饽饽,如今看来,不可掉以轻心啊!” 想了想,皇帝摆摆手:“这样吧,朕吩咐下去,再从禁军中抽调十人,又从景王处借调三十人,你做主,分配几人给赵坚当护卫,其余人等戍守御鼎阁!” “是!”童初颜答应下来,借机道:“皇上,臣记得,皇上当初下令造办御鼎阁之时曾说过,除却太医们,再不许朝中官员随意出入。” 皇帝沉声道:“不错,御鼎阁是要地,能让太医院出入,皆因如今御鼎阁刚刚起步,待到规模成熟,便是太医,也不可越门一步!” 童初颜满脸认真:“那皇上,臣能否再求一道旨意?” “何事?” “人心难测,不得不防!”她眼中难得出现杀意,跪地道:“若阁中出现阴险狡诈,收受贿赂,甚至与他人暗中合谋之徒,一经查出,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她的御鼎阁,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皇帝惊叹点头,想不到她还有这般魄力。 “你不是有丹书铁券吗?”皇帝眼中露出笑意:“便是官员,只要有罪,都能先斩后奏,忘啦?” 童初颜一喜,诚心实意地磕头下去:“谢皇上!” “去吧,好不容易有了干劲,别叫朕失望!”皇帝摆摆手,又把她叫回来:“另则,这次上缴的财物,朕打算命户部悉数兑成现银,你且拿去用于御鼎阁招贤纳士所用。” “是!” “赵提司也还不错,听闻其祖上也算书香门第,可惜家道中落,到如今,已经一贫如洗,得了如此多的财宝,还能坚定不贪,是为忠贞,你便看着来,分个一两成拨给他,作为奖赏!” 童初颜用力点头,“皇上圣明,臣告退!” 恭敬退出御书房,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头更好了。 王公公笑着过来,看着她打趣:“哟,阁主大人?” “公公快别笑话我了。”童初颜也不抬架子。 时常要进宫的,和宫中多数人早都混熟了,偶尔开开玩笑,再从外面带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来做做人情,因而都喜欢她。 现在就是。 想起袖中还有一小包花草药材茶,本是打算自己在御鼎阁中喝了提神的,干脆给了王公公:“公公拿去尝尝,我平日里没精神,也是喝这个,公公常日在陛下这里侍候,可不能精神萎靡。” 王公公一愣,随后便笑了:“有这好东西,景王妃何不呈给陛下?” 童初颜道:“药坊已经在配茶方了,只是还要经太医院查验,再过两三日,才能送来给陛下试味道,若好,以后是能长日供着的。” 她这叫报之以李,皇帝对她不赖,花点小心思哄着,仕途也能更顺遂不是吗? 王公公看了一眼门里,估摸着,皇上是听见了的,既然没说话,那就是能收! 揣在怀中,刻意送童初颜出去,在甬道上才眯着眼睛小声说:“景王妃,别怪奴才没提醒,连贵妃这几日,日日都来求陛下,说是让景王妃去为大皇子诊治,今日听得景王妃进宫,竟是直接派人来请了!” 说着,王公公还冲着另一头努了努嘴。 童初颜抬眼望去,果然看见连贵妃身边的绿柳,带了几个宫女和太监,远远地盯着她瞧。 罢了,也是躲不掉的。 “多谢王公公提醒。”童初颜福了福身子,王公公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童初颜抬脚走过去,看着绿柳:“可是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绿柳看了看王公公,竟没有要把童初颜带走的意思,只道:“娘娘命奴婢来问一句,大皇子的病,当真不能治么?” “我回去后翻了医书,有些眉目,只是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童初颜声色淡淡:“研究出来以后,再尽力一试吧。” 绿柳明显松了一口气,陪着笑脸说道:“娘娘果然没看错,王妃心中,还是有娘娘的!” 童初颜暗暗腹诽,这叫稳着你们这群人! 还有她? 杀了她的心才是! “正好。”绿柳又骤然抬眼,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折起来的纸条:“娘娘遍寻偏方,还真寻到了一张方子,如今还缺几味药材,其中一味,需要到城外去采,只是王妃也知道,大皇子病重,尚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若要假手他人,娘娘始终是不放心,只求王妃能亲手采回来,娘娘自会记着王妃的恩情,倾尽全力,护着王妃的!” 童初颜一愣,采药? 让她去采药? “可我……” “怎么?”绿柳却不给童初颜反对的时机:“王妃不愿意吗?那采药之地虽是城外,却并不险,只是担忧被摄政王或太子知晓,反倒出了岔子,耽误大皇子的病情,这才只能劳烦景王妃!” 童初颜不耐抿唇。 她是很不愿意的,但是,要找个什么借口推掉? 可还不等她找个说法出来,绿柳转头就走:“那就有劳王妃了,奴婢告退!” 在宫里,童初颜也不好大吵大叫。 只能收了纸条出宫。 这头,绿柳在拐角处亲眼见到童初颜收了纸条,这才匆匆回去向连贵妃复命。 “娘娘,景王妃收了!” 连贵妃深吸一口气:“于家的,今夜离京?” 绿柳匆匆道:“是,听说已经准备妥当了,本该明日一早离开,皆因玉蝉将军急着组建女子军,今日便离去!” “好,准备去吧。”连贵妃抬眼。 “可是娘娘,景王妃……当真今日便会出城寻药材吗?”绿柳很是忧心。 连贵妃冷哼:“你看她对御鼎阁那般热忱,本宫给出的东西,她拒绝不了!” 第254章 果断扔下 上了马车,童初颜打开纸条,上面确实写着几味药材。 其中一味,只能趁着新鲜入药,是需要采摘。 还写上了地点。 按照药材推测,也知道连贵妃给大皇子找的是什么偏方。 是有点用处的,就是用处不大。 这还不是稀奇的, 在药材底下,是两份名单! 前面是一个‘摄’字,用朱砂墨圈起来,下面就是一连串,约莫二十来个名字,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又小又密。 再后面又是一个‘东’字,后面同样跟着十几个名字。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药材送到,名单不入御鼎阁! 意思是说,这些名字,是摄政王和太子安插其中的人? 童初颜瞳孔一缩,连禁军,都有他们的人了? 连贵妃送出这样的东西,恐怕也是想让她尽心尽力,赶紧找回药材。 等药材到手,连贵妃便趁着身在皇宫,不让这些人出现在御鼎阁。 她仔细想了想,既然连贵妃有本事把这些人踢出来,自然也有法子,把自己人弄进去。 可是,比起除掉宫尧和太子的人,当然还是连贵妃的人更好杀! 那就走一趟吧,让烟罗多叫几个人,暗中跟着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快速收好纸张,回到御鼎阁吩咐下去,趁着里外繁忙,换了身便装立马出发。 连贵妃要的急,她也想赶紧把这麻烦事处理掉,免得日夜悬着,烦不胜烦!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大人尽可放心,只不过,连贵妃当真没有阴谋吗?”烟罗骑着马,跟在童初颜后面。 一路出了京城,童初颜回忆着地点,拉紧缰绳直奔目的地。 “她做事倒不如皇后狠绝!”童初颜嗤笑着摇摇头,眼尖地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出现好几道黑影,就知道是烟罗安排的人,“我也不是独自出来,小心些,应当无事!” 童初颜不是不知道不对劲。 她太清楚了,连贵妃那性格,若非有什么阴谋,是绝对不可能找上她,还主动送上名单‘大礼’的! 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大皇子再无能,起码和宫尧已经成了死对头。 就让大皇子和连贵妃先安心对付宫尧去,别老盯着她。 所以这个陷阱,她主动跳了就是! 要找药其实也容易。 对于药材的生长方位,童初颜摸得门清。 找准环境,直奔过去,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其中几味。 还差最后一味…… 这东西,应该是生长在阴暗潮湿的石头缝里。 “大人,小心些!”烟罗一直举着火把守在旁边,看到童初颜这么个金枝玉叶的人,攀援在深山老林之中,实在是担心坏了。 一不留神摔了可怎么好? 或是有野兽,毒蛇,伤了她怎么办? “别怕。”童初颜轻声安抚。 其实她很喜欢上山采药,这个过程,能让她保持宁静。 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石头缝。 拿着火把凑近一看,正是最后一味药材,而且有两株! 她心内一喜,立即伸手,可还没有伸进去,肩膀忽然被人拉住,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稳稳落入一个宽敞的怀抱! 再转头,是连景濯。 “你怎么来了?”她问。 “小心!”连景濯低呼一声,搂着她腾空而起。 同一时间,烟罗也猛然飞身逃窜开去! 衣袂翻飞,再接着,便是千舟与几个黑衣人,提着剑飞速落地,对着地上连劈带砍! 现场太黑,童初颜有些看不清。 那是…… “蛇!”烟罗在另外一棵树上惊呼:“大人,好多蛇!” 她扔下一个火把,就着光打眼一看,地上密密麻麻,竟全是毒蛇! 连景濯沉着脸:“她既知道此处有药材,何需找你来采?” 童初颜一怔,是她一整天都太心烦意乱了,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是啊,既然连贵妃早已知道药材在何处,何必找她? 命找到药材的人收回去不就得了? “引我入局,是想杀我?”童初颜抬头,有些不解。 连景濯抿唇不语,看起来是刻意了些。 现在杀童初颜,对连贵妃和大皇子可没有什么好处! “先脱身再说!”连景濯低声道。 童初颜点点头,幸好大家都会轻功,直接走人便是。 至于药材…… 连贵妃敢这样给她下套,还想要药材? “走了!”她高呼一声,顺势抱紧连景濯的腰,示意他赶紧离去。 千舟和一行黑衣人都腾空上树,准备借着高处撤离。 可都还没动,一名王府亲兵紧急寻来:“王爷,王妃!于老泰山和玉蝉将军离京路上碰到狼群,现被围攻,且都受了伤!” 童初颜整个怔住:“狼群?” 这时节,还能遇到狼群? 又是连贵妃有意为之? “阿凝回京没带多少人对吧?”她抓着连景濯的胳膊问。 连景濯的脸色阴沉无比,重重点头。 回京参加祭天大典,又是武将,哪里敢带人? 撑死了也就二三十! 遇到人了倒是还好说,朝廷命官,如今两位皇子重伤,一个摄政王又被软禁,皇帝正是心情烦闷之际,谁还敢明目张胆地惹事? 可遇到的是野兽…… 连景濯的心瞬时揪起,他得去! “快走!”他催促道。 童初颜却抱住了树干,指着下面的蛇窝:“那里面的药材,对阿凝他们受的伤势应该有用!” 连景濯沉吟一瞬,蹙眉问:“你自己可有把握?” “我自己?”童初颜有点懵。 看连景濯不是在说反话,而是真的打算让她自己去采药? 这种情况下,人越多,胜算不是越大么? 连景濯却无意多辩,四下看看,挑了个没什么毒蛇的地方把她放下去,拧眉看向烟罗和那几个黑衣人:“护好王妃!” 说罢,他转身便走。 去得那么快,童初颜几乎都没回过神。 “大人小心!”烟罗猛冲过来,抓起匕首砍断了一条毒蛇,再看童初颜,像是都懵了,不免有些担心:“大人……” 童初颜深吸几口气,其实她也不是接受不了。 她就是不明白,连景濯说走就走了? 第255章 都得带出去 既然是个圈套,这里,一定还会有更多圈套等着! 连景濯和千舟,以及王府的亲兵在这里,胜算自然更多一分。 快速采了药材,再一同去营救于问凝,有什么不对么? 若药材不要紧,带着她走,又有什么不合适的? 烟罗低声提醒:“大人,别管药材了,毒蛇越来越多,树上也出现了毒虫,若一味逞强,恐怕咱们就走不了了!” 童初颜回过神来,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发现这附近不仅有数不清的毒蛇盘踞,果然还有不少蜈蚣现身! 怪她,她目力不强,竟耽误了。 先前就该直接走人的! “快走,不要犹豫!”童初颜高呼,刚要抬脚狂奔,烟罗又拽起她飞身上树。 带着一个人运用轻功,对于烟罗而言有些吃力。 但她还是竭力护住童初颜,生怕一不留神,就让人掉了下去,掉进看到就令人头皮发麻的毒蛇窝里。 “啊!” 有人被咬! 童初颜回头,发现被咬的是个黑衣男子。 一时毒发,竟走不动了。 有人回去救他,便又被毒蛇围困,几乎无路可退! “不行,要救人!”童初颜拉住烟罗,细细思量。 忽然之间冲出来数不尽的毒蛇与毒虫,就证明附近肯定有诱饵! 找出诱饵带往别处,应该就能脱困! “去帮忙!”她推了烟罗一把,三两下从矮树上落地,冲几步捡了个快熄灭的火把,重重一挥,逼退追来的毒蛇,自己在周边寻找。 是有种药材的味道,若隐若现…… “用火逼退它们,千万小心!”她又回头叮嘱一句,顾不得多想,继续往前寻找。 终于! 硫磺的味道? 顺着味道找过去,还真有一大袋开口的硫磺! 抱着赶紧跑回,洒出了一条路,再洒在被咬那人和黑衣人等四周,最起码,一时半会的是不会再有毒蛇接近了。 “看看伤口!”她蹲身下去,看到被咬那人的脸已经变成了乌紫色,而被咬的地方是脚踝,两个 并排的小孔,已经呈现出了青紫色! 她咬咬牙,掏出针包先护住黑衣人的心脉,沉声道:“把毒血吸出来!” “烟罗,你跟我走!” 烟罗起身,不解地看她。 她道:“这些毒蛇毒虫是被人刻意放到这里的,要想它们不乱跑,只围攻咱们,就只能在四周都放上硫磺,逼得它们无路可去,找到硫磺给我们自己开路,它们自然散开!” “好!”烟罗重重点头,同样拿了一个火把快速冲出去。 不多时,两人果然又带着硫磺回来。 烟罗速度更快,竟捡了整整三大包回来。 “洒在路上!”童初颜提醒道:“洒出一条路,我们撤!” 但黑衣人的伤…… “你们背起他先走!”她又叮嘱一声,独自走回那个小小的蛇洞里,在手上裹了一层硫磺粉,这才伸进去采了两株药材。 再回来,见烟罗就在身后,几个黑衣人也不愿走,就等着她。 她心下一暖,果然,只有自己人才靠得住! “走!找个安全的地方,施针,上药!” …… 另一边。 千舟还是不敢相信,连景濯竟就这么撇下了王妃! “王爷,那附近有刺客,毒蛇也明显是有人蓄意防身,为何不带着王妃一同出来?” 他方才可是想冲回去的,无奈王爷又气又急,厉声喝止了他。 连景濯脸上不耐:“她如今越发能耐了,哪里都敢去,便让她尝尝教训!” “王爷,王妃可并不会轻功啊!” “她身边有人!” “可是王爷,那般多的毒蛇毒虫……” “闭嘴!”连景濯恼恨道:“她自己说的,那药材,对阿凝的伤势有大用!” 千舟也倔起来了:“王爷!” 连景濯黑了脸,眼底却也多了几分慌乱。 是,他承认,自己撇下童初颜,是过分了些。 可连贵妃既然处心积虑设下此局,还故意把童初颜出城采药,甚至会碰到毒蛇的事情告诉他,就证明,连贵妃是有意让他留在童初颜身边。那么,于问凝,才是连贵妃真正的目标! 连贵妃不会让童初颜死! 而于问凝,不能死! 他是慢慢地放下了那颗心,却还接受不了看到于问凝死在自己眼前! 千舟还是苦口婆心地劝:“王爷,王妃的人都是杀手,对这些毒物,或许还没有属下等经验丰富,如何护得住王妃?” “你如此担心她,干脆当她的人吧!”连景濯拧眉,实在心烦。 “王爷,属下并无二心,只是……”千舟叹了口气:“怎么也该派人回去营救才是!” 连景濯厉声喝止:“不必再说了!她不会死,便是折损了什么人,本王也能翻倍给她补上!” 千舟沉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是太了解王爷。 今日之事,王妃心中定然留下隔阂。 到时候,难受的还不是王爷? 眨眼间,已经赶到了京驿关隘附近,还没冲过去,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的惨叫声。 连景濯勒紧缰绳,全力加速! 千舟便是担忧童初颜,也只能抬手一挥,带上余下人马,亮出兵器,紧随连景濯而上! 上了山坳,便看见山丘之中的狼群多到离奇,于问凝和于老泰山一起被困在最中心的位置,周围都是于家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只剩下最后几个守护在他们身边。 可个个身上都带了伤。 于老泰山捂着肩膀,浑身是血,和同样踉踉跄跄的于问凝相互扶持着站在一起…… 确实惨烈! “阿凝!”连景濯奋力向前冲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可一看到于问凝浑身浴血,被狼群包围着,眼看就要丧命狼口,一颗心便紧紧揪了起来。 像是一种来自上天的指引,不断告诉他,不能让于问凝死! 因为于问凝是他生命之中极为重要之人…… 可是,为何会有这等念头? “你来了!”于问凝只以为自己就要毙命于此,乍然看到连景濯,惊惧提起的内心骤然落地。 他果然会来,果然会救自己! 第256章 少对我大呼小叫 “先救我祖父!”于问凝顾不上太多,只奋力搀扶起于老泰山。 连景濯看着这些蠢蠢欲动的狼群。 三四十头之多! 他拧眉思索了一会,狼很狡猾,也会相互合作,要想救人,绝对不能硬来。 “杀出一条路,千舟,带于老泰山!” 刚吩咐完毕,带着的亲兵们便从同一个方向奋勇冲入。 有几头狼冲上来要扑咬,皆被长剑刺倒在地。 连景濯和千舟紧随其后,另又有几个亲兵跟着断后。 他们冲入狼群,千舟拉过于老泰山趴在马背上,立即跟着前面开路的亲兵从另一侧冲出。 连景濯带着的是于问凝,情况紧急,直接护在了身前。 于问凝的伤在后背,像是被狼爪拍到过,此刻鲜血淋漓,转眼就沾染了连景濯一身! 剩下有两人被亲兵拉上了马背,剩余一人刚要上马,却被一头健壮青狼扑倒在地…… 眼看着都是要没命的了,就算带回去也没什么活路,王府亲兵果断放弃上路,跟着用最快的速度冲出狼群,绝不恋战。 战马都是跟着参与过无数次战役的,现在更是知道野兽厉害,一路疾驰到安全的大路上,还愣是冲出了一大段,见到了前方的人烟,才终于放缓了速度。 恰在此时,童初颜带着烟罗和几个黑衣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山林出来,迎面就看到了连景濯。 见于问凝和于老泰山身上的伤势那般骇人,童初颜惊得瞪大眼。 可还没等问话,就听连景濯冷声呵斥道:“你做什么这么慢?” 童初颜惊愕抬眼。 做什么这么慢? 一看到童初颜的眼睛,连景濯心里就是一堵。 再看她满身狼狈,手背和脖子上都是草叶纸条刮擦出来的细小伤口,裙摆沾满泥土,发间更沾满枯叶…… 喉咙也是一梗。 强迫自己转移视线,连景濯冷道:“快跟上,救人!” 童初颜紧了紧拳头。 她现在很想扇自己一耳光。 早知道连景濯不可能对自己动情的。可是在连景濯‘表演’出对自己的重视之后,自己这个发了愿要一直保持清醒的人,居然心烦意乱了。 不讽刺吗? 看着连景濯骑马走远,烟罗上前扶住童初颜:“大人,你自己也……” “无妨。”童初颜浅浅一笑,回头看了看那几个黑衣人,道:“他的毒素止住了,但耽搁不得,正好药坊有方子,且如今我已安全,你们便送他回京医治。” “是!” 几个黑衣人连连点头。 颇为不放心地看着童初颜和烟罗跟上连景濯。 说实话,其中一个被毒蛇咬了,他们是做梦也想不到,童初颜竟会果断放弃自己逃生,折返回来救人。 一个不会功夫的女子,哪能真的不怕毒虫毒蛇? 可她却独自一人举着火把,手脚轻颤,也要在毒蛇堆里四处乱转,找到硫磺粉,带着所有人平平安安地走了出来。 换成从前…… 谁肯为了一个下人,甚至是一个都没有怎么打过照面的下人,这般倾力相救? 他们心里感激,可叹主子在景王面前,却半分地位也没有! 相互对看几眼,都有浓浓的不甘之色。 “还是得争气!” “那是自然,烟罗也说,主子是有大谋算的,咱们好好跟着也就是了!” 几人沉声点头,不再耽搁,直奔京城。 途径驿站,看到童初颜和烟罗正跟着进门。 童初颜倒也没想歇歇,只是在等他们把伤者都安置好。 可谁知道连景濯似乎是急上了头,见她不动,竟低吼着催促:“你还不快去!” 童初颜拧眉:“连景濯,你现在是在以景王的身份同我说话,还是在以于家女婿的身份同我说话?” 连景濯一滞:“人命关天,你在闹什么?” “是不是人命关天我比你清楚!”童初颜咬牙道:“倒是你,别忘了,我不是你养的奴才,少对我呼来喝去!” 她能有今天,是借了连景濯不少的风头。 可从头到尾依靠的,也都是自己的本事! 连景濯在她面前装深情,玩欺骗,这也罢了。 怪她自己心志不坚,真以为铁树会开花。 但现在,她都明白了,也时时刻刻谨记在心,从此不再越雷池半步! 那么,连景濯又是哪里来的脸,冲着她大呼小叫? 连景濯刚要再说,童初颜已经撇开视线,上前给于老泰山诊脉。 被狼咬到了肩头,靠近脖子大动脉,首要任务是止血。 匆匆施针,急急忙忙开了个方子,扔给千舟:“命人去抓。” 千舟低头接过,很是无奈。 看吧,王妃的态度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面无表情,心头越发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偏生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执拗道:“何需跑那么多趟,把药坊的人都给本王叫过来!” 童初颜冷脸:“景王,药坊隶属于御鼎阁,你无权分派!” 连景濯的气性也起来了:“人命关天,你……” “我说了,是不是人命关天我比你清楚!”童初颜拔高声调:“与其用强权压人,不如走开些,别妨碍我救你的心上人!” 于问凝本来已经疼到视线模糊,听见这话,心底便是一沉,伸手要去拉她:“别,别胡说,我与景王不像你想的那般……” “我原不是冲你。”童初颜皱眉走过去,让烟罗帮着把她翻过来,为她剪开后背血肉模糊的衣衫。 余光看到连景濯已经退出房间,于老泰山的窗帘也被拉上,童初颜才又低声嗤道:“我只是看不惯他,自己摸不清心里的意思,到处招惹什么呢?难怪惹人嫌!” 于问凝苦笑,嫌? 听童初颜话里带刺,可是一点都不像的啊…… “我祖父……” “你别说话!”童初颜把于问凝要抬起来的脑袋按下去,“于老泰山伤口吓人,但性命无虞,而且有我在,也不会让他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年纪大了,往后定要好生休养,尽量不动武了的,你安心就是。” 又开了药方,照样是命人加急赶回去抓药。 第257章 抛下了就是抛下了 紧接着还是处理伤口和施针什么的。 驿站的工具勉强还算齐全,童初颜在医术上的造诣也没得说,半个时辰不到,就从于问凝房里退了出来。 连景濯一直等在房门外。 他一看到童初颜,张口要问话,童初颜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问千舟:“还有其他伤员?” 千舟点点头,看了连景濯一眼,低声道:“咱们府上的亲兵也是会简单包扎的,他们都不打紧,倒是王妃,是否也该上药?” 顺着千舟的视线,童初颜和连景濯同时低头看过去,才发现童初颜的右手手腕上黑紫一片。 细细回忆一下,好像是举着火把找硫磺的时候,身上落了几只蜈蚣,躲闪之际撞到了什么。 “无妨,还没肿,回去再处理也不急。”童初颜也不娇气,满脸严肃,“还是先带我去看其他的伤员,被狼伤了,耽误不得!” 军中的人是会处理外伤,可狼又不长眼睛,咬了哪儿,或者是抓了哪儿,铁定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单单止血怎么够? 万一伤及要害,没及时处理的话,不就白白丢了几条性命? “站住!”连景濯沉声叫住她,上前就要抓住她的手。 可她的动作太快,都还没碰到衣角,就已经退后离远了。 “景王。”童初颜声音冷漠,“你放心,阿凝和于老泰山目前都还好,等到药材送来,熬药服下,再让我确定他们情况稳定,就能送回京中休养了。” 说罢,她用眼神催促千舟快些前方带路。 千舟抿了抿唇,没怎么犹豫,先把童初颜带了过去。 是几个于家军,只剩下这最后两个了。 童初颜一进门,整理了一下有些松散的衣袖,上前就开始忙。 千舟守在门口,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连景濯那边。 今天的事,就是王爷不对! 哪能怪王妃? 尤其是听到王妃口口声声称呼王爷为‘景王’…… 往日里再吵吵闹闹,那也是直呼其名,从不至于像今日这般冷 漠。 正想着,看到烟罗端着茶过来,他侧身拦住,低声问:“看你们从林中出来那般狼狈,难道还遇到了别的危险?” 烟罗垂眸,同样冷若冰霜:“毒虫与毒蛇数不胜数,大人为救下属,折返回去找到硫磺,硬生生洒出的一条生路!” 今日,不管怎么说,不管两边是何等情形。 她只知道一点—— 连景濯,毫不犹豫地抛下了自己的妻子! 千舟一时语塞,之前在马上,他也看到了,其中有一人像是被毒蛇咬伤。 而烟罗说,是王妃回去找出的硫磺。 王妃不喜蛇虫这等阴冷之物,在王府和洪达郡的时候,都会常备药材驱散蛇虫。 今日……怕是受惊了的。 “今日是个局,想必……”千舟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想必无人敢真要了王妃的性命!” 烟罗冷笑:“当时,王妃是可以走,可她为了底下人的安危选择留下,若她走了,不过损了几个能手,若不走,若没有找到硫磺,你以为,我们谁能从毒舌窝里出来?” “既然有硫磺,周围必定还有旁人埋伏……” “那周围早已用硫磺布下了对付蛇虫的天罗地网,光是打开的蛇笼,就有八九个,若王爷在,王妃自然全身而退,那些人又何必继续留着?”烟罗说起来就好笑,也是可气,“千舟护卫,谁人不知道,行军打仗之人翻山越水,最会对付这等阴邪之物?” 出林子的时候,童初颜的心情还没缓和下来,已经细细思索,也细致说明了今日这局是怎么回事。 连贵妃要对付于问凝,是因为于问凝势大了,又与大皇子不合,另外太子妃的位置又空了出来,担心于问凝被皇后一党盯上,成为他们的劲敌,因此认为再留不得。 而同时,近段时间以来,连景濯表现地太在乎童初颜,也会让连贵妃产生一种连景濯已经彻底断掉了对于问凝的心思,定会在危急关头,选择保护童初颜的错觉。 这才给童初颜下套,想牵制住连景濯。 如果,连景濯真是连贵妃想的那般,那童初颜自然不会出事。 因此连贵妃的人手,只会聚集在于问凝祖孙那边,确保一切按照计划发展。 可万万没想到,连景濯根本就不在乎童初颜。 他甚至都不愿带上童初颜,自己轻装骑行地就冲了过去。 从而于问凝获救,反倒是童初颜这边九死一生…… 烟罗都不敢想,若是童初颜没能找到那些硫磺。 或是那些硫磺的位置再放得远些! 光凭那几个火把,他们绝对撑不了那么久。 再者说了。 能平安出来,依靠的是童初颜的医术,而不是所谓的算计他们的人,准备好了后手不让他们死。 那么连景濯当时那般紧急又义无返顾地抛弃,如何原谅呢? 烟罗深吸一口气,实在也不想多争辩,干脆绕过千舟,端着茶杯进房关门。 “大人?”烟罗有些担心。 “嗯?”童初颜正在帮着两个人于家军缝合伤口,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地问道:“药坊那边送药材过来了么?” 烟罗忙答道:“送到了,比大人药方上的多出了不少,想是知道有好几个被狼群所伤的,多多准备着送来了,此刻俱已按照方子抓好熬上了,一会就能喝。” 童初颜轻轻点头,专心缝合。 等了一会,趁着童初颜缝合完毕,烟罗才又问:“药坊担忧大人,派了马车来,断指也悄悄跟来了,问大人,今夜……” 这是要问问,今晚回哪儿的意思? “药坊住不下,御鼎阁倒是有不少屋子,还能放下这几个伤患,就回御鼎阁吧。” “把于家的都带上?”烟罗蹙眉了,“于家府邸不小,何需一并安置在御鼎阁呢?” 看这两个人对于问凝也是忠心的,而且昏迷不醒,童初颜便也不瞒着:“于家,真正对阿凝好的只有于老泰山老两口,再说,眼下于家府邸是将军夫人当家,将军夫人是继室,有个儿子还年幼,也不一定有精力照顾。” 第258章 毒发 童初颜单纯是不想再惹更多的麻烦。 况且,自己和于问凝的关系是很不错的,能保就保一把。 “住在御鼎阁也没什么不好,如今御鼎阁开门不久,他们虽都是武将,按律例是不得入内,可病例对于阁中太医和底下照顾的人来说,都算个学习机会,也无妨。” 她笑笑,恰好药坊送药来的药童端了药来,凑近闻了闻,没什么不对,抬手让他帮着喂药。 药童刚点头,却又惊呼出声:“啊呀,王妃,你手上这是被毒虫蛰了么?” “什么?”烟罗也惊呼出声,赶紧抓着童初颜的手查看。 手指指缝,还真有个小小的发着黑紫的洞! 童初颜也看到了,眉头紧锁。 再细看一眼,手腕上的那片黑紫哪里是撞到的,分明就是毒素扩散所致! “王妃快回马车上,小的特地带了解毒药来,就放在车里!”药童急急忙忙地叮嘱,要不是跑不开身,都恨不得冲出去了。 童初颜还没说话,烟罗抓着她就要走,可还没出门,她身子便是一轻。 “放我下来……” 神经一放松,整个人天旋地转,眼睛都花了,只以为背起她的人是连景濯。 可传来的声音却是步先—— “别逞强了,我也带了药来!” “公子!”烟罗欣喜地叫出声,连忙跑到前面开路。 步先面色铁青。 他今日心神不宁,去了景王府好几趟也没得到个消息,还是药坊急急忙忙出京,这才知道。 谁曾想才刚赶到,在忙乱的人群中找到童初颜,就看到她整个手臂都紫到发乌的那一幕! “王妃!” 几人匆匆路过于问凝的房间,被门口的千舟看到了。 千舟本想上前拦住,却又看到童初颜的右手,黑紫的颜色扩散到了整条手臂! 他整个愣住,怎会如此? “让开!” 烟罗不管不顾地推了一把,路过门口,看到连景濯坐在于问凝的床沿,正端着药碗,舀着里面的汤药散热。 她也是蠢,竟以为连景濯对童初颜是真心! 连景濯心烦意乱,恍惚抬头,只见到烟罗愤恨转开的目光,和被步先背着匆匆而过的童初颜…… 步先? 叮! 放下药碗追上去,却见驿站门外,步先已经背着童初颜上了药坊的马车,一名没见过的黑衣男子坐上赶车,烟罗则一边上去,一边同药坊的伙计低声叮嘱着什么。 不等出声,伙计已经忙忙退开,目送马车远去了。 千舟也跟了来,招手问道:“嘿!王妃怎么回事?” 伙计远远躬身:“小的也不知,但看王妃的模样,该是中毒了!” “中毒?”千舟惊惶回头,却见连景濯面色阴沉,拳头更是死死攥着。 方才,他已经把从烟罗那里打听来的,悉数禀告了。 可王爷明明后悔了,却不肯去找王妃说句话。 眼下…… 这隐忍着浑身都开始轻微颤抖的模样…… “王爷,咱们追上去看看吧!”千舟提议道。 连景濯的脚掌往前挪了半步,却又缩了回去。 沉吟半晌,他低声吩咐:“把东西送到太后身边的春姑姑手中,记得隐蔽些!” “王爷的意思是……” “让她死!” 千舟的话还没问完,连景濯就已经甩袖冲进驿站。 看着背影,千舟叹了口气。 看到于家祖孙伤成那样都没动杀心,看到王妃中毒,才狠下了心来。 明明在意地要命,却非不肯低头。 往日里又不是没低过头! 何苦来哉? …… 童初颜只知道自己这一路晃晃悠悠,脑子如同浆糊一般晕眩。 最后像是到了药坊,被一堆人围着灌了药。 再醒来,安静地只有几步之外传来的呼吸声。 “嘶……” 她起身,发现自己不在药坊,而在御鼎阁。 屏风外面的桌子旁边,趴着一个人。 走出来一看,才发现是步先。 她没惊动步先,轻手轻脚地倒了杯茶,走到外边坐着。 凝神给自己把了脉…… 毒素不算太严重,已经遏制住了。 只是喉痛咽干,若能熬碗猛药催一催,或是发发汗,应该能好得更快些。 想到发汗…… 她提起灯笼,往库房走去。 记得白天刚过来,就收到了步先送来的贺礼。 两小坛子新酒。 “王妃?” 忽然喊出来的声音,吓了童初颜一跳。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弯月。 童初颜拍拍胸口,笑问她:“你怎么也来了?不呆在府里?” 弯月眼眶红肿,带着鼻音委屈道:“王妃还说呢,次次出门都带着一身伤回来,让奴婢如何放心啊?”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童初颜好脾气地劝了劝。 末了,她又问:“烟罗呢?她想必也累了,可是歇下了?还有阿凝和于老泰山,他们都住进来了么?” 听到童初颜这么问,弯月的呼吸声都变重了。 “怎么?” “烟罗是歇下了,但于家那两个……”弯月咬牙切齿:“王爷把他们带回了新王府,住进了您的院子!” 之前王爷急着搬府,故意命人拆了新王府的其他院子,就剩下这一个! 她当时里里外外张罗,还看着好笑。 知道那是王爷不让童初颜有躲开的机会,这才只留下这独一个,最好的,也清幽,定是童初颜最喜欢的! 可是,那满府的热闹,还有新院子的样子,童初颜连一眼都还没看过,就住进了旁的女人! 她也是实在气不过,这才找借口溜出王府,跑到这里守在童初颜身边。 最可气的是,童初颜中毒那般严重,那些太医就诊的时候,都紧张成那副样子,而王爷居然都没有过来看一眼! 甚至都没有遣人来问一句! 想想就为自家姑娘不值…… “你怎么还哭了?”童初颜无奈,抬手帮弯月擦了把眼泪,叹道:“我倒是觉得挺好。” “好?” “他本来就爱着阿凝,我嘛……我就是个意外。”她仰头,发现今夜的月光格外皎洁。 就像她的内心,扫清阴霾,彻底明亮。 一切又还是回归剧情了。 她是有些失落的,但更多的,是安心。 第259章 宣示主权 从御鼎阁的落地,似乎就彻底宣示着,童初颜这个本该一早就下线的人,终于在既定的剧情里,拼出了一条生路。 那么一切重回正轨,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这时候醒了,一会再睡着的话,恐怕要很晚才起来。”童初颜提着灯笼,接着往库房去,“明日一早,你去药坊传个话,再修个院子,多准备些房舍,留一两间供我居住,剩下的地方都用来扩充病房。” 总是住在御鼎阁,还是不大像样。 但药坊,是她自己的地方,可以随心所欲。 “是。”弯月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放在从前,她肯定要多劝几句。 可现在,她想起亲手为童初颜布置的卧房,竟住进了旁的女人,心里就觉得万分膈应! 童初颜已经从库房里翻出了那两坛酒,回到自己的公房外,坐在月光底下。 才刚开坛,弯月便后退半步,冲着门口微微福身。 “你醒了?”童初颜轻笑,“醒得正好,喝一杯?” 步先蹙眉:“你这身子,能喝么?” “我是大夫,最看重自己身子了,就是知道能喝,才喝的。”她举起酒杯,示意步先别客气。 步先无奈上前,接了酒杯,盯着她看了半晌,这才仰头喝下。 “你今日是特意去寻我的?”童初颜又举杯,“多谢你了!” “担心你。”步先轻叹。 伤心么…… 她为了连景濯和于问凝,伤心? 赏月对饮,看似惬意,实则各有心事。 也是讽刺。 其实童初颜的心意,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自己不愿承认而已。 “对了,我上次给你的酿酒方子,反响如何?”童初颜撑着下巴,盯着步先瞧。 果然还是看帅哥最赏心悦目,整个人仿佛都被治愈了呢。 步先好笑,她这样的眼神,纯粹又肆意。 安知,这般最撩人? “自然是好,你尝着这酒,竟没尝出来?”步先挑眉。 童初颜闻了闻,有些苦恼:“不怪我,不是中毒了么,味觉有些混乱,尝得出轻微果香,却不知究竟是何。” “是桃酿。”步先浅浅一笑:“我想着你会喜欢。” “嗯,此时喝下,倒可惜了。” “明日再给你送两坛来。” “送药坊吧,以后我住那儿。” “药坊?”步先一愣,再垂眸想想,已然明白了。 他欲言又止,有好些话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看到他这副样子,童初颜就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自己却是不愿多提及的,干脆转移话题:“今日中计,是连贵妃要对付阿凝,我受了连累,但此计未成,也不知她还会不会有别的后招,往后可有的忙了。” 步先目光轻闪,“你先别想这些,御鼎阁的公文一经张贴,可谓是门庭若市,这才是你接下来数日要劳累的地方。” “是啊,我白天是看了几眼的,倒有几个资质不错,想了一下,药坊靠近皇宫,要么扩建,要么在城西再开一家。”童初颜手上杯盏不停,“仲老狐狸一直都想广开分店的,如今也可以筹办起来了。” “这么快?” “你也看到了,御鼎阁广收医士,可天下医士何其多,一个小小的御鼎阁如何装得下?光是京城的就装不过来了,还是要有个地方,让他们能一直历练才好。” 看童初颜一杯接一杯,转眼酒坛子都快见底,脸上也一片红晕。 步先抬手想拦住,知道她心烦,便也没出声。 童初颜的眼睛已经有些花了,看着步先的目光,都是怔怔的,“你说,是按照地方层层进阶的模式,还是加大力度,统一培养?” “第一种吧。”步先悄然把酒杯换成了茶盏,“御鼎阁和药坊都才刚开没多久,若统一培养,你如何熬得起?” “说得对!” 童初颜点点头,忽而吃吃笑起来。 她现在的心情好复杂啊。 又像是解脱,又像是少了什么。 空落落的。 她知道酒杯被拿走了,也不抢,只撑着脑袋,歪着头,轻轻合上眼,哼出了记忆深处的小调。 是什么流行歌来着? 她忘了。 不过没关系,在这个世界的人听来,都是新奇的。 步先久久不能回神,这样的曲调,似愁绪,似缠绵。 好生奇特。 “步先,以你之才,把这曲子记下来,一定火爆天下!”童初颜哼完,说了这么一句,又笑了:“我还会好多曲子,但是都没记全,往后我哼给你听,你听了,便拿去演奏,大赚一笔!” 她双臂张开,笑如天星般闪耀:“到时候,我拿到分红,定能变成天下最富裕的小富婆!” 步先弯了弯唇,郑重点头:“好。” “害!”她瘫倒,被身旁的人稳稳接住:“去踏马的狗男人,老娘要搞事业,要赚钱,到时候,就能用银子买来天下美男!” 她想着想着,自己乐了。 不顾重到已经挣不开的眼皮子,拍了拍腰间这只手:“弯月,到时候你要多少个,我都买给你!” 弯月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就跪了。 王妃,您可长点心吧。 那是王爷! 早在童初颜哼曲子的时候,王爷就来了! 步先看到,并未说话,专心陪着童初颜。 但他来了,陪伴她的资格,便没有自己的份了。 连景濯皱了皱眉,又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认命地把人抱起来。 又犹豫了一瞬,把她带回房里躺着。 “我把他们带回王府,只是……”连景濯拨开童初颜颊边的发丝,“只是想等你回去。” 按照她的性子,必然不肯放心,非得回去看看不可。 谁曾想,毒性那般重,醒来又只惦记着喝酒…… 该说她心大,还是旁的什么? “走开!”童初颜胡乱推了一把,皱着鼻子翻了个身,“好难闻的男人味道!” 连景濯:“……” 他起身,看步先还没走。 步先看向弯月,弯月立即屈膝退回房中伺候,还关上了门。 这下,步先才冲连景濯挑眉:“你要出手了?” “嗯。”连景濯低应一声。 步先嗤笑:“为谁?” 连景濯迈下台阶,走到步先身侧停下,“本王为谁都可,而你?” 他冷笑,大步离开。 第260章 太后身子不好 话甚至都不必说完,便不是步先,换成任何一个三岁小儿,此刻也该懂得了。 不管连景濯是为了谁,做一切,都情有可原。 可步先? 他不过是个局外人。 “夜深露重,你留在此处,是想给她多添几道罪名,还是惹些风言风语?”连景濯走出几步,忽而驻足回头。 步先笑了,“景王如此焦急,是担忧王府无人照拂,轻慢了谁?” 他固然没有什么资格如何对童初颜好。 可难道连景濯,就是什么好东西了? 连景濯的脸色越发阴沉,却并未过多争辩。 等到步先,先一步离开,才又深沉地看了一眼童初颜的卧房,转头也离了此处。 房内,弯月捏着手掌坐等右等。 王爷还知道过来看一看王妃,证明王爷心里还是有王妃的。 可不过这么一会,就又急着回去? 她心下猛沉,担忧不已地看向童初颜。 果然,还是王妃自己说得对。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这世上的男儿,有几个能与童府老爷相似,对夫人那般忠贞不二的呢? …… 一觉睡醒。 童初颜觉得脑袋有些疼,但心情开阔了许多。 对她来说,喝酒的意义就在这里。 小酌只是怡情,偶尔烦闷,便给自己找点时间,好好处理一下自己低落的情绪。 酒醉一场,发泄一二。 等时间过去,心里的疙瘩也就过去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便是不刻意提醒自己,面对自身的所谓情感纠结,总比旁人更拿得起放得下一些。 “弯月。”她唤了一声,嗓子也疼得厉害。 进来的是烟罗。 “弯月照顾一夜,今晨又去了药坊,回来才歇下。”烟罗端着水盆,上前伺候童初颜洗漱。 看童初颜行动都还好的样子,烟罗有些担心地问:“大人身子好些了?” “嗯,昨夜饮酒,出了一身大汗,毒素逼出来不少。” 洗脸的时候,童初颜自己也抬手看。 青黑的痕迹已经淡了许多。 药坊的存在果然有用,尤其是她之前一一记载下来的药方和诊疗之法,如今自己到了危险关头,诊治起来也是极快的。 童初颜神色淡淡:“一会,先去王府看看阿凝和于老泰山,看完了就回来继续处理公务。” 烟罗不自觉多瞥了她一眼,身子是好些了,待到毒素清除干净就能复原。 但是心里……真好了么? “是。”烟罗取来官府,安静伺候童初颜换上。 其实童初颜自己也没想到,官服居然有这么多套。 而且,还都是宫里的绣娘们做的。 据说做好之后,还给太后过目了好几次,最终才敲定这些款式。 想想也是,女子为官是大事,可谓这个朝代的头一例。 是不必上朝,可相应的官服要有。 在御鼎阁的时候,也不止是批批文书,还得看诊,还有传授知识。 因而又要有更为便捷的官服,穿着的时候要精神,也要有威严,更不能失了女子柔美的特点。 因此,不论样式,还是刺绣,都是顶好顶精致的。 童初颜此时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是还有些苍白,却不失当朝第一位女官的神气。 尤其是烟罗给自己梳的发髻,高高竖起的头发,别着一支掐丝鸡血石金簪,垂下的发丝取了些许,编织成几股。 不失俏皮,也不至于太过娇媚。 她的腰背都不免挺得更直了些。 有点那意思了。 这才是搞事业的女人嘛! 出了门,御鼎阁里里外外已经忙碌上了。 童初颜打眼一看,比昨日又添了许多新面孔。 个个看上去都是一脸的自豪与光荣,想来能到御鼎阁当差办事,对他们而言,是极为荣耀的。 “大人!” 所到之处,人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童初颜微微颔首,一边朝外走,一边思衬着,御鼎阁越发人多眼杂了,除却传授医学之余,这阁里的规章制度还得再细致准备一下。 另外就是,也得再细细查过所有人的底细…… “大人,大人!”她回头,发现追上来的是太医院的一个小太医。 “何事?” “大人,太医院让下官来传话,这些天太后凤体不安,大人可得寻空进宫瞧瞧!” 童初颜刹时就惊住了:“太后?太后的身子一向是我诊治,何来不安?” 小太医擦了擦满脑门的汗珠,气喘吁吁地道:“院守大人诊治数遍,说是太后有些睡梦不安的小毛病,几经下药也不敢太猛,可太后一直也不见好,院首大人担心有什么错漏,这才让下官前来请阁主大人呢!” “原是这样。”童初颜点点头,她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宫里,只是到日子进宫请平安脉,不知道也正常。 或许,是因为之前仓冬儿之事,才让太后又忧心烦闷了吧。 不大着急,却也不可太掉以轻心。 她想了想,轻声吩咐:“我今日有些事情在身,恰好太后是要午睡的,干脆等到申时,我再进宫请个平安脉去,正好你来了,着人准备准备吧。” “是!”小太医喜不自胜,连连应了。 整个太医院都知道,童初颜正式上任,御鼎阁中便缺个副阁主,帮着管理上下。 这差事,看似是光鲜亮丽的,恐怕没什么精力放在医术上,太医院上下谁都不想要。 另外就是,她身边还缺两个助手! 这可是跟着女神医治病用药的好差事,谁不眼热? 要不然,传个话而已,也用不着他屁颠颠跑过来卖个脸熟。 这边,童初颜先去了药坊。 也没别的事,取了些药材,顺便看看昨天被毒蛇咬了的人。 精神还不错,身子骨也还行,等到毒素清了就能恢复。 “这些天好好呆在这里养着,别四处乱跑。”童初颜叮嘱一句,亲自给开了方子。 又盘算着昨天于问凝和于老泰山,以及另外两个于家军的身体状况,斟酌抓了几服药,这就带去新王府。 如今,她有自己的轿子了。 不比连景濯的大,倒也宽敞,且代表着御鼎阁的门面,极为华丽。 第261章 修罗场 知道童初颜心情不大好,烟罗故作疑惑地拉开屉子:“工部造的东西果然不错,御鼎阁的马车上,装了好些这样的屉子,不仅能放药材,连药炉子和银碳也是备着的呢!” 童初颜点点头,确实精巧。 “御鼎阁是皇上在意的,工部自然上心。” 烟罗忽而想起来了,不止是皇上,还有连景濯,好像也去工部提点过了的。 好像,是在马车里做了什么机关…… 咔! 童初颜碰到了马车上方能拉动的横杆,一瞬间,马车后方弹出了两个镶嵌其中的重弩。 左右两边,也各有三个小弩。 “这是防人追杀的?”她惊奇地眼睛都更亮了几分。 如此一来,还怕什么暗杀呢? “工部做事真老成,深得我心。”她笑道:“人家这样完善,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回头有空,你带上些赏银过去道谢,就说御鼎阁请他们喝茶的。” 要想左右逢源,这方面的银子就不能省。 “是。”烟罗答应下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工部的人再精细,也想不到这上面。 这一切,都是连景濯的吩咐…… 童初颜摆弄着车上的机关,可谓是爱不释手,直到下了马车,都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 千舟迎在门外,一看到她,立马上前:“王妃,你可算回来了!” 天知道,这府里的低气压,几乎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要是王妃再不回来,整个府里的人恐怕都要闷出毛病来了! 童初颜挑眉,回来? 她又不住这儿。 “顺路过来看看阿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千舟带路,“景王在么?” 千舟喉咙里发苦。 景王? 看样子,这两个人一时半会的,是好不了了。 “王爷今日并未上朝,他……” 不等千舟说完,童初颜就有些烦闷地打断:“也对,他要照顾阿凝和于老。” 没关系,她已经想明白了。 对于这件事,她又能像以前那样,极为平静地接受。 “不是,王爷他……”千舟急得想帮连景濯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本身就不占理,还解释什么? “还愣在这儿做什么?”童初颜眉心紧皱:“我又没来过,快带路。” “是!”千舟忙转身,还冲着门口一个亲兵打眼色。 王爷也一直等着的,赶紧报信去啊! 亲兵撒丫子就跑,童初颜看得真切,没太当一回事。 只是进来以后…… “府里怎么那么多处损毁的地方?”童初颜皱眉问道:“这样的宅子,能住人吗?” 千舟心内一喜,王妃注意到了! “王妃,这都是……都是王爷的小计谋!”千舟陪着笑脸:“前阵子,王妃颇为躲着王爷,王爷又不懂如何哄人,便命人把其余院子都砸了,好让王妃住在夜景台。” 童初颜像是在听天书,顿觉好笑:“为了我不躲开?那,阿凝昨夜住的哪儿?” 千舟呼吸一滞,顿时低头。 这不是弄巧成拙了么! 王爷一心不让王妃逃开,只留了那一个院子。 虽于家的人没住进主卧,可也是呆在那个院子里的。 本来他还劝着,说是就把于家几位,按照王妃的吩咐,安置到御鼎阁去。 谁知王爷不肯。 说那样的话,王妃更加不愿来了。 谁曾想,最后…… 童初颜摇了摇头,懒得理会这些。 信步踏入夜景台,一切装潢,她看着都觉得喜欢。 只可惜,不是她的。 也不打紧,她有御鼎阁,有药坊,不缺这个寄人篱下的家。 就在童初颜踏入夜景台之际,连景濯已经接到了消息。 他急匆匆地走回床前躺下,可又一想,童初颜恐怕不会来。 出门左右转转,书房不合适,专门给童初颜打造的药房也不合适…… 那就只能是匀给于问凝和于老泰山他们住的几间偏房了? 抬脚走进于问凝的屋子,看到于问凝想说话的眼神。 他心下一抖,不成不成,肯定又会被童初颜误会。 得去于老泰山的房里! 于问凝话还没说出来,就见连景濯又行色匆匆地出去。 她长出一口气,有些纳闷。 昨天带着一身伤到了这里,便被安置在偏房。 从始至终,连景濯都是独自呆在别的地方,顶多过来问了问他们的状况,随后就没有出现了。 和在驿站的时候,大相径庭。 要紧的是,童初颜一直没回来,听说是被带去了御鼎阁医治。 而王府上下,所有人的态度,也颇为耐人寻味。 好像很不欢迎他们。 甚至是有些仇视。 不过因着他们是客,才勉强礼待…… 这样尴尬窒息的地方,她本不想呆。 所以她想问问连景濯,要不,就让他们自己回府算了。 可…… 才想到一半,连景濯一个转身又回来了。 却只僵硬地站在门口,也不说话。 “你……” 于问凝才刚张口,连景濯又大步走进来坐在桌边,奇奇怪怪的,手忙脚乱地倒茶。 这又是在做什么? 下一瞬,童初颜和烟罗提着药箱和药包进门。 于问凝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连景濯是在等童初颜! 所以才会像个无头苍蝇那般,四处乱转,还手脚忙乱。 想着,她又忍不住苦笑。 她最清楚,连景濯的心里,是再没有旁人的位置了。 “初颜。”她主动出声打招呼,撑着伤势坐起来,疼得龇牙,缓过来才又道:“昨夜,辛苦你了,也多谢你!” 童初颜看了连景濯一眼,顶着那么大两个乌眼青,肯定在这里守了一整夜吧。 倒是还挺上心。 “不客气!”她笑笑。 这是身为男人的连景濯不对,和于问凝不相干,以前是朋友,那么以后,照样是朋友。 她还没那么小气。 “你怎么样了?” 放下药箱,解开披风,直奔床前给于问凝把脉。 于问凝看看她,又看看连景濯,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昨日之事……” 不好说,也得说! “昨日我和祖父离京,乎遇狼群包围,实在也是不知道该找谁求援……”于问凝咬了咬下唇,“景濯……景王他……” 第262章 主动出击? 这时候,童初颜已经把完了脉,拍拍于问凝的手:“我明白,若是我再强些,我都恨不得自己去救你!” 求救又没错。 真正让她寒了心的,是连景濯在接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撇下她就走。 甚至都没想过要带上她。 “昨日……”连景濯忽而开口。 童初颜面色一冷,看也不看,起身走到一旁专心配药。 带过来的药材包里,有少许用量需要调整。 连景濯定定地看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是道:“昨日,你不是说要采药么?” 他何曾想扔下童初颜? 不过是看出童初颜不愿走,而他又懒得起争执…… 也没时间多争执! 好吧,他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只是略微思量,知道童初颜死不掉,身边也有人护着,这才抽身离开。 但这并不代表,他全然不在意…… “呵。”童初颜登时冷笑,把药包里两边新鲜枝叶拿了出来,“药材。” 她说过,这东西有助于被野兽咬伤的伤势复原,既得到了,就一定会用! 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个东西,就暗地藏私! 连景濯张口,只觉百口莫辩。 他又不是那个意思。 童初颜蹙眉,很不耐:“阿凝,我时间不多,还得去给于老他们看看,一会熬药我会盯着,但我陪不了你了,你自行喝下。” 连景濯有些焦急地起身:“你要走?” “有事。”童初颜一脸冷漠。 收好东西,把于问凝的这包药材递给烟罗,想了想,又笑看着于问凝:“阿凝,若有什么不舒服的,着人去御鼎阁寻我。” 于问凝心里猛跳,为难起身:“你……你不住王府?” 童初颜直接说出早已想好借口:“御鼎阁刚起步,公务繁忙,上上下下都还一头雾水呢,一刻都离不得人的。” “可是……” “你别多想,安心养伤。”童初颜点点头,径直出来。 气氛尴尬,再呆下去,不止是她,谁都受不了。 于老泰山看着她的时候,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到最后只得摇头叹息,多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童初颜并不多话,只细细交代了如何休养,退身出来。 一个个看诊,调整药方。 再出来,还是被千舟带着去了药方熬药。 准备倒是齐全,什么药柜药碾,全都是新的。 怎么着呢,是想把她这个大夫困在府里,一辈子都出不去吗? 千舟本以为她会高兴,正想多说几句,却见她眉宇间颇有些厌烦。 坏了,王妃对王爷的误会,像是更深了! 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 “你!”童初颜随手指了一个小丫头,道:“看好火候,别烧糊,过半柱香就倒出来送去给他们服下,另外,这些天饮食清淡,不可油腻荤腥,我还有事,先走了。” “是,王妃。” 童初颜起身,自己系上披风,转头就走。 可彼时,连景濯独自呆在卧房里,想着一会童初颜过来看的时候,该如何同她解释。 这次是他的错,但是,应该还不到罪无可恕的地步! 听到了脚步声。 半天没听到她说话,忍不住回头。 站在门口的,是低眉耷眼的千舟。 “王妃怎么还没来?”连景濯有些不耐。 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是新宅子,此刻也该看完了才对。 昨夜底下人着急忙慌把人带到此处,紧跟着弯月就找到他跪着说要出去照顾童初颜,再然后,他便把底下人都罚了一通。 而只要她一来,就会知道,这间卧房独属于她,谁都碰不得! 可怎么还不来? “王爷,王妃出府了。”千舟满脑门子官司,无奈道:“王妃还说,公务繁忙,还得进宫为太后诊脉,今日不回来!” 连景濯一怔,这就走了? 都已经听说其余院子是怎么毁掉的了,也不去看看? “你是告诉她,说本王吩咐的,让人把其余屋子都拆了?” “属下是这般说的!”千舟更无奈了,“王爷,王妃这次误会大了,听得属下那般说,非但不怎么高兴,还更生气了,这……” “药房呢?”连景濯的脸色瞬间黑透:“她看到药房也不高兴?” 千舟低下头:“王妃定是想差了,只以为您是为着拘束她才特地命人做了间药房,根本就没往您是为了哄她高兴才特意吩咐,连药都没熬好就走了!” “她……” 连景濯恼地冲出几步,看着空空如也的院里,提着的脚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昨夜之事,就那般让她生气么? “大人,这般生气?”烟罗也问。 童初颜低笑,“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讽刺。” “可大人自己,当真放下了?”烟罗是认为,什么都不如童初颜自己的内心感受更要紧。 “有什么好放不下的?”童初颜轻嗤。 真正放不下的,是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先去会会连贵妃!”她眸子一缩,咬牙道:“几乎没了半条命才拿到的药材,不交上去,怎么对得起一番厚望呢?” 不能再只想着躲了。 也差不多是时候主动出击,给这些人一点教训了! 可是到了连贵妃宫里,竟不见连贵妃和其下人,反倒是王公公,带着一群小太监和老嬷嬷正上下翻找。 “这是……”她缓缓走向王公公。 王公公原本一脸严肃,一看是她,立马笑了:“哟,景王妃来了?” “出什么事了?连贵妃呢?” “连贵妃……” 王公公讳莫如深的,只是笑:“景王妃寻连贵妃有事?” “昨日,连贵妃让我去城外寻一味药材,如今已寻来了。”童初颜提起手里的药箱,打开来给王公公看了一眼。 “景王妃,这连贵妃让您出宫,大晚上的,还遇到了危险,听说险些去了一条命,何苦还送来?”王公公一脸心疼。 童初颜愣住,这到底是怎么了? 问话也不说,只扯其他的。 “既然接了这事,自然得办完。”童初颜也不说多,只道:“听闻太后身子不大好?既寻不到连贵妃,我且先去看看太后吧。” 第263章 太古怪了 王公公像是有些犹豫,顿了一会,躬身送她出来。 到了外面,四下无人,他才道:“景王妃一心都在太后身上,这是谁都知道的,只是连贵妃如今……也罢,景王妃先去瞧瞧太后,一切,皇上自有分说呢!” 童初颜有些懵,连贵妃到底是怎么了? 看王公公这样,一副想让她避嫌,又不方便明着说…… “好,王公公先忙着。”她笑着走开,并没多问。 烟罗看情况不对,有些担心:“大人,像是出事了?” “王公公会这样,连贵妃肯定是出事了,而且,皇上也在太后那,太后身子也不安……”她茫然偏头,与烟罗对视,两人的神色都越发凝重。 难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关联? 主仆两个加快步伐,紧赶慢赶地到了太后宫门前,却见皇上皇后的仪仗果然都在,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在。 童初颜越发提起一颗心,印象中,连贵妃的下线,是因为大皇子在宫尧的唆使下干出了逼宫行径,还没等事成就被推出来顶了包。 当时,连贵妃一心要保着大皇子,自己担下所有罪责,皆因身上有个连家的丹书铁券,保住了一条命,被判幽禁冷宫。 她一生都做着大皇子继承皇位后,把她接出冷宫的美梦。 至于后来…… 后来也无人告诉连贵妃大皇子兵败的真相,相反,底下人还在于问凝的授意之下,故意告诉连贵妃,说大皇子已经继位,却嫌弃连贵妃丢脸,不肯接她出冷宫。 受尽折磨十余年,最终含恨而死! 可现在的状况? 似乎和原文中的情况,搭不上边啊。 “大人?”烟罗轻唤一声。 童初颜回过神来,“别担心,你在门外候着。” 说完,她自己提着药箱匆匆走进去。 皇帝和皇后果然在场。 “臣参见皇上、皇后!”她跪地问安:“听闻太后身子不好,特来请平安脉。” 皇帝没有像往常一般,急着让她进去查看太后的凤体,而是盯着她沉吟半晌。 皇后亦不像从前,要么故意挑拨离间,要么装出贤良大度,也是沉默。 童初颜低着头,能感觉到除却上首的两个人,殿中其余人等也都盯着自己。 情况有些不妙。 她茫然抬头,正好对上皇帝审视的视线。 皇帝深吸一口气,问:“童初颜,你昨日见了连贵妃?” “不曾。”她老实摇头,“但臣昨日见了连贵妃身边的绿柳,她告诉臣,连贵妃为大皇子寻得了一个偏方,却还差几味药材,命臣亲去采摘。” “你去了?” 童初颜照旧是老实回话:“臣去了,只是那处偏僻,又是夜间,还不甚碰到了毒蛇,险些出不来。” “哦?”皇帝挑眉:“你是如何出来的?” 怎么又开始审案子了? 童初颜有些懵,想着,昨天的事闹得挺大,就算不说,皇帝应该也知道了,还是照实说吧。 “景王听闻臣漏夜离京,特地去找臣了,可还有一味药材没得到,恰好又听闻于家两位将军出京路上突遇狼群,景王便先去救援,臣……” 说着,她也有些迟疑,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说出来,应该不打紧吧? “臣是带了几个人的,也知道毒蛇习性,毒蛇、毒虫这种东西,结队而行绝非巧合,臣便带人四处搜寻,果然发现四周放有硫磺,便以此逃生。” 听罢,皇帝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接着问:“你知道是陷阱?” 童初颜点头:“臣知道,可无凭无据……臣不知是谁。” “不知,还是,不好说?” 皇帝竟这么问? 童初颜垂头,此间不知内情究竟为何,那干脆说实话吧。 “臣离京采药之事,除了连贵妃知晓,并未告诉旁人,也无人知道臣采药的地点究竟在何处,臣想……这一切,多半要从连贵妃身上查起。” 皇帝的神色忽而放缓了许多,他低声问道:“听闻,你受了伤?” “是中毒,一夜诊治,已经无碍了。”童初颜淡声回话。 她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皇帝只管问,对于她的回答,却并没有什么回应。 想必,是要查查她究竟是受害者之一,还是某人的同伙? 为今之计,就是老实本分些,不去多问多打探。 连贵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可不能被她给拉下了水! “起来吧。”皇帝保持着那一副慵懒,且又不怒自威的天子神态:“去看看太后,她向来疼你!” 童初颜起身,揣着疑惑点头。 为何要特地点明,太后疼她这事? 难道还真有什么,是怀疑到她身上了的? 进了寝房,却见春姑姑正在给太后烧艾。 太医院院首看到她,喜得连连点头,却欲言又止的,不曾上前。 她眯起眼睛,这状况也太微妙了。 搁下药箱,先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 “你来了……”太后半眯着眼睛,轻轻抬起手,竟像是濒死之人一般的有气无力。 她心下一惊,连忙上前接住太后的手,惊诧不已地看向春姑姑:“太后这是怎么了?” 春姑姑擦了擦眼泪,无奈道:“太后近日总说身上不大好,请了多少回太医也说无碍,左不过就是开几个方子养着,皆因往日景王妃来请脉,也说太后无虞,因此谁也没想到……” “没想到今日晨起,太后的身子就越发不好了,吃不下,喝不下,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就……” 春姑姑越说越哽咽,到了最后,竟是泣不成声。 “糊涂!”童初颜没好气道:“前几日才从猎场回来,就算是染了风寒也不会这般,你们发现不对,就该立即去寻我,怎能耽搁?” 仔细想想,这才几天没见? 若说没有外力的缘故,乍然就这样了,谁肯信? 也难怪皇上没头没脑的,忽然就疑到了她的头上来。 太后身子一向是她诊治,向来都说好好的,忽然就这样了,能不疑心么? 她也不管是不是呵斥了太后身边的老人,猛然掀开太后身上的被褥,打眼一瞧,也没有什么地方有特别明显的黑气。 第264章 嫌疑 到底是什么情况? 童初颜抓起太后的手,脉象沉涩,却查探不出究竟是何处不对。 怎会如此? 潜藏已久的毒? 她啧了一声,太后乍然如此,绝不会是没来由的。 只是这根处究竟在哪儿呢? “太医先出去!”她吩咐道:“把太后扶起来,脱下外衣!” 她侧身让开,太医们已经出去了,春姑姑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在侧,帮着把太后扶起,果然褪下外衣。 立马上前细细瞧过…… 没有哪一处有特别明显的病灶。 倒是关节骨髓,从躯干大关节,一直到手指脚趾的小关节,都藏着似有若无的轻薄雾气。 再把脉…… 难怪太医要烧艾,是寒气! 她示意春姑姑让太后好好躺回去,沉声问道:“近来都给太后吃什么了?我开的药膳方子没再吃么?” 春姑姑无奈道:“太后说觉得身子好了,便想吃些新奇东西,御膳房也是变着法的给太后做,可方才也给太医看过了,尝菜的小太监也轮番尝了,没什么打紧的啊!” 童初颜思量半天,先走去桌边开药,不忘把门口的太医院院首叫了进来:“太后是寒气入体,却并非寻常风寒,用药要猛,若用温补的法子,反倒越补越坏!” “这……”院首急得直摸脑门,他也是生怕太后的身子经不住,才只得这样。 “我先开个方子,先熬好了灌一碗下去,切记,你亲自盯着煎!” 院首大吃一惊:“莫非,还有人敢对太后的吃喝动手脚不成?” 童初颜眉心紧锁:“太后的身子向来是我盯着的,从来都是慢补慢进,从前便是因着寒气侵体,积聚双腿,才会形成老风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身子已经日渐温厚,可我方才查看,竟不知是被什么勾出了体内潜藏寒气,且全部附着骨骼之上,若非外力,怎会如此?” “好,好好!”院首如何听不明白,这是有人要害太后呢! 而童初颜一来,明显就是奔着要治好太后,而不是蓄意谋害,且皇上也把她放进来为太后医治了。 如此看来,太后的安康,与童初颜并无关系。 反正太医院上下也无计可施,除了听童初颜的,还有什么法子? “春姑姑!”童初颜把药方递给院首,转头又看春姑姑:“你去禀报皇上一声,着信得过的人守在这里,另外,把太后今日常吃常用的,不管御膳房用什么法子,用同样的材料再做一样的来,给我细细查验!” “一样?”春姑姑把太后交给两个贴身小丫鬟,走到童初颜跟前:“要怎么个一样法?” “水要同一缸的,锅要同一个,更别说什么柴米油盐,统统都要一个缸子里,一个柴火堆的!”童初颜很烦躁,她思来想去,问题只能是吃喝上。 “等等!” 春姑姑刚出门,又被童初颜叫住,忙折返回来。 童初颜理了理思绪,快速道:“尝菜的下人,和太后吃过同一锅菜色的人,别管是什么皇子公主和娘娘,都叫到外面候着,待我先给太后施针,再一个个把脉,只有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儿,才能明白到底是什么关窍呢!” “是,是!”春姑姑急急应了,冲出门,先原样告诉了皇帝。 皇帝本就没打算轻轻揭过,好不容易童初颜给出了头绪,立马吩咐下去。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已经有人先去御膳房盘问,层层查下去,找出了所有和太后一样,用过同样的水或是饭菜的人。 因着太后的身子格外尊贵,倒是也不多。 除却一些尝菜的小太监之外,便是两个后宫娘娘,和宫中年幼的小皇子公主们。 童初颜已经给太后施针,看脉象还算平稳,这就出来一一把脉。 一双能看透病灶的眼睛,加上脉象,很快就能分辨出,究竟有哪些是不对劲的。 “你留下。” “你回去。” “还有你,你也回去……” 童初颜一个个分出来,然后再去两位娘娘身边。 福了福身子,把了脉,“两位娘娘身子无虞,是臣叨扰了。” 那两位本来还以为什么事呢,结果只是把了脉,干脆留下来看戏,没多说什么。 最后,是几个被抱到皇帝跟前去的皇子公主。 “咦?” 才把了第一个的脉,童初颜就皱起了眉头。 再打眼一看,可不是个个都有些许寒气绕着么? “怎的?”皇帝皱眉了。 该不会太后不好,这些看着还算康健的小皇子小公主们,也不大好? “回皇上,几位小殿下身上,有和太后一样的症状,只是还不重!” 一听这话,皇帝面色阴沉,立即冲着旁边几个太医招手。 太医们上前细细把脉,全都一脸震惊,齐齐跪下:“回禀皇上,一切都如阁主大人所言,与太后娘娘的脉象一般无二,只是还未病发!” 砰! 皇帝一脚踹翻身前香炉,香灰撒了一地。 童初颜也吓了一跳。 天子之怒,无人敢驳。 顿了一会,童初颜沉声道:“皇上,还是容臣先问问,小殿下们近日都用了什么吧。” 皇帝铁青着脸,紧咬着腮帮子坐了回去。 这下,童初颜才看向后面早已惊惧跪地的嬷嬷们,扬声问道:“小殿下们近日的饮食,有多少是和太后一样的?” 因着皇帝生气,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还是童初颜这么问了,才大着胆子回话:“也没旁的,就是泡茶做点心用的水,与太后娘娘宫中取自一处!” 童初颜猛然回头,看向皇帝。 皇帝想了想,也沉吟道:“宫中井水都是打通的,但太后宫里独有一口井,乃是先皇在时,就着龙眼泉打出来的,因地气稍暖,有温补之效!” “皇上,捞吧。” “捞!”皇帝回过神来,大手一挥:“现在就捞!” 就在这时,春姑姑带着人鱼贯而入:“皇上、皇后,景王妃,御膳房送东西来了。” 童初颜立即上前,细细闻了,没什么不对。 她招手叫来门外候着的尝菜小太监:“你们尝尝,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仔细尝!” 第265章 真凶是你 春姑姑取出一张单子,先递给了皇帝:“皇上,这是御膳房所用之物,奴婢带人查验登记,都在这上面了。” 皇帝还没细看,童初颜已经跟上去先接了,可细细一瞧,也没什么不对。 “放肆!”皇后忽而斥责出声:“景王妃,这是在皇上与本宫面前,再着急,也别忘了规矩!” 皇帝摆摆手:“不必介意,今日若能查出此案,算她立大功!” 童初颜往后退了半步,方才是冒失了。 不过,皇后说话虽是指责,反倒是给她解了围。 屡次示好,想拉拢她? 收起心思接着看,正好看到尝菜的小太监们神色不对,忙问道:“发现了什么?” “回禀景王妃,奴才似乎尝到了豆芽味道。” “豆芽?”童初颜扬起手上的单子:“菜色里面并无豆芽,何来的豆芽味?” 刚问出声,她便眼皮子一跳:“皇上,豆芽、苦瓜、茄子,这都属于寒凉之物。” 春姑姑猛然想起来:“奴婢在御膳房见到,有一口大锅,正在焯水豆芽和苦瓜等物!” “去查!”皇帝厉声吩咐。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真相,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紧跟着,王公公带着人回来,手上有个布包,跪在皇帝面前匆匆打开,道:“皇上,奴才在连贵妃宫中,搜到了这个东西!” “铁?”童初颜疑惑了。 一小块黑色的疙瘩,没有铁那么亮,也没有生铁那么锈,究竟是什么矿物? 王公公道:“景王妃有所不知,此为北域贡品,乃是千年冰山所得的寒铁!” 寒铁! 顾名思义…… “大寒之物?” “是,太医院有先朝脉案,臣有幸一观!”一个太医插话道:“先朝时,御膳房曾不慎失火,有个宫女不慎被烧伤,取此物,银勺刮下灰末入药,不出半日便脉象稳定,只可惜宫女容颜尽毁,无法医治,最终自溺而亡!” “药性这般厉害,那看来……” 童初颜的话还没说完。 “报!” 小太监在外高呼,双手和衣袖湿漉漉的,捧着另外一块寒铁近前:“启禀皇上、皇后,捞遍龙泉井,只得此物!” “哎呀,好阴毒的心思!”皇后满脸嫌恶,随即问童初颜:“景王妃,你医术了得,且说说,若此物寒性极强,而太后又以这东西泡茶饮用,是不是就会病重至此?” 童初颜敛了敛神,这一切,都指向连贵妃。 可偏偏等着她来查,等着她来指证…… 也罢,自己跟无头苍蝇似的,能知道什么? 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她拱手:“回禀皇后,若寒铁功效当真一如太医院先朝脉案所言,仅以银勺刮下来的沫子入药,都能医治火烧炎症,那……倒是与太后极寒侵体的症状对得上。” 皇后又问:“那些菜里的豆芽味,又如何说?” “太后的身子曾就是被寒气所逼,从而风湿疼痛难忍,经臣医治虽有好转,但身子必须好好养着,绝对碰不得寒物,类似豆芽等物,便是没有明着上太后的餐桌,但以煮过那些寒物的水入菜,日积月累之下,不但使人毫无防备,更会彻底拖垮太后的身子,到那时,便是华佗在世,恐怕也药石无医!” 童初颜一一答言,心下也不免揪着。 太后老人家已经碍不着谁的路了,却还是有人用尽法子去迫害。 那她呢? 她还能躲过几回? “皇上!”皇后不忍地哭诉道:“母后都一把年纪了,她……为何,为何还要用这等法子毒害母后?” 她哭了一会,又跪地请罪:“臣妾身为后宫之主,一时不查,竟酿成此等大祸,是臣妾太过无能,求皇上一并责罚吧!” 皇帝冷着脸,沉吟半晌,抬手拉起了皇后,起身怒道:“彻查御膳房,提审连贵妃!” 童初颜后退两步,观皇后反应,她知道,自己今日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 “你别走!”皇帝拦住她,“再给朕的几个皇儿皇女开方医治!” “是!”童初颜躬身应下。本想退到偏殿去一个个看脉,不想王公公动作快得很,就在旁边支了桌子,还抱来了炭盆暖着。 童初颜也不好再折腾皇子公主,便让嬷嬷抱着,一个个再行诊脉,安安静静地开方。 一张方子还没写完,蓬头垢面的连贵妃便被带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童初颜很有些惊诧。 看着也不像是受过刑的,怎么就会狼狈至此? 除非,是知道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吧。 “皇上,皇上……” 连贵妃一跪地,就急着朝皇帝爬过去,两眼红肿似核桃,还在一个劲地哭:“臣妾错了,是臣妾错了!可这一切,都与大皇子无关,与咱们的皇儿无关啊,皇上!” 童初颜收回视线,继续开方。 “你倒是认得快!”皇后愤怒的语气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太后又不曾得罪你,你做出此等恶事,究竟是为着什么?” 听到这话,童初颜抬眼仔细盯着连贵妃的反应。 有一瞬间的瑟缩,还有恨。 对皇后的恨? “景王妃,我的身子可好么?”一个小公主见童初颜半天也没反应,奶声奶气地问出声。 童初颜笑:“还好,按照我的方子乖乖喝药,不出一月就复原了。” 她接着开方子。 连贵妃则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苦笑出声:“还能为什么?臣妾的儿子最是年长,却并未被立为太子,他可是我连家的后人啊,难道要当个闲散亲王草草一生吗?” “你简直猖狂!”皇帝怒喝:“身为后宫嫔妃,还位列贵妃,本该勤俭奉上,可你竟将主意打到储位上去了!太子忠义两全,论才干,论贤德,大皇子有哪一样比得上他?你身为皇子生母,不好好调教,反倒把歪心思打在这上面?” 说到这上面,皇帝越发愤怒:“这一切又与太后何干?你恨极了太子,自然也恨极了朕,怪朕身体康健久不退位,没给你儿子早早让路!你谋害太后,莫非就是想让朕背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第266章 我都认 连贵妃笑中带泪:“皇上抬举臣妾了,臣妾胆子再大,也不敢恨皇上。” 皇帝的身子微微向前倾,眼底的猩红,以及毫无怜悯之心的怒容,都表明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那你究竟为何,要谋害太后?” 连贵妃抬头,透着泪眼努力看清皇帝的容颜,苦笑不止:“皇上难道不知道吗?太后喜爱太子,先是张罗着内侄孙女当太子妃,如今仓冬儿已经出家,还要从京城贵女之中挑个顶好的给太子,她做这一切,把臣妾的皇儿当什么?” “你……”皇帝怒极,一时间竟被气得语塞。 “臣妾的儿子,明明最为年长,却只娶了一个永平侯府的女儿为妻,皇上,永平侯府已经失了势,能帮上大皇子什么?” 说到后面,连贵妃几乎是气急败坏吼出来的。 “臣妾就是不服气,臣妾就是不甘心!”她越发激动,“明明太子的姻缘已经毁了,可太后竟还想着,要把玉蝉将军许配给太子!玉蝉将军,本该是我儿的妻……” 啪! 皇帝已经忍无可忍,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扇了上去。 童初颜动作稍顿,知道中途撤走也不好看,干脆就当自己是个透明人,放慢速度,仔细开方。 其实皇帝让她留下,无非是想警醒她,别和连贵妃一样动了什么歪心思。 同时也是在警醒这些年幼的皇子公主,切莫学得连贵妃一般胡作非为。 身为皇家的孩子…… 这么小,是真不怕他们出现什么心理阴影? “哈哈哈……” 连贵妃捂着脸,忽然疯魔地笑出声:“昨夜被皇上身边的王公公带走,臣妾就知道,这一生的荣华富贵,今日算是到头了。臣妾只是后悔,昨日一计,竟没能要了于问凝的命!” “连贵妃,你当真是疯了!”皇后怒斥:“谋害太后,谋害朝廷命官,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皇后,你当然得意了!”连贵妃像是彻底懒得再装了,冷笑道:“你的 皇儿,不是权势滔天的仓国公府在护着,就是太后帮着筹谋迎娶玉蝉将军,大好的婚事,带去的就是大好的江山!今日本宫败露,你再无对手,如此喜事,何必还要装出这副贤良的样子,就该仰天大笑才对啊!” “连贵妃!”皇后越发震怒:“本宫是天下之母,便是皇儿成了储君,也日日不忘督促自省,更何况,本宫又何时张罗着要给太子寻个妻子?仓冬儿出家才多久,太后时常伤心,更未说过什么要让玉蝉将军成为太子妃之言,你自己多思多想,怎的就迁怒了太后?” “便是没有明着说,本宫也知道地一清二楚!”连贵妃愤怒回怼:“你日日去太后宫中请安,自你当了皇后,还没有这般勤俭过,究竟是何居心,还用人猜吗?” 皇帝烦闷不已地一掌拍在桌上:“那是朕,不忍太后心境烦忧,特命皇后常来太后身边陪伴,如此,竟也成了你口中的居心?” 连贵妃张了张口,到底只是冷笑。 想拉下皇后,是不可能的了。 事到如今…… 她深吸一口气,跪地端正了些,抬起下巴,直视着皇帝的双眼。 “皇上不就是想知道,臣妾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事吗?”她苦笑着擦了把眼泪,“臣妾都告诉皇上就是了。” 皇帝俯视着她,眼底只剩下薄情。 连贵妃再擦了把眼泪:“是臣妾,故意设局引入景王妃,使景王无法脱身,让玉蝉将军死于狼群之口!自然,困住景王妃的毒蛇,与玉蝉将军半路遇到的狼群,都是臣妾一手准备的。” “也是臣妾,辗转寻来了北域寒铁,藏于龙泉井之下,想让太后凤体不安,最后一病而死!更是臣妾,买通了御膳房的下人,把焯过豆芽等寒凉之物的水下入太后的饮食之中!” 皇后疑惑挑眉:“你何必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连贵妃嗤笑:“能得寒铁颇为不易,还是数月前从耿峰手里得来的,此等私 相授受之事,一经查出,我连家满门都要遭殃!所以,臣妾便再找了个法子,预备混淆视听,到时候御膳房人多眼杂的,谁还查到本宫的头上呢?” “呵,可你没想到吧,今日查出寒铁的,正是你连家的儿媳!”皇后怒道。 连贵妃转身,死死瞪着童初颜:“侄儿侄媳不与本宫一条心,本宫还能指望什么?” 童初颜笔尖一顿,抬眸看了连贵妃一眼,选择垂眸不语。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连贵妃自己不成事,倒是害死了不少人,又能怪谁? “早在当初,本宫就该狠心杀了她,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也不知规劝着景濯扶持大皇子,反倒跑去当什么女官,简直大不韪!” 连贵妃越骂越恨:“本宫为了成事,用了多少计策?洪达郡,耿峰,太子妃……景濯也是个不能成事的,多少机会能杀了童初颜,他不杀,多少机会能帮扶大皇子上位,他不帮!便是杀太子,他照旧是不肯!” “是你,竟是你!” 皇帝怒喝,起身就是一脚踹上去:“你是朕的枕边人,日日装得贤良淑德,背地里竟做了这么多的恶事!” “原来,洪达郡起兵之事有你,耿峰造反之事也是你,便连太子妃……太子妃以为摄政王对她有意,也是你从中作梗?” 听到这里,童初颜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连贵妃这是什么意思? 她把所有事情都往身上揽,是和连景濯划清了界限,却也同样和宫尧划清了界限! 可连景濯本就无辜,宫尧? 宫尧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在这等时候,连贵妃居然要保宫尧! 皇后和童初颜一样震惊,连贵妃在这种状态揽下所有罪责,皇帝只会深信不疑。 宫尧被放出来,再得重用,指日可待! “咳咳……”连贵妃身娇肉贵,被皇帝一脚踹上去,竟吐出了一口血。 她吃吃笑着,到最后近乎是仰天大笑:“皇上说得不错,我们的皇儿,无能啊!” 第267章 好狗血哦 说着,连贵妃的眼神变得痛恨:“若非他无能,一个于家的庶女都心满意足,又只知道吃香喝辣,招猫逗狗,甚至在赐婚前夜跑去与孟文娴私会,又何需臣妾为他苦心筹谋?” “皇上,他明明是你和臣妾的孩子,本该天资聪颖,可为何他还会昏庸至此?臣妾的苦心他全然不知,甚至还……” 皇后冷漠打断:“全然不知?你做的这些恶事,大皇子是当真不知,还是……” “皇后急什么?”连贵妃早有准备,也打断皇后:“臣妾戴罪之身,大皇子昏聩无用,再也不能对太子产生威胁了,难道仅凭臣妾一己之身的罪过,还要牵连皇上的孩子?” “本宫……”皇后怒而起身,却不好再说了。 再说,就成了她眼里揉不进大皇子这颗傻子,那在皇上眼中,又和连贵妃有什么区别? 连贵妃冷笑:“臣妾俱已认罪,不论何等责罚,皇上只管说来,臣妾受着就是了!” 恰在此时,春姑姑快步出来,在童初颜耳边低声告知,说是太后醒了,想见她。 给小皇子公主们的药方也开得差不多,童初颜便搁下笔,冲着皇帝福身告退。 才刚进来,就听见外面有太监在喊,说是连景濯和于家祖孙到了。 她正好不想见,便老老实实陪在太后身边。 “孩子,过来。”太后还是一样虚弱,精神却好了不少,抓着童初颜的手,笑着道:“这回不用担心了,她的手,再也伸不到你身上了,哀家兵行险招,也不算亏!” 童初颜心头一紧,太后兵行险招? 太后是知道连贵妃要对她下手,干脆又自己以身涉险? “太后,这……这是为何?”童初颜是真的想不通了。 “哼。”太后冷笑:“御膳房之事,哀家早知道了,苦于没有确凿证据,才一直按着不发,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竟妄图掌控朝中大臣的生死,哀家又怎能容她?” 童初颜垂下脑袋,也不知是因为还没等自己小试牛刀地出出手,连贵妃就要下线了,还是因为今日自己实在太迷糊。 剧情脱离意料,实在令人心烦。 尤其是太后现在说的这些话,就好像,全都是为了她? 不,该说…… 她应该知道始末? 太后又笑笑:“你们两口子得力,知道这关窍就在玄铁上,送进来让哀家瞧了,哀家才知道,连贵妃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毒害哀家!” 这么一说,童初颜就懂了。 合着,都是连景濯派人送来的。 对付连贵妃…… 想必,是这次连贵妃下了狠招,险些要了于问凝的命,才会让连景濯如此愤怒吧。 “太后,就算是如此,您也不该这样冒险!”童初颜想想都后怕:“万一妾身不在京中,或是有个什么耽搁了,那您怎么办?” 太后好笑:“就是知道你身子好些了,能走动了,这才走这一步的!” 童初颜无奈,也不好多劝。 毕竟在太后眼中,她和连景濯是一伙的。 外面,皇帝还在审问昨日于家祖孙遇到狼群之事。 听着口风,像是要放过大皇子。 也对,连贵妃怎么也是连家的人。 没了丹书铁券,保不住性命,但连家和皇家共同生下的孩子,应该是还狠不下下心来彻底除掉的。 不过是认为连贵妃身为大皇子生母,教导不善,下令拘禁大皇子,贬斥其数位恩师,再寻更德高望重之人补上,待到学有小成,才能继续自由活动。 大皇子…… 对童初颜来说,大皇子是最好对付的一个。 真正难对付的,是皇后,和宫尧! 至于于老泰山和于问凝嘛,呆在京中好好养伤,一再安抚也就是了。 连景濯是证人,面对亲姑姑的连贵妃也大义灭亲,皇帝是极为满意的。 如今的连景濯,是越发如日中天了。 与后宫再无紧密联络,在朝任职格外纯粹,必定会更得重用,以制衡摄政王宫尧。 宫尧党羽不少,皇帝既然起了疑心,势必要逐步击破,一一分化,等到彻底架空了宫尧的权势才能安心。 而这一点,也是皇后和太子最想要的。 目的一致,势力更强。 她和连景濯,都会成为高位者用以制衡宫尧的棋子。 看似情势大好,反倒陷入了更深的实力漩涡之中…… 一再确保太后的身子无虞了,又哄着太后睡下,也是特意等着连景濯他们先一步离宫。 自太后宫中出来,童初颜只觉着被压得喘不过气。 听说连贵妃已经被押送冷宫,不出今日,就会送去白绫毒酒。 到时候的讣告,也就是个骤然暴毙。 这是为了保全连氏一族的脸面,也是为了大皇子,以及皇家的脸面。 她好笑,连杀个做错了事情的人,都不能坦坦荡荡。 如果这就是入朝为官,为何还有那般多的人,拼了命地想往高位爬? 谢绝了春姑姑相送,独自走在甬道中。 宫墙之内,除了尔虞我诈和互相算计,像是也没有旁的了。 正想着,跨过一道宫门,冷不丁地抬头,看到于问凝和太子站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童初颜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正迟疑着,忽而听到于问凝笑着出声:“太子殿下果然才富五车,臣心中的一些疑虑,经殿下这么一说,开阔了不少。” 太子温润一笑:“玉蝉将军过谦了,于老将军和于将军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要论带兵,本宫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你是个极有想法之人,便是有什么不解之处,问问家人,或是去问问景王,还有何可叹?” “他……”于问凝笑笑,没接着说。 见他们要道别,童初颜干脆往回站了站。 现在出去也要彼此寒暄,烦人地很。 可也就是这一站,脑袋一偏,看到另一侧的甬道拐角,有个熟悉的衣角闪过。 是连景濯? 他也看到了? 呵,真抓马! 童初颜不免冷笑,兀自摇了摇头。 先是耐心等着太子和于问凝分开,而后又等着连景濯离开,到最后才是自己。 第268章 专心搞事业 要说起来呢,连景濯也是够惨的。 明明都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又一再错失时机,如今再想和童初颜和离,一定会被皇帝劝阻。 而连贵妃刚刚倒台,又爆出了有笼络大臣,肆意朝野,甚至是夺位的举动…… 若在这个时候,连景濯又去找于问凝求亲的话,必定会引来上下猜忌。 啧,早说了嘛,就听她的,在能和离的时候赶紧和离,别拖着。 可连景濯就是不信! 她摇摇头,实在无语,慢慢悠悠地出了皇宫,看到烟罗手捧披风,候在外面。 早前宫里实在太乱,童初颜又没什么危险,就让她先出来了。 烟罗看了一眼还没走远的景王府马车,上前给童初颜加上披风,低声道:“大人,阁中提司让人来传话,说有要事同大人商议,请大人出宫之后速速回去。” “好,那就回御鼎阁吧。”她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 于老泰山和于问凝都已经能走动了,想必也用不上她个什么。 既如此,就忙自己的去呗。 连景濯吃心于问凝和太子走近那些事,她也懒得多管。 光是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 至于御鼎阁,其实差事上也没有多紧要,无非就是前来应试之人越来越多,太医院的太医又还有宫里的主子要伺候,光凭药坊的人,是忙不过来的。 更何况,提司赵坚对医术一窍不通。 童初颜只能自己上,命人把秩序都安排好,再派人就近去找童定安,找来七八个账房,当场誊抄早前准备好的试题,多多派发下去。 现在还没有印刷术,便是有,以现在能做出来的技术,那也是个繁杂而琐碎的工程,还不如人工誊录来的快。 “各自在试题上填好姓名住址,写完了就回去,莫要在此处过多停留,过了还是没过,不出三日,自会有人前去报信,之后是什么安排,也会一并告知你们!” 童初颜觉得自己活像是前世的那些监考老师,在摆满了桌椅的院中,大殿中,穿行而过。 还别说,感觉挺爽。 “不要交头接耳,会就会,不会就不会,否则,你们这辈子就算是断了学医的路了!” 一声说完,童初颜再摆手,立即便有药童和护卫进场巡视。 就连弯月和烟罗也都上了场,过足了当监考师父的瘾。 看这里差不多了,赵坚过来,把童初颜叫到一边,低声道:“阁主大人,近日应试人数日益增多,可太医院来人说繁忙不已,实在没有空闲改卷,这……” “不慌,我上!” 童初颜早就做足了准备。 太医院对于御鼎阁来说,是合作,也是协作。 宫中一日都离不得太医。 还有京城各府邸,平常小病小痛的还好,一旦有了什么严重的病情,要找的都是太医。 那么能用的人,除了药坊,也就一个童初颜了。 幸而药坊不对外出诊,只顾药材,如今倒是帮了不少忙。 “阁主大人忙得过来么?”赵坚有些担心。 这才短短两日,收上来的试题已经有两三百份了。 而自公文张贴出去之后,京城与周边来了几百人,其余郡县也都得了消息,赴京参加御鼎阁大选,都堪称学子赶考了! 童初颜想想,自己也觉得疲累。 可这样更好,很充足。 她浅笑:“无妨,天下有学之士众多,如今已然有了机会,就是要把机会给所有人,待到御鼎阁医士充足,也就能好好帮我分担压力了。” 赵坚点头:“是,下官也会竭力守护上下秩序,严防死守,不出乱子,更不能给了有心之人可趁之机!” “好,你办事勤恳,皇上极为赏识,我还是放心的。”童初颜笑着点点头。 一听这话,赵坚喜不自胜,越发像是打了鸡血。 他是真正的寒门出身。 早年祖上垮台,一家子几乎没了活路,只能避难于乡野。 好不容易供出他这一个,不负家人期望,有幸入朝为官。 到了这个新开办的御鼎阁,既是机会,也是挑战。若办得好,可比按部就班的要更为成功! 童初颜继续监考,线香燃尽,收上来的试题全部收上去,又换下一波。 这些人里,也不知道有多少,是京中大臣或贵人们,想尽办法寻到,又塞进了应试的。 这些事情防范不住,也不好一次性发作。 只能是等到最后再去细查,看有哪些是来路不明的,再逐渐边缘化。 到最后,御鼎阁只能留下专心医术,忠于朝廷之人,断不能变成旁人攀附皇权,甚至是争权夺利的工具! 还有就是这次的应试。 她想得也很清楚。 参照科考制度,层层选举。 即便今年选不上,以后也可以再来。 先是试题,从中挑出一些确实懂得开方用药之人。 选出来的人,还不能达到进入御鼎阁的标准。 还需要经过几次测试,从中选出确有本事之人。 这天下大夫那般多,人人都想和达官贵人打交道,若能在御鼎阁挂职,往后自己也是个达官贵人了! 童初颜想着,又一波医士交了答卷回去。 叫来的账房已经又抄录了许多试卷,想想这样没日没夜地繁忙也不是办法。 干脆又叫了人,做好标号的竹签,按照御鼎阁内能最大限度容人应试的数量,以及每次应试需要耗费的时间,每日就派发三百个竹签出去。 再制定好每一场考试的时辰和对应号码,张贴出去。 如此一来,应试之人按照领到的竹签,到点过来考试即可,不必在门口等着,堵得车马不通了。 “那童初颜,当真还有这般本事?”皇后捧着书卷,斜倚在软榻上,身旁是两个小宫女在帮着按腿。 今日能除去连贵妃这个心腹大患,童初颜可是出了不少力气的。 小太监绘声绘色地说着御鼎阁情形,见皇后有几分兴致,接着道:“可不是,要说景王妃得皇上重用呢,那脑筋啊,确实灵活,想出了按时辰来应试的法子,先前还水泄不通的御鼎阁大门,现在已经敞敞亮亮的啦!” 第269章 都想插手 皇后嗤笑,要没脑子,能在那么多杀机里拼出一条活路? 连贵妃之所以自寻死路,就是没能一早看出童初颜的才华,反倒步步紧逼,还想以强权压迫,又急功近利,导致一家人全然不协作。 如此,连贵妃不死,谁死? “冷宫里如何了?”皇后冷声发问。 “冷宫里……”小太监道:“王公公已经把毒酒和白绫送进去了,听说还在闹呢,不肯就死。” 皇后挑眉:“她自己说,什么都受着,这就不肯了?” “要不,奴才去……” “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去横插一杠做什么?”皇后没好气地呵斥:“大皇子还在御书房外跪着?” 小太监赔着笑脸:“是,在给连贵妃求情,可皇上勃然大怒,不肯见他。” “让他跪。”皇后复又拿起书卷,悠闲自在。 见状,小太监放缓了声音:“皇后娘娘,您挑中那几个人,医才是顶尖的,已经拿了竹签,今明两日就能考完,定能入选!” 皇后这才露出笑脸,满意点头。 御鼎阁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若能得了实权,那不仅能做得滴水不漏,还能把整个朝廷官员的性命,尽数握在手中! 谁不想要? 童初颜捏不住,个太医院,也各自有主。 能下功夫的,也就是御鼎阁内部了。 其实不止是皇后,整个京城的官员,和各路势力,都已经开始暗中操盘,把各自挑好的人,甚至是早早养在府上的忠心府医,暗箱操作换个身份,悄然扮成从远方而来应试学子。 童初颜暂且还管不了太多,只安心应付应试。 可她是忙着,景王府里,照旧还是死气沉沉。 千舟守在房门口,又叹了口气。 如今的景王府,不就相当于当初,景王还在失明状态的将军府么? 从上到下,静默无声,别提有多憋屈! 偏偏王爷死鸭子嘴硬。 先前进宫,王妃避而不见,王爷竟也不主动找上去。 后来出宫之时,撞见了于家姑娘同太子有说有笑…… 本以为会让王爷伤心,不想王爷看了之前,心情反倒舒畅了不少。 再后来,明明故意在宫门口等着,就因为王妃不肯上前,王爷也不上前。 真是…… 要知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斗垮连贵妃,那都是王爷看到王妃中毒,心里恨极了,才下定决心出手! 先是利用早已得知贵妃手里有寒铁之事,又故意让正下令四处查找为大皇子治病偏方的人,无意见到寒铁乃大寒之物,能够让人寒气侵体一病不起! 那连贵妃早已因为皇后故意挑拨,误以为太后选定了于问凝当太子妃。 如此一来,一个于问凝没死,生怕皇帝为了安抚于问凝,顺带早早平定渐来风波四起的朝廷,急着让于问凝早日成为太子妃…… 正在连贵妃心急之际,一枚寒铁,送到了春姑姑手里。 春姑姑对太后忠心不二,主仆一看,就知道近来饭食有所差池,身子也不大好,必然能和此物联系起来。 于是,故意走露风声,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后独爱龙泉井的水泡茶饮用。 连贵妃果然兵行险招,太后也直接以寒铁煮水,喝下病发后藏匿寒铁,静待猎物上门。 事迹败露,自然又会有皇后出面力弹打压,不让连贵妃有脱罪的可能…… 这里头,利用了多少人? 耗费了多少脑筋? 层层布置下去,确保每一步都没有差池,该想了多久? 王爷此举,可都是为了王妃啊! 偏偏王爷就是不中用,都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不直接告诉王妃。 甚至也不肯去见王妃! 那王妃心里有气是因为误会,王爷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怎么就不肯低头呢? 千舟抓心挠肝的,越发想念从前王妃在旧府里那时候,不是时不时传出阵阵药香,就是听到王妃带着烟罗弯月在院中笑闹。 最期待的是每到饭点,后厨也会因为王妃过去研究吃的,变得笑闹一片。 不多时,便是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在整间府里弥漫开来…… 而且王妃爱吃吃喝喝,也宠着底下的人。 府里总有吃不完的点心,和瓜果甜饮。 上下一干人等,谁不是掐着时辰,好好哄着王妃高兴,只盼王妃能快些分发好吃好喝的。 如此,所有人都围聚一团,吃喝笑闹,开心不已! 再看看现在…… 一个个的,低眉耷眼,干活都没劲了。 好不容易等到来人的过来禀报御鼎阁之事,听到后,千舟立即走进书房。 “王爷,王妃她……” 话还没说完,连景濯立刻抬头:“回来了?” 千舟无语。 还以为王爷在这研究棋局有多入迷,合着也在想王妃啊? “御鼎阁忙里忙外,王妃分身乏术!”千舟看破不说破,接着道:“不过,查到了不少应试医士,都与京中各大门楣,甚至是皇宫来往密切,此时皆已领了应试号码,底下人过来问,是否帮王妃把这些人都清干净?” 连景濯黯然垂眸,没好气道:“你们看着办!” 千舟眼角抽搐。 什么看着办,要帮王妃搞定这些人,直接说句话,再去王妃那里说明白,讨王妃欢心不好么? 可看着自家主子,这样一副委屈又失意的样子,千舟也是不忍。 “王爷,近日王妃忙得不行,又不怎么回来,恐怕童大人和童夫人要担心,要不,您今日有空,去看看他们,也好叫二老放心些?” 连景濯眼皮子一抬,好主意! “备马车,带厚礼!”他一个轱辘就起了身,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千舟连忙吩咐下去。 这才对嘛! 到了童府,跟童大人和童夫人多说说好话。 指不定再由二老一劝,或是让王妃知道,王爷有多真心实意。 到时候,王妃还能不回心转意? “你!”到了府门前,等马车之际,连景濯回头盯着千舟:“近日当差有长进,一会到了童家,许你去找王妃要些点心吃!” 千舟身子一僵,瞬时满脸复杂。 要点心吃? 第270章 扭捏追妻 千舟是真心有点无奈了。 王爷想让他故意去找王妃透露消息,看看王妃是什么反应,那就直说啊! 至于这么拐着弯,还美名其曰是让他去讨点心吃?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嗯?”连景濯看出了千舟的不爽,拧眉问他:“有意见?” 千舟干笑出声,乖乖低头:“属下不敢,属下谢王爷!” 连景濯满意偏头,这才差不多! 底下人也是极为有眼力见的。 知道连景濯去童家,走的是曲线救国的路子,转眼就在马车上装了满满当当的补品礼物,只恨不能把库房都装上去。 连景濯挤在礼盒堆里,半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心情大好。 倒是府里,于问凝站在院子里,瞧得真真切切。 如今,她已经是个极为多余的人了。 先前太子还问她,若有治兵方面的问题,何不就近问问连景濯? 看情形,连景濯心里眼里,仿佛再也瞧不见她了。 还有什么好问的? 还是快些好起来,早日离京为上。 连贵妃今日倒台,她的目标也更近一步。 接下来就是巩固自己的势力,往后归来,再继续对付大皇子和宫尧! 对了,还有她爹娘呢…… …… 御鼎阁。 好不容易到了申时,医士考生尽已散去。 阁内灯火通明,还在接着收拾准备明日规模更大些的考场。 几间主屋都被腾了出来,现如今还没到整日忙碌的时候,干脆先挪来让账房们誊抄试题。 童初颜和药坊的大夫和药童也都在,正扎堆查看这些‘考卷’。 “太医院现下忙着么?”她想了想,冲着弯月说道:“你跟赵坚说一声,着人去太医院一趟,若有空闲的太医都借过来,批阅这些考卷。” 等弯月走了,她左右看看,除了药坊的人,就是童定安给她的账房先生,也没什么所谓,便又看向烟罗:“你准备好,若有太医来了,把他们改好的试题单独存放。” 烟罗瞬时明白过来:“大人是想借此机会,顺带手地也查查太医院?” “嗯。”童初颜点点头,低声道:“太医院根基已深,想必其中各有其主,除却皇上和太后的,再加上咱们自己的,其他人等,可不能重用!” 只要太医院插手了御鼎阁的内政,那不管童初颜这边如何防范,总能有空子给旁人钻。 她不能容忍这一点。 所以,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没有落定,赶紧把该查的都查清了。 可别到了最后,御鼎阁成了个探子基地,她一身医术尽传于他人走卒,甚至是打着她的名号,帮着朝中众势力四处谋权害命! 那样的话,她倾尽心力要办起来的御鼎阁,不就成了个笑话了? “大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烟罗答应下来。 烟罗好就好在这里,有些江湖经验,能办事,也很会办事,确实成为了童初颜的得力助手。 改了几十张考题,也没有多出彩的,童初颜不免开始三心二意,问道:“步先那里如何了?” “公子还在暗中调查,想必用不了太久,就能给大人送消息来。”烟罗笑道。 “好。”童初颜点点头。 要查这么多人的底细,光靠她自己和官府,只会越查越乱。 就交给步先,反正他路子多,肯定更有奇效。 一杯浓茶下肚,精神稍微好了些,接着改考卷。 正忙着,千舟却忽然来了。 “王妃。” “你来做什么?”童初颜蹙了蹙眉。 御鼎阁不许旁人出入,还是她自己定下的规矩。 千舟有些尴尬,满天下间,能给他这个景王一把手护卫脸色看的,也就王妃这一个了! “童大人命属下来传话,若王妃不忙,回府用饭去?” 童初颜蘸了朱砂墨的笔尖一顿,连景濯又跑她娘家去了? “没看我忙着吗?没空!” “王妃,童夫人思念您。” “那你就说,御鼎阁庶务繁忙,我脱不开身!”童初颜说着,倒是想起来了。 她现在不肯住进新王府,爹娘肯定担忧。 “你回去告诉我爹娘。”她缓了缓语气:“如今御鼎阁正四处借人,我实在离不得,请我爹娘自己珍重,莫要担心!” 顿了顿,发觉那几个账房也在听着,还是没好气地加了一句:“也让你家王爷好好吃饭睡觉,别贪图享乐伤了身子!” 这些话,是说给爹娘听的。 免得他们又说自己眼里没有连景濯,不懂得为妇之道。 又或者是,见连景濯独自回去,她却不在,再加上于问凝住进了府里,疑心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 不过,这些事情总瞒着也不是办法。 还是要找个机会,回去好好同爹娘说清楚。 将来若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相信以爹娘对她的疼爱之心,会理解,并支持的吧? “你再告诉我爹娘,等忙完这一阵,我会经常回去探望他们的。”童初颜看着千舟,倒是也没多少火气,轻声嘱咐道。 千舟小心翼翼地笑笑:“那……王爷肯定会陪着王妃!” 童初颜的脸色瞬间冷淡下去:“谁管他?让他自求多福!” 啧,那狗男人。 肯定是因为她不在府里,怕他们感情不合的事情败露,所以才跑去童家故意献殷勤! 又因为今天看到于问凝和太子走得近,所以更心烦了吧? 嗤! 那就是个占有欲爆表的疯批,懒得戳穿惹麻烦,就随他疯去吧。 别伤害她的家人就行。 千舟呆站了半天没走。 本以为,听说王爷去了童家,王妃也一定会急着赶回去的。 却不想,王妃根本就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还不走?”童初颜催了一句,见他如此也有些不忍,无奈道:“既然出了门,就顺便去药坊旁边的点心铺子,买些点心带回王府,近日我都不在,恐怕上上下下都许久没打牙祭了吧?” “可……”千舟努力争取:“可这种事,恐怕还得王妃亲自赏下去,大家才高兴呢!” 童初颜眼皮子都不抬:“我不回去,另外,于老泰山和阿凝的身子已经稳定,接下来就由药坊的人每日去诊脉熬药。” 第271章 血脉亲缘 千舟脸色一僵,看王妃这样,是打算一直不回去了? “可是……” 童初颜被吵得头疼,神态更严肃了几分:“别说了,御鼎阁的规矩你知道,今日我不与你计较,往后再来,先送帖子,不得擅自进门!” “回去吧!” 听见这话,千舟实在也没了法子。 便是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烟罗,烟罗也并不理会,更别说帮他说话。 无奈,只好躬身告退。 只是没能把王妃带回去,恐怕要吃苦头呢! 而事实上…… 连景濯没看到童初颜的身影,脸色确实黑了下去。 可再听到千舟硬着头皮的回话,瞬时有有了三分笑意:“王妃说,让本王好好珍重自个?真是这么说的?” 千舟的眉眼抽搐,王妃的原话,可不是这样。 那意思……好像也有点差别? 但是当着童定安夫妇,和童定渠父子的面,他也实在不敢多话,只好默默低下头。 连景濯不疑有他,心里畅快无比。 就说了,童初颜当初对他痴心到极致,怎么可能忽然一下就对他全无感情? “那孩子!”申如灵忍不住低声嘟囔:“女儿家在外抛头露面本就不合适,她倒好,反而越忙越起劲,真是……” 童定安内心里对童初颜可是很满意的,登时道:“夫人此言差矣,咱们的女儿能有今日的本事,可谓是祖上荫德,若真因为墨守成规而办错了差事,那才是真的有负圣上隆恩!” 连景濯也蹙了蹙眉:“岳父大人说的是,颜儿为国爱民之心天地可鉴,堪称世间女子之表率,更何况,连家无有公婆孝顺,也无需她晨昏定省日日侍奉,能醉心医术,也是天下之幸,我朝之幸!” 听见连景濯对自家女儿评价这般高,童家诸人只觉得与有荣焉。 申如灵也就是担心童初颜太过忙碌,忽略丈夫才那般说。 又怎么可能是真心责备自己唯一的女儿呢? 倒是连景濯,近日,说话也越发多了,再不似从前那般疏离。 再联想到连景濯说,连家没有长辈,还听闻连贵妃也惹下大祸,被关进了冷宫,即日处死之事…… 景濯,是没剩下几个亲人在世了的。 申如灵心下不忍,看着连景濯这不显山露水的模样,也越发心疼,亲自起身给他布菜。 “景濯,初颜那孩子近日忙着,也没法多照顾你,你若无事,就往这里来,陪爹娘用饭,也好让你爹,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连景濯一愣,爹?娘? 童定安和童定渠则呼吸一滞,在连景濯一个景王面前,说出此等亲近之语…… 岂非有故意套近乎之嫌? “对,姐夫!”童生栋大口大口吃着饭,“你常来,我也不那么怕你了,可惜你与长姐成日忙着,府里的孩子就剩下我一个,大伯和我爹都盯着我,让我向你和长姐多学学,可我……” 说着,童生栋只觉得心里发苦。 他是收了心了,也越发知道童家门楣一荣俱荣的道理。 因此就算娘和亲姐姐,被长姐和大伯母收拾了,自己和爹也从来没想过要急着分家。 可他的资质摆在这儿,再怎么收心,也架不住长辈轮番施压。 童定安和童定渠越发不安,申如灵倒是笑了:“景濯不知道,你和初颜没回来,你爹和二叔总拘着他,你们一回来,他倒松快!” 连景濯垂头,默了默。 见状,童定安和童定渠连忙放下筷子,申如灵和童生栋,也渐渐意识到不大对。 莫不是,方才说的话,惹恼了他? 正待说些什么。 连景濯却忽然抬眼看向童生栋:“我常来,你的功课,也是要给我过问的。” “啊?”童生栋悔不当初,可面对权倾朝野的景王,实在不敢再多还嘴,闷闷不乐地埋头接着吃。 “自找的,乖乖受着吧。”连景濯摇头失笑,低头看看手里的碗,沉吟一瞬,端起来递给申如灵:“劳烦母亲,再为女婿乘碗饭。” 申如灵立时笑出声,赶紧接过:“是要多吃些,看你,都瘦了!偏初颜是个没口服的,今日这盅鸽子汤,还是我亲自做的呢!” 连景濯脸上有些发烫,刻意不去理会,只轻笑一瞬:“不妨事,我一会给她带些去,盯着她吃了。” 这时候,童定安和童定渠对视一眼,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连景濯并不觉得冒犯,反而更亲近了些。 如此才好,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模样! 他们不知道,便是守在门口的千舟,也为这一家子捏了一把汗。 当初,连家满门几乎灭绝,王爷就性情大变。 原本是一个何等鲜衣怒马的卓绝少年郎? 愣是被这等几乎破家灭门的不幸之事,生生折磨成了一个阴郁寡言之人! 也就王妃性情变了之后,王爷的性子也渐渐变了。 变得有人样了。 如今,他亦看得真切,王妃的娘家待王爷一如亲子。 只是碍于王爷尊贵的身份,孤傲怪癖的性子,这才没能过多亲近,行长辈爱护之职。 这次童夫人直接把话说开,王爷脸上的笑容也见多了。 可见,在王爷心里,也是把童家当成亲人的。 能有个这样的王妃,可真是好啊…… 啧。 就是王爷把王妃弄伤心了,接下来,又该如何才能收场? 千舟胡思乱想着,愣是等到一场家宴散去,连景濯拎着食盒出来,都没能为这两口子想出一个法子来。 他顺手接了食盒,冲着送出门的童定安夫妇鞠了一躬:“王爷,去御鼎阁?” “嗯。”连景濯点点头。 再回首,正要道别,申如灵上前一步叮嘱道:“天气越发冷了,你和初颜过冬的衣裳,也别叫宫里的人去做,一则,你是异姓王,实在不好太越矩,自己要收敛些,二则,初颜如今也做官了,再不懂规矩,落到旁人眼里就是恃宠生娇,对你夫妇二人实在没有好处!” 她说出来的话有些重,语气却充满了疼爱和满心的打算,让人听了只愿信服。 第272章 你无事少来 连景濯点点头,系上披风。 申如灵自然而然地帮着伸手理了理,见到侧边开了缝,顿时皱眉:“你把披风换下来,穿上你爹的,这件留在府里,等我给你补好了再送去,反正我在府里也闲着,这些细碎功夫,我替你们打算着就是了,你也多多告诫初颜,别太出头,凡事收敛着些。” 这时候,千舟和连景濯都才注意到,原来他的披风破损了。 连景濯果然脱下来,接了下人递上来的另一件披风,温温浅笑:“都听母亲的。” “好,去吧,路上小心些。”申如灵也欣慰万分。 若不是从前连景濯太过冷僻,她又怎么会和自家女儿分别两年之久? 明明都在京城,见过的面却屈指可数。 偶尔见到连景濯,她也想上前关心照拂的,旁的照顾不到,生活琐事,总能打点妥当。 可连景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她看着实在害怕,也只能作罢。 都说女婿能顶半个儿,她是没儿子了,若当真能和这个女婿形同母子,也算了了她一桩夙愿啊! 看连景濯明明都上了马车,申如灵还收不回目光,童定安颇有些无奈:“这下夫人可高兴了?我瞧你对女婿,可比对女儿还疼爱些!” 申如灵一脸认真:“景濯爹娘早逝,又是战死,咱们的女儿倒是粗心大意,景濯的衣衫破了也不知道,有无用饭也不安排,如今,更是连府门都不踏进一步了,你我身为父母,多多疼爱景濯才是应当!”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童定安摇摇头:“幸好初颜讨人喜欢,太后和皇上都看重他,倒是景濯,没几分亲人温暖,和咱们常来往,怎么也是有了父母叔叔和兄弟,是好事!” 童生栋站在后面扯扯嘴角:“我只盼,姐夫别真盯着我的功课就好!” “你又躲懒!”童定安回头就是一声呵斥,“你爹近日庶务繁忙,我却是无甚要紧事的,对了,前日问你的那篇功课,怎么还没交上来?” “我……我这就去写!”童生栋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童定渠哈哈一笑,还没等高兴多久,申如灵又盯住了他:“二叔,前几日我让夫君给你看的那些人,你倒是看好了没有?那几个都是不错的,虽出生不高,可都是清白门第,上至祖辈父母,下至兄弟姐妹,都人品贵重,早日娶回来,也好在家中照顾你们爷俩!” 童定渠嘴角一僵,无奈拱手:“大嫂,那些女儿家都太年轻了,比我儿长不了几岁?这如何使得?使不得,使不得!” “哎……” 申如灵还要再说,童定渠却也和童生栋一般遁走了。 童定安无奈拉住申如灵,挤眉弄眼:“好了好了,这事急不来,我再劝劝。” “那你一定要多劝劝!”申如灵还是不放心,便是被童定安拉进门,嘴里也止不住地念叨:“不过二叔叔说得也对,太年轻的可不行,若碰到一个狐媚的,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得找个年纪大些,心眼实在的,这样才能好好过日子!” “你还踅摸这些呢?” “对,景濯的披风!我看着也太薄了,正好拆了,往里面多塞些棉才行,不然变天了,可是要着凉的……” 夫妇进门,声音渐远。 景王府的马车停在府门外,尚未挂上灯笼。 千舟看向车帘半卷,微微探出身子的连景濯:“王爷,童大人一家,还真是热闹!” 连景濯缓缓坐回去。 是热闹,也和美。 家…… 或许,等他和童初颜有了自己的孩子,那空空荡荡的府里,便也能有这些欢声笑语了? 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细细品味血脉紧密相连的亲缘滋味。 他从不敢奢望的。 就是从前一心要把于问凝娶回家中,也只是想身边能有个交心的人。 但是现在,他闭上眼睛,几乎就能想象出童初颜当了娘亲,与孩儿们嬉笑玩乐的模样。 他很想要。 想要那副场景,日日呈现在眼前!“去御鼎阁。” 听到连景濯发话,千舟却有些哑口。 发觉马车行走缓慢,连景濯眉头一拧:“怎么?” “王爷。”千舟摸摸鼻子,有些胆怯:“先前夫人说,御鼎阁有规矩,任何人不得擅入……” 连景濯恼火的声音传出来:“本王是她的夫君!” 千舟一抖,刚才看王爷像是转了性,没想到脾气还是这么大。 “是,去,这就去!” 王妃啊,您可行行好吧,王爷需要您的治愈! 然而,当他们主仆二人拎着食盒出现在御鼎阁…… 几个药童和从太医院借来的太医,都围在一个桌子上,吃菜喝酒谈天论地。 在他们桌前,还摆着极为丰盛的酒楼菜色。 是花坊的席面! 再仔细一找,看到隔了两间房的屋子里,童初颜和步先相对而坐,也在喝酒谈天,其乐融融! 千舟想也不想的就后退半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还好,连景濯并未做出什么暴怒行径,而是大步朝着童初颜那边走去。 步先看到了他们远远走来,只挑了挑眉,继续执筷给童初颜夹菜。 “往后再忙也要记得用饭,你若喜欢这菜色,我便命人按时给你送来。”步先脸带笑意。 童初颜点点头,回头看看坐在小桌吃饭的弯月和烟罗:“你们吃着如何?” “好吃!”弯月吃得小嘴鼓鼓囊囊的,连连点头。 这边烟罗笑笑:“我从前常吃这菜色,倒不觉得稀奇。” “对了,上次我们去的那家酒楼,菜色还不错,不如以后找他们订了送来?”童初颜盘算着,“花坊那边若忙得过来的时候,也送吧,我们换着口味吃!” 步先给童初颜添了半碗汤:“你不必操心,我明日去就是。” 就在这时,连景濯大步走进屋中。 弯月和烟罗对视一眼,放下筷子,起身行礼。 童初颜顿时心烦:“你怎么来了?” 她又看了一眼千舟:“不是说过了,闲杂人等,若无事,少来吗?” 第273章 碰面就吵 千舟看了看步先,又看看连景濯,没敢说话。 连景濯站在门口,定定地看了童初颜好半天。 就算眼神里充满了怒火,童初颜也照旧懒得理会,拿起汤勺,自顾自喝汤。 都已经躲得那么明显了,还找来? 再说了,如今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还来找她干嘛? 连景濯咬紧腮帮子:“这样的汤,你也喝得下去?” “这样的汤怎么了?说得好像你会做似的!”童初颜呛回去,满脸不耐烦。 刚想赶人。 连景濯却厚着脸皮挤过来坐下了,还伸手抢了童初颜的汤,转而接过千舟手里的食盒。 见此情形,步先眼睛微眯:“花坊又不是从前的将军府,既不可能给初颜下毒,也不可能欺上瞒下,以次充好。” 这就是在明摆着的讽刺连景濯,从前童初颜刚嫁过去的时候,连府上下就没对她好过! 童初颜没好气地丢开汤勺,实在懒得跟连景濯多话,只看向步先。 “步先,你一定要帮我找几个绝世高手坐镇御鼎阁,免得某些人仗着身份无视规矩!” 步先好笑,点头应允:“放心,你交代的事,我定会做好。” 叮! 连景濯负气把食盒里的汤盅重重放在桌上,瞥了步先一眼:“你很闲?” “差事俱已办妥。”步先面上还是摆着那副端方大气,实则也同样没瞧连景濯几眼。 这时候,连景濯已经另盛了一碗汤出来,不由分说塞进童初颜手里:“喝!” 童初颜火大,喝? 把她当什么? 正要掀开,连景濯却扣紧她的手,只来了一句:“母亲亲手下厨做的。” “母亲?”童初颜赶紧抓稳,又奇怪地打量了连景濯几眼:“我娘?” 连景濯暗自得意,余光发现步先的动作顿住,越发神奇:“母亲还说,往后常常回去用饭,让父亲和二叔,多感受天伦之乐。” 他不说还好,一这么说,童初颜瞬间汗毛倒竖。 父亲? 还天伦之乐? 人疯着疯着,还能变换模式的? “我可没空!”她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回去干什么? 回去听爹娘劝自己,好好侍奉所谓的夫君? “那就我回。”连景濯脸上笑意更浓:“你无暇陪伴爹娘,我去,也是一样。” 童初颜瞬间恶寒,仿佛惊悚片就上演在自己身边! 连景濯眸色微沉,不曾计较,而是又看着步先挑眉:“你不用陪伴父母?” “你干嘛?”童初颜没好气地拍了连景濯一下:“你这是故意在刺步先的心?” 步先自小也没了爹娘,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好不容易走到今日的。 故意说那些,不是故意惹人伤心么? 可连景濯就是故意的! “哦,你也没爹娘?”他点点头,又道:“看你年纪也差不多了,也该考虑成婚大事了,不然,本王做主,给你找个父母俱在,门当户对的?如此,你也不必日日闲着,四处乱晃了!” 越说到后面,连景濯的杀气就越浓。 整天围着他的王妃转,阴魂不散? 童初颜越发皱眉,连景濯到底什么意思? 步先看了童初颜一眼,压下心头翻涌之意:“在下信缘分,恐怕,还得再等等。” “等?”连景濯冷笑,等童初颜和他和离,恢复自由身? 那恐怕是做梦了! “不然还是别挑了,早日挑个好的,定下来吧。”连景濯自己倒了一杯茶,唇角带笑:“总是官职低些的大户女,本王亦能为你做主,全了那桩婚事!” 他是在告诉步先。 以步先的身份,就算童初颜恢复自由身,步先,也远远匹配不上! 童家,是丞相。 高官显贵,步先一介花坊小倌,给童府当小厮都不配! 童初颜越听越不对味,虽说,步先也差不多该考虑婚事了。 但连景濯这么说话,明明就是在故意趾高气扬,嘲讽步先的身份地位! “别人的婚事与你何干?”童初颜横了连景濯一眼,略带歉意地冲步先笑笑:“你别听她的,这种事,自然要看缘分。” 步先心里松快了些许:“我明白。” “不管你看上的人是不是高门显贵,若因你的身份就弃你而去,那也不是什么良配!”童初颜满脸认真:“以你之才,加上你贵重的人品,不论与谁成亲,必是佳婿,依我看,一般人家还配不上你呢!” 她笑着,又婉转道:“不过,老单着也不是个事,你啊,事业心别太重,这些事,是该打算起来了。” 步先和连景濯应该差不多大。 京中其余的贵公子们,像连景濯这般年纪的,不管有没有出人头地,孩子基本都能打酱油了! 连景濯嘛,是因为娶了她。 但步先实在没必要再拖着了啊。 看着童初颜清澈的眼神,步先心下揪着疼。 到如今,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么? “哈!”连景濯没忍住,笑出了声。 合着,步先是有情,神女却根本无意! “景王笑什么?”步先气定神闲:“也对,这世间,能有几个人,会有景王这种吃着碗里,还能盯着锅里不放的福气?” 笑话他? 连景濯自己府上还有个于问凝摆着的! 名正言顺的景王妃,如今都拒不回府了,眼前这位景王,又是何来的底气笑话他? “你……” “够了!” 眼看着两人愈演愈烈,童初颜张口叫停。 她轻吐一口浊气,不愿再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烦心事:“对了步先,曲子反响如何?” 步先的眸光亮了一二分:“极好,多亏了你。” “我还会好多曲子呢!”童初颜也来了精神:“等忙完这几天,药坊也……” 她谨慎地看了连景濯一眼,没说自己打算搬去药坊的事,只道:“到时候,你常来找我,我都告诉你,相信经你改编弹奏,一定火爆!” 连景濯才好了些的情绪,瞬时又阴沉下去。 步先! 越看越不顺眼! “怎么让你查的事,都查清了?”他冷声质问:“御鼎阁里里外外,漏的跟筛子一样,不打算办了?” 第274章 这男人疯到没救了 童初颜不耐皱眉:“就算步先查了,那也只是帮忙,不是他分内的事,你干嘛出口就这么凶?” 对着她也就算了。 无奈她嫁了连景濯,原主选的,她也躲不掉。 但步先做错了什么? 连景濯沉着脸:“莫非你的态度就好了?你对着他笑脸相迎,对着本王凶恶至此,本王又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童初颜都要被气笑了,难道事到如今,自己还得小心哄着他? “初颜。”步先好脾气地笑笑:“为你清查这些人的底细,本就是我应当做的。” “哪有什么应当不应当?”童初颜可不这么认为,她会记着步先的情分。 眼看着这两个人目中含笑,双双对视,连景濯心里越发不好受。 他直接伸手,捏着童初颜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步先如今是本王手下的人,为你办事,是本王的吩咐!” 童初颜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步先愿意给她几分薄面,想着帮帮他们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屈居于连景濯之下! 步先目光灼灼地看着童初颜,只要她信自己,护自己,又有什么不值当? “大多数人都已查清,其中超过八成,底细都不干净,想来也有部分是真有本事的。”他蹙了蹙眉:“如此,你还用么?” “不用。”童初颜拍开连景濯的手,想也不想的就摇头:“只要是和朝廷、后宫有关联之人,我都不用。” 开玩笑,用自己毕生的学识,和宗门悉心传下来的本事,替别人培养大夫? 培养就算了,到最后,还很有可能跳出来和她做对? 她又不是个傻缺,这种事,谁爱干,反正她不干! 步先的眉头却越皱越紧:“那你想好如何推拒了么?若没个好借口,只怕得罪满朝文武。” “我这御鼎阁,本来就不该和旁人走得太近!” 说到这话,她还恶狠狠地瞪了连景濯一眼。 也就他脸皮厚,非要凑上来! “行事太软弱,别人只会以为我好拿捏,倒不如摆明了忠于圣上,他们有意见,去找皇上好了!” 看童初颜不屑的模样,步先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了。 她心里既有数,自己全力支持就是。 童初颜专心喝药,转眼就喝得一干二净。 可她还没饱。 这一天天的,忙得可以说是脚不沾地,现在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就是感觉不到饱。 拿起筷子刚要接着吃饭,连景濯却忽然夺了她的。 看了她一眼,没扔开,自己大吃起来。 见他犹如饿狼扑食,童初颜不觉傻眼,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千舟,我娘没给你们饭吃么?” 千舟根本就不在。 倒是弯月送上热茶来,轻声回话:“他方才急急忙忙出去了,不知去了何处。” 童初颜无奈,碗筷被夺了,只好忍住汹涌的饥饿感,和步先聊起正事。 “御鼎阁的事再忙,总有到头的时候,但宫尧现在应该已经解禁了吧?” 步先点点头,脸色也有些不好:“我过来时,看到摄政王府外围监守的禁军,已经全部撤走了。” “啧。”童初颜烦闷地很:“也不知道连贵妃抽什么疯,自己认就认了,非得把宫尧保出来!” “咳!” 连景濯本就饱得很,这会吃得急,竟呛着了。 见他脸上憋得通红,童初颜没好气地撇开视线。 弯月和烟罗早就因为童初颜最近的憋屈恨上了他,此刻也不肯管。 而剩下一个步先,就算他想管,连景濯也不会让。 发现童初颜还真没有关心自己的意思,连景濯脸色更差了,端起一碗茶灌下去,不留神又被烫到…… 他扔下茶杯,叮铃咣当的,盘子和碗都翻了,桌上的东西,是彻底吃不了了! 童初颜憋着火气,看不下去,到底是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帮他顺了顺气。 连景濯心里瞬间就好过了许多。 果然,童初颜还是关心他的。 可下一秒…… 童初颜指着一桌子的狼藉:“你多大年纪了,过来抢饭吃就算了,能不能注意点?弄成这样,我和步先还怎么吃啊?” 话音刚落下。 千舟冒着寒气,提着两个大食盒冲了进来:“王妃,好吃的来了,属下特意去酒楼让他们现做的!” “谁都别吃!”连景濯气得脸色铁青,抓起一个盘子就砸了出去。 千舟急急闪开,看着那上好的盘子在地上碎成好几块,惊疑不定地看向童初颜:“王妃,王爷这是……” “他抽风。”童初颜才懒得管,起身接过食盒,提到另一个桌上摆好,还不忘冲着步先招招手:“你也没吃好吧?过来一起吃!” 又见弯月和烟罗在收拾那张桌子,她又道:“你们也分点过去,不必忙着伺候,先吃饭要紧。” 然后,她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从始至终,就没问过连景濯一句。 连景濯额边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起。 步先看着他缓缓一笑,蕴藏着挑衅与被童初颜关心的得意,仰首挺胸地就起身走过去了。 砰! 连景濯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咬了咬牙,强忍着要摔门离开的冲动,起身,过去紧挨着童初颜坐下。 童初颜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立马跟上…… 甩不掉了? 她恼火,刚打算说话,连景濯却一凡暴脾气的常态,主动给她夹菜倒茶。 在过程中,还一直拍打着步先手里的筷子,不让他碰到桌上的任何菜色。 见状,童初颜和步先眼中都透露出浓浓的无语。 敢不敢成熟一点? “吃啊。”连景濯想要和步先一样好脾气地笑出来。 可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个性的人,此时明明就在憋着气,还非要笑出来,怎么看怎么渗人。 童初颜不动声色地退开一些,越发觉得不能再刺激这个疯批,果断转移话题:“不是说连贵妃要被处死么?怎么还没听到消息?” 不躲了?不拒绝了? 连景濯暗喜,果然还是该穷追猛打。 “她不肯就死,大皇子也照样在求情。” 第275章 连贵妃就死 童初颜脸色一变:“大皇子不是要被软禁?” 连贵妃倒台,连累自己的儿子失去自由。 却非要把宫尧放出来…… 宫尧固然会对付皇后和太子,可也不可能就因着这个,去扶持一个已经成为废人的大皇子啊! 连景濯此时此刻的心情,是这些天以来最好的时刻。 他一手撑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童初颜,耐心地为她解惑:“此事,陛下没有主张,皇后和太后也容不下。” 童初颜挑眉:“你是说,她们都会逼连贵妃尽快就死?” “再过不久就要年节了,连贵妃多拖一天,事情就越发不好办。”步先自顾自吃着菜,只当看不到连景濯黏在童初颜脸上的视线:“贵妃丧仪,你们也是要去的吧?” 童初颜动作一僵:“还有这事?” 连贵妃是因罪才被赐自尽,就算皇帝为保皇家威仪和连家颜面,外加为了大皇子,不让丑闻外泄,要给连贵妃安个因病暴毙的名头什么的…… 她怎么也算个苦主,为何要去参加? 可连景濯却好似早已接受了这样的事:“她是我连家人,你我是连家唯一的后人,自然该去。” “那……”童初颜极其不甘愿:“办丧要办多少天,我总不至于需要时时刻刻守在灵前吧?” 步先端起一盏薄酒,笑得意味深长:“世人都以为,生在高门大户是无上荣耀,可每当遇到这种事,远比平头百姓忍受地更多,何苦来?” 童初颜用力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嫁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受多少委屈了!” “别吃了!”连景濯抢过童初颜的筷子就往外一扔。 一时之间,童初颜有些傻眼。 又怎么了? 连景濯冷哼:“不挨饿受冻,怎算委屈?” “你……”童初颜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冷静:“你过来找事的?” “王爷、王妃!” 就在这时候,千舟急急进门:“宫里传来消息,连贵妃殁了,内务府正在置办丧仪,传王爷、王妃即刻进宫!” 童初颜和连景濯对视一眼,再往外看,御鼎阁大门口站着一个出宫传消息的内侍。 她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晚了……还要进宫?” 千舟撇撇嘴:“连贵妃是王爷和王妃的长辈,一朝暴毙,圣上十分哀痛,追封连贵妃为皇贵妃,以皇贵妃的仪制置办丧事,除大皇子外,王爷、王妃是连贵妃唯二的亲人了,自该去送送的。” 听了这话,童初颜顿觉无语。 明明都气到要赐自尽了,却非要搞这种表面功夫! 连景濯挑眉,看出童初颜不想进宫,沉声吩咐:“去回话,就说王妃忽闻噩耗十分悲痛,惊厥晕倒,暂时去不了丧仪。” “什么?”童初颜有些懵。 她?为了连贵妃惊厥晕倒? 连景濯揽住她的肩:“陛下要演戏,你就陪他演一场。” “你怎么不演?”童初颜脸都臭了。 耳边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本王当年痛失双亲亦不曾晕厥过,如今一个姑母罢了,谁信?” 童初颜呼吸一滞。 长久以来,她看到的连景濯,都是狂傲的,不羁的,也极为有城府的。 失意、暴躁,她也见过。 就是不曾见过伤心。 而他面上的这层层表象,总是会令人轻易忘却,他如今光辉的盛名背后,究竟背负了多少。 想着,童初颜带上了几分认真,看向千舟:“不是说连贵妃不肯就死么?发生了什么?” 千舟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摄政王进宫面圣,见了连贵妃一面,再之后,大皇子因久跪晕死过去,皇上始终不曾松口,连贵妃这才就死。” 又是宫尧! 童初颜端起茶漱了口,起身道:“走吧,进宫!” 连景濯眉心紧皱:“你不是不愿去?” “不管愿不愿意,既然要走这个过场,那就好好走完,又没得选。”她确实不愿意。 但怎么说,那也是连景濯最后一个血亲的。 自此以后,他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童初颜可不是心软,她这叫做贴心的人道主义! 连景濯却不解,在他看来,既然童初颜不想去,不去就好,何必还非要勉强? 独独步先,手里的酒盏近乎捏碎。 这一刻,眼前这两个人,都不自知。 可他看得实在是真切啊…… “去就去吧,今天去了,明天再装病!”童初颜不耐催促,“正好,连贵妃刚死,宫尧肯定还没出来,你不去探探虚实?” 连景濯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 他就说,童初颜怎么可能忽然改了性。 合着都是因为这些缘故。 “那就走吧。”连景濯还故意发问:“坐你御鼎阁的马车,还是景王府的?” 童初颜恨得咬牙,这种时候,自然是坐景王府的! 临出门前,她叮嘱步先自己随意,改日再聚。 步先只笑着点点头,目送他们出去,抓起酒盏一饮而尽。 这些事,他多说也是无用…… 童初颜当初那般爱慕连景濯,近乎闹得满城风雨,世人皆知。 他又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对于连景濯,童初颜有时像是浑不在意,甚至是厌恶。 可更多的时候,却分明是蓄意的逃避。 心意这东西,果然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 童初颜坐在连景濯的马车里,看到了一旁放置的,分明是属于童定安的披风。 “你和我爹出门了?” 连景濯瞟了一眼,只挑了挑眉,故意不说。 “……” 童初颜摸摸鼻子,至于么? 不说拉倒,她也懒得问,干脆闭目养神。 偏生是在御鼎阁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 要说起来,御鼎阁距离皇宫实在是近的过分。 也没休息多久,就到了。 皇宫内务府办事很快。 甚至早在皇帝下令处死连贵妃之时,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这会连贵妃去世的消息才刚刚传出去,她宫里就挂了白。 童初颜和连景濯都换上了白色的披风。 毕竟连贵妃的死,实在是不光彩,有个面子功夫已经很不错了,实在没什么好讲究的。 第276章 宫尧的把柄 到了灵堂,大皇子不在,大皇子妃孟文娴在。 童初颜和连景濯进去上香,见哭灵的下人们情真意切,几乎肝肠寸断。 她有些想笑。 当初,连贵妃也不断教唆连景濯,让先杀了她,再给她安一个‘暴毙’之名。 如今,这等下场竟落到了连贵妃自己头上。 若当初她没穿越过来,或者真是死在了连景濯的手里…… 灵堂没有外人。 宫中妃子早就来上过香了,谁也不会留在这里吊唁。 连景濯和童初颜又是盘腿坐在下首的蒲团上。 看童初颜脸色莫名,他忍不住问:“想到什么了?” 童初颜眼皮子一抬:“我在想,若当初我死了,是不是也会有这般浩大的丧仪?” 说着,她又自嘲:“我想多了,那会,你好像是打算一口棺材把我拉出去,草草葬了的吧?” 连景濯呼吸一凝,当初的事,确是他不好。 但…… “放心,往日之事,我早就不怎么在意了。”童初颜摆摆手,“我单纯见到此情此景有感而发,绝对不是故意说出来恶心你。” 不知为何,听了童初颜这样的‘解释’。 连景濯越发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要不去找找宫尧?”童初颜见他也没几分吊唁的心思,干脆提议道:“找了他,你也得去给皇上请个安才行,完事后,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出宫。” 接下来几天,她实在是懒得来了。 今天晚上就勉强多呆一会,之后再找生病当借口,也说得过去些。 “嗯。”连景濯略一点头,起身走开。 童初颜理了理披风,遮住内里绛红色的官服。 本来打算静静心,孟文娴竟走了过来。 一抬眼,看到孟文娴脸上还挂了泪痕。 “大皇子妃……很伤心?”童初颜扯了扯嘴角,认真的? 孟文娴擦了把眼泪,跪在了方才连景濯跪着的地方,闷声开口:“母妃身死,你可高兴了吧?” 童初颜冷嗤:“连贵妃之死,是她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你进宫的时候就知道,母妃已经被抓起来了,那时候你查到了什么就不该说出来!”孟文娴疾言厉色,倒是不忘放低声音:“你是御鼎阁阁主,又是景王妃,父皇和太后那般疼爱你,自然不会真让你去死,你就算是……” “当真是有意思!” 童初颜不耐打断:“没有主动给她背锅,倒成了我的错?大皇子妃说得这般轻巧,怎么也不见你与大皇子一道在御书房外跪着哭求,为你的好母妃顶罪呢?” 孟文娴脸色一白:“这里是灵堂,死者为大!当着母妃的遗容,你竟也敢说出这等话来?” “怎么?”童初颜被气笑了:“大皇子妃,还想治本官的罪?” ‘本官’二字,果然比‘本王妃’好用! 看吧,才刚说而已,孟文娴就偃旗息鼓了。 可孟文娴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 “你……”孟文娴却气得够呛:“我知道你新贵扎手,谁都要敬你三分,便是你身为亲戚和御用的大夫,不给大皇子诊治也无人对你怎样,可你别忘了,你家景王不是真正的亲王,他只是个异姓王,照旧是皇家奴才!你,景王妃?阁主?一样是奴才!” 童初颜有些反胃,啧了一声:“照你这么说,生不出孩子的你,以及身为你这个无所出的大皇子妃的娘家永平侯府,不也好不到哪里去吗?” 这么骂她,除了逞口舌之快,还有几分好处? 而且,大家都是女人,都是皇权之下的人。 才刚嫁进皇家门而已,真本事没学到多少,倒是急着把皇家陋习都学去了? “童初颜!”孟文娴恨得咬牙。 可童初颜实在太过淡定,甚至似笑非笑,充满了蔑视。 联想到大皇子府如今的形势,她也只能歇了气。 听到不甘不愿强行憋着怒火,一直大喘气的声音。 童初颜心下不屑。 孟文娴太骄纵了,没了庇护,什么也不是! 可…… “母妃前日传我进宫,给了我一样东西。”孟文娴的声音忽然就低了下来,也比先前沉静了许多,“那样东西,能让摄政王死无葬身之地!” 童初颜眉心一跳,奇怪地瞟了过去。 孟文娴却目不斜视,反而还用极低的声音提醒:“耳目众多,你我继续吵闹就好。” 什么意思? 合着方才,孟文娴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什么东西。”童初颜也放低了声音。 孟文娴扯起一侧唇角,阴邪一笑:“玉玺!” “什么?”童初颜是真被惊到了:“那东西,不应该在……” “摄政王假造传国玉玺,暗中招揽边远将士,要不然,耿峰怎么敢忽然造反?”孟文娴低嗤一声,接着悄声道:“我也不怕告诉你,做那东西的工匠,早年便被母妃暗中藏起来了,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绊倒摄政王!” 童初颜压下心头震撼,书里……也没写过这些啊。 等等! 书里是提过,后期宫尧把持皇宫,手握假玉玺,接连颁布多封圣旨!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太子和连景濯、于问凝,在杀回京城的过程中,几乎被所有关隘阻挠! 原来,宫尧的玉玺,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她追问:“除了那个人,还有别的能证明那东西是宫尧所有么?” 孟文娴快速道:“信函!但摄政王为人谨慎,不知损毁没有,今日母妃就死之前见了他,应该也问到了,可我看遍了母妃的遗体,没有任何线索!” 恰在此时,有个宫女进来送折好的金箔元宝。 两人同时往旁边一偏。 意识到动作太大,孟文娴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泼辣模样:“亏你还是母妃的侄媳妇,枉费她对你和景王的疼爱,可你们呢?看着吧,母妃在九泉之下,一定会保佑你们早日遭受报应的!” 童初颜登时无语。 没想到啊,孟文娴还是个人物! “要说报应,你们尝到的可比我早!”她也大声打着配合,披风一甩,起身走向前方敞开的棺椁…… 第277章 看见坑了要跳过去 童初颜粗略看了一圈,遗容已经被整理过了,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的连贵妃已经被细心地重新上了妆,珠翠满头,也穿上了皇贵妃才能有的朝服。 再加上惨白的脸色,又是大半夜的,着实有些渗人。 旁人看到她过去,都吓了一跳。 倒是她自己,许是因为前世也经手过不少病人的缘故,看到遗体,是没多大情绪的。 她只是在仔细,又不至于闹出太大动静地翻找…… 袖子下面,手心手背,什么也没有。 如果连贵妃问了宫尧,也试探出了,宫尧手里究竟还有没有书信,那应该留下什么暗号才对啊。 童初颜心下有些乱。 仔细想想,连贵妃知道自己是个将死之人,当时又在冷宫,能怎么留下线索? 脖子上没有勒痕,唇色和指甲也没有异样。 不是服毒?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趁着无人敢上前来看,伸手掰开了连贵妃的下巴…… 嘴唇里,舌头青紫肿胀,还有干涸了的血迹! 是咬舌自尽? 再仔细看,两道深深的牙齿咬过的横截面,交叉在一起! x? 照这么看的话,宫尧必定是早已处理了对他自己不利的书信。 而如果孟文娴跟她说的那些是真的,有了玉玺,找到为宫尧制造玉玺的人,再想法子,找到曾收过宫尧以假玉玺传达信件的那些人…… 证据确凿,他也无从抵赖! 周遭实在是有太多人看着了。 童初颜随手取下头上一根素簪,放在连贵妃棺木里陪葬。 再走回来,跪在灵前:“姑母,往事深沉不可追矣,愿你在九泉之下,与连家列祖列宗团聚,保佑景濯,与你的儿子,一生平安顺遂!” 这是她第一次称呼连贵妃为‘姑母’。 愿连贵妃安息,是真的。 她也死过一次。 但究竟能不能和早已去世的亲人团聚,她不知道。 至于后面保佑的话…… 嗤,说给旁人听的而已。 连景濯是要按照剧情,平安走到最后才行。 但大皇子? 跟她有毛线关系! 孟文娴往火盆里扔着纸钱,火光印得小脸苍白。 童初颜跪了一小会,听着周遭的下人们又哭起来了,悄悄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合作吧。” 冷不丁的,孟文娴说出这么一句话。 “说说看?”童初颜才不会一口答应。 大皇子这边…… 不是她看不上,最能打的连贵妃选择牺牲自己,因此剩下来的,上到大皇子,下到孟文娴和于绮梦,全是歪瓜裂枣。 不拖后腿就算烧高香了那种! 孟文娴眼底熊熊野心:“等到宫尧扳倒太子,你我联手,扳倒宫尧!” 童初颜嘴角一抽,差点就在灵前笑出来了。 挺会想。 “如何?” “到时候再说。” “难道你……”孟文娴察觉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压低:“难道你不想看宫尧死?” “嗯?”童初颜一个挑眉:“我为何要让他死?” 想是想的。 但哪能说出来? 孟文娴不依不饶:“难道你忘了,当初你在洪达郡,他是怎么想对你下死手了吗?” 童初颜越发气定神闲:“这些啊,连贵妃不是认了么?哦,皇贵妃。” 她扬唇一笑,孟文娴气得够呛,视线瞟到门外,立马老实下来。 偏头一看,是连景濯。 连景濯只盯着童初颜看,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无奈,童初颜只好起身出去。 “你不送送?”她问。 “过几日,她的棺椁会迁入妃陵,到时候还要去送。” 听连景濯这么说,童初颜顿时有些惊讶:“迁入妃陵?这么着急?” 在这个年代,下葬是大事,一定要寻个大好的日子。 如果一时找不到,大可以停灵于寺庙,或是修建一个暂时放置的地方。 有的时候为了等日子,就是停几个月,甚至是一两年,也是常有的事。 过几天直接迁入妃陵,按照皇家从前的例子来说,实在仓促了。 所以,她才会这么惊讶。 连景濯淡笑:“太后身子不安,观天使夜测星象,连……皇贵妃的灵柩与太后相冲,必得早日入土为安。” “哦……” 童初颜这才明白。 也对,太后和皇后,恐怕都恨不得把连皇贵妃大卸八块。 哪里还肯看到她的棺椁停在宫里? “出宫吧。”连景濯伸出手。 童初颜皱了皱眉,只当没看到,快步超了过去。 连景濯却不依不饶,一把拽住,还怎么都不肯松开。 挣扎半天,她也累了,不耐作罢。 “我听见了。”连景濯却越发笑出声。 “你听见什么了?”童初颜只觉得莫名其妙。 正想问,是不是听见她和孟文娴之间的对话,连景濯眉眼含笑地开口:“听见你虔诚许愿,求我平安顺遂。” “……” 一瞬间,童初颜差点吐血。 这个狗男人,现在是因为那一句话,在沾沾自喜吗? “你疯了吧?” 童初颜下意识地用力甩开手:“干嘛又装出一副对我情深难抑的样子?一次又一次,没完了还?” 连景濯一僵,又用力把她的手扯回来抓紧:“本王就是听见了!” “那就是说给别人听的,你也信?”她奋力挣扎。 “别乱动!”连景濯越发过分,直接把人拉入怀中,低声提醒:“隔墙有耳!” 童初颜左右看看。 黑漆漆的甬道,哪里有耳? 这大晚上的,人人都忌讳连皇贵妃不甘就死,有几个人还敢出来晃悠? 连景濯才不管,他只要童初颜老实! “你不好好靠在我怀里,明日,怎么借口生病躲过守灵?” 好像……也对? 童初颜深吸一口气,只好任由连景濯搂着自己。 其实说白了,连景濯就是担心被旁人看出来,知道他们夫妻不合,所以才一再在外面表明姿态。 从前她是差点就信了。 往后,她是怎样都不会信的! 同样的坑,绝对不睬第二遍! 连景濯本想带着她回新王府,但她一再坚持,非要回御鼎阁。 就算是在马车里,他也抱着人不肯撒手:“明日……” “有什么你就说!”童初颜被搂着,早已经不耐烦了。 第278章 趁虚而入 连景濯抿了抿唇,才又开口:“于家老小明日一早离京,今夜,我就不去御鼎阁陪你了。” 童初颜偏头就呛了回去:“我又没让你陪!” 不过,阿凝明日就离京? “他们的伤势好了?”她又问。 “没。”连景濯耐着性子,“许是心急,能走动了便出发,我已安排连家军护送。” “嗯。”童初颜挑挑眉:“我要称病不出门,也不好送了,你转告阿凝吧。” 连景濯蹙眉盯着她的神态,还生气? “你……” “我到了!” 一看到御鼎阁的大门,童初颜逃也似的窜了下去。 以前还好。 但是现在,和连景濯多呆一会,她都觉得浑身不对劲! 还是离远些吧。 看着童初颜的背影,连景濯坐在车里怔了半天。 她…… 肯定还在生气! 也罢。 按照童初颜的性子,一定会想法子溜去送送于问凝。 到时候,她自然可以看到很多事。 之后再要解释,也就轻松多了。 “王爷,回府么?”千舟上前问道。 连景濯目光一沉:“步先?” 千舟立马道:“早在王爷、王妃进宫去不久,他就回花坊了!” “回府!”连景濯果断放下车帘。 千舟摇摇头,他家主子,现在就是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男人。 重点是想要趁虚而入的步先吗? 重点是在王爷自己啊! …… 这边,童初颜回到自己房中,早前的饭菜早已收下去了。 步先也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桌上一沓厚厚的纸。 拿起来一看,是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各自的出生背景。 有些,是大臣的府医,改了个名字,就要送到她这里来…… 呵! 这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 而越是翻到后面,她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皇后的人? 看来,先前步先在饭桌上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不止是要得罪大臣,连皇后都得得罪啊…… 虽然本来也不是什么友好的关系,可这么直接地对付上,还是头一次! “大人,已经晚了。”烟罗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银耳羹进来:“喝了它驱驱寒气,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不少应试之人呢。” 童初颜伸手去接小碗,想了想,还是先洗手。 洗完了,她才指着桌上的东西:“这是步先留下的?” 烟罗等童初颜接了喝的,顺手解了她的披风收好,点头道:“是,在这些事上,那些人确实都防着景王,反而不好查,倒是公子,动用平日不怎么起眼的人,倒是很快查出来了。” “这么短的时间,查得这么清楚,辛苦他了。”童初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忍不住又坐回来接着看。 这个数据可恐怖地很啊。 只有两三成是身家清白,特地赶来应试的。 剩下的,竟全部都是有备而来…… “别想了,早就料到了不是吗?”烟罗知道她在烦什么,轻声劝着:“这些人就算是有真本事,也不见得是冲着治病救人来的,若大人因为惜才照单全收,反倒给自己培养敌人!” “你说得对。”童初颜点点头,盖好这些资料,不想了。 转过头,她又吩咐:“明日一早,于老泰山和阿凝离京,我就不去送了,你让人去药坊说一声,多多备些解毒疗伤的药,送去给他们带着。” “是。” “对了!”童初颜一拍脑门,她倒是忘了,“今日孟文娴跟我说,连贵妃出事之前,把从宫尧那里得到一枚假玉玺交给她了,她想同我合作,一起对付宫尧,但我信不过她,既有了线索,还是咱们自己查!” 烟罗的身子猛然僵住,紧接着就是怎么也止不住的颤抖。 等了这么久…… 终于,等到机会了? “别着急,还不到时候。”童初颜有些懊恼,这事还没有太大的眉目,不该就这么同烟罗说出来的。 “我去查!”烟罗‘砰’的一声双膝跪地:“大人,让我去查!” 童初颜赶紧放下碗,把她扶起来:“你别急,是要查的,但连贵妃如今把罪责都揽了去,宫尧已经重获自由,也会比从前更加谨慎,如果我们动静太大,打草惊蛇了,只会让宫尧跑得更快!” “到那时,就算有些不痛不痒的罪证,皇上也只能如同之前一样,把他关了,或是斥责几声……” “所以!”她神情严肃:“我们一定要借着这次机会,完全抓住宫尧的狐狸尾巴,让他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烟罗咬了咬下唇,知道童初颜所说才是正道,只好点头。 “放心吧,不止你我,还有连景濯,还有于家,甚至是皇后和太子!”童初颜拍着烟罗的肩膀:“此事,我们战友很多,可就是因为太多了,才更应该小心,如此才能心想事成!” “是!”烟罗用力点头,下唇几乎咬出了血。 童初颜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就怕烟罗一时冲动,反而坏事。 事坏了也没那么要紧,最担心的是,烟罗把自己也害了。 那到时候,她可怎么保住烟罗呢? “明日,我会和连景濯先商议一番,你记得把步先叫来,一起坐下来说话。”童初颜一边洗漱一边说道。 烟罗又是点头,思绪也稍微稳定些了:“是,我会记着。” 童初颜又问:“还有,药坊那边的住处都弄好了么?” 听到这话,烟罗才回过神来,带着歉意道:“大人赎罪,我本要禀报的,一时浑忘了,药坊那边本就不需要修缮什么,只是要拆一堵院墙,再把屋子重新装点过了就能住,明日,大人就能住进去了。” “那就好,总是住在这里,实在不像样。” 童初颜踢掉鞋子,躺进了被窝里:“你也先回去歇息,明日搬去药坊住着,然后……让弯月传点话出去,就说我因为连皇贵妃暴毙之事大受打击,身子不好,暂居药坊避疾。” “是。”烟罗上前放下维帐,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门。 站在冷风瑟瑟的院里,她还是止不住心中澎湃的杀意。 宫尧! 你作恶多端,自寻死路,竟还有胆量假造玉玺? 第279章 王爷好过分 但,童初颜说得对! 烟罗拼命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太过心急地去出手,并不能真的把宫尧怎样。 反观之前,不就是因为没有太过确凿的证据,才让他一次次逃掉的吗? 她也不像从前了。 如今,她的岁月无比漫长。 她等得起! …… 翌日一早。 都不必弯月故意传假消息出去,童初颜自己就有些发烧了。 本来没事的,为了坐实自己生病的事,干脆叫了个太医来,还特地让药坊按时按点地送药。 来来回回的动静一往外传,世人纷纷流传,说是童初颜孝顺心切,半夜跑去吊唁连皇贵妃,被邪祟缠上了…… “真病假病?” 这些话,童初颜听了都无语,更不用说是连景濯。 千舟看了一眼于问凝,道:“真病,有些发烧!” “初颜病了,想必也没法再来送我。”于问凝无奈一笑:“这下,我总该启程了吧?” 本来天不亮就该出发的,连景濯却总是找借口,左等右等,非得等到童初颜来不可。 她知道,这次三人间的气氛格外尴尬,童初颜应该不会来。 可她……不大忍心拒绝连景濯的要求。 万一,连景濯之所以要等,其中也有几分是为了多留她一会呢? “再去说一声!”连景濯冷脸吩咐:“告诉她,于家的即刻就要启程,再不来就晚了!” 眼看着宫里的轿子都出来了,如果童初颜还不来,可就见不到那一刻了…… 千舟无奈,只好快马又跑回去。 到了御鼎阁,童初颜才刚喝了一碗退烧的苦药,一个人披着厚袄子,坐在房里翻阅医士们交上来的答卷。 听到千舟的催促,她不耐抬眼:“我病了,你看不见么?” 连景濯为了一个于问凝,居然让她一个病人去送? 于问凝都不会对她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肯定就是连景濯那个狗男人,为了给于问凝足够的颜面,所以必须把她拽过去充场面什么什么的…… 耽误着于问凝和于老泰山启程,也不问问,于问凝对这种破事究竟受不受用! 千舟低眉耷眼的:“王妃,你就去送送吧,马车都准备好了,保准不会让你着凉的!” “行了!”守在一旁伺候的弯月,实在是忍无可忍,用力推了千舟一把:“王妃起来就身子不好,还叫了太医来看,难道你和王爷没听说吗?如今外面那么多人在做题,王妃也没有踏出房门去多看一眼,你倒好,还非逼着王妃往城外去?那于家姑娘究竟……” “弯月!” 听着弯月都快说出些不大合适的话了,童初颜立即出声打断,而后冷眼盯着千舟:“我昨儿的话,你都忘了么?不许再来了。” 千舟忙解释道:“不是的王妃,王爷只是想让你去看看于……” “出去!” 弯月气得满脸涨红:“你再不走,我叫人了!” 恰好,烟罗带着几个人,刚收了更多的考卷上来,看到弯月气成那样,立马围上。 见此,千舟也实在不好再说的。 再闹下去,也不好…… “王妃,请你好好歇着,注意身子!”他无可奈何,拘了半躬,转身离开。 屋子里,童初颜咳了两声,摇摇头,接着看这些答卷。 她知道,千舟不过是个护卫罢了,并非自作主张,故意前来。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连景濯! 看弯月还气着,她倒是淡然一笑:“多大的事,也值得你气成这样,我不去就是了。” 弯月吸吸鼻子,她真是为王妃不值。 王爷也太会演了! 一会表现地很疼王妃,一会又像是很喜欢粘着王妃。 实际上呢? 最看重的还不是那个于问凝? “王妃,你早起喉咙就不大舒服,奴婢给你熬梨汤喝可好?” “好。”童初颜点点头,“多煮些,你也喝点。” “嗯!”弯月这才破涕为笑,转身跑开。 烟罗暗松一口气,接了所有的答卷,全部送到童初颜面前的案几上。 “太医院的,还有药坊的人,都不忍看大人过于劳累,先筛掉了一批实在不中用的,又在剩下的答卷上写了批语,大人过目之后,做下决断就好。” 童初颜颔首,头也不抬:“药坊那边,给阿凝送药材去了吗?” “一早就送去了。”烟罗欲言又止,想想,什么都没劝。 觉着这屋子里实在冷,转身烧了个炭盆进来,就放在童初颜脚边。 童初颜看到不免愣住。 一转眼,都要开始烧炭盆了? “宫里如何?”她又问。 烟罗温声答话:“连皇贵妃的丧仪一切顺利,大皇子醒后,在灵前长跪不起,不思饮食,也就没别的了。” 童初颜想了想,道:“这些要打点的事,弯月都是学过的,你让她看着来,景王府该打点什么就打点什么,尽量别出错。” “是。” “另外,咳咳!”童初颜是真有些咳嗽,她喝了半杯茶,才又吩咐:“宫尧那边暂且不动,派人盯着大皇子府,那于绮梦和孟文娴肯定还要闹,说不定,反倒会为咱们闹出点机会来。” 烟罗无奈:“这些,我们都知道办,大人还是先注意自己的身子吧。” “不能再拖了!” 童初颜执拗地摇摇头,烦闷不已:“这应试的事儿,多拖一天,就多上一大批来路不明的人,这里头,还不知道有没有寒门子弟,或是远赴御鼎阁应试的有学之士,被强行挤占名额……” “你手底下人手够不够?若够,让他们多盯着些,看谁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了,先抓干净,按下不发,等我先筛出前面一百个,一起弄个大动静出来,那些人看见之后,才会收了这些贼心思!” 见她这般坚持,烟罗也只能应下,转头忙自己的去。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里如火如荼,城门外的几个人,心绪都正复杂地厉害。 听完千舟为难的禀报,于问凝只觉得自己脸上臊得慌。 搞不懂连景濯究竟是什么用意,非要这么留着她,倒显得她是故意在童初颜面前摆架子,不出来送送,就不甘愿走了似的! 第280章 尽在不言中 “时辰已经不早了!” 于问凝忍无可忍地低沉出声:“景王,下官与祖父,该启程了!” 她拱拱手,心里实在是不痛快地很:“救命之恩,于家没齿难忘,更多谢景王近日悉心照料祖父,若有那一日,下官抵命想报!” 就是只说照顾了她祖父的恩情。 不说她自己,是为避嫌! 连景濯有些愣,‘下官’? 这是要与他生分了。 但不知为何,心里没有多少不高兴,也无烦闷与愁绪。 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不只是他,就连于问凝自己,气头上说了这么多话,心里也猛然轻了一大块。 原来,划清界限,已经是她今日所求了…… “玉蝉将军!” 正打算转身上马,从宫里出来的马车,却稳稳停在了她面前。 “太子殿下?”于问凝疑惑问道。 车帘撩开,不是宫慎鸣,还能是谁? 宫慎鸣眼角含笑:“本宫看你与景王似乎有事商议,方才不便上前,现下看你要走,这才过来送送。” 于问凝有些尴尬:“也没说什么要事,就是谢景王前些日子的救命之恩,再请他向初颜转达我的谢意。”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了。 从系在马脖子上的包袱里,抽出一条狐皮围脖,双手递给连景濯。 “景王,劳烦你替我转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亲手缝制,但我针线活不太好……不过,初颜一定不会嫌弃的!” 连景濯看着于问凝的眼睛,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清澈。 和几乎溢出来的如释重负。 他吐出一口浊气,接到手里:“上次猎场让你得了那狐狸,又敬你之手缝制,这份情义,定会比本王一早赠给她,更让她高兴。” 两人都沉默一瞬。 旋即相视而笑。 于问凝点点头,忽而退后一步,郑重行了个拱手礼,连声音都扬起了两分:“人心险恶,景王与景王妃,切切珍重自身,万事小心!” 连景濯声音低哑:“山高路远,玉蝉将军任重道远,本王夫妇,等你凯旋归来!” 一旁的宫慎鸣见了,暗暗拧眉。 这两个人是在…… “太子殿下。”于问凝已经转身,因着伤势,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洋溢着潇洒笑意:“臣多谢太子殿下亲自相送,时辰不早,臣也该上路了。” “本宫来送你,也是父皇的旨意,近来事多,恐玉蝉将军心内郁结,反倒失了信心!” 宫慎鸣又笑笑:“如今看,玉蝉将军不愧为女中豪杰,此等心性,就连本宫也赞叹不已!” “殿下过誉了。”于问凝拱拱手。 “等等!”宫慎鸣叫住她,伸手递出来一个木盒:“此为本宫在藏书阁中,寻得的兵法数卷,另有本宫一些拙见手札,玉蝉将军闲暇时翻阅一二,若能使将军从中受益,也不算本宫白忙活一场!” 兵法! 于问凝双手接了,打开一看,里面可不是几卷新竹简,和两本册子么? 像是知道于问凝在奇怪什么,宫慎鸣微微一笑:“这些兵法都是孤本,本宫另誊抄了一份给你。” “谢殿下,臣,必不负皇上与太子期许!”她英气十足地致谢,亲自碰到了于老泰山的马车里放好,自己翻身上马,振臂一呼,即刻启程。 连景濯远远望着,心里只盼于问凝能平安。 别的…… 不曾掺杂任何旁的东西。 宫慎鸣看着于问凝的背影,回头,冲连景濯挑眉:“娇妻美妾,岂不快哉?” 连景濯脸色一黑:“景王妃是出了名的骄纵跋扈,殿下不知道么?” “哈!”宫慎鸣被逗笑了:“若当真骄纵跋扈,父皇与皇祖母,怎能对她看重至此?” “她会装。”连景濯脸不红心不跳。 反正童初颜为了他,死皮赖脸非要嫁给他的事,全天下都知道。 后又对他大打出手,还越发霸道凶悍。 如今不就为了一点事,连家都不肯回了? 京城百姓都在传,景王妃一手好本事,不仅越发得脸,还争得了功名,愣生生开辟了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与当朝第一个女将,玉蝉将军,合称本朝当之无愧的巾帼英雄! 甚至是高高在上如景王,都只能对其锋芒退避三舍。 如此种种,还不凶悍? 宫慎鸣笑着摇摇头,他也是没想到,当初所有人都认定成挡路石的童初颜,今日会站到这样高的地位之上。 甚至还把连景濯的心给收了! 看来,往后他这个太子,也得对童初颜再多敬三分! “再过几日,该下大雪了。”宫慎鸣抬头看了看这阴沉的天。 连景濯不置可否:“等到下雪当日,本王要为爱妃办一场赏雪宴!” 宫慎鸣浅笑:“景王与景王妃伉俪情深,堪称人间美谈,何不遍邀京中才子佳人,牵线搭桥,再成佳话?” “殿下这是要选个太子妃?”连景濯嗤笑打趣。 “本宫心不在此,倒也能凑个热闹。” “哦?” 路边有行人在听,远远看着两人的神色,很是耐人寻味。 而且,一个炙手可热的异姓王,一个至高无上的太子。 简单地说了这么几句,居然就再没交谈了。 看来,景王和太子,不大和啊…… 连景濯带着狐皮围脖,直奔御鼎阁。 刚好,看到赵坚带着人,拿着告示要去张贴。 “参见景王!” 连景濯大概扫了一眼,骑在马上,高高在上地问:“王妃如何了?” “阁主大人病体未愈,正在阁中休养。”赵坚垂了垂眼:“景王是来探视的么?” 光天化日,该走的过场要走。 景王不能来。 但是童初颜的亲人,可以来。 “嗯。”连景濯对这规矩烦得很,但这是童初颜想要的,也不得不配合一下。 “请景王自便!”赵坚大声说了一句,带上人走到前头,贴好告示。 虽然留了两个侍卫在那处守着,可才张贴出去,就有上百个人吵吵嚷嚷地围了上去。 连景濯眉心紧皱,冲着千舟打了个眼色。 千舟会意,独自一人悄然离开。 这时候,连景濯才下马进门。 才刚到童初颜房门外,就听到她沉静的声音传来:“不怕,随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第281章 王妃别祸害人了 却听弯月更加忧心忡忡:“可是王妃,您就不怕他们一时激愤,把御鼎阁给拆了?” “拆了才好呢!”童初颜低笑:“告诉赵坚,一会闹起来,意思意思就得了,等到彻底闹大,再出力镇压。” “好吧……” 弯月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在这件事情上,王妃要这般处理。 但话都说出来了,也只好照做。 她退出房门,转身看到连景濯吓了一大跳:“王爷?” 连景濯下巴轻点,迈步走了进去。 童初颜正在写告示。 一张桌子那么大的纸,已经洋洋洒洒写了大半。 “你来做什么?”童初颜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蘸磨继续。 连景濯扫了一眼,自顾自寻了个地方坐下。 左右看看,没有旁人来过的痕迹。 他不说话,童初颜也懒得催,待收了笔,提起告示仔细查看。 嗯,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这时候,连景濯才拿出那条狐狸围脖:“试试看,喜欢不喜欢?” 童初颜看过去,淡红色的皮毛,有点像是渐变的草莓奶昔。 好生漂亮! 不过,这是连景濯带来的。 她收回视线:“多谢景王好意,下官无福消受!” 连景濯被这句话噎得够呛,想想也是自己惹她伤心的缘故,只好耐着性子:“这是玉蝉将军亲手所制。” 如今,他对于问凝的称呼都变了,童初颜也总该明白了吧? “阿凝做的?”童初颜伸手就抢了过来,看看内侧的针脚,还真是有些歪。 很符合于问凝杀伐果断的大女主形象! 就知道,虽然气氛尴尬,但于问凝对她的友谊还是真心的。 “她那性子,竟也能亲手给我做围脖!”童初颜睁着眼睛认真想了想,于问凝是个将军,如今刚好是组建女子军的初期。 投桃报李,就给她送个大礼吧。 希望现代社会的军队制度,对她能带来一些帮助! 可看童初颜这样,连景濯却脸色一黑。 他送的,童初颜就不屑一顾。 而于问凝送的,她就这般喜爱? 他咬了咬牙:“这头狐狸,是当初在猎场所得,那是我与她同时看中,可她说要给你制围脖,我这才让给了她!” 童初颜淡漠点头:“哦,以你的性子,不让给她才奇怪。” 本来嘛,连景濯就是恨不得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拱手送给于问凝的。 她可不是吃醋,而是陈述事实。 “我……”连景濯轻叹一声,认真道:“我与她在城外告别,本想着你也能在,不想你不在,如今我便告诉你,我与她之间已经……” “不好了,阁主大人!” 话才说到一半,御鼎阁的护卫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阁主大人,外边已经闹得不像样了,那些落选之人嚷嚷着您处事不公,吸引众多百姓围观,还和提司大人动了手,咱们人少,已然不敌啊!” 童初颜脸色一变,披上披风,抓起告示大步走了出去。 砰! 连景濯一拍桌子,上面的白瓷香炉和两个茶盏,当成碎成了好几瓣。 该死的,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 起身跟出,千舟还没能带着人赶过来。 烟罗和弯月紧紧护在童初颜身前,而赵坚从人群中挣扎出来之事,眼睛都被打肿了。 童初颜面色阴冷:“护卫听令!” “在!” 人是不多,才一二十个。 和大门口几十上百,吵嚷不休的闹事之人比起来,实在寡不敌众。 她拔高声调:“拔剑!谁再动手,杀无赦!” “是!” 赵坚带头高声应下,也是第一个抽出了利剑。 皆因御鼎阁才刚开门不久,觉着不该闹出大事,才只能被迫挨打。 如今童初颜都发话了,他也该亮亮家伙! 铮铮铮—— 一干护卫,利剑全体出鞘。 眼看童初颜要来真的,这些闹事之人都被镇住,纷纷低头不敢再闹。 童初颜挑挑眉,应该还有胆子大的,撺掇大伙继续闹事的人才对啊。 不出来了? “景王妃!” 看到一个大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指着自己大喝,童初颜不怒反笑。 还真跳出来了! 那中年男子怒目圆瞪,满嘴喷着沫子:“咱们按照规矩应试,那些考题究竟有哪一道没答上来,你说得出么?分明就答出来了,你却肆意妄为,把咱们的名字都刷了下去,可见你处事不公!” 有了第一个出头鸟,其他或刻意,或冲动的,也都跟着跳出来了。 “亏得圣上还说御鼎阁定当公允,没想到,你这阁主就是这般处事的!” “世人都赞景王妃是巾帼不让须眉,任凭喜好行事,简直有负隆恩!” “景王妃,您还是回王府当您的尊贵妇人吧,可别再来祸害人了!” “我看,咱们就该告到殿前去,让圣上主持公道!” “对!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 他们越说越起劲。 周边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不知全貌,也跟着开始指指点点。 连景濯的面色越发阴沉,信步向前。 可他还没走到门口,童初颜就面不改色地近前一步,指着第一个说话的中年男子:“你说,你都答出来了?那你再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三!京郊牛头村的人,是个山野大夫,怎么了?就因为我出身乡野,便被刷下来了么?” 胡三梗着脖子,张口就又是几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如此一说,周围人更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童初颜看不起乡下人,实在不成体统…… 童初颜冷嗤:“胡三,山野大夫?” 她一抬手,弯月立即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纸,从里面翻出了名为‘胡三’的那一张。 接到手里,童初颜只看了一眼,就笑得越发大声了:“哈,户部侍郎的府上养了你二十多年,送你去所谓的牛头村打了个转,你摇身一变,就成了山野大夫?” 这话一出来,现场瞬息一片死寂。 还有这种事儿? 胡三脸色更是发白,这事儿,老爷不是说绝无破绽的吗? 怎么童初颜竟知道了? 这下,可如何交差啊? 第282章 把他绑过来 童初颜冷哼:“胡三,你怎么不说了?” “我……”胡三左右看看,那些百姓,还要御鼎阁的那些护卫,全都凶狠万分地瞪着自己。 他越发心急,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大喊:“你信口胡诌!你……你就是率性而为,毫无公道可言,所以才编了这些瞎话来指摘我这个乡下人!” 看童初颜的脸色变了变,胡三越发得意:“景王妃,你这分明就是仗着景王的庇护,丝毫不把咱们这些老百姓放在眼里!为了不让我们这些出身低贱的下等人,脏了你御鼎阁的地方,不惜编出这等瞎话来,安知你是不是自己包藏祸心?” “谁在闹事!” 人群后面一声高喝,却是千舟带着景王府的亲卫,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见着黑甲铁骑,无人胆敢阻拦,自发让出了两条通道。 “王妃!”千舟策马奔来,看童初颜一切安好,拔剑直指胡三的脖子:“是你在闹事?” 连千舟都来了,景王还会远吗? 对着童初颜一个女流之辈,胆子大些的,倒还敢白话几句。 但是面对景王身边的头等护卫,若再胡来,就是不想要人头了! “我……小的!”胡三‘噗通’跪地:“小的只是想求一个公道,并非有意为难景王妃……” “千舟。” 连景濯缓缓从御鼎阁的大门里走出来,信步迈到童初颜前方几寸。 保护之意,昭然若揭! 千舟恭敬低头:“属下在!” “把陈致远绑来,本王……”连景濯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王妃要当众审审他。” “是!” 千舟立即抬手,亲卫们即刻行动。 其中四个骑马飞奔而去。 又有六人拔剑散开,控制住在场闹事的一干人等。 剩余几个,竟是翻身下马,走进御鼎阁搬出两把椅子,恭请连景濯和童初颜上座,而后守在两旁。 连景濯拉过童初颜:“别担心,有我在。” 童初颜当场就是一个大白眼! 就算没有连景濯,她也能解决今天的麻烦,不过就是过程稍微曲折那么一丢丢。 谁知道连景濯不早不晚的,偏偏就在她要立威的时候出来蹦跶。 坏了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 烟罗暗暗叹气,也很无奈。 今日,王府亲兵大耍威风,这边的护卫一比,活像是戏班子里耍着玩的。 从今往后,还有几人会真正信服? 就算信服,要看的也是景王的颜面! 立在一旁的赵坚,也像是大受打击。 不过,他本身就是寒门出身,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就当今日是在跟着景王学习处事之风了! 反正从此往后,朝中大半官员,是彻底得罪光了的! 想必,此时此刻,这里的情况,就已经在整个京城传遍了吧? 事实上,不仅是传遍了,就连皇宫之中都听说了。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折子,闻言一笑:“哦?看来这个景王妃,刚硬不输玉蝉将军呐!” 不似他。 皇后身在后宫,恨得牙根痒痒:“景王吩咐绑了户部侍郎陈致远?已经绑了?” “去的是景王府的亲兵,这会恐怕都已经绑了人带去了!”太监吓得浑身直哆嗦:“娘娘,咱们的人也没入选,也跟着闹腾了,现在……” 皇后深吸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咬牙:“让他们能走就走,免得童氏一心立威,把本宫也捅了出去!” “是,奴才这就吩咐人出宫传信!” 小太监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好几次都差点摔了。 除却宫中,其余大臣自是人人自危。 生怕自己就像陈致远一般,成为下一个被拉去受审之人。 一边忙忙地派人去打探消息,一边急得直跺脚。 唯独童定安,身在中枢省,听了此言长叹不止。 孩子们做事胆大,于前程计,将来定有更远大的道路! 可是前程之路并非只有光明二字,人际交往,这都缺一不可。 他们做事太过刚直,只怕树敌太多,太深,不好收场啊…… …… 人心浮动之际。 一身常服的陈致远,已经被带到了御鼎阁大门前。 童初颜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她没心情了。 连景濯却丝毫没察觉不对,只用眼神示意童初颜大胆上。 慌什么? 一切有他! 一口气,就这么憋在童初颜胸口。 她真是要气死了! “你!”她怒瞪着陈致远:“说,用法子把你的府医塞到御鼎阁,究竟意欲何为?” “我……老臣,臣……” 陈致远根本就还没回过神来。 他方才正在家中带小妾作画,没头没脑地就被景王府的亲兵绑了来。 而且就因为他塞了个胡三,就直接把他这个朝中官员给绑了? 这对夫妻,要不要这么猖狂? “还不说?”童初颜抬眼看烟罗。 烟罗领命,不等亲兵动手,飞身上前抓住胡三的后衣领,拽到陈致远跟前:“陈大人,好生看看这张脸,可认得么?” 胡三早已吓得浑身打颤,哭嚎道:“老爷啊……” “臣……”陈致远提心吊胆的,转了转眼珠子,找了个说辞出来:“臣这是……臣只是知道胡三医术不错,若能进御鼎阁,定有好前程,又怕他出自我府被御鼎阁拒了,这才一时糊涂另寻了法子,但求王爷和王妃……” “嗯?”童初颜冷漠挑眉。 陈致远赶紧改口:“但求王爷和阁主,体谅老臣这份不忍人才蒙尘之心,网开一面吧!” “网开一面?”童初颜低嗤:“难道他口口声声说本官率性而为,有负隆恩,还要去皇上面前请求主持公道,这些话,不是你教的?” “本官岂敢?”陈致远是根老油条了,管它是不是自己教的,先否认了再说! “陈大人!” 童初颜起身,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御鼎阁上达御书房,任何官员不得插手,你蓄意安插府医,鱼目混珠在先,又指使胡三在御鼎阁闹事,浑水摸鱼在后,这是犯了大忌啊!” 陈致远一惊,再看连景濯,满心满眼就一个童初颜,摆明了不管童初颜要做什么,都会站在后面撑腰的。 第283章 景王妃好生霸气 知道今日是糊弄不过去了的,陈致远心一横,果断磕头:“王爷和阁主明鉴,臣决无插手御鼎阁内政之心!” “是么?”童初颜冷哼,扬声吩咐:“赵坚!” 赵坚一拱手:“下官在!” “把陈大人送进宫中,听候皇上处置,再转告皇上,本官的意思,陈大人狼子野心,不可轻纵,但本官不敢越俎代庖,还望皇上示下!” 童初颜冷声道:“胡三,在御鼎阁外胡作非为,煽动人心,聚众闹事!打五十藤条,送回陈家,从今往后,不论在何处述职,都不许踏入药坊与御鼎阁半步!” “余者闹事之人,一个个的,给我送到他们的主子手里,让他们的主子,尽早来给本官回个话,莫非御鼎阁香地厉害,都想横插一杠,若真有那心思,本官扫榻相迎,绝不怠慢!” 赵坚神色一凛:“是!” “还有!”童初颜眼底迸发出杀意:“今日,算是初犯,本官无意取谁性命,但往后,若还有暗中勾结朝中官员,意图进我御鼎阁翻云覆雨之人,杀!来我御鼎阁闹事胡为之人,也杀!” “杀了之后,割其头颅,悬挂其主府门前,七天七夜不得拿下!” 她冷笑:“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想丢了为官多年的功名与颜面,削尖了脑袋,来御鼎阁送死!” 赵坚跪地:“下官立刻去!” 他再起身,点了两个护卫,拖上陈致远,亲自跟着去了。 童初颜冷眼看着陈致远惊慌之中,带着愤懑的目光,丝毫不放在心上。 为官嘛。 她的职位,从一开始,就注定她没法左右逢迎! 余下的人,自然有烟罗来安排。 烟罗招招手,命人绑了现场闹事最为欢腾的十来个人。 由于护卫不多,愣是串成一串,抬头挺胸地拉着离开。 余者是早已吓呆,趁着无人捉拿自己,能跑的径直跑了。 剩下一些围观的百姓,倒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致冲冲地低声讨论,今日的景王妃实在威风! 童初颜撒完了气,看到连景濯,还是不爽。 都怪他! 要不然的话,自己完全可以来一出扮猪吃虎,默默把水搅浑,逼迫皇上出面解决一切。 如此一来,她便是一个被逼无奈,才只能点出背后那些人,求得清净与自保的弱势角色。 那些贼心不死的官员们是会气愤,却也唯有自认倒霉的份。 没有当众撕破脸,今后也不敢再胡来。 对即将进入御鼎阁的人而言,也立足了威信! 明明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却偏偏因为连景濯一句‘把陈致远绑来’,彻底打乱了节奏! 最可气的是,她也知道连景濯是在帮自己。 生气都不好生了。 “王妃今日好生威风!”连景濯眉眼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伸手就要拉住她:“都解决了,还生气?” 童初颜一肚子的火,差点就炸了出来。 她最讨厌计划被人打乱! 稍微缓了缓,尽量不在这件事情上,冲连景濯发脾气,淡声道:“御鼎阁今日事情不少,还要安排入选之人的复试,你若无事,就回去歇着吧。” 连景濯暗喜,不再气冲冲叫他‘景王’了? 看来,当她的及时雨,远比说好话管用。 “父亲恐怕正忧心着。”他特地加重了‘父亲’二字,“我去看看。” 童初颜脚下一滑,幸好连景濯一把扶住。 父亲? 她爹,算连景濯哪门子的父亲? “随你!”童初颜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甩手冲了进去。 连景濯笑意更浓,看千舟凑上来,心情愉悦:“本王略显亲近,王妃便如此羞涩,看来,往日是本王太不近人情。” 听到连景濯的感叹,千舟的脸都差点抖烂了。 方才,王妃是在害羞? 不对吧! 但他不敢说,唯有吩咐亲卫派人戍守王妃左右,跟在连景濯后面直奔中枢省…… …… 童初颜回了房,看到桌上几个茶杯都碎了,碎发火大。 一口气砸了个干净,才终于把气喘匀。 爹娘那边也拖不得了,这两天,等连景濯忙不过来的时候,赶紧回去同爹娘说说清楚。 别被连景濯花言巧语就给骗了,分明就没有半点真心! 所谓帮她,护她,也都是为了互帮互助,壮大势力而已。 可千万不能傻乎乎的,就把一颗心都掏了出去…… “王妃?”弯月放下那一沓的资料,弯腰收拾满地的碎瓷片。 童初颜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方才烟罗带走的人里,有皇后的人么?” 弯月摇摇头:“想是皇后早有交代,她的人并没闹事,自然也没被抓起来。” “也好,真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到底是国母之尊。 闹出来,皇帝顶多训斥皇后几句,皇后也能找个引荐有学之士的借口推脱,到时候,皇帝难办,‘引荐’的说法恐怕还要落到明面上。 往后,人人都说引荐,人人都不好拒绝,岂不是更麻烦? 童初颜吩咐道:“前头打扫干净了,就把入选者都请过来,进行复试吧。” “是。”弯月乖巧应下,立即去忙。 换了身衣服以后,童初颜也往前头去。 只是她忍不住想,赵坚把陈致远带到御前,皇帝,会怎么处理? 又会不会支持她铁腕治下? 皇宫。 赵坚要带着陈致远进宫之时,皇帝就已经知道了此事。 王公公看皇帝心情不错,笑道:“今日,景王妃可是大出风头了,只是奴才想,景王妃到底是一个女子,如此刚强,只怕将来仕途艰难呐!” “她那性子,确实不似童定安,反倒更与景濯相似。”皇帝也叹息一声:“这对小夫妻不懂转圜,却实为有才之臣,朕身为国君,替他们担待些吧!” “皇上仁慈!” “报——”小太监进门:“启禀皇上,御鼎阁的提司赵大人,带人捆着陈大人,在外头求见皇上!” 皇帝头疼,一抬手:“让他们进来!” 外面,赵坚仔细回想童初颜先前的气势。 这会在御前回话,他可不能再拂了童初颜的颜面! 第284章 棋下对了 赵坚提着陈致远走进大殿,单膝跪地:“臣御鼎阁提司赵坚,参见陛下!启禀陛下……” “皇上!” 话还没说完,被捆住双手的陈致远,愣是跪在地上,用膝盖挪着凑上去:“皇上,你可要为老臣做主啊!老臣本是一片好心,不忍看有真本事的府医明珠蒙尘,这才送人去御鼎阁,本想着充实我朝医士,不料景王妃如此大胆,竟叫人去老臣的府里捆了老臣啊……” 赵坚才当官不久,身边又没个长辈提点,遇到陈致远这么贼喊捉贼,已经愣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皇帝暗叹,童初颜也年轻,如何懂得教人? “大胆!”他一声高喝,陈致远吓得当场呆住。 赵坚也愣住,皇上莫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硬扛着,死咬牙关,没让自己露出分毫怯意。 见状,皇帝暗暗点头,还算个沉得住气的。 陈致远看了看赵坚,心底暗恨,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童初颜和赵坚,把他意图染指御鼎阁的罪过坐实了! “皇上,那景王妃猖狂无忌,胡作非为,竟是让老臣这张老脸,在全城百姓的面前丢尽……” “你还知道要脸?”皇帝冷哼。 陈致远呼吸一滞,原来皇上方才那一声怒喝,竟是冲他? 他可是朝中十几年的老臣了! 皇上连这点颜面都不给吗? “怎么?”皇帝声音越发低了,独属于天子的威严却在瞬间暴涨:“陈爱卿不服?” 陈致远一哆嗦,连忙磕头:“老臣不敢!” 皇帝嗤笑:“不敢?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们这些老油条的心思?插科打诨,鱼目混珠,数你们最拿手!” “皇上赎罪,臣,诚惶诚恐,实不敢受!”陈致远越发惊惧,身子竟还有些抖。 “当初建立御鼎阁的时候,朕是如何跟你们交代的?少在这上面打主意!” 皇帝起身,负手而立,冷声呵斥:“朕五令三伸,尔等却当耳旁风,丝毫不把朕说的话放在眼里,如今御鼎阁都查出底细了,当众说明了,你还敢来朕面前喊冤!” “陈家世代为官,这脸面,你是当真不要了!” 啪! 皇帝抬手一扬,一份厚厚的奏章,正好落在陈致远面前。 他定睛一看,上面竟都是御鼎阁应试医士的名单,每一个人是何等来路,又是如何变换了身份,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童初颜一个女子,竟能把这等事做得滴水不漏? 一早就送到御前来了! “皇上赎罪!”陈致远往后挪了挪,重重磕头:“老臣知错,从此再不敢行此等事,求皇上饶老臣一命,老臣一定警醒反思,以死效忠!” 皇帝低笑一声:“依爱卿所言,往日效忠,是报着不臣之心的了?” “老臣不敢,老臣从未有此心呐!”陈致远‘砰砰’磕着响头,转眼额头就红肿一片。 跪在他后面的赵坚看得真切,那地上已经沾了一些血迹了。 陈致远还在拼命开脱:“皇上,老臣此番糊涂,确是因为看景王妃年轻,又是女子,恐不懂事故,又见不得他们夫妻二人从不与朝中大臣来往,便是多次与官门女眷会面,也从不肯提及朝政,始终冷淡,就连童丞相都日益孤傲,不肯随意与朝中大臣会面,臣实在……” “皇上,老臣害怕呀,官场之中,明争暗斗,稍有不慎便会面临灭顶之灾!臣以祖上百年荣光起誓,老臣从未想过要扰乱御鼎阁内政,只想安插一个眼线,或许将来一朝落难,保不齐,景王妃能看在老臣府医求情的份上,拉扯老臣一把!” 他老泪纵横:“皇上,老臣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欺瞒呐!求皇上开恩!” 皇帝眯起眼睛,担心地位不保,便要拉帮结派? 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原来连景濯自小孤傲,至今未改。 娶了个妻子童初颜,也是如此。 甚至还把元老童定安,也劝成了表里如一的忠良之臣? 重用连景濯两夫妻的这一步棋,看着似是走对了…… 皇帝沉吟一会,声调也软了些:“依朕的脾气,你该革职,才能以儆效尤!” “皇上……”陈致远已然泣不成声。 “念你年纪大了,丢不起这张老脸,朕也懒得多磋磨你!”皇帝又道:“你究竟做了何事?一开始,景王妃只是把名单送到朕手上,并未要求朕依法处置,是想保全你们的颜面,可怎么不到半日的功夫,景王就为她把你绑了,送到朕的跟前来?” 赵坚神情一肃:“启禀皇上,陈大人的府医胡三,因不满未尽二试,而在御鼎阁门外聚众闹事,期间,更是大骂阁主身为女子,言行轻狂,毫无为官之象,景王正好听到,为阁主鸣不平,才绑了陈大人!” “之后,陈大人不肯承认,巧言善辩,再四激怒阁主,阁主怒极,下令让微臣带陈大人进宫面圣!” 他仰起头来:“另外,阁主也绑了其余闹事者,命人当众送回各大官宅,想必此时,已经闹开了。” 皇帝眉头紧皱,这个场面,他光是听到都觉得闹腾! 难为童初颜了,一个女孩家。 “你身为提司,为何不拦?” “皇上!”赵坚目光坚定:“微臣能入御鼎阁,分外珍惜,亦感激阁主信任,微臣想,御鼎阁是朝中特地设立,其意义非比寻常,因而,微臣与阁主想法一致,御鼎阁必须保持绝对的忠诚与纯净,任何人,都不得染指!” “好!” 皇帝点头道:“朕果然没看错你,好生辅佐着景王妃,守护御鼎阁这片神圣之地!” 赵坚高声应下:“臣遵旨!” “陈致远!” 皇帝厉声下令:“身为朝中重臣,深知培养医士重如国本,却明知故犯!着,暂革职务,去满朝意图插手御鼎阁的王公大臣府中,劝诫思过,什么时候,讨得御鼎阁原谅,便官复原职!” “下去吧!” 他大手一挥,王公公立即带来两个禁军走到陈致远面前,“请吧!” 第285章 送来一个雷 这边,赵坚一回御鼎阁,童初颜就知道了皇帝对陈致远的处置。 看上去,皇帝是给足了她颜面。 却也让她树敌更多了。 弯月给她上茶,忧心忡忡的:“王妃,这样一来……” 童初颜也有些头大,但仔细想想,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她是个大夫。 是个连当朝最尊贵的女人——太后! 都极为信任的大夫! 只是一时半会,她不能再按照原计划,趁早跟连景濯和离了。 唯有他们这两个,八方树敌的人肩并肩站在一块,才有可能走到最后。 “啧。”童初颜烦闷地很,她倒是不怕,只有恼火。 皇帝啊皇帝,怎么又把这球抛回来了? 不止是她,就连跟在皇帝身边一辈子的王公公,这会也有些摸不准皇帝的心思。 明明先前还说,要替景王妃多担待些的。 可是一转眼,却又让景王妃陷入了更被人妒恨的境地! 他看不懂皇帝。 皇后却懂。 啪! 皇后褪下护甲,本想洗个手,谁知道听到这消息后,愣是碰断了精心养护的指甲。 她的宫女忧心不已:“娘娘,保重凤体啊!” “陛下对景王那对夫妇,是越来越看重了。”皇后冷笑。 “娘娘,陛下也未必是真心看重,否则,怎么会让陈大人去那么多王公大臣府中呢?这不是公然给景王妃树敌吗?” “树敌?”皇后笑出声来,“什么是重臣?像陈致远之流,为了权势四处献媚巴结的,可不是重臣!唯有连景濯和童定安这样的,征集卓越,不与他人结交的,才是陛下心目中的重臣!” 她抬起手,不甘地看着手上如葱般的水嫩指甲。 拦腰而断,分外可惜啊! 她悠悠长叹:“陛下亲手砍了他们的后路,那他们,也就只有忠心陛下这一条路了。” “娘娘不必忧心。”宫女劝道:“景王夫妇是忠心的也好,咱们太子殿下,不也是陛下最属意的人选吗?” “你说的倒是。”皇后伸出手,让跪着的宫女小心修剪,蓦的苦笑:“权势,就如同这指甲,没有坚硬的护甲,谁都能轻易折断。” 她想要连景濯和童初颜,成为太子最坚硬的羽翼! 可那两个,未免太不识抬举。 宫尧虎视眈眈,没落准的事,谁又说的定呢? …… 皇后这边正想到宫尧。 宫尧的礼,就送到了御鼎阁。 光是想到那个名字,烟罗心底的恨意就完全收不住,咬牙禀告道:“说是恭贺大人正式上任的礼,也不贵重!” 童初颜挑了挑下巴:“是什么?” 烟罗打开,见锦盒里是一大块厚厚的坚冰,再打开,才看到两株不知名的药材。 根部还带着一小捧泥土。 底下,更是厚厚的一层褐色泥土! 她不认得。 “这是何物?” “这是南疆盛产的清心草,据说有提神醒目的作用。”烟罗忍着杀意,“此物在南疆并不难寻,遍地都是,偏偏离土不能活。” 童初颜来了兴趣,这世界,还有这么离奇的东西? 凑近嗅了嗅,略微辨别药性,面色却又一冷。 烟罗瞬间谨慎起来:“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知道了宫尧的意思。”童初颜冷道:“他不是给我送礼,是给我送了个雷!” “雷?” “这东西入药,确实有提神醒脑的妙用,药性甚至比方子里的许多味药材更好,而且,它离土不能活,重点不在温度,而在于土,宫尧送土来,恐怕是料定我会想种植。” “这又如何?”烟罗想了一圈,没明白,“大人不种不就行了?” 童初颜摇摇头:“今天才刚闹了那么大一场,宫尧却在这时候才把东西送来,你以为,只是巧合?” 烟罗眉心一跳:“大人的意思是,这东西已经过了明路了?皇上若知道此物效果更好,也不靡费,必定会支持大人悉心种植,那么……” “没错。”童初颜蹙眉道:“外面难得的东西,在御鼎阁却应有尽有,一旦再多了个什么大逆不道的药,还是少了这一味药材就配不成的,而我又懂得无数古方,到时候,背锅的是谁?” 砰! 烟罗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阴险!” “别动气。” 童初颜倒是笑了,劝道:“他是想害我,就是心太急了,这不是也给我们送来了线索吗?” 烟罗垂眸思索,转而眼前一亮:“属下明白了,这就去找公子!” “别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童初颜合上清心草的盖子,“你去跟连景濯和步先报个信,今日夜里,去药坊说话。” 本来不想告诉连景濯,自己要住进药坊的事。 但一来瞒不住,二来,如今的情况,还是把那些私人情绪先放下吧。 总归新王府是不想去的。 她不想去凑那个无趣。 等烟罗下去,她一刻不停地也起身去前面。 复试考题,是认穴下针。 应试者拿到的题目各不相同。 他们需要依照题目上的病例情况,在木头制的假人上标注穴位,再写好如何下针,针入几寸。 下针和起针的先后顺序,都是错不得的。 这世上的针灸术还没那么发达,但古籍医书上也有一些浅显的注解。 遇到通俗难题如何以针灸治疗等等。 她出的题目,都是这些医士必读古籍上找出来的,只会对病情做极其细微的调整。 也算是考校这些医士肚子里,究竟有几两墨水。 再来就是会不会随机应变。 看他们大半都还有点信心,只有少数几人皱眉斟酌。 童初颜微微勾唇,耐心等待线香燃尽。 时辰一到,药坊里的药童轻轻敲钟。 所有人都知道规矩,立即停手,退后一步。 童初颜一个个看过去,有不过关的,现场就把旁边对应的考生木牌翻转过来。 是不及格的意思。 “今次复试共有二十人参加,过关者多达十六人,还不错。”她笑着点点头,“三日后,能不能进御鼎阁,自会有人去通知你们,各自散了吧。” 有没有真本事,算是筛选过了。 但有没有医德,还得再看! 第286章 都不肯走? 入夜,药坊亦关了门。 唯有后面的一处小院还亮着灯。 童初颜独自在暖阁里收拾,烟罗正在外间布置酒菜,弯月则从库房里搬东西出来,收拾她和烟罗两个人的屋子。 从今往后,这里,可就是她们和王妃的小家了! 其实里面布置地很好,甚至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但这些,并不是童初颜喜爱的。 她喜欢金银,是因为那些东西能带给她安全感,知道就算穷途末路,还总能用银子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她从来就没说过,想让这么多的金银细软塞满屋子,珠光宝气的啊! 烟罗听到童初颜收捡东西的动作越发带气,忍不住笑了:“大人就担待些吧,这是药坊布置的,他们都知道大人喜欢赚钱,却又不懂什么叫做风雅,更不懂女子的心思,只以为多摆些金银器具能哄你高兴!” 童初颜没好气:“我忍!” 要不是知道大家都是好意,她也不会在过来看的时候,当着药坊里那么多药童的面,还强撑着笑出来了。 真是接受无能…… 收拾出来两大箱的摆件,她气冲冲地拖到院里,刚想歇一下,箱子忽然就被抬了起来。 偏头一看,左边连景濯,右边步先。 两个人的脸色和目光都很难看,甚至是步先的眼睛里,都有了些许杀气。 她果断撒手:“屋里还有一箱,你俩加油!” 反正一天到晚忙着御鼎阁的事,早就累坏了。 他们乐意忙就忙着吧。 下一瞬,连景濯也撒手,转而拍拍步先的肩:“辛苦!” 步先咬牙,没完了? 可连景濯已经进门,还坐在了童初颜身边。 无奈,步先抱着箱子去了库房,回来又搬另一箱。 童初颜正吃着饭,看到这一幕,横了连景濯一眼。 连景濯不以为意,夹起一块鸡蛋送到她嘴边:“今天累了吧?快吃。” 啪! “你自己吃吧!”童初颜重重放下筷子,起身帮步先抬,“重不重?我跟你一起搬。” 步先嘴唇微张,本想说不必让她劳累,转念一想,露出一个笑来:“好啊。” 说是一起,实则力道都落在他这边,绝不会让童初颜累着。 出门之际,还不忘挑衅地瞥向连景濯。 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连景濯面黑如铁,可直到童初颜再度坐下来,也没多看他一眼。 “咳!” 步先为童初颜乘汤:“这些菜色是你喜欢的,今日御鼎阁出了不少事,可累了?” “也还好。”童初颜有些过意不去,也给步先盛了一碗饭:“我看你和烟罗身子是大好了,但身子还是淡薄,都要多吃饭!” 连景濯牙关紧咬,“咳咳!” 这么大的动静,是个人都忍不了。 童初颜没好气地瞥了连景濯一眼,加了块鸡头扔连景濯碗里:“你也多吃!”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可她还记得,今日有正事。 算了,反正也没心情吃饭了,干脆先说那些。 她一抬手,烟罗立即把盒子拿来。 “清心草?”步先一眼就认了出来。 连景濯本来没想讲话,就是气不顺:“此物产自南疆,在那边是随处可见的草药,可惜不好保存,出了南疆就见不到了。” “这些,都是宫尧送来的!”童初颜拍了拍盒子里面的冰块。 两人不明所以。 宫尧一直被关着,之前被软禁,不好四处走动,因此御鼎阁开业,也没有送什么贺礼。 如今‘一身清白’,恢复了自由身,也恢复了往日权势,自然要送点什么以表贺意。 送了两株难得的药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童初颜挑眉:“我没见过清心草,可我能根据这些东西的药性,配合知道的几张古方,配出一些,伤天害理、草菅人命的药来!” 连景濯和步先都是一怔,两双眼睛紧盯着她。 “那药呢,能让人形如傀儡,对主上言听计从,也能让人欲仙欲死,疯疯癫癫,自此上瘾,为了得到更多药物无所不用其极!” 没错,这东西,能制度! 童初颜接着道:“宫尧不仅送来了药,还送来了土,我觉得,应该不是巧合吧?” “你的意思是,他挖了个坑,等你跳进去?”步先眉心紧皱,“如此,虽然有些麻烦,但也还好应付。” 她冷笑:“不,他是把他自己的把柄,送给我了。” 连景濯蹙眉想了想,瞬时了然,眉宇间带着得意:“查?” 以为步先还没想到那一层。 实际上,步先转眼就明白过来:“此事还是交于我,或许,回去查问一番就能有线索。” “你倒是聪明!”连景濯咬牙,“传说中飞云公子,名不虚传!” 步先浅笑:“在江湖漂流,除却这些,也没有其他好处了。” 童初颜看着他们两个,摇摇头,拿起碗筷接着吃。 “千舟!”连景濯一拍桌子:“今夜之内,查出清心草的种植之处!” 外面忽而多了个黑影,进门先冲童初颜低头行礼,而后才绕过去,拿了条帕子,捧了冰盒里面的一撮土出去。 到了这时候,童初颜才发现,这主仆两个都穿着夜行衣。 步先也是! 她真是忙晕了,连这个都没发现。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才刚问出声。 连景濯和步先的表情同时一僵,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视线交汇,就默契十足地低头开吃了。 这是什么意思? “问你们话呢!” “……” “……” 两个人,都装聋。 “你们……”童初颜愣了,这两个人,还能合起伙来去干什么? 除非天上要下红雨了吧! 他们既不说,她也就懒得问了。 可饭都吃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话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两个大男人,挤在她的屋子里不肯走,算怎么回事? 男人的心思就是善变,一天一个样! 童初颜暗暗翻着白眼,打了个哈欠:“时辰已经很晚了,你们该回了吧?” 连景濯理所当然地挑眉:“本王不陪自己的王妃,去何处?” “何处?”步先慢慢悠悠地插嘴:“景王的新府邸那般气派,自然该回府!” 闻言,连景濯充满杀意的眼皮子一抬:“你一个外人,早该走了!” 第287章 太狗血了,我才不要 步先不紧不慢:“初颜最近树敌不少,在下守在此处,也是保护初颜的安危,毕竟,在下比不得景王,位高权重,且国事繁忙!” 连景濯的脸色明显更黑了一层,冷声回呛:“本王好好守住王妃,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初颜下逐客令了。”步先一脸正色:“想必初颜是不肯叨扰景王,景王还是速速回府,别让初颜忧心为上。” “本王乐意被她叨扰,她是本王的发妻,为本王忧心也是她身为王妃应尽之责,倒是你,深更漏夜扰人清梦,才是真正令人厌烦!” “你……” “够了!”童初颜低吼出声。 这两个人,还没完没了了? 动不动就像小学生似的吵架,吵的还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 就不嫌膈应? “你们俩都给我出去!”童初颜没好气地骂出声:“若不走,小心我一剂药让你们昏睡三天三夜!” 连景濯张了张口。 步先也明显还有话要说。 “嗯?”童初颜两眼一瞪。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而后看也不看对方一眼,转头出去。 确定人都走了,她才愤愤然转回头来,忍不住冲烟罗吐槽:“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明明都是自己人,一见面就要吵闹,当他们还只有七八岁吗?” 烟罗倒是看得真切,当下也只能回以苦笑,不过争风吃醋罢了。 唯独童初颜,自从在连景濯那里伤了心,就再也不肯关注男女之情,以至于一直都懵懵懂懂的。 童初颜越说越火大,“连景濯也就罢了,那就是个疯子,但步先最近怎么也越来越离谱了?就算是担心我,可我也已经远离了王府,只是一时半会还提不了和离之事,犯不着一直得罪连景濯那疯狗啊!” 她是真的苦恼,本来困得厉害,好不容易躺在了床上,却越想越心烦。 烟罗却是一怔,童初颜若知道公子是为了她,那是不是也知道公子的情义了? “你看千舟那番表现!”童初颜翻来覆去的,怎么睡都不安稳,干脆坐起来,靠在床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和连景濯争风吃醋,而以连景濯那样的性情,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你看着吧,之后肯定会拼命找步先的麻烦!” “大人……”烟罗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所以童初颜究竟知不知道公子的心意? 童初颜又气又急:“我自己尚且应付不来,若步先还因为我受了什么罪,到时候,我又能怎么帮他?” 烟罗抿唇,其实,以公子的厉害,是不需要任何人帮忙的。 但是这话,似乎不该说? “你说他一个那么温和的人,干嘛还要这样冲动?”童初颜一拳头砸在枕头上,一边出气一边低骂:“不是很聪明一个人吗?搞得跟为情所困似的,又不是喜欢我!” 最后一句吼出来,都不用烟罗说,童初颜自己先沉默了。 良久,她机械性地偏头,眼巴巴地盯着烟罗,低声问:“他该不会……喜欢我?” “……” 烟罗无语凝噎。 才知道? “真的啊?”童初颜被自己惊呆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恶寒。 再仔细回想…… “所以,他之所以总跟连景濯那厮不对付,都是为了我?他们两个一见面就剑拔弩张,也是因为我,而不是因为他们性情不合?” 看着童初颜这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烟罗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里的活,走到童初颜床边坐下,柔声问她:“难道大人从前,就没往这上面想过吗?” 童初颜撇撇嘴:“想过,但是我觉得,我想错了。” “噗!”烟罗被逗笑了,不愧是童初颜啊! 她又起来给童初颜倒了一杯茶,叹道:“那,如今大人知道了,是什么想法?” “想法?”童初颜抓着茶杯一口闷,满脸都是没好气,“要什么想法?我才不要玩恶俗的三角恋呢!” 烟罗搞不懂三角恋是什么意思的,不过大概猜猜,倒也能知道是什么含义。 童初颜苦着脸道:“我以前总想,步先对我是好过头了,可我治好了他的耳疾,对他一个钟情于乐理的人来说,我做过的事,可以等同于救命之恩了吧?所以我觉得,他和你对我的感觉是一样的,是因为感激。” “可我看得真,公子不仅钟情于乐理,更钟情大人。” 反正都已经说开了,烟罗干脆摊开来和童初颜好好分析。 “但是……”童初颜越想越觉得苦涩:“但我是人妻!我是嫁了人的,他怎么能喜欢我呢?” 烟罗的嘴角抖了抖,心情越发复杂。 大人这般聪慧,什么医术,什么谋略,都领会地很好。 甚至年纪轻轻,超出许多男人一大截! 就是在情之一字上,欠缺了不少。 “那……” “我得和他说明白!”童初颜打定主意。 烟罗心下一揪,“说明白?” 童初颜用力点头:“我和步先也算莫逆之交,就和你一样,所以我决不能放任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去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大人想明白了?” “放心吧,我会好好说的,步先对我那么好,我不会伤害他!” 她笑笑,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她只想好好搞事业。 把御鼎阁弄得风生水起,就是她目前最大的愿望了。 其余的事情,都等到日后再说吧。 烟罗也不好劝,但愿这两位,往后还是能和睦相处。 要不然,她又该如何自处? 呼! 吹了灯,屋子里一片安静。 童初颜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窗户外面皎洁的月光出神。 朦胧纯净的冬月,就像是她的内心。 什么情情爱爱的,都滚一边去吧! …… 正式开始每日两点一线去单位报道的生活,还别说,童初颜多少有些不习惯了。 主要就是进门之时,那些等着入场的医士纷纷行礼问安,进了门,阁中护卫也要问安,有时候正想着事情,都要被吓一哆嗦。 还不如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呢! 第288章 全部挂彩 好不容易以为能够安生些,继续考验这些医士们了。 谁知道人才走进大门没两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大吼声—— “阁主大人!” 童初颜疑惑回头,才发现是某家大人府上的管家。 看那衣服,应该没错。 她皱眉等着,有个护卫在外拦着问话。 护卫上前低声告诉她,说这是张大人家的管家,代替张大人过来赔礼谢罪的。 “张大人?” 烟花忙在一旁解释:“张大人也是昨天指示那些医士过来鱼目混珠,并且闹事的其中之一,昨天提司大人从宫里回来之后,不是说皇上吩咐,让那些参与其中的大臣们都过来找您谢罪吗?” 童初颜猛然想起来,是啊,好像还说了,只要她这边没消气,那个陈致远就不能官复原职来着? 再回头看去,来的不过是个管家,带了两个锦盒。 一点小礼物,就想把昨天那些事给揭过去? 做梦! “把人赶走。”她冷哼,“不管谁家的人来,通通都赶走,礼物也不准收!” “是!” 护卫应声离去。 童初颜快步走进门里,满脑子都想着,今天又有多少个医士等待裁决。 鬼才顾得上那些! 到了最里面,还能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 好像是那个管家,正在跟护卫大声解释着什么。 “来人!” 她冷声吩咐:“谁再敢在外面吵闹,全部打二十板子再拉去游街!” 往日就是太好性,以至于谁都敢来! 可她这里,是那么好闯的么? 好不同意能安静地坐下,又是无数的考卷送到了自己眼前。 自从出了昨天的事,皇帝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御鼎阁的主意,连太医院都不大让插手了。 即如此,童初颜就只能自己来。 就是每隔一阵,外面就又会有个谁家的管家,或者是护卫出现在门口。 都是送来了什么礼,又连人带东西被直接扔出去。 即便不怎么敢吵闹了,可次数多了也是烦。 她起身出来,刚要吩咐,却见第一个派人来的张大人,被人从轿子里扶出来了。 再一看正脸,右边一个乌眼青,左边颧骨一个肿起来的大包…… 更不用提被吊起来的胳膊肘! 什么情况? 抱着好奇心,缓缓走到大殿门口。 那张大人被御鼎阁的护卫们拦住,非但不生气,还露出了加倍赔小心的笑容。 尤其是一张嘴,那缺了一排大洞的门牙,愣是吓了童初颜一大跳。 “我去!”她扶稳门框。 道歉就道歉,她理解,也是担心皇帝越来越生气,以至于前途腰斩嘛。 可至于摆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吗? 张大人也看到了她,顿时老泪纵横。 他动作倒是灵活,愣是趁两个护卫不便,一瘸一拐地钻了进来,一边露着掉了三颗门牙的大豁口,一边招手大喊:“阁主大人呐……” 童初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张大人如此尊荣,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站住!” 赵坚早就听到了动静,持剑拦在童初颜跟前,怒喝道:“张大人,此处是御鼎阁,不是你工部!” “我……”张大人急急忙忙擦拭着还没流出来的口水,毫不犹豫地就给童初颜跪了:“阁主大人……景王妃!下官知错,下官知错啦!” 童初颜满头雾水。 上来就哭? 拜托,她昨天就拿陈致远开刀而已,对别人,什么都还没干呢! “你起来!”她没好气地说道:“我又没对你做些什么,不必装出这样一副憋屈样!” 张大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总之,下官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求求阁主大人,就说一声,原谅了昨日的事吧!” 童初颜挑眉:“说一句就行?” “一句就行!”张大人用力点头,又道:“阁主大人,下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妄图在御鼎阁安插人手,只要阁主大人愿意绕过下官这次,往后有什么用得上下官的,尽管吩咐!” 说完一通,他用充满希望的绿豆眼,紧张万分地盯着童初颜。 童初颜张了张口,好好一个大臣伤成这样来求饶,能不答应吗? “御鼎阁之事,暂且算了,往后小心着些!” “多谢阁主大人,下官告退!” 张大人是没有分毫的犹豫,起身就跑。 虽然还是一瘸一拐。 但不知道为什么,童初颜似乎从他的背影之中,看出了欣喜若狂…… “到底什么情况?”她一脸狐疑地看向赵坚。 赵坚也正懵着,朝中的大臣被打了?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紧接着又是七八辆轿子到了门口。 下来的都是大臣。 而且个个鼻青脸肿,折胳膊断腿! 童初颜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烟罗满头大汗地先回来了:“大人,他们是早就等在街边的,看到张大人囫囵个出去,就都坐不住,冲过来了,昨天的陈大人也在其中!” “陈致远?”童初颜心里的疑影就没散过,这也太离谱了! 看大家都在等她示下,她果断上前:“走,我们过去。” 她倒是要问问,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这么多人都满身带着伤跑过来。 到最后,可别又让她莫名其妙背了个什么锅! 殴打大臣,还是那么多个! 就算她是太后的亲闺女,也没人能保住她! 才刚走过来,一个个都如同张大人一般,哭天喊地的,转眼跪了一地。 还全都扯着嗓子放肆嚎,跟乌鸦叫似的,烦都要烦死了! “都闭嘴!”童初颜没好气地低喝一声,指着陈致远:“你说,怎么回事?” 陈致远止住哭声,懵懵地抬头。 得,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两排牙齿四五个洞! 比张大人还要凄惨不少。 事实上,这一大排的人,就他最惨! 陈致远瑟缩地四处看了看,战战兢兢地道:“大人,下官……下官知错了还不行吗?” 他是过来认错的,不是过来惹事的! 万一再让童初颜,那今儿晚上,岂不又是睡得正酣的时候,再来一顿惨绝人寰的暴打? 第289章 老娘是悍妇? 童初颜眼睛一眯:“你在怕谁?你们的伤,都是谁干的?” 陈致远彻底呆住。 其余大臣,也都面面相觑。 这事儿,不就是童初颜干的吗? “你们什么眼神?”童初颜面色一冷:“你们怀疑是我干的?” “不不不,不敢!” 这些个大臣同时用力摇头。 他们可不敢说! “王妃?”千舟骑着马,拎着一个食盒过来,看到现场这副情况,顿时乐了:“你们倒是还乖觉,总算是知道要认错了?” 生怕连景濯就跟在后面,大臣们齐刷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童初颜心里有数了,咬牙瞪着千舟:“你主子干的?” 千舟摸摸鼻子,王妃还生气了? “是王爷吩咐属下做的!”他大声承认:“王爷说了,任何人,胆敢气着王妃,挨打都是轻的!” 陈致远的张大嘴,愣着发问:“王爷让你们打三次?” “三次?”千舟顿时冷脸:“怕是你们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惹仇家上门了吧,还敢怪罪到王爷身上?是不是嫌伤势还不够重?” “不,不敢……”陈致远赶紧缩起来。 连景濯从前还只是个武将的时候,一样是想对谁下手就下手,从来不考虑对方的身份。 现在,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三次?”童初颜也盯着千舟。 千舟赶紧伸出一根手指:“王妃明鉴,属下就带着人,往各府里轮番转了一次!” 再看陈致远,正在拼命点头。 分明就是三次! 猛然之间,她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连景濯和步先莫名其妙的都穿着夜行服。 而且,她问话都不肯答,还难得的默契…… 一波,是千舟明着带人去的。 一波,是连景濯去补刀。 还有一波,自然就是步先! 她心里梗着,有点想生气的冲动,却又忍不住好笑。 真是亏他们想得出来! “既然都无端倒了大霉,那就都回去吧。”她无奈叹道:“但往后,若还敢往御鼎阁伸手,我也不必回禀圣上,用丹书铁券,就能要了你们的狗头!” 把官场上肮脏的那一套,弄到她手底下来,是她最不喜的。 所以绝不姑息!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景王妃的话,我们都明白了,绝不再犯!” “下官等告辞……” 来得比谁都突然,溜得比兔子还快。 若不是皇上威严在上,景王阴狠招术在下,他们才不肯就这样过来认罪。 让路过的百姓看到,脸都丢尽了! 无奈童初颜的后台比谁都大,他们如何还敢用从前插科打诨的那一套? 早死晚死都是死,赶紧把这事儿了了,还免得将来再挨打! 看着大门前终于恢复了往日清净,童初颜摇摇头,转身进门。 她不曾发觉,接连闹了这么多桩事情,御鼎阁的大门,无形之中增添了许多肃杀之气。 想一想,连大官都不敢招惹的地方,还有谁敢靠近? 就连童初颜那道纤弱的背影,也显得高深如神祇,不敢轻犯…… “这两天都醒着神!”烟罗大声吩咐府门前的护卫,“再过两日,咱们阁中的人手就多起来了,再不至于这般混乱,你们也好松泛些!” “是,姑娘!” 护卫们,自是对烟罗毕恭毕敬。 烟罗一转身,见赵坚才接了千舟递上来的食盒,恭恭敬敬行了个拱手礼,转而快步往童初颜追去。 恰好弯月端着一托盘的考卷过来,看到赵坚,浅笑着说了两句,赵坚立即跟着进门。 百姓们未曾远走,带着好奇与敬仰,把这一幕短短的场面看在眼里。 有些好奇的,低声问了出来:“这御鼎阁里边,说是只有景王妃一个女子,但看她的婢女,似乎也都不是池中之物啊!” “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后头来的那个,是景王妃的陪嫁,从童府出来的,你们想想,跟着景王妃一块长大的人,能不厉害?” “那前边一个呢?似乎有些眼熟?” “这你们就更不懂啊,那一位,曾经是花坊的姑娘,名叫烟罗!” “可不是,不知怎的就跟了景王妃,听说还很能打,身手厉害着呢!” “王妃居然还敢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就不怕勾引了景王去?” 听见有人这般问,大家居然都笑了。 “得了吧!景王妃那般悍妒,把景王一个何等高傲之人,都训地服服帖帖!” “就是,前些日子不过是因为景王把玉蝉将军带到王府养病,景王妃就气得连夜搬出来,听说景王接连多日都没睡好觉,日日来找王妃求和,却都只能吃闭门羹!” “可不?你们是没看见,景王那几日的黑眼圈,啧啧……” “还有呢,你们以为,玉蝉将军怎么伤还没好,就急着走了?都是怕里边这位不高兴!” “那景王也太疼景王妃了!” “也不想想,谁肯让自己的妻子出去抛头露面?景王高官厚禄,又不是养不起家,还不是景王妃脾气大,景王那样的人,根本拗不过!” “……” 听百姓们议论纷纷,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千舟披风一甩,心满意足地拉着缰绳上路。 这下,能回去交差了! 可童初颜却几乎气炸,就连刚辛苦写好的教学脉案,也抬手就丢了出去。 “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会传出这种流言?” “王妃……”弯月干笑两声:“百姓们听风就是雨的,听多了,自然就信了呗,越传越邪乎也是有的呀!” 童初颜捂着胸口,她是真气得心口疼!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烟罗一脸无奈地捧着一件大氅过来。 似乎是连景濯的? “大人,这是童夫人命人送来的,说……” 她赶紧追问:“我娘让人说什么了?” 烟罗咬了咬下唇,无奈道:“童夫人说,请大人脾气不要太大,便是庶务繁忙,也不能……” 这些话,烟罗实在是难以启齿。 最后叹了口气,干脆一口气说完:“让您记得多多关心王爷,也不能倚仗王爷脾性好,就在府中说一不二,还传出些闲话,实在不好!” 第290章 拿捏 童初颜咬紧下唇。 她恨不得掐死连景濯! 不用问,这肯定是连景濯干的好事! 要不然,千舟怎么会来得这么巧?还骑着马,来得那般高调? 就是故意的! 好让外面的人都看着,现在是连景濯一心想着她,而她,对连景濯冷淡又凶悍,实在不像样! “阁主大人!” 气都还没平,一个护卫匆匆冲到门口,禀告道:“大人,宫中来人传话,说是太后娘娘,请大人去把平安脉!” 童初颜心里一咯噔,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连太后也听说了这事,所以特地要把她叫进宫,劝她,或是传授她所谓的‘为妻之道’吧? 但不去,又不行! “备马车吧。”她揉了揉眉心,无奈起身更衣。 不去又能怎么着呢? 难道还能躲? 但是吧,就算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太后这个素来疼她的老太太,还在床上养病,都不忘苦口婆心劝了一整个时辰…… 她忍不了了! “回家!”童初颜从宫里出来,坐在马车里低吼:“回我娘家!” 必须先去找爹娘,把她和连景濯之间的事情说明白! 要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娘,爹爹呢?”一脚才踏进府门,童初颜就大喊出声:“我要和你们谈谈!” “吵吵什么?” 申如灵脸上带着愠怒迎出来,没好气地瞪着她:“你如今是越发骄纵了,都是景王惯的你!” “我……”童初颜张了张口,话都还没说出来,却见到连景濯缓步移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浅笑:“回来了?不是说,进宫了么?太后的身子可还好?” 童初颜面色铁青,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可恨他在,自己实在没什么机会和爹娘细细聊些什么,只好耐着性子等。 然而这一晚上,饭也吃了,酒也喝了,甚至还当着全家人的面,被爹娘混合教育了一通,连二叔童定渠都忍不住加入了战场…… 童初颜不得不忍。 眼看她的脸色越发阴沉,连景濯反而越来越凌乱了。 究竟在生什么气? 忽见千舟在外悄然点头,他目光微沉,笑看着在座的几位:“时间不早,爹娘和二叔早些歇息,我和初颜先回去了。” 申如灵轻舒一口气,想着这样也好,总归小两口的感情没有太大影响。 她又叮嘱:“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最近天凉,都注意着身子才是。” “是。” “是……” 连景濯心情大好,童初颜有气无力。 从童府出来,看着黑压压的天,童初颜越发无奈。 今天这一整天,几乎都是在训斥中度过的。 都怪连景濯这个狗男人! “你又气什么?”连景濯实在是不解,今天不是很开心吗? “呵,狗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童初颜低骂出声,转头就要走。 连景濯脸黑,这句话他听懂了,骂他是狗! 算了,看在她连日心情不好的份上,暂且不计较。 “慢着!” 不计较归不计较,但要就这么放人,不可能! 童初颜没好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什么意思? 感受着她的眼神杀,连景濯合理怀疑,定是自己这段时间把她给纵坏了,否则,她哪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放开!” “不放。” “你再不松手,我又敲你麻筋,让你今天一整晚都……” “千舟已经找到了清心草种植之地,你不去看?” 简简单单一句话,童初颜立马住嘴。 她要看! 连景濯满意一笑,拉着童初颜就要上马。 童初颜眉心紧皱:“我自己会骑!” “那可是宫尧的地界,你有把握不被发现?”连景濯淡淡挑眉,语气之中毫无威胁的意味,却就是让童初颜偃旗息鼓。 狗男人,她恨! “走!” 上马归上马,要让她像以前一样,乖乖靠在连景濯怀里是不可能的! 连景濯不慌不忙,大手搂着她的腰,不费吹灰之力地往怀中一送,就再也挣脱不得了。 童初颜面黑如铁,但又不想耗费力气吵架,只能强忍着火气,一并拼命压抑着愤怒的呼吸。 连景濯蹙眉盯着她气鼓鼓的侧颜,心下暗笑。 好像终于找到了让她乖乖听话的窍门? 闹归闹,到了摄政王府附近,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他把那地方设置在府里?”童初颜有些惊讶,“就不怕出事?” 连景濯淡淡开口:“地宫。” 正说着话,一个暗卫从夜幕之中冲出来,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身前:“王爷、王妃,宫尧还在皇宫未归,但其府上暗哨不少,属下等不敢冒进,尚未摸清内外底细!” 童初颜有些奇怪地抬眼:“有很多人把守?” “嗯。”连景濯微微颔首:“你也说了,清心草能入的药方极为诡异,而宫尧手下的人向来行踪难测、出神入化,我只当他花了大手笔四处寻找高人收为己用,如今才明白,或许就有这味药材的功劳!” “也就是说,摄政王府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听她这么问,连景濯有些无奈。 不正是因为摄政王府层层防范,而他手底下的千舟,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找到位置,才更能证明他的厉害之处吗? 怎么童初颜似乎还很嫌弃? 童初颜皱了皱鼻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宫尧身边应该还有个很厉害的大夫,另外,清心草能入的方子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他对这味药材的运用早已得心应手,那我们一会进去,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发现!” “嗯?”连景濯耐心等待解释。 “这种药,用得好是提神的药材,也是治病的良方。”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但用量大些,或是用法刁钻,那可是能损伤脑神经的,而人体的神经本身就极为玄妙,从某种特定的角度研究,或是不论副作用,完全能够大大开发人的五感,就连落花的声音,也极易被放大并捕捉!” 连景濯听不大懂,但他很聪慧,登时就想到了,“就像是你答应仲学林,帮他女婿提升实力的针方?” 第291章 地宫之下 童初颜严肃地点点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若宫尧身边的大夫,真研究出了那种祸害人间的东西,他们此行,恐怕要出大事! 连景濯蹙了蹙眉:“我下去就是,你在外面等着。” 本来是打算带着她的,可底下那般危险,反而不放心了。 “不成!”童初颜执拗地抓住连景濯的手:“就算他们研究出了五感超凡的顺风耳,我的针方也不是开玩笑,暂且封几处穴位,能保你我气息不外泄!” 她也是如今才知道,原来她的医术,作用之大,并不全在治病救人之上! 连景濯明显迟疑。 无奈,她只好接着为自己争取:“你放心,经我的手,只要不轻易动武,你我动作再小一些,一定不会有事!” “要紧的是,我若能在底下发现些线索,那也是好事,你又不通医术,怎能知道关窍在哪儿?” 接连两段话下来,连景濯的脸色果然有所松动。 童初颜弯唇一笑,先行下马,取针给自己入穴…… 不过一小会,连景濯就察觉不到她的气息了。 需得紧紧挨着,留神细细观察,才能发现她缓慢低沉的心跳…… 不过几针而已,竟也这般神奇? 童初颜已经取针,又给连景濯下针。 转瞬,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一切如常,可是鼻息和心跳就是慢了下来。 而且连体温都在往下降。 但一切,又分明正常! “我们只有半个时辰,时间一到,就压不住了!”童初颜小声提醒。 连景濯垂首,搂过她的腰,骤然提力,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身子腾空,紧接着眼前一花,再落地,就已经翻墙进了院内。 是知道连景濯身子大好,武力值也早已恢复到巅峰,但每次见他出手,都还是能小小的震撼到! 抬眼刚要说话,却见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童初颜抿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一队正在王府内巡视的黑衣护卫。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这边,似乎是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缓缓转身,又去别处了。 童初颜拧眉,抓过连景濯的手,轻轻写下三个字:不对劲。 连景濯与她对视,侧耳听着什么,而后紧紧拉着她,快步往另一侧走去。 一路上,他们专挑假山石或者绿植后边走,不然就紧紧贴着墙根。 因着气息被压住,再加上脚步放得轻,便是看见了许多四处巡视的护卫,也完全没有惹人注意。 今夜风大,只要不动武或者说话,应该都是无事的。 至于方位,只能依靠连景濯,所幸还是顺利找到了地宫入口。 从巡视的护卫数量来看,地宫底下的人肯定只多不少,但是来都来了……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踩着地道下去。 这就是一个干枯的池子,周围有许多枯萎的杂草挡着,再加上位置够偏,也没有设置什么暗门。 也对,都知道摄政王宫尧佛口蛇心笑面虎,谁没事会跑到摄政王府来? 便是来了,也一定不敢乱逛,何况还有重兵把守。 连景濯在前面打头阵,一直都不曾把手松开过。 就是底下没有光线,童初颜不似习武之人,视力不够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完全看不见的地面,只能依靠连景濯轻微的动作,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好在没过多久,终于看见了烛光…… 缓缓靠近,才刚能看清眼前的景象,两人便双双僵住! 这些沿墙靠着的,是人? 童初颜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几乎是拼了命地去捏连景濯的手。 连景濯温暖的手掌包住她,回身轻轻把她搂住,瞬间就给她传递了好些安全感。 她定了定神,轻轻探出脑袋,仔细去看这些沿墙靠着……不,是睡着的人! 倚墙而眠? 好生奇怪! 连景濯沉吟一瞬,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过道很长,但两侧有不少地方,都用一种截然不同的土壤,种植着清心草。 这些人也就站在种植处间隔的位置,低着头,垂着眼,像是死的,又是活的。 像是醒着,却又睡着! 宫尧在暗地里,到底都在研究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想着,连景濯已经带着她穿过过道,入眼看见了中间一大片长势奇佳的清心草! 更是点了几百根蜡烛,照得底下甚至还有些暖意。 四周则是凿穿洞穴,放置了一些衣物和蜡烛,或是几张床铺,也有摆了大量桌椅,用以进食的地方。 连景濯跟着童初颜的速度,一路盯着看过去。 到最后,童初颜脚步一顿,看见了一间摆放着药炉药碾的屋子。 就是这里了! 她冲着连景濯点了下头,轻轻抽出手来,同时抽出帕子,把能采集的碎末和药渣,都一股脑包了起来。 若拿得多了,恐怕要打草惊蛇。 收拾好,正打算撤离,又见到茶盘底下像是压着一张纸。 轻轻挪开,却见这是一张没写完的药方! 细细地逐字记进脑子里,再把其余东西都恢复原位,确保自己没有留下什么踪迹,这才缓缓退出来,主动签上了连景濯的手。 没办法,生死存亡的刺激,没有点安全感不行! 连景濯盯着她挑眉,唇角也是一勾。 她瞬间打了个寒颤,这男人,最近怎么越来越油了? 可连景濯却忽然眉心一紧,踢翻一个烛台,搂着她的腰飞速向外冲去。 都还没反应过来,连景濯又抓起宽大的黑色披风罩在她身上,打眼还瞥到连景濯带上了披风的帽子。 紧接着,她惊险地看到方才还安安静静站在过道两旁的人纷纷惊醒,拔腿就朝他们追了过来! 连景濯没有半分停歇,搂着她冲出地宫,一跃而起,翻墙而下! 才刚落地,连景濯便又拽着她飞速超前狂奔,如此之快的速度,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 赫然之间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扯住连景濯:“有冷箭!” 连景濯陡然再提速,带着她冲出几米之外! 嗖—— 第292章 互相勉强 童初颜险险回望,是箭雨! 先前那些黑衣护卫,此时都站在了高高的围墙上,正指着他们奋力射杀! 要暴露了? 童初颜的脑神经飞速转动,还不等想出法子,前面又是十好几个带着兜帽黑披风的人冲出,吓了她一大跳。 可这些人冲来围上之后,又迅速分成两人一组,朝着四面八方拼命逃窜! 不过短短一瞬,连景濯已经头也不回地带着童初颜来到先前留下马儿的地方,风驰电掣之间,便已经远离了摄政王府的范围…… 直冲到京城最为热闹的长街上,他们才停下来。 连景濯扯下披风随手一扔,抱着童初颜落地。 旁边有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布衣百姓,极为自然地接过缰绳,一面走,一面拆下马鞍,顺手就放在了一个专门售卖马鞍的摊子上。 童初颜留神盯着,那摊主的神情丝毫没受到影响,手脚麻利地擦干净马鞍,拆下上面的兽皮,分开装在其余马鞍上。 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甚至还能笑嘻嘻地招呼客人…… 至于先前牵马的那一个,就更加了,找了好几圈,都没再见到人影。 倒是连景濯,领着懵懵的她走进一个铺子,穿过去走到最前面,便又到了一个酒楼门口。 他们的马,就被绑在酒楼门前! “王妃爱吃的凉糕已经买到了,现下可以安心吃饭了?”连景濯就像是变戏法似的,捧了一包新鲜的凉糕在手里。 童初颜瞪大眼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开嘴正想问,这人却已经抓起一小块凉糕塞进童初颜嘴里。 聪慧如她,立马反应过来,这里还不是说话的地方,低头跟着连景濯去了厢房。 直到坐定了,嘴里的凉糕好不容易咽了下去…… 连景濯就知道看着她,任凭她怎么干着急也不解释,气煞她了! “今天的事……” “王爷!” 就在这时候,千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王妃,你们安好,属下等就放心了!” 连景濯脸色微凝:“如何?” 千舟沉声答道:“王爷安心,大家都无事,倒是摄政王府里的那些人,只追出三百多米,有几个都快被撵上了,却不知怎的,说折返就折返,几个方向的人还都是同时折返的,有些古怪!” 到现在,童初颜才彻底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总的来说,是连景濯早有准备,布置好了一切。 所以才能在刚发生不对劲的时候,就又有那么多人冲出,吸引摄政王府里那些护卫的注意力,从而让他们逃出生天! 也对,宫尧可不是个普通人,正是因为连景濯还准备了后续这么多障眼法,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古怪是正常的,他们都如同活死人一般,机械性地听从吩咐,但这个吩咐是怎么下达的,我还得好好研究研究!” 童初颜接了话,连景濯和千舟却面面相觑。 她蹙眉:“怎的了?” “王妃适才说……机械?那是何物?”千舟眨巴着求知欲旺盛的眼睛。 “机械就是……”童初颜干笑一声,无奈道:“就是僵硬,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了自我思想的意思。” 千舟还是不明白,眉头也越皱越紧:“自我?思想?” 童初颜嘴角一抽:“就是并非正常人,被旁人控制了,形同傀儡!” “哦!”千舟恍然大悟:“傀儡就傀儡嘛,王妃说的这种新鲜词儿,属下一个都没听过!” “下去吧。”连景濯见不得有人缠着童初颜,直接赶人。 待千舟走了,童初颜看着他,他也看着童初颜。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想着自己的事。 终于…… “摄政王府那些事,你是不是一早就……” “刚才那些奇奇怪怪的词,你是从什么地方……”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滞。 童初颜摸了摸耳垂,敛眉开口:“我……幼时爱看杂书,也喜欢天南地北的胡思乱想,更经常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有些词是自己编的,有些则是梦里梦到过的,你们听不懂不奇怪,我爹娘也听不懂呢!” 连景濯眸光一黯,她不是有个师父吗? 怎么不提及此事? 罢了。 顿了顿,他道:“宫尧为人谨慎,又多疑,为调查他,我与太子这些年都没少费工夫,倒也知道了一些,今夜之事,不过是为了小心才特意安排。” 其实,他是为了童初颜。 担心一个没跑掉,连累了童初颜。 本来想说出来的,眼下却觉得无趣。 童初颜自始至终,看似一心扑在他身上,实则从未交心过…… “今天弄出来的东西,我得带到药坊里去研究,等琢磨出个结果,我再告诉你。” 说着,童初颜又不免有些担心:“既然宫尧是个多疑的人,那他会不会怀疑,今夜闯入地宫的人就是我们?” 便是出来之际,连景濯及时戴上了兜帽,可放眼整个京城,能有连景濯这般身手的,有几个? 再联想到,宫尧前些日子才给童初颜送了清心草,紧接着种植清心草的地宫就有人闯入…… 不想到他们身上,都难啊! “会。”连景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所以这些东西,不能在药坊研究,只能在景王府!” 童初颜脸色一黑,想也不想地就摇头:“我才不回去!” 连景濯呼吸一滞,怔了好一会,才道:“你还在生气?” “我不是生气,是你我之间本就没有情爱,何必互相勉强?”她反正是振振有词的,而且都到这一步了,干脆说开吧。 谁曾想,连景濯一点就炸:“没有情爱?” 她刚要说话,连景濯又拍案而起,怒瞪着她:“互相勉强?” “是啊!”她认真点头:“你对我,本身就不是那样的感情,怎么不算互相勉强?” “童初颜你……” “别闹了!” 童初颜有些头大,无奈地好言相劝:“这种节骨眼上,我们不要争论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正好最近御鼎阁忙得不行,我身边又有烟罗他们,不一定就不安全,别节外生枝了,好吗?” 第293章 她的弱点是小命 说完,童初颜都忍不住有些错愕。 怎么连景濯的眼睛都被气红了? 等一下,她好像发现,连景濯其实是泪眼? 原来疯批也会有这种特点啊? 就是眼睛敏感,见风或是情绪激动,就会隐隐泛出泪光的那种…… 啧,她懂了,所以疯批男没事就喜欢顶着一张冰川老脸,都是有内情的! “好啦好啦!”童初颜忍住笑意,拉着连景濯坐下,好声好气地安抚道:“家里的矛盾,留到以后再解决,总之这次就听我的,我暂时还是在外面住着。” 砰! 连景濯忍无可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杯盏乱跳的,差点吓到了童初颜。 紧接着,连景濯干脆起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都到了这一步,她还想着走! 而且自己不是解释千八百回了吗,自始至终,没人动过她的卧房啊! 为何就是不信?就是要死抓着不放? 还非要做出这种绝情的模样,存心气他? 实则,童初颜根本就不明白,连景濯究竟在气什么。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因为她不听从吩咐,疯批又要发疯了呗? 也不对,应该是气急容易流泪的小秘密被发现了,这才恼羞成怒吧? 对,肯定是这样,以连景濯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发现的东西。 切,小样! 童初颜本想留下来再吃两口,但是再想想,连景濯走了,身边也没个保护的人,为了小命打算,还是乖乖回去吧。 谁知道才刚晃晃悠悠地下楼,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下一秒就被扔上了马! 没错,是横趴在马背上的,万一提速的话,一不留神就要脑袋着地! “喂,你……啊!” 话都还没说完,就变成了几乎能捅破天的尖叫。 连景濯这个狗男人,还真就加速了! 最后自然也没去别处,就是景王府! 自从上次过来给于问凝和于老泰山诊脉,这还是童初颜第二次踏足景王府。 说起来,这个府邸也有她的一份,但是看着四处的屋子还是往常那副八面漏风的样…… “我要回药坊!”童初颜大声喊道。 她在药坊的房间都还没睡热乎! 连景濯下马,头也不回:“烟罗不在,无人护你,你要不想明日全城就听到景王妃的死讯,最好乖乖留在这儿!” 小没良心的,连景濯算是看透了。 这个女人最怕死,唯有用这一招,才能让她乖乖听话! 童初颜果然僵住,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在认真思考连景濯这句话里的真实性。 但看着连景濯头也不回的样子,好像还真不是虚张声势? 她咬了咬下唇,飞快地追上去:“烟罗去哪儿了?” 连景濯冷哼,没搭理。 童初颜驻足,她知道了,这疯批肯定是唬她的! 要知道,烟罗对她忠心耿耿,有任何事情,都一定会提前汇报,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走人! 听到脚步声,连景濯慵懒回头:“你当烟罗跟在你身边真是个秘密?宫尧能查不到她的来历?再有步先,屡次与你接近,宫尧会不起疑?” 童初颜骤然转身:“所以呢?” 连景濯冷笑:“你的人,也该好好部署,提高警觉!” “你背着我吩咐他们去部署了?” 具体怎么个部署法,童初颜自然是一知半解。 但是仔细想想也知道,烟罗他们都是江湖人士,步先的花坊看似很好搜集讯息,实则也是四处透风。 机会,往往都是与风险并存的。 况且和京中那些势力的规模和部署,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再加上连景濯对步先不爽已久,今天又才去摄政王跑了一遭…… 按照连景濯的尿性,确实很有可能暗中吩咐点什么,让她心甘情愿呆在景王府。 毕竟,她和连景濯目前的状况近乎是互相捆绑,不论是少了谁,另外一个都会面临巨大的打击。 重点是她看过结局,活到最后的一定有连景濯! 所以她的小命啊…… 童初颜打了个哆嗦,拔腿就小跑追上去。 等站定了,看到连景濯戏谑的眼神,很是不服气地抿了抿嘴。 连景濯差一点就笑出了声。 原来她也有这么可爱的小表情? “看什么看?找个安静的房间给我!”童初颜毫不客气地提要求:“还有,我要研究……” 连景濯忍住想好好捏两把的冲动,拽着她就往药房走去。 “药房!” 早就准备好了,上次也让她看了,可她却怎么都不肯过来! 童初颜挠挠头,说实话,她都快忘了还有这地方了。 再有就是,再一次走进这里,那种厌恶感已经荡然无存。 她一边打量着这些东西,一边低头琢磨着,应该是最近分居的法子很有成效。 再加上连日的忙碌,让她一心扑在搞事业上,早就忘了狗男人那些差点把铁树撩开花的举动。 因而她逐渐淡忘当初莫名悸动的情绪,也不再斤斤计较。 这么说来,她是不是已经想通了? 连景濯就这么看着她,似乎对什么都爱不释手…… 她消气了? “这地方不错!”童初颜忽然一拍手掌,也难得地给了连景濯一个笑颜:“那就这里好了。” 连景濯紧揪着的心一寸寸舒展。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此刻这般紧张。 “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连景濯的声音瞬息间就柔了下来,“连夜也能给你办妥。” “那到不用,我御鼎阁什么都有,缺什么,拿回来就是了。”童初颜摆摆手。 先拿出两个小木盒放在宽敞的桌面上,再拿出怀里包起来的那些东西。 当时为了不惊动宫尧,特地取了很少量的东西。 不曾想最后还是惊动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大刀阔斧该拿就拿呢! 小心装好之后,童初颜自顾自取了笔墨,把在桌上看到的那个残方记录下来。 问题在于,这个残方的可能性有很多,并不能带给她太多的线索。 连景濯就这么眉眼带笑,站在门口盯着她瞧。 要不了多久,她应该就能知道,自己如今是何心意了吧? 诚然,童初颜只是认定,心底已经彻底放下了本就不该存在的结…… 第294章 你们都无能 连景濯就这样静静看着,仿佛又回到从前,他不闻不问,童初颜却一直守在她身边。 虽安安静静的,却时不时就要闹出一点动静。 尤其到了后来,童初颜的胆子渐渐大了,被他拘在院里不能走,竟还想着拿千舟试针试药…… 才想到这里,一个婆子就端了热茶送来,“王爷,奴婢给王妃送茶来了。” 连景濯下巴轻抬,婆子连忙送了进去,不敢动童初颜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 见童初颜专心致志的,婆子想了又想,还是低声开口:“王妃这次来了,可别再走了吧?咱们大家都商量过了,往后王妃试药试针的,咱当奴才的就抓阄,或是轮流,一定不躲着了!” 童初颜动作一顿,奇怪地看向婆子:“这话从何说起?” 以前也就是闹着玩,她也没生气啊。 婆子苦笑,他们都知道,其实是因为王妃伤心,所以才不肯回来。 但王爷还在后面站着呢,谁敢说? 童初颜也没多想,只道:“不必伺候我,下去歇着吧,对了,帮我收拾一间卧房出来,我最近可能要住这府里。” 婆子僵住,另外收拾一间屋子,还只是为了最近住? 难道,王妃还没有和王爷重修旧好? 她求助般的看向连景濯,后者没发话,她也不敢多嘴,只好起身退下。 童初颜瞥了一眼,见连景濯还没走,也没多问,只道:“这东西有的研究,你忙自己的去,叫人多给我送些蜡烛来就好,另外,我还想要几只小白鼠。” “对了,再多找几个人,我开个药方单子,让轻功好的人去药坊取,免得被宫尧那边的人给盯上了,还有白瓷的小碗,也给我多准备几个。” 最近在御鼎阁呆着,上上下下没事可干了,就会来观摩她这边的所有事情。 有时候只是配一副简单的药而已,都有不少人来争先抢后地打下手。 所以在进入工作模式以后,她就会不自觉地开始习惯性使唤人,毫不客气。连景濯拧眉,使唤他? 啧…… 也罢。 很快,小碟子就送来了。 紧接着又拿了童初颜手边墨迹还没干的药材单子,亲自到药坊依次取来。 看到是连景濯出现,药坊的人还都吓了一跳。 “怎么是王爷亲自来?难道,是王府出了什么事吗?王妃她……” “闭嘴。”连景濯不耐:“赶紧抓药,要最好的!” 他帮自己王妃跑个腿而已,很奇怪? 药坊里头是心惊肉跳,脑子里惊疑不定的,可连景濯不似童初颜那般好说话,也唯有赶紧把单子上的东西准备齐全了,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 正要走,弯月跑了出来。 “王爷,王妃呢?” “在王府。”连景濯头也不回。 弯月赶紧跟上:“那王爷,让奴婢去伺候王……” 话都还没说完,连景濯衣袂翻飞,已然远去。 弯月手足无措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回到王府,刚把药材送进去,又见灰头土脸的亲兵,个个手里都抱着一只小灰老鼠。 见连景濯面色不虞,纷纷下跪求饶。 “王爷赎罪,属下们办事不力!但……但属下们掏遍了老鼠洞,也只找来这些灰毛的,一只白的都没逮着!” 连景濯脸黑,没好气地呵斥:“无用!” 童初颜跟他提一回条件,容易吗? “必须要白的,只有一刻钟,若办不到,自去地牢领罚!” 秦兵们齐齐低头,飞奔四散。 连景濯在药房门口转悠,时不时忧心地看看里头。 幸好,童初颜还没催。 要不然的话,她只怕又要说王府什么都不齐全,借口御鼎阁什么都有,更为方便,然后又不肯回家! 其实童初颜忙着配药都还来不及,要小白鼠,也就是想着过两天能试试这些药。 摄政王府地宫之内的暗卫,都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所以就算研制出了药方,也决不能轻易用在人身上! 这么一琢磨,几乎就是一整夜。 这些少之又少的药散,又不能轻易用嘴巴尝,只能用各种方式逼出其中的味道,仔细辨认。 直到了天色都有些发白了,她才确认了药散里面所有可能存在的药材。 和她昨晚开的那张药材单子相差不大,那是她闻了之后,大概辨认到的药材。 也是本着严谨的原则,才耗费这么多时间反复确认,以免有了错漏。 接下来,就是用剩下的这最后一点点药散,找小白鼠吃了,仔细检测反应。 再不断用药材研制出原有的药方,直到配出和地宫里那些服了药的暗卫,反应差不多的药方。 最后,再针对此方做出解药! 自然了,宫尧也必须对付! 趁着时间还早,童初颜干脆又拟了两个方子,当场配好药方,想着清心草是必须要用药的,但是…… 此事,还得先禀明了皇帝,才好进行下一步! 端起凉透的茶漱了漱口,抓过披风走出来,才发现连景濯居然还在房门外。 他坐在太师椅上,似乎在犯愁。 而且,那些鼻青脸肿,怀里还抱着白毛老鼠,站在廊下的三四个王府亲兵,又是怎么回事? 恰在这时候,一个脸上肿了大包,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亲兵,两手各拎着只灰毛老鼠,气喘吁吁地走到跟前。 他‘噗通’一声跪下,低头道:“属下翻遍老鼠洞,还是没找到白鼠,请王爷责罚!” 连景濯面黑如铁。 一晚上了,白老鼠才抓了四只,有什么用? “你们……”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童初颜奇怪地问出声。 连景濯转头,有些无奈。 他堂堂景王,居然连几只小白鼠都抓不到,简直…… “回禀王妃,属下等无能,没抓到王妃要的白鼠!”亲兵心底更是羞愧难安,扬声认罪。 这下,童初颜彻底懵了,“哈?” 折腾成这样,就是为了抓她要的小白鼠? “可是……”她呆呆地指着灰毛老鼠,有些为难地开口:“白鼠只是一个说法,一个代名词,普通老鼠也行的,再不济,兔子也能拿来代替。” 第295章 神来之笔 童初颜有点无辜,那前世做实验嘛,都是用统一饲养的小白鼠。 因为这些小白鼠的身体状况和年纪,都是差不多的,用以做实验的话,数据能更为严谨。 可这个时代,哪来统一饲养的小白鼠? 看着差不多的,凑合用就行了呗。 见这几个亲兵都瞬间呆滞,尤其是才走进来的另外两个亲兵,个个手里都拎着灰毛老鼠。 而且,他们鼻青脸肿地非常统一,还都是同一只腿上有黑雾萦绕…… “诶?” 猛然之间,她回过神来。 昨天晚上在地宫里,可见度是很低,但那些被宫尧蓄意培养出来的暗卫,若真有明显的病灶,自己应该是能一眼看穿的才对啊。 可是直到后来仓皇逃离,她也明明回头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到什么黑雾…… 她的能力,没有消失。 那也就是说,是有什么蒙蔽了她的双眼? 不,应该也不可能。 得找个机会,再仔细瞧瞧…… “怎么了?”连景濯起身,一把就拉住了童初颜的手,“忙了一夜,累了?不然你好生歇着,我派人去御鼎阁说一声。” “不了。”童初颜要收回手,可连景濯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连景濯拧眉:“御鼎阁少你一日,出不了事。” “巧了!”童初颜白他一眼,抬起另一只手,在他手腕的穴位上敲了一下,立马就把手收了回来。 同时,还不忘往前冲出去好几步,免得再让季衍尘抓着。 “现在的御鼎阁,半天没我就转不动,切!” 当她搞事业是闹着玩的么? 不过,这些亲兵们的怨念未免也太重了点,她还是赶紧闪…… 府门前,又是连景濯的大马车,除此之外,连一批跑马都没准备。 童初颜没法子,又困又赶时间的,心里惦记着数不尽的事,只好勉为其难坐了上去。 既然已经决定暂时呆在王府研究药方,那就干脆吩咐烟罗,把什么都准备好。 只要可以,她就不想再接受连景濯任何的好意。不过,让整府的亲兵连夜掏老鼠洞,只为找到她要用的白鼠? 这些老鼠都是灰毛的,也就偶尔基因突变才会生出一只白毛。 一千只里面恐怕也就只有那么四五只,能抓到多少? 这种事,果然是连景濯这等疯批,才能干得出来的! 她摇摇头,缩在车门的位置闭目养神。 车速才刚缓下来,她便睁开眼,撩开车帘一看,果然到了。 “阁主大人!” “阁主大人!” 一路上,不少人尊敬万分地跟她打招呼。 该说不说,身为阁主的威严,还是很足够的。 然而都走到了最里边,甚至都听人说了今日考场的安排,烟罗却迟迟没有出现。 弯月也没来…… 正想着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弯月才顶着黑眼圈姗姗来迟,都要喘不上气了。 “怎么了?”童初颜有些惊疑。 弯月喝了口茶,急急开口:“是、是药坊!昨夜,先是王爷来了,拿了药材就走,看他急匆匆的,奴婢生怕有些不对,便叫人把缺了的药材抽屉都补全了,谁知道才刚忙完,正要歇下,摄政王府的人忽然过去,说是摄政王身子有些不爽,寻了个方子,特来抓药的!” 童初颜眼睛一眯:“他?” “嗯!”弯月用力点头,惊声道:“奴婢当时就觉得不对,王妃您想,要抓药,也该是带着方子来,可那人却直直闯了进去,自己拉开抽屉,当着咱们的面取药、称药,奴婢等了许久,没发现烟罗的人出来组织,也只好自作主张让大家先忍着,别和摄政王府的人发生冲突!” 看弯月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童初颜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是把弯月吓怕了。 毕竟耳濡目染的,弯月也知道,宫尧从来就没安过好心! 她抓过弯月的手,有些心疼:“别怕,你昨天晚上做得很好,尤其是让大家把药材补上,做得非常对!” 弯月不觉抿唇,歪头问道:“真的吗?那奴婢是不是也和烟罗一样,变厉害了?” “你本来就很厉害!”童初颜笑着安抚。 “其实……”弯月挠了挠头,“其实奴婢也没有那么害怕,但奴婢担心药坊还得出事,也不敢擅自离开,加之王妃和烟罗都没有回去,所以没睡好。” 听到‘没睡好’三个字,童初颜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王妃也没怎么休息?呀!这眼下怎么都青了?” “嘘!” 童初颜连忙阻止她,低声道:“昨天晚上,我和连景濯去摄政王府了,宫尧派人去药坊,也是为了试探我有没有抓药,所以多亏你反应快,没让宫尧抓个正着!” 想必,那个去抓药的人,深知药散里面都藏了些什么药材,所以才特地去查探的吧。 只是没想到,弯月这灵光一闪,还真就让宫尧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弯月是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忧心忡忡的。 童初颜冷笑道:“别怕,我以后就在王府研究,刚好,昨天和连景濯在外面闹了点动静出来,想必宫尧就算是起了疑心,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小姐……”弯月的脸顿时又皱巴巴的了,连称呼都不自觉改了:“小姐,你可真是不容易!” 她看得真真儿的,现在的小姐,对景王可是一点感情都没了! 可是为了这些事,居然又要住回去,这样一来,小姐心里肯定不舒服地很! 童初颜失笑,紧而又皱眉:“烟罗这么久还没回来,有些不对劲,你去找被她安排进护卫里的人,悄悄打探消息。” “是!”弯月重重点头,想了想,还特意拿了个托盘出去。 烟罗甚少这样,不在她身边,又不在药坊,那会去了哪儿? 很快,弯月满脸失落地回来。 就在童初颜坐不住的时候,千舟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她不耐。 一次两次的,真当她这里是菜市口? 千舟挎着脸,颇有些委屈:“属下是给王妃送早膳来的,顺便让王妃安心,烟罗姑娘昨夜一直在花坊,平安地很!” 第296章 耳朵都起茧子了 童初颜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想想还是紧张:“是不是花坊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王妃放心,花坊无人动手,就是有许多人来回打探、巡视,想必烟罗姑娘只是去找步先,结果人去得突然,又多,所以才被困住了!”千舟认真回禀。 “连花坊也这么多人?昨天晚上,难道有很多地方都被查了吗?还有哪些地方?” 听到问话,千舟细想了想,沉声答道:“宫中、景王府,从前的王府,还有丞相府、御鼎阁、药坊,甚至是一些老亲王的府邸,都被人盯上了!” 童初颜都懵了:“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千舟也拧眉:“动静不大,但人多,而且个个都是高手!京城各大府邸都是养了人的,皆有所察觉和防范,幸而对方也没多做什么,只是查探,再无其他!” “王妃……”弯月越听越害怕,忍不住躲到了童初颜身后。 “别怕。”童初颜拍拍她的手,又问:“我爹娘那边如何?” “王妃放心,王爷安排了暗卫在丞相府守着,不会出事的。”千舟说这话的时候,还偷偷看了童初颜几眼。 摆明了是在为他主子邀功! 童初颜抿了抿唇,连景濯还知道在她爹娘身边安排人,还算有点良心! 不过,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连景濯昨晚那般殷勤了。 先是故意在外面跟她怄气,还气冲冲地独自出门,紧接着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扛回家。 更是在回府之后,连夜折腾地整府下人和亲兵不眠不休…… 要不折腾点动静给宫尧的人看,岂不是就被宫尧直接盯上了? 当然了,宫尧现在最疑心的就是他们,只不过没有证据,昨夜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劲,这才只能忍着。 “那清心草呢?”童初颜忽而又想起来了。 弯月连忙道:“在的,奴婢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东西,今日一早又拿回来了!” “干得好,先放好,另外准备好马车,我一会要进宫。”童初颜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桌前坐下,飞快写好了两张方子。 刚要递给弯月,发现千舟还没走,顿时不耐:“你还有事?” 千舟无奈,心里知道王妃肯定还在和王爷怄气,但又不好劝,只能先行回去。 紧接着,童初颜叮嘱弯月:“这两个方子,一个是危急关头吊命用的,另一个是毒粉,好歹也能抵挡一二。” “弯月,你把这两个方子拿下去,让底下的人按照制法做成药散,再分发到各处,让所有人都带在身上。” 趁着这个时间,她还要抓紧时间看看那些远道而来,按照次序参加头试和复试的医学子们。 前期工作就忙活了这么久,眼看着也快进入下一步了。 等这些学子们参加完选拔,就得根据他们参差的实力分班,本身就很厉害的,只要再学学针灸术和这个世界缺少的药方就好,自然,更多的药理和医理,也该再研读。 差些的,就要学习更多。 幸好这段时间以来,她根据深刻的记忆,已经抽空编写出了药理和医理的概论,更根据这个世界目前拥有的医疗手段,和眼下能达到的医疗技术,又做了些许的调整。 再加上从前在宫中为太后诊治,或是后来去太医院述职,每次针对某种药材的用法,或是一些难见的医方,以及病例的研究,和针灸的运动…… 她倒是也教过不少知识了! 总之,每一次的讲解,都有专人细细记录了下来。 她又收回来再做编论,倒也没有花费太大的功夫,就已经有了好几本的教材。 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便是洪达郡那次瘟疫编撰而成的记录和详解。 因着早已广发各地,这些天来,她倒也见到不少学子身边就带着那本时疫论,时不时的研读和讨论。 想着,也已经在几个考场里转了个遍。 皇上知道她这里是关键时刻,只要是不当班的太医,就会被赶过来帮忙,与药坊和御鼎阁的人互组成队,一起监考,再加上严苛的选拔形势,倒也没有什么徇私的可能。 看这里一切顺利,童初颜回来喝了口茶,带上清心草和一应东西,即刻入宫。 “王妃来得不巧,皇上正在见大臣呢,倒是最近太后身子好了,可惜王妃庶务繁忙,时常念叨着王妃,不然王妃先去看望太后?”说这话的,自是王公公。 童初颜看了看御书房外面候着的大臣小厮,依稀记起,这似乎是刑部的大臣。 “好,我过会再来,有劳王公公了。” 按照从前的习惯,又给王公公送上一包茶。 “里面加了些参片,大的那包是给皇上的,小的那包是王公公的。” “诶哟,王妃太客气了!”王公公双手接过,笑道:“本来奴才不该收,可自从喝了王妃配的这些药茶,精气神好多了,伺候皇上也越来越尽心,所以也顾不得这张老脸了!” “王公公说笑了,喝着效果不错就最好。”童初颜被逗笑了,宫里的人说话永远都是客客气气,倒也有趣。 去看望太后,倒也没别的,只是太后惦记着太子的婚事,还盯着童初颜一个劲地惋惜。 童初颜眼皮子直抽抽,满脸都是无奈:“太后,妾身可没那么好的福气,您就别这么看妾身了!” 太后哭笑不得,没好气地捏了捏童初颜的脸:“你这孩子!哀家能不知道你的身份?总不能把你抢了,塞给太子吧?” “太后还说,若传出去,妾身肯定又要被人指指点点,说妾身有了景王还不肯满足。”童初颜撅了噘嘴,颇有些不服气。 “哈哈,你呀!”太后被逗笑了,转而又看着童初颜点点头,“你这孩子,是个懂事的,也难为你,还知道听哀家的劝!” 童初颜暗暗撇嘴,心不在焉地玩着桌上的果子。 太后看着她,接着道:“哀家听说了,你已经回景王府去了,这样才是对的,夫妻两个哪有不闹别扭的?就是哀家从前刚入宫,也同先帝使过小性子!” 第297章 宫尧也到了 童初颜好奇地眨了眨眼:“还有这事呢?” “那当然了,哀家也年轻过!”太后长叹一声,仰头看着红木精雕的窗棂,仿佛看到了很远的从前,“那时候,哀家同你一样,妄想着一心人,可哀家没你有福气,嫁给的是帝王,注定奢求不得……” 听了这话,童初颜有些愣。 太后又苦笑出声:“你嫁给的景濯,景濯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如今他认准了你,哀家觉着,恐怕你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方设法地为你摘下来!” 童初颜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她承认,连景濯确实是个实心眼的人,但很可惜,认准的不是她,是阿凝。 说到阿凝,也不知道阿凝怎么样了…… “想什么呢?”太后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哀家心里更明镜似的,景濯认准了你,这辈子也不会再有旁人,而这样的男子,是世间多少痴心女子,都求而不得的?初颜,你可得好好抓住了!” 纵然太后这般苦口婆心,童初颜也还是觉得,世间万物都不能强求。 连景濯确实是良配,但只针对阿凝的角度。 也正是因为连景濯对她的根本就不是爱,才会毫不犹豫地利用她。 换成阿凝的话,连景濯就只有紧张了,那才是爱呢! “好了,你不是还要面圣?去吧!”太后摇摇头。 目送童初颜出去,春姑姑笑着为太后宽心:“太后就别担忧了,奴婢觉着王妃不是那等想不明白的人。” “你看她,分明就是不信哀家说的!”太后恼火,忽而又想到了,没好气道:“把景濯叫到哀家跟前来,哀家倒要问问,劝了初颜那么多回,就不见他们的感情有多少好转,到底是做什么吃的!” 春姑姑有些无奈:“太后息怒,年轻人嘛,都是这样的。” “叫你去,你就去!”太后叹道:“哀家次次都找初颜,也时常耳提面命,可难道景濯就没有错了?” “是,奴婢这就着人去!” 再回来,春姑姑也忍不住揶揄太后,“奴婢还记得,太后当初可是说过,景王妃不是太后您的孙女,凡事多提点着些,能听进去多少,都只看她自己个儿的福分,谁能想到,景王妃现在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都快越过太子殿下去了!” “哀家那是……” 太后下意识地就要辩驳,却又找不到理由,顿时无奈:“人心都是肉长的,初颜这孩子,对待哀家和皇帝都很尽心,甚至数次以性命来救护哀家,哀家又岂能不念着?” 春姑姑呵呵直笑:“依奴婢看,还是因为太后和景王妃投缘,不是骨肉至亲,也胜似祖孙了!” …… 御书房。 皇帝听说了童初颜要来,特意空出时间,还差点命人去传。 “皇上,臣今日来,有几件事情要禀报。” 童初颜行了礼,先取出随身携带着的账本,双手递了上去。 “账册?”皇帝有些无奈:“你御鼎阁的账册,为何要特地拿给朕看?” 童初颜毕恭毕敬的:“皇上明鉴,御鼎阁设立至今,出了不少岔子,臣也想过了,由于御鼎阁的特殊之处,将来事端只会多,不会少,然而人心难测,臣也不敢保证次次都能全身而退,既然如此,臣就只好叨扰皇上,请皇上时常过目御鼎阁的账目支出,如此一来,再传出什么不妥之处,皇上一看就能知道!” 皇帝失笑,没好气道:“你这分明是为了自保早做打算,还好意思明着说叨扰朕?” 话是这样说,他却真翻开来看了看。 每一笔的支出都清晰明目,而且,也不知道童初颜这是什么记账的法子,御鼎阁设立至今,从朝廷支取的每一笔款项,居然都能一目了然地看到。 就连采买细微之物的开支,上面都标明了是否有单据,再不然,就是写明了与谁家采买而得。 “你这记账的法子倒是新奇。” “这是表格。” 童初颜笑了笑,“皇上若觉得不错,回头臣就出一个模版,谁都能用。” 皇上瞥了她一眼,看她笑得这么高兴,就是不想夸。 但也算默许。 “还有何事?”他问道。 童初颜撇撇嘴,看到好东西了还不夸,就不怕打击她的积极性? 旋即,她从弯月手里,把宫尧送的那份礼接过来,先递给了王公公。 王公公本来还看得一脸笑意,见状连忙接过,让她打开。 “皇上请看,此为清心草,是摄政王所赠。” 说到摄政王,皇帝目光微沉。 虽然连贵妃已死,但宫尧曾经不清不楚的那些小动作,还是给皇帝心中留下了疑影。 “哦?”皇帝看了童初颜一眼。 童初颜接着道:“皇上别误会,这是好东西,药效神奇,基本没有副作用,而且只要种植得当,大量入药,可以减轻常用药方的三成成本左右。” “那果然是好东西!”皇帝点点头。 “但……” 童初颜迟疑地开口。 她今日进宫时候的动静不小,就连许多百姓都认出她来了,宫尧也该收到风,从而急着追进宫了吧? “怎么?”皇帝追问出声。 恰在此时,殿外有小太监请示:“启禀皇上,摄政王到了,说有要事求见皇上!” 童初颜唇角一勾,果然来了! 皇帝看了看她,又看看清心草,当即点头:“传!” 门外的宫尧听到,立即大步迈进来,待看到童初颜站在清心草前,脸色都有些白了。 该死,夜闯摄政王府的果然是童初颜! 今日面圣,就是为了向皇帝说出一切的,对吗? “臣弟,参见皇上!”宫尧惊疑不定地跪下请安。 皇帝拧眉,宫尧的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真有什么要事? “你有何事?” 想到宫尧有急事,皇帝的语气也有些凝重。 宫尧心头一紧,越发觉得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忙道:“皇兄,昨夜有刺客夜闯摄政王府,杀人放火!” 童初颜缓缓抬头看过去,原来,宫尧也会有这么坐不住的时候? 第298章 我多无辜啊? “杀人放火?”皇帝是已经惊呆了:“这么大的事,为何无人及时禀报?可曾抓到刺客?” 宫尧的视线扫向童初颜,可恨的是,猜得到是谁,却抓不到任何不对劲。 童初颜眨了眨眼:“摄政王,您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本官不能听的吗?若是,本官可以暂且避嫌,待摄政王向皇上回禀完之后再回来。” 自称‘本官’? “景王妃……” “皇上,臣先殿外候着。”童初颜已经冲着皇帝大声说道。 宫尧咬牙出声:“景王妃不必避嫌,都是一家人,本王亦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嘴上这样说,眼神却一直盯着王公公捧着的清心草。 总得先摸清楚,童初颜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快说吧!”皇帝有些不耐,既然是大事,怎么还吞吞吐吐。 宫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禀皇兄,刺客夜闯我摄政王府,放火烧了几处殿宇,还杀了几个护卫,只可惜,那对刺客功夫了得,在外还有不少接应,因而臣弟不曾擒得。” 皇帝眯了眯眼:“一对刺客?” “刺客还有一对的?难道是夫妻?”童初颜好奇地歪头。 “或许吧!”宫尧冷笑:“一高一矮,又是一男一女,不是夫妻,还能是什么?” 童初颜眨巴着眼睛,而后认真不已地看向皇帝:“皇上,那些刺客如此胆大,连摄政王府都敢闯,甚至还是一对夫妻……那,是不是什么成双结对的江洋大盗啊?” 问完,她还盯上了宫尧,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惊恐:“摄政王府之中可有失窃?他们到底是奔着什么去的?” 她扯起嘴皮子干笑一瞬:“摄政王勿怪,本官问了,也是为了做好防范,毕竟景王府的防卫和比不上摄政王府呢,本宫又不会武功,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好?” 这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宫尧已经死死捏住了拳头。 失窃? 丢失了残方和一个惊天大秘密! 奔着什么去的? 不就是地宫之中的真相么? 童初颜能说会道,果然会演,三言两语之间,就把她和连景濯摘了个干净! “摄政王?”童初颜却顶着一张无懈可击的无辜脸,急切道:“您倒是快说呀,那些刺客功夫了得,本官可还有些害怕呢!” 她心底在暗笑,宫尧啊宫尧,你也有今天? 收回视线,认真八百地看着皇帝:“皇上,素闻摄政王府的防卫堪称铜墙铁壁,可连摄政王府都失守了,甚至还把摄政王给吓呆了,臣想,皇上和太后更是重中之重,最近一定要顶保重龙体才是!” 皇帝正在头疼,听童初颜这番话,心下舒坦了些许。 “朕知道,你和景濯都是有孝心的,且宫中禁卫森严,不会有失,至于你,更不必害怕,景濯带兵强横,素有威名,朕就许他多带些兵力留在府中,保护你们夫妻二人的安全。” 听了这话,童初颜都忍不住有些心虚。 她不过是故意那么一说,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 “多谢皇上抬爱!” “嗯。”皇帝点点头,连景濯和童初颜的重要程度,岂是一点小小的规矩能比的? 别的不说,且说正如火如荼的御鼎阁,若童初颜出了点什么事,那该如何是好? “说正事!”皇帝拧眉盯着宫尧:“可有失窃?那些刺客,到底是冲着什么去的?” 宫尧顿时哑口,有些慌乱地道:“臣弟做了清点,除了几处殿宇被火势殃及,并无损坏其他东西,也不知他们究竟为何而来。” 童初颜紧跟着开口:“那就是说,是去报私仇的?” “这……” 宫尧的眼皮子都在抽搐,这话,让他怎么接? “对了摄政王!”童初颜一脸人畜无害地继续扔炸弹:“前些日子,您送了几株清心草到御鼎阁,那您府中可还有么?应该没有被那把火全烧了吧?” “清心草……”宫尧低喃出声,紧紧盯着童初颜那双眼睛,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现在可以笃定,昨夜夜闯摄政王府的,绝对就是连景濯和童初颜! 可他实在无法确定,童初颜特地把清心草带来面圣,到底是来告诉皇上,关于地宫之事,还是…… 错愕之际,皇帝已经彻底不耐:“你怎么回事?昨夜进的刺客,又不是方才,连自己府中损失几何都不知道?” “臣弟知道,只是心中惊慌尤甚,所以御前失仪!” 宫尧担心皇帝要派人亲自去查看,只好道:“清心草这东西,产自南疆……曾是臣弟偶然而得,听说与茶同饮能提神,正好也有些一同运来的南疆土,便种植了一小片,昨夜刺客闯入,悉数尽毁!” 童初颜立马接话:“那真可惜,听说清心草离了南疆的土就不能活,放在咱们这边,可是很难得的。” “确实难得。”借着接话的机会,宫尧眼尾扫过童初颜的表情。 看上去是真心在叹息。 但脸上的这点东西,能信? 童初颜微微一笑,“清心草被毁了,土还在吧?那不如请摄政王都给了我吧,我也好多多培育,届时好好研究该怎么入药,若真成了,也是摄政王的福德啊。” 宫尧又看了皇帝一样,倒也没什么异样。 且不论昨夜刺客究竟是谁,总归,童初颜还没来得及说出地宫之事,要不然,皇帝绝不会这般冷静! “这并不难,一会本王出宫,就命人整理好送过去。” 说着,宫尧话锋一转:“只不过,是送到御鼎阁,还是送到景王府?” 试探? 童初颜眼皮子一跳,道:“当然是送到御鼎阁,那里地方大。” 宫尧弯了弯唇:“那景王妃可得小心了,御鼎阁的防卫,可不似景王府那般周密。” “为何要小心?”童初颜脸上浮现出笑意,而且越来越灿烂:“难道,刺客是冲着清心草去的?” “嗯?” 话音才刚落,皇帝就质疑出声:“冲着清心草?童初颜,难道这清心草还有什么稀奇之处?” 一瞬间,宫尧浑身的寒毛倒竖! 第299章 初雪 宫尧暗怒,他就知道,童初颜绝对暗藏心思! 谁知道童初颜冲着皇帝乖巧一笑:“倒也没什么别的,就是清心草在我们这儿格外珍贵,万一药材和土一起被毁了,岂不是咱们的一大损失?” 皇帝叹了口气,无奈道:“你通医术才觉得珍贵,旁人如何会觉得珍贵,还蓄意糟蹋?” “皇上说的是,是臣狭隘了。”童初颜一来一回,无比坦荡。 再用眼角瞟向宫尧,额边挂着冷汗,脸上则是一副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 童初颜勾了勾唇,道:“皇上,臣先行告退。” “嗯,你退下吧。”皇帝颔首。 都还没走出宫门,宫尧就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那个装了清心草的锦盒。 弯月跟在童初颜身边,看着宫尧铁青的脸,心底只觉得害怕。 若是王爷在就好了…… 童初颜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驻足看着。 “景王妃!”宫尧咬了咬牙,低笑一声,把锦盒递了过去:“你忘了东西!” “多谢摄政王。”童初颜微微福身。 弯月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呵。”宫尧冷笑出声,“景王妃搬回景王府了?” “摄政王连这个都知道?果然耳聪目明。”童初颜脸上一派淡定之色,和宫尧一起往外走。 宫尧咬紧了腮帮子,嗤道:“你们夫妇二人动静不小,不仅在酒楼里闹了一场,更是在酒楼外旁若无人,何人不知?” “咦?”童初颜略带惊奇地偏头问道:“摄政王说这话,怎么还有一股酸味?该不会是在拈酸吃醋?可也不对呀,摄政王又看不上本王妃,那就是……喜欢我家王爷?” 话音落下,后面的弯月在瞬间神经紧绷。 我的王妃啊,这是能随便说的话吗? 童初颜却不以为意,她就是故意的。 反正态度再好,也不可能把一个大反派变成自己人,那既然如此,还不如随心所欲一点。 起码,自己不憋屈。 宫尧缓缓站定了,冷眼盯着童初颜。 可童初颜恍若未闻,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宫外走去。 “景王妃如今当这个御鼎阁阁主,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了。”宫尧冷哼,黑着脸跟上。 童初颜头也不回:“这还是摄政王教的道理,身份有多高,就摆多大的谱,毕竟摆摆谱而已,罪过可远远没有暗害与谋逆那么大。” 宫尧眸光一沉,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杀气。 “像摄政王。”童初颜非常不怕死地接着说道:“您,不就是这样么?几次三番都差点以谋逆之罪被褫夺王位,可是呢,身正不怕影子斜啊,到底是没有落到那样的下场!本宫身为王妃,时日也不断了,耳濡目染,也该有些长进的。” “哈,景王妃的口齿好生伶俐啊!”宫尧是真被气笑了。 话里话外,暗讽他借着摄政王之位胡作非为,全都是刺。 童初颜挑挑眉,全然不当一回事。 只是才刚刚迈出宫门,忽而就有一片鹅毛大的雪花飘落眼前。 她接在掌心里,看着雪花慢慢化开,再抬头,漫天都是洁白的雪花片。 看着,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笑颜。 书中,童家满门抄斩,童家宅邸被抄,而后刚好就是在当年的初雪之日,沦为宫尧的私产! 初雪到了,童家还是稳稳地伫立在那里。 弯月及时上前:“王妃,下雪了,未免着了寒气,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初雪是个浪漫的日子。”童初颜勾了勾唇,眼皮轻抬,嫌恶地瞥向宫尧,“可惜了,有些煞风景!” 宫尧拧眉:“浪漫?何意?” “回御鼎阁!”童初颜懒得搭理,径直走上候在宫门外的马车。 只是前面有两匹熟悉的马,好像是连景濯的? “那是王爷的马,还有千舟的。”弯月也跟了上来,“只是王爷进宫了,咱们一路上,怎么也没碰见?” 童初颜摇摇头,“管他呢。” 她只在乎自己和童家,其他的都不重要。 弯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想起来还是后怕,又撩开车帘瞧了,确定宫尧已经离开,这才道:“其实王妃不必跟摄政王斗气,他记恨上了您,肯定还会故意找您麻烦的!” 童初颜只觉得好笑:“你以为,不得罪他,他就能放过我了吗?” “王妃?” “别担心,和宫尧的梁子,早就已经结大了,你忘记他曾经一直派人暗杀我的事了?”说着,她又冷笑:“反正都不死不休了,这时候还忍什么?” 这么一说,弯月更担心了。 童初颜看得无奈,干脆道:“今日阁中也没什么事了,不如咱们回家,做些好吃的给爹娘尝尝。” “好啊!”弯月立即高兴起来,“昨夜王妃终于肯回王府了,老爷夫人一定高兴!”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童府,童初颜抽抽嘴角,顿觉后悔。 她一心想着书中的历史被改变,而且是改了大半部分,谁知道竟忘了这茬。 果不其然…… “初颜,怎么就你自己回来?姑爷呢?”申如灵一张口就是这个话。 不过,今日申如灵倒是没有再教训她了,只一味地唠叨着:“颜儿,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抱个孩子,为娘给你找了个偏方,你……” “娘!”童初颜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娘知道你一心顾着御鼎阁的事,可你越早生了孩子,就能越早专心政务啊,到时候,我和你爹给你带着,也不劳烦你什么的。” “得了吧,到时候您和爹爹肯定又会说我不顾着孩子和夫君,多的是话等着我!”童初颜无奈把人推出去,“娘先出去歇着,今日女儿亲自下厨,忙着呢!” “你……” 看着紧紧关上的后厨门,申如灵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转头,她抓住弯月:“你跟我好好说,昨儿晚上,她真回王府了?” 弯月扯起嘴角干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点头。 “那你瞧见没有?姑娘和姑爷同房了吗?” “这……”弯月为难不已,无奈道:“奴婢昨夜在药坊,至于王妃她……奴婢没瞧见。” 第300章 我是感激你的 弯月倒也没说假话,昨天晚上,她确实不在景王府,关于童初颜和连景濯的消息也只是听说。 申如灵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头疼,没好气道:“再这样下去,我和老爷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孙子?” “夫人,王妃她……平时很辛苦的。”弯月撇了撇嘴,忍不住为童初颜辩驳。 她以前也和申如灵一样,总觉得夫妻和睦才是真的对王妃好。 可现在她明白了,与其看着王妃受尽委屈每天都不开心,那还不如就按王妃自己个儿说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 申如灵没旁的法子,还是忍不住絮叨:“这孩子,往日多听话懂事,就是性子犟了些,宁愿与我和她爹发狠,也非要嫁给景濯不可!” 说着,她的火气也上来了,“现在可好,人也嫁了,心也得了,按理来说也是万事都顺心遂意的了,反倒又闹这一出,还闹了这么久,耍性子也是要有个度的,如今这样,又是图什么呢?” 弯月低着头,不敢多话。 是很想把王妃受到的那些委屈说出来,可是王妃都还没开口,她更不敢胡说八道。 看着申如灵怒气冲冲地离去,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帮忙。 童初颜光是看她一眼,就知道弯月刚才在外面代自己受过了,好笑道:“过来,尝尝这个炸丸子。” “王妃……” “好了,就趁着今天晚上全家一起吃饭,我跟爹娘好好聊聊。”童初颜好脾气地笑笑。 如今,情势越发紧张,也是时候跟爹娘开诚布公了。 只可惜,上了餐桌,连景濯已经端坐在席! “你怎么来了?”童初颜有些不耐。 “胡说什么?”童定安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怒气:“这里也是景濯的家,怎么来不得?” 童初颜气结,默默坐下。 “起来!”申如灵更是一脸愠怒,指了指坐在另一侧,孤零零的连景濯,斥道:“坐那儿去!” “……”童初颜无法,只能挪窝。 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以为她是儿媳妇呢! 就算是知道她是童家亲生的,恐怕也会误以为,她怎么欺负了连景濯这个童家女婿似的。 连景濯趁机拉了她一把,强行攥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而后笑看着童定安和童定渠。 “爹,二叔,今日太后召我进宫,特赐两壶好酒,正好天降大雪,美不胜收,不如移坐暖阁赏赏雪景?” 能这般平易近人地说话,不仅是给童定安给面子,更是给童定渠给面子。 他们当即起身,连带着童生栋和申如灵也开心地不行。 气氛如此热烈,童初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上。 就是连景濯追得太紧,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和爹娘好好聊聊? 这些事,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连景濯倒是和三个长辈相谈甚欢,就连童生栋时不时刨根问底地讨教问题,他也耐着性子娓娓道来,直到童生栋彻底明白。 说实话,童初颜觉得,如果自己不是拥有一个未来的灵魂,清楚地知道情之一字并不可靠的话。 看到这样的连景濯,只会觉得这是一个二十四孝好男人吧。 可惜了,这个男人的心,根本就不是属于她的。 这一点,现在已经不能再让她的内心产生什么波动了。 然而再一想到,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几乎永远都是紧绷着一根弦,根本就没有喘息的时机…… 一开始只想活下去,后来想要家人也一起活下去。 再后来,想要的越来越多了,敌人也越来越多了。 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今天。 也算跌跌撞撞的吧,幸好站得还算稳当。 她无心参与大家的谈话,任由思绪飘远。 尤其是看到天边雪花一片接着一片,落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生而为人,她又何尝不是这天地间的一片漂浮? 有些被风吹远了,能看到的景色也多些,更多的则是循规蹈矩,一路从未偏离轨道。 重要的,还是最后落在哪儿…… “这孩子,一杯接一杯的,莫不是醉了?”申如灵看到独自出神的童初颜,顿觉心疼,取了件披风搭在她肩头。 众人也都看过去,却见她双颊红扑扑的,趴在桌沿上盯着外面的雪花,都快看痴了。 童生栋意犹未尽,但经过童定安连月教导,早懂得了心疼家人,提议道:“姐夫,我看姐姐像是醉了,不然,您还是先把她带回去吧。” “说的不错,让景王夫妇先回去,生栋,你还有功课,回去再看看。”童定渠一脸欣慰。 还别说,这样的才算好孩子。 回想从前…… 不想也罢。 童初颜只知道自己忽然被拉了起来,见是连景濯,下意识地就要推开,紧接着看到自家皱眉的爹娘,只好乖乖受着,和连景濯一起告退。 马车走了好几米,她一边看着外面的雪景,一边懒懒地开口:“我是感谢你的。” “嗯?”连景濯也正盯着外面的雪景,想着这又有什么好看。 乍然听到童初颜这话,都没回过神来。 “我爹娘,有你这样哄着,敬着,比从前放心多了。”童初颜嘴上说着感激的话,同时却又叹气。 连景濯眉心紧拧:“这样不好么?” 他觉得这样很好,童定安对他推心置腹,申如灵对他极尽关怀。 是有些唠叨,却也格外温暖。 这在他的生命之中,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好是好,可是……”童初颜苦恼地厉害。 “可是什么?” 童初颜回国头来,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我还好,可这样下去,将来到了你我分道扬镳的时候,他们二老怎么经受地住?” 他猛然僵住,瞳孔一点点放大,写满了不敢置信。 在他享受家族暖意的时候,这个女人,却在想着将来分道扬镳?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童初颜只觉得奇怪,这什么表情? 同一时刻,跟随马车而行的千舟猛然打了个寒颤,连同另一侧的弯月也缩了缩脖子。 王妃啊,您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 第301章 信不信我废了你 光是童初颜说的话,就听得千舟和弯月心惊胆战。 要不是现在还在路上,条件不允许,他们都恨不得溜之大吉! 马车里,连景濯怔怔的开口:“你……” “我怎么了?”童初颜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连景濯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他们总有一天要分开的。 这不是既定的事实吗? 而且连景濯也很清楚,现在的温馨和睦,不过是在演,那都是假的。 既然都是假的,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干嘛还表现地这般紧张? “呵!”连景濯冷笑出声。 童初颜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又是哪一出? 连景濯又忽然靠近,冷声质问:“如今,你是打定主意不信我了?” “我挺信你的。”童初颜一本正经,若是不信,也不至于跟着他夜闯摄政王府了啊。 可下一秒,眼前的面容忽然扩大,紧接着双唇就被堵得严严实实。 下意识想跑,后脑勺却又被他牢牢捧着,根本就挣脱不得。 “唔!” 连景濯是疯了么? 强吻就罢了,竟在这个时候撩开她的裙边! “唔唔……” 察觉到人儿不老实,甚至还对着自己又掐又挠,连景濯当即松开,把她的双手扣在身后。 若他晚了那么一丝,只怕就又要被打了麻筋,或是被刺了穴位,动弹不得了吧? “你再乱动,本王就在马车上要了你!” 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童初颜恨得牙痒痒,酒意也醒了大半。 这狗男人,果然正常不了多久就要发疯! “放开我!” “放开?”连景濯冷笑:“求本王。” “你……” 这回,连景濯笑了:“怎的?” 所以,是自己对她太好,才惯坏了她,把她宠地无法无天,整日把分开二字挂在嘴边! 是,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带着偏见,也过于武断,伤了童初颜的心。 可是后来,他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能证明自己的心意吗? 然而不管他有多恼火,童初颜都更觉得可恶。 明明弃原主于不顾的是他,害原主活得水深火热,最终香消玉殒的也是他。 到最后她都替代原主了,这个疯子整日把于问凝挂在嘴边,对她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顾,甚至还想要用她的性命,去解决那些因为争权夺利才随之而来的麻烦的,更是他! 如今,是看到她的作用了,觉得她还不赖,可以勉强配得上景王侧妃这个位置了,就又开始表现得好像在乎她了? 当她是傻子么? 说到底,连景濯对于问凝才是真心实意,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才连生暧昧,才会假戏真做! 若到了现在,她还上了这种当,那才是真的枉活两世! “呸!”童初颜对准连景濯的脸啐了一声,满口银牙近乎咬碎,“狗男人,你要敢碰我,看我不废了你!” 连景濯被气笑了,眼底逐渐变得猩红,“好,好得很。” 童初颜冷哼:“别以为我不敢,我……你松开!” 话还没说完,腰间骤然一紧。 转眼间便被带到空中,几个回旋便冲出上百米,冰凉的雪花席面而来,激地她几乎睁不开眼。 直到被带进了景王府的卧房里,她还惊魂未定。 这个疯批,真实疯了! 大晚上的喝了酒,居然用轻功把她一路带了回来,冷死人了! “你……” 才开口,连景濯就黑着脸走过来,扛着她往床上种种一摔。 “你干什么?” “我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废了我!” …… 千舟和弯月直到大事不妙,着急万分地赶回来,本来还想设法劝劝,谁知道一来…… 两个人都面红耳赤,低着头快速往后退,愣是站在了听不到任何动静的外院,才缓过了神。 “王爷他……”弯月有些不太确定地指了指里边,“应该不会出大事吧?” 千舟拧眉,认真想了半天,摇头道:“应该不会!” 弯月却不大放心:“可是上次王妃自己喝了避子汤,这次……” “那应该会!”千舟悲壮地点了点头。 之前王妃自己默不作声地喝了避子汤,时隔多日,他都还记得王爷当时的表情。 是现在还让他汗毛倒竖的程度! 正双双叹气,烟罗忽而赶了回来,后面还跟着步先。 “弯月,王妃呢?”烟罗一边问,一边径直往后院走去,“花坊那边……” 步先也跟着走,却见烟罗忽然就顿住了脚步。 千舟和弯月回过神来,连忙张开双臂拦过去。 “别,现在别进去!”弯月说着这话,脸上都臊得慌。 “里面是……”烟罗怔怔回头,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步先,脸上也有些发热。 她曾经在花坊卖艺不卖身,也时常假借委身之名,行刺杀之事。 但就算没怎么经历过,对这些事也是明白的。 步先经营花坊,更明白。 他的神色一寸寸沉了下来,直到最后,变得青黑一片。 “咳咳!”千舟是唯一神气的那个,下巴都快朝着天上去了,“步先公子,这时候,王爷和王妃不大方便,又在下大雪,你若有要事,还是移步正殿等候吧。” “不必了,我还有事。”步先留下这么一句话,匆匆离去。 烟罗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也只好先走出来。 可是不声不响的,童初颜怎么就又和连景濯…… 也罢,这不是她能管的事。 “烟罗,你这两天忙什么去了?王妃担心的紧。”弯月拉着烟罗看了看,确定她身上没什么伤势,这才放心。 烟罗叹气:“花坊险些就被抄了,宫尧联合朝中官员,以花坊经营不善,或窝藏逃犯的名义四处查抄,一晚上能闹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 想着童初颜和连景濯恐怕也没那么快出来,她又道:“这次,算是宫尧着急了,我和公子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些宫尧与朝臣暗地联络的证据,以他目前的处境,若证据再充足一些,完全能够以谋逆之罪,引得皇上注目,到时候,他在劫难逃!” 千舟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就要往里头冲去。 可惜没两步,就又灰溜溜地撤回来了…… 第302章 王妃发怒了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冲进去,要不然的话,一定会死得很惨。 “要不,咱们先散了?明天再说?”弯月不通武艺,冷得直搓胳膊。 烟罗看着她点点头:“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守着就好了。” 要紧的事,还是应该尽早禀报。 千舟也这么想,一样守在外面。 料想着,得折腾一夜? “你们都不走啊?”弯月撇了撇嘴,灵机一动:“那我还是去厨房给王妃做碗汤圆吧,最近天冷,王妃想吃热乎的,咱们也都吃一碗御寒啊!” 千舟嘴角一抽,专门做碗汤圆,等王爷和王妃忙完? 咳,挺体贴…… 只是他们才刚在外面的暖亭里吃完自己份,就听里面忽然传来大力关门的声音。 几个人同时愣住,全都起身凑在门口偷看,才发现一袭单衣的连景濯站在房门外。 “滚出去!” 房间里,是童初颜的怒吼。 “以后再敢进来,老娘趁你睡着废了你的七经八脉!” “……” 弯月、烟罗和千舟齐齐傻眼,王妃的火气这么大? 完了完了,接下来,王爷和王妃肯定要吵起来……不,是打起来! 可他们战战兢兢,为童初颜捏了一把汗,房门口的连景濯却抖了抖肩膀。 千舟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该不会气疯了吧?” 弯月脸色一变,险些站不稳:“啊?那王妃怎么办?要不……我现在进宫找太后娘娘?若太后老人家发话,王爷应该不至于痛下杀手吧?” 唯有烟罗暗暗叹了口气,王爷都得逞了,分明就是在偷笑,怎么可能下杀手? 连赏都来不及! “烟罗,你就不担心你家大人啊?”千舟眼底带着谴责的目光。 烟罗翻了个白眼,站到一边。 这回,连弯月也着急了,可还没等说话,就听连景濯道:“你们几个,过来。” 千舟和弯月同时一僵,紧接着就蒙了,听语气,王爷似乎很开心? 两个人跟着烟罗身后走进院里,却见连景濯缓缓转身,脸上还带着一个硕大的乌眼青! “王爷你……” “王爷!” 弯月和千舟赶紧低头,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咳。”连景濯干咳一声,吩咐道:“弯月,送些吃的进去,再准备些药膏,千舟,你家王妃喜欢金银,多准备些。” 千舟指了指自己,他家王妃? 哐! 嗖—— 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半个身子高的花瓶扔了出来,连景濯险险避开,花瓶就摔在他方才站着的位置。 啪! 弯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有预感,王妃暴躁了! 再偏头,童初颜青丝垂落,衣着单薄地站在门口,正冷冰冰地注视着他们。 准确地说,她瞪着的人,其实是连景濯…… 浑身散发着的怒气,就像是一个散发着浓浓怨气的女鬼,让他们齐齐胆寒! 不约而同的,包括烟罗在内,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连景濯不疑有他,反而一脸关切地上前:“不困了?我陪陪你……” “滚!” 砰! 房门再度紧闭。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再看连景濯,转身之后,鼻尖又红了一圈,却还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千舟死死咬着牙,拼命憋着笑。 弯月也嘴角哆嗦地把头垂地更低。 王爷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值钱…… …… 一整夜的大雪,把京城都近乎覆盖住。 童初颜烦躁了一整晚,天亮看到这洁白的雪景,才终于舒心了些。 连景濯那个臭混蛋,居然乱来! 好,不跟连景濯做对,她就不姓童! 尤其是房里这些几乎要把人亮瞎眼的金银珠宝,大半夜的进进出出,把这些东西摆满了整间屋子,到底把她当什么? 做出了那档子事,然后用金银珠宝来补偿? “连景濯,你个混蛋!” 童初颜越想越火大,看到这些东西,更火大,抄起一个摆满了小金元宝的托盘,就要冲去砸在连景濯脸上。 可都还没能出了房门,王府的几个老嬷嬷就笑眯眯地过来伺候了,什么新衣服新首饰,带了好几套。 “这是什么?”她只觉得奇怪。 老嬷嬷们齐齐发笑,笑得就像是那些等着抱孙子的老婆婆! “王妃,王爷办了一场赏雪宴,京城各府的女眷都会到场,眼看着时辰都快到了,就让奴婢们为王妃梳妆打扮吧?” “等会!”童初颜把她们拦住,越发疑惑:“什么赏雪宴?烟罗和弯月呢?” “烟罗姑娘一早又出去了,想是从王爷那里领了什么吩咐,弯月姑娘正在前头置办宴席呢。” 她们恭恭敬敬,童初颜也不好把脾气发泄在她们身上。 随手把一托盘的金元宝都递了过去:“赏你们的,自己拿下去分了吧。” “这……” 老嬷嬷们都吓了一大跳,这么多金子,她们怎么可能受得起? “拿着。”童初颜直接塞到前面这个老嬷嬷的手里,接着道:“本官没空参加什么赏雪宴,谁办的找谁去!” 还让她梳妆打扮? 想屁吃! “等等。”她又叫住了人,“连景濯在哪儿?” “额……”老嬷嬷们再笨,也知道王妃肯定是生王爷的气了,赶忙道:“王爷一直在书房,吩咐了,有要事处理,不让人打扰。” 童初颜冷哼:“那千舟呢?” “千舟侍卫伺候王爷,而且,好像还吃坏了肚子。” “呵!” 躲着是吧? 她脸上的阴鸷一收,冲着她们温柔一笑:“我没心情参加什么宴会,但我有心情下个厨,做个点心,去厨房准备一下。” 听上去明明是毫无问题的吩咐,但就是让几个老嬷嬷都忍不住在心里打鼓。 王府冷清多日,王妃好不容易才回来,该不会要出什么事吧? 童初颜深吸一口气,头发一挽,换了一身常服,直奔后厨。 底下人都觉得奇奇怪怪的,前面都准备好,客人们马上就要来了,可一个王爷躲在书房闭门不出,一个王妃呆在后厨对着一团面粉生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来,端上去!”童初颜指着刚出锅的两大笼糕点,笑着吩咐:“配上这壶茶,你们也都尝尝吧。” 第303章 尘王要遭殃 童初颜的手艺,王府上下谁都清楚,现在看她心情大好,都上去抢着要吃。 她自己也高高兴兴地和大家聚在一起,大家看她一点架子都没有,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王妃,您总算是又回来给咱们做好吃的了,咱们想您想的紧呢!” “别贫嘴了,书房还有几个没吃上呢,送过去吧。”她皮笑肉不笑。 看下人们急着装食盒,她又顺手把茶壶拿了回来,笑道:“书房有好茶,这批茶叶,拿去待客。” “是,王妃。”底下的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提着东西恭恭敬敬地去了。 童初颜冷哼,擦干净手,接过披风往身后一套。 本想跟过去看戏,谁知一到拐角,眉眼带笑的申如灵,忽然被弯月带到了眼前。 “娘?” “可算找着你了!”申如灵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哪有自家办了宴会,男女主人都不出席的?景濯那孩子也是,躲在书房里死活不肯出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 童初颜抽了抽嘴角,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鼻青脸肿,见不得人啊! “他……” “他什么?”申如灵目光一沉:“颜儿,你老实跟娘说,你没欺负他吧?” 童初颜:“……” 到底谁欺负谁? 不用问,肯定是连景濯故意的! 连话都不说一句,直接就办了赏雪宴,还特意叫来娘亲! 又想玩告黑状那一套? 她暗暗咬牙,一扭脸,摆出了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娘,您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欺负他?昨夜之后,我才知道,他其实是这世上顶好的郎君,我疼他还来不及!” 申如灵愣了一下,但只要童初颜想通了就好,点头道:“你能想明白,比什么都好,赶紧去换身衣服,京城那么多夫人小姐都带着人来了,更何况,还有一位为了给家人守孝,不小心错过议婚的女子,年纪大了不好嫁,为娘看啊,正好说给你二叔!” 事关童定渠的婚事,童初颜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答应。 弯月哆哆嗦嗦地跟上,她方才听得真真儿的,自家王妃跟夫人说话的时候,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呢。 还说什么疼王爷都来不及…… 完了完了,王妃十有八九要干大事! 回到房里,弯月‘咕咚’地咽了一口唾沫,干笑道:“王妃……那个,御鼎阁来过话了,医士考试已经差不多了,正好今日大雪,有他们在阁中处理一干事物就好,等有了个结果,会送到王府来给您过目。” “嗯。”童初颜随便在眉毛上描了两下,问道:“今日来的人,有男有女?” 弯月老实回答:“是啊,太子殿下也到了,只是没见到咱们王爷,好像有点不高兴。” “那宫尧是不是也会来?” “奴婢不知道,不过,听子竹说是送了请帖过去的。” 童初颜眯了眯眼:“先不管他了,你记住了,一会我在前厅,不管是谁来找我,都说不见。” “啊?”弯月一时间没明白过来,王妃说的,是王爷吗? 正想着,童初颜已经扯了一件素白的大氅披在身上,这要是走在雪地里,都快找不着人了。 “王妃,您就穿这个?” “有何不妥?” 不等弯月说过于素雅了些,童初颜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到了前厅。 脚步之快,倒像是在躲什么人? “弯月!” 才想到这里,手臂忽然被人用力抓住。 回头一看,却见这人起了满脸的红疹子,顿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 “我千舟!”千舟无奈指着自己脸,虚弱道:“你好好看看,是我啊!” 弯月当场傻眼:“你,你你……” 千舟抓了抓自己的手背,上面也一样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同时还痛苦万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别你你了,赶紧去叫王妃!” “哦,我马上……”弯月语气一顿,为难地回过头来,“可是,王妃交代了,她在前面待客期间,谁找都不见。” “什么?”千舟欲哭无泪,“人命关天啊!” 弯月咬了咬下唇,她也不想的。 但现在已经很明确了,谁会有胆子在王府对千舟下毒? 肯定只有王妃啊! 再加上王妃先前还特地交代了的,那岂不就是说,一切都是王妃故意的? “王爷也中毒了,你快去叫王妃,快些!” “啊?连王爷都……” 话都还没说完,一个老嬷嬷从前厅赶了过来,见到千舟的第一时间,也是吓了一跳,而后才无奈冲着弯月说道:“弯月姑娘,王妃吩咐,若姑娘还想接着在王府当差,就……就不要同闲杂人等说话了。” 越说到后面,老嬷嬷的声音就越低。 这可还当着千舟侍卫的面啊! 希望有王妃力保,她这条命能活得长些! “什么闲杂人等?我是王爷的护卫!”千舟顿时恼火,可顶着这样一张脸,没有任何威慑力。 弯月才不管那么多,甩开千舟的手果断回头。 开玩笑,王妃都敢对王爷和千舟下毒了,难道还能放过她? 她可不想跟千舟一样满脸起红疹子,所以,还是老实点的好。 “弯月?弯月……嘶!”千舟腹痛不止,但又不敢顶着这副模样冲到前厅去,只能艰难折返,回到书房。 连景濯没有千舟那么贪嘴,听说是童初颜亲自做的点心,大家还都吃了,他也只浅尝了小半块。 虽说脸上同样长了几颗鲜艳的红疹,但和触目惊心的千舟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王爷!”千舟彻底丧失了平时的稳重,哭丧着脸道:“王妃不肯见属下,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属下命人去药坊找大夫?” 连景濯烦躁地咬了咬牙:“还不快去!” 那女人,真够狠心的! “阿嚏!” 童初颜低头打了个喷嚏,哼,肯定是后面那对主仆在骂她! 看弯月脸色发白,就好像即将要世界末日了神情,她冷冷一哼:“见到了?” “见到了。”弯月苦哈哈的,完全笑不出来。 看着吧,王府肯定要地震! 第304章 宫尧送人来 童初颜喝了一口茶,看了看宴会上到场的人,假装无意看向弯月:“他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弯月现在想到刚刚见到千舟的模样还是后背发凉,不知道之后王爷有没有请到太医,现在情况怎么样,等缓过来会不会来找王妃兴师问罪。 听到童初颜乍然开口,还吓了一激灵。 “千舟手上起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见到我的时候他还在反复的抓挠,还痛苦的捂着肚子,并且还急着见王妃,感觉非常不好。”弯月的声音还有一丝丝颤抖。 “他们平日里可做了不少恶事,这不遭报应了吗。”童初颜心理暗自偷笑,心中憋着的一口气舒缓了不少。 “王妃,咱们真的不管王爷吗?”弯月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踏实。 “放心好了,只是让他们遭点罪。” 申如灵看着自家女儿在宴会上只顾自己一旁和婢女闲话,走过去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童初颜。 “咱景王府办的赏雪宴,你跟景王都不在主场,景王也不知道哪去了,初颜,你也别跟弯月在这里闲聊了,去那边招待一下参加宴席夫人小姐,可不能失了主人家的风度,弯月,你去看看景王这会在什么地方?” “娘,我跟你说,连景濯他办这个什么赏雪宴我根本不知道,他根本就没跟我说起过。” 童初颜想到这个就来气,不免对着申如灵发起了牢骚。 “宴会都开始了,你可收收你的小性子啊,等下太子,摄政王他们来了,总不能让娘去接待他们吧。” “娘……” 正当童初颜想跟申如灵在说些什么的时候,门房传来了一阵通报。 “太子到!” 接着门口一阵熙熙攘攘,官家小姐们争相到了门口。 很快就见着了穿着一席明黄色蟒袍的宫慎鸣。 一众官家小姐很快围绕在太子周围,毕竟太子长相俊美,气质温润如玉又带有储君威仪,本身就爱慕者众多。 因着原太子妃没了,皇子辈中太子已经没有竞争对手了,所以那太子妃之位令人垂涎,毕竟这日后可就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 平日里可接触太子的机会可不多,难得遇见可不得好好把握了,纷纷上前与太子行礼,自报家门,望能获得垂青。 “臣女吏部尚书之女,见过太子殿下。” “臣女左相府嫡女,不知太子对臣女是否还有印象。” …… 宫慎鸣好不容易应付完一众官家小姐脱身出来,正好看见童初颜跟申如灵在望向他这个方向。 宫慎鸣大步向前,想着怎没见到连景濯,便问道:“景王妃,怎么没瞧见景王,不知景王现在在何处?” 童初颜朝着宫慎鸣施了一礼,正打算告诉宫慎鸣连景濯现在在书房,让他自行过去。 但是很快,门房又传来了一阵通报。 “摄政王到。” 又一阵熙熙攘攘过后,宫尧看到童初颜跟太子正搭着话,正巧自己也准备参合一脚,很快也向这边走来。 童初颜看见宫尧也朝这边来了,只好改口朝着太子道:“王爷昨夜处理事物到很晚,恐怕现在还在忙。” 就在太子打算开口继续询问的时候,就被宫尧的招呼声打断。 “景王妃好久不见,今儿怎不见你在门口待客呢,你这只接待太子一人可不符合景王府的待客之道吧。” 童初颜并不想搭理宫尧的这句嘲讽话,想到清心草还需要南疆土培育,便直接开口问道:“摄政王政务繁忙,不知摄政王何时能够将南疆土整理好给我送过来呀。” 宫尧打着哈哈到:“已经准备着了,随后便派小厮给景王妃送来。”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些话的时候,宫尧突然话风一转。 “我看景王府这赏雪宴缺了些什么,宴会怎能缺的了歌舞呢,这不巧了吗,本王近日正好遇上了几个落难的婢女,便出手赎了下来,想着在我摄政王府当个下人也好过在外边受难。不料景王妃你猜怎么着,她们几个都善歌舞,本王欣赏了几次,很是不错,这不今儿就给带过来了,也好为这景王府的赏雪宴多添几抹色彩。” 宫尧语毕,“啪啪”拍了两下手掌。 很快便走出来排成一排的五个美婢。煞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只见身着一席粉衣,青丝披落,仅用一条粉丝的发带装饰着,模样端庄又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的女子走出来。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王妃,今儿奴家们给大家带来的是一曲霓裳舞,不知王妃同意奴家献丑不?”姿态优美,嗓音清婉转,听着让人酥麻入骨,一看就是经过专门调教的。 “当然可以。”童初颜一脸大气,这会还不知道宫尧打什么主意的她就是猪了。 争得童初颜的同意后,很快,四人就排好了阵型,一个白衣女子抱着琵琶在一旁抚琴伴奏。 琴声婉转动听,舞女长袖曼舞,藏在锈中的花瓣随着舞女的舞蹈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随着歌曲逐渐急转,舞女们水袖猛然甩开,那一张张妖艳般的脸庞展现在众人眼前,踏着碎步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飞快地旋转起圈来,各色的水袖随身起舞,一边旋转一边慢慢的飞起,在空中定格,如仙如幻,迷醉众人…… 一曲舞毕,过了半晌,除了童初颜跟宫尧,众人还沉醉在舞蹈中被童初颜的掌声给惊醒过来。 见众人都清醒了,童初颜直接开门见山:“多谢摄政王上心,这首舞舞的我很是欢喜。不知摄政王能否割爱,把这几个婢女让给我,当然也不能让您亏了,多少银子,你开个价吧。” 原本打算膈应童初颜的宫尧:“……” 宴席中宾客听着童初颜的话也是窃窃私语:“摄政王这怕不是本来想为景王添几位小妾?” “可不是?这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都。” “但是王妃这话说得妙啊。” “……” 众人在下面叽叽喳喳,宫尧不想听下去了,反正目的达到就是了。 便顺着童初颜的话说:“王妃既然喜欢那就当本王送给王妃了。” 童初颜看着五个千娇百媚的美婢也不跟宫尧客气:“如此那我就收下了,多谢摄政王好意。” 童初颜想着这段时间连景濯的所作所为,指不定就是憋的久了,上了火气,正好拿宫尧送上来的婢女给他泄泄火,若是有看上的,还得谢谢宫尧,到时候她就可以合情合理的跟连景濯和离了。 第305章 这是景王? 眼看童初颜居然就这么收下了宫尧扔过来的人,而且宫尧明摆着不安好心,弯月和申如灵都惊得心里直突突。 “初颜……”申如灵欲言又止,又不能当着面说宫尧并非好意,只能拼命给童初颜打眼色。 童初颜却故意装作看不见,让弯月先把人带下去,顺道好好打量了几眼。 漂亮的,安静的,或是娇羞可爱的,还真是什么类型都有啊。 管它连景濯能不能看得上,若看得上最好,即便看不上,万一是被宫尧授意刺杀什么的…… 那不就更能让连景濯忙活一阵了? 呵,看他还有没有闲工夫找她麻烦! 正想着,只听得一声中气十足又带着虚弱的声音传来:“王妃!” 众人纷纷朝着来声处看去。 童初颜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定是连景濯那家伙忍不住脸上的瘙痒,派千舟出来叫她了。 紧接着,众人就看见一个起着满脸红疹子的人,正朝童初颜的方向奔来。 大家都有些惊疑,景王府的下人,难道还得了什么怪病? 满脸都是殷红的红疹和小豆,看着都唬人。 千舟咬咬牙,他也不想的,但一来中毒的滋味不好受,二来王爷听说宫尧故意送来了美妾,王妃居然还照单全收…… 不拦着能行吗? “王妃,王爷在后院已经等候多时了,还望王妃去看一二!” 听到这话,众人瞬时惊诧,景王在后院等着景王妃? 宫尧在一旁心思百转,看向童初颜笑道。 “看样子,景王是给王妃准备了什么惊喜?看来,景王与景王妃之间还真是如世人知晓的那般,情深甚笃啊。” 并用眼神授意站在一旁的吏部尚书之女。 童初颜在心里暗戳戳给宫尧扎着小人,又听得一声。 “什么事还搞的神神秘秘的,还只要景王妃去?不妨大家一起去看看景王是给王妃安排了什么惊喜?” 吏部尚书之女接收到宫尧的眼神,鼓动大家一起前往后院。 很快响起了应和之声。 宫慎鸣也看热闹不嫌事大:“既然大家都兴起,王妃不妨带着大家一起去?” 看的众人这幅兴致勃勃的样子,童初颜没法,只得带着大家前往了后院。 在众人一起去后院的时候,千舟已经急急的去寻找连景濯了,想他好心办了坏事,罚是勉不了了,只得尽快通知王爷这前院的事情。 童初颜看着千舟的行为没有多说,带着一行人慢慢的往后院走去。 一行人本以为景王府好歹是个王府,没想到一路走来就没有一个好的屋子,免不得小声嘀咕。 “景王府好歹是个王府,谁能想到这一路走来连一个好屋子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听闻景王府还是新修的,这是遭贼了?” “也不知道这王府还怎么住人。”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宫尧开口了。 “景王府这是怎么了?这一路走来,本王并未瞧见过一个好屋子。” “近日王府翻新,还望摄政王不要多想。”童初颜满脸无语。 “这府中连下人都不见几个,王妃若是需要,本王可以再送你几个。” “多谢摄政王好意,下人景王府还是够得的。” “翻新王府可是个大工程,景王又是个粗人,想必这其中少不得宰相府的帮助吧。” 此时的童初颜已经烦不胜烦了:“这就不牢摄政王您费心了,摄政王现在都爱管别人的家事了吗?倒与那些长舌妇没什么不同了。” “本王……” 宫尧还未把话说完,又见连景濯大步出来,只看了一眼,宫尧就再说不出话来了。 那满脸的渗人红疹……当真是连景濯本尊? 众人也一样看到了他,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后院,在瞬时间鸦雀无声。 这……是景王? 他们想笑,却又不敢,更多是惊疑和震撼。 景王府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连景濯面黑如铁,他对这些人的想法清楚得很,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童初颜那小白眼狼! 童初颜转开视线,悠闲望天,满脸写着‘不关我事’四个大字。 对此,连景濯也只能咬牙,忍。 “本王的家宅尽毁,是为了哄王妃一笑,还需劳烦摄政王操心?” “呵!”宫尧是当真被逗笑了,“景王妃的爱好特别,竟喜欢看房屋损毁?还是景王你,这一脸……莫不是得了什么花柳病?” 说这话的时候,宫尧还故意瞥了童初颜两眼。 童初颜面色一沉,几个意思? 连景濯却笑了:“只要爱妃喜欢,本王自当遵从。至于花柳病……” 他故意停顿,也皱了皱眉:“本王只有王妃这一个女人,王妃更只有本王这一个男人,应该不至于?” “你那是中毒!”童初颜恶狠狠地咬牙,“心黑导致的!” 表面跟她夫妻情深,实则互相伤害,要拖她下水一起丢人是吧? 宫尧看向太子继续故意说道:“那景王可得确保这病可没有传染性,不然今日到场的官人小姐都染上了这病,景王怕不好解释,更何况,还有太子殿下。” 宫慎鸣本在一旁看着热闹,宫尧猛然把瓜踢向了他,一时还没有缓过来,见众人都看向了他,只得道:“想必景王妃已经找到办法了,只是因着这赏雪宴没有第一时间治疗景王。” 众人因着宫尧说这病具有传染性,纷纷后退了一大步。 看到宫尧竟然质疑自己的医术,引得众人明显惊慌了,本想吃瓜的童初颜只得无奈上前。 “景王的病不具传染性,只是今日上了火,再加上心肠太黑,才起的这些红疹子,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到这里众人心中的大石头才掉了下来,接着童初颜话锋一转。 “摄政王有时间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我看摄政王面色发黑,许是有血光之灾。” “皇上可还等着我种出得清心草呢,不知摄政王派出去的人什么时候能够把南疆土拿过来,我早日培育出清新草,或许还能救治一下摄政王。” 宫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人,众人纷纷起身告别。很快,就只剩下了童初颜,连景濯,宫尧,宫慎鸣跟申如灵了。 “摄政王为何要屏退众人,难不成还有什么难言之隐?”童初颜继续针对宫尧。还敢质疑她的医术,她非得让宫尧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看着童初颜虽然言语带刺,倒还知道护着连景濯,申如灵稍稍安心了些。 估摸着,又是小两口闹别扭了吧? 连景濯也瞥了童初颜两眼,还知道护着他? 虽然脸上难受,心里倒也舒坦了几分。 “南疆土已经拿回来了,这就给王妃送上。”宫尧因着童初颜搬出了皇上,无奈只得拿出南疆土。 说罢便示意一旁的下人把一直带在身上的南疆土递给童初颜。 把南疆土给童初颜后,宫尧就转身告辞了。 原本只是想来看看,今日所谓的赏雪宴,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景王府给东宫送了帖子,却没给他。 现在太子虽还留在景王府,但似乎也没什么暗情,或许,只是他在多虑? 至于清心草…… 他脚步微顿,拧眉看向正在往里面搬运的那些土。 地宫之事,童初颜和连景濯,到底知不知情? 第306章 对付宫尧 宫尧走后,申如灵也起身准备告辞。 “太子殿下,景王殿下,现下天色也不早了,臣妇也就先告退了。” 申如灵说罢便向着宫慎鸣跟连景濯行了一礼。 再看到宫慎鸣,连景濯点头之后准备自行离去。 看到申如灵走了一段路的时候,童初颜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追上申如灵。 “娘亲,女儿送您。” 一路上,申如灵不免又唠叨了童初颜几句。 “颜儿,今日这事也可看出,景王如今待你非常好,当年你不顾一切要嫁给景王,爹娘心中不知道多担心。现在看你们如此,娘亲也就放心了。” “只是景王如今膝下无子,想连家如今就景王一个男丁,这子嗣还是要重视的。” 申如灵想到现下王府就童初颜一个王妃,还没有子嗣,总归会惹人闲话的。 “娘亲,女儿知道了。只是子嗣这事还是得看缘分,急不来的。” 童初颜强装笑意,只能先如此回复,自己和景王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三两句解释的清的,还是过几日回丞相府在同爹爹娘亲解释吧。 到了门口,童家的马车早已在一旁等候。 “就送到这吧。” 拉过童初颜的手,申如灵交代道。 “也让娘亲早日抱上小外孙。” 说完便松开童初颜的手,上了童家的马车。 童初颜看着娘亲上马车之后,也转身回到府中。 突然想到连景濯跟千舟起的红疹子,想着他们罪也遭了,也该给他们解药了。 “弯月,你去拿两壶我先前泡的茶水过来。” …… 在童初颜送申如灵走后,连景濯也对宫慎鸣说道:“太子,咱们移步书房吧,我也有些事情要与您商议。” 书房中。 “摄政王在府中建造地宫,私下豢养死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只是眼下证据不足,怕是还无法将其治罪。” “摄政王毕竟是当朝亲王,如不是铁证如山恐怕也是动不了他,冒然出手恐怕打草惊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搜集罪证,这方面还需要王妃出手,看能否复原药方。” 童初颜在下人那得知,此时连景濯与宫慎鸣正在书房,带着弯月来到书房前,正好听到屋内连景濯和宫慎鸣的对话。 童初颜回想原剧情,虽然由于自己到来剧情发生了一些偏移,但是大体不会有太多出入,很快就会到摄政王起兵造反,留给自己的时候已经所剩不多了。 “千舟,等王爷跟太子谈完话,你将茶水给王爷喝了,我在里边加了治疗你们脸上疹子的解药。”童初颜准备让弯月将装着茶水的托盘交给千舟就想离去。 “王妃,还是您亲自送进去吧!”千舟一脸为难,王妃难得主动来找王爷,若是王妃送进去,王爷肯定开心坏了。 “不了,突然想起药房还有些事情要办。”童初颜用眼神示意弯月,将茶水交给千舟,便径直离去了。 千舟看着王妃一反常态心下有些疑惑,通常王妃都是活力十足,灵动俏皮的样子,甚少如此平静,倒是让人担心,吩咐府中下人多注意。 回到房间。 “王妃,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弯月皱着小脸,担忧的看着童初颜。 “没事,弯月你出去一下,我一个人静一静。” 听此话,弯月再担心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将房门带上。 看书房内连景濯和太子谈话,之后的剧情看是已经要到宫尧谋反,马上大结局了。 接下来恐怕会九死一生。 她还没和爹爹娘亲解释清楚和连景濯的关系,爹爹跟娘亲还想着她和连景濯能够好好过日子,却不知自己和连景濯注定不会有结果,他心里的人是啊凝。御鼎阁目前也还没成长到一定的规模,自己的后路还是不够稳固。 转念又想起和连景濯这王八蛋同房之后还没喝避子汤呢,万一怀上不是完蛋了。 想到这里童初颜起身急急地往府内药房走去。 “王妃,这是要去哪呀。”弯月看着自家王妃火烧屁股似的急急走出来,好奇的问道。 “去药房一趟。” “药房?王妃是身子哪舒服吗?” “没事。”童初颜不想跟弯月过多解释。 弯月不敢多问,只能跟着童初颜来到药方中。 弯月看着童初颜取过几味药,交到她手上,吩咐她煎药,一会给她送去。 拿过药,弯月越看越熟悉,心里不由暗惊,这不是避子汤吗!看着童初颜走后,连忙出去喊了路过的下人,让他去找千舟,让千舟告诉连景濯王妃在煎避子汤! …… 弯月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避子汤,蹙着眉头,一脸为难的看向童初颜:“小姐,真的要喝啊。” 童初颜一伸手,“没什么的弯月,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把药给我吧。”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门被踢开,连景濯一手把药碗夺走,摔在地上。 “你就这么不想怀上我们的孩子,就这么讨厌我吗。”连景濯击愤怒又痛苦的眼神死死盯着童初颜。 “只是不想在这个关头多个累赘罢了,你是怎么知道的。”童初颜想着连景濯正跟太子商议对付宫尧的事情,怕是没这么快能够赶过来摔他药碗的。 童初颜说罢就看向了跟在连景濯之后进来的千舟。 “我也听到府中下人传来的消息。”千舟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 “说王妃在熬煮避子汤。”千舟说完便低下头去后又抬头小心看了一眼连景濯,果然连景濯一听这话,便匆忙跟宫慎鸣匆忙告辞,匆匆赶来,拦下童初颜。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即使他把这碗避子汤摔了,等他走后,她还会再去熬一碗的架势,气的两手发抖。 “传令,王妃近日身体不适,卧房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御鼎阁那边本王会向陛下告假。”怕童初颜继续去熬避子汤,连景濯通知所有的下人,随后又想起什么吩咐千舟道。 “千舟,命人将府中的药材全部清理掉,安排侍卫严格把手院门,让王妃安心静养。” 第307章 被禁足 “你凭什么关着我。” 一听到连景濯要把自己锁在院子里,童初颜立刻坐不住了,快步走到连景濯面前对峙。 “我问你,我今日没有意外知晓这件事,你打算瞒我多久。” 连景濯隐忍着怒火,低头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有多不想怀下本王的子嗣!怎么,你心里就如此憎恨本王吗?啊?” “我们本就是要和离的,如果真的有了孩子,那不是负担吗。” 童初颜理所应当的回答。 “再说了,日后阿凝若是进府,有一个原配所生的孩子,对孩子和阿凝都不好。” 提起于问凝,连景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强硬表示。 “就算阿凝日后进府,也会对孩子视如己出。” 童初颜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根本不懂,自己是不可能和一个心里有着别的女人的人生孩子的。 连景濯见跟童初颜说不通,只得转身拂袖离去,并吩咐弯月看好王妃。 两人谈话不欢而散后,连景濯左思右想,只得派千舟去丞相府请申如灵过来帮忙。 申如灵听下人通报,景王府派人前来,倒是有些好奇。 “将人带去前厅,备好茶水,我这就过去。” 申如灵对下人吩咐后,起身就往往前厅走去。 “见过夫人。” 千舟见丞相夫人过来,连忙行礼。 “快快起身,可是王爷有何事吗?” 看是景王身边的侍卫,而不是同颜儿一块长大的弯月,申如灵便猜到是应当是景王有事来寻。 “回夫人,今日王爷得知王妃准备服用避子汤,一时气愤同王妃争执了几句。” 千舟一脸忧虑,忧心忡忡道。 “王爷也是不知该如何劝导王妃,只能问您出出主意了。” 千舟说完恳切的看着申如灵。 “什么,颜儿竟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得知女儿竟然服用避子汤,申如灵也少见的动怒了,立刻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准备前往景王府找童初颜。 “不必了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千舟来前就想到王爷的意思是请申如灵前往王府,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了马车。 申如灵立即上车和千舟赶去景王府,马车上还不忘和千舟了解情况。 没一会儿,马车就到了景王府。 申如灵一下车就直往童初颜的院子奔去,千舟见状,只能先去禀告王爷。 童初颜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对连景濯限制自己自由的事情很是气愤。 “颜儿!” 突然听见娘亲的声音,童初颜惊喜的抬眼望去,却看见申如灵一脸怒容。 “娘亲,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原本的惊喜,在看清娘亲脸上的神情后,顿时收敛了一半。 申如灵一反常态,拉着童初颜进了房间,吩咐下人出去并将门关上。 “娘亲问你,你是不是和景王同房之后都喝了避孕药。” 申如灵一脸严肃看着童初颜。 童初颜顿时也反应过来了。 “肯定是连景濯那个家伙又去告状了,还把娘亲喊过来压我,真是无耻。” 童初颜在心里暗想。 “娘,很多事情您不了解,当初我第一碗避子汤就是景王赐给我的。” 想起当时的情景,再看他如今倒是火冒三丈的样子还真是可笑。 “我如今这样做,不也是顺了他的心意吗。” “可如今娘亲看着景王已经改过,眼看就要同你好好过日子了。” “你毕竟是景王妃,是景王的妻子,你们夫妻感情和顺,有儿女承欢膝下,我和你爹才能安心啊!” 申如灵听着女儿的话眼中还是泛起心疼,却也还是认为童初颜应当同景王好好相处,毕竟景王现在已经回头改过了。 童初颜拗不过自己母亲,不知道如何跟申如灵解释,只得答应不再喝避子汤。 “娘,我答应你不喝避子汤就是了。”童初颜无奈苦笑。 “你说是的真的?” 见童初颜如此就同意了申如灵还不太敢相信,毕竟千舟当时找他的急样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既如此,你就先在府中修养一段时间,要是有了小世子,你切不可乱来。” 见童初颜同意不喝避子汤了,申如灵想想又是交代了一番。 童初颜也只能勉强附和。 申如灵离开枣榆园后,怕童初颜只是嘴上答应,实际并没有打消避孕的念头。 正巧连景濯听千舟传话,知晓申如灵已经来了府上,便在枣榆园出来的必经之路等待。 看见申如灵出来,便上前打招呼。 “见过岳母,今日辛苦您了。” 将申如灵引去附近的亭中坐下,一旁下人早已将茶水备好。 “不知初颜现在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我也知道之前是有些对不住王妃,让她心中一直有所芥蒂,但是我现在是真的想和王妃好好在一起,还请岳母帮忙。” 申如灵听着连景濯如此说,总算放了些心,之前还在一直担心童初颜服用避子汤会惹怒连景濯。 “王爷,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希望你好好待颜儿,好好珍惜她。” “颜儿已经答应我不再服避子汤,只是保险起见,还是先将王府药房关闭为好。” 听申如灵如此说,跟连景濯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已经吩咐下人,将府中药材全部清理。只是御鼎阁那边还需跟皇上告假。” 申如灵答应连景濯这事由他来办。 申如灵回臣相府后,便跟童定安讲了今日的事情,让他请求皇帝,明天让她进宫去面见皇上。 第二日,童定安在下早朝的时候留下来跟皇帝说了申如灵想见她的事情。 待皇帝应允之后,童定安便出宫带进了早日在马车上等候的申如灵去皇帝下朝后所在的御花园。 “陛下,如今景王膝下无子,小女身为景王妃,为王爷开枝散叶乃是头灯大事,能否允许小女告几天假,暂时无法前往御鼎阁处理事务。” 连家如今只剩连景濯一人,且开枝散叶确实是大事,皇帝也无法拒绝,只得应允。 “既如此,那就准许景王妃可在府中指挥御鼎阁事务,不必每日前往御鼎阁。” 让童初颜可以在王府中安心备孕。 见皇帝应允之后,申如灵放下心来,跟童定安告别皇帝后便回了相府。 第308章 王妃喜欢爬墙? 童初颜被禁足在府中,一心想要逃出府去,毕竟避子汤若是喝晚了,也就没有用了。 一日晚上童初颜命弯月找来一把梯子,准备翻墙逃出王府。 弯月在底下担心的不行。 “王妃,你小心点呀!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好啦!” “哎呀,弯月你扶好梯子,我马上就出去了。” 童初颜说着一个小脑袋就从墙头上冒了出来。 却看见连景濯此时正站在墙外,看着已经等候多时了。 “王妃今晚倒是有兴致呀,大晚上的爬墙,这是准备去哪啊?” 连景濯一脸早有预料的样子,童初颜心想怕是弯月找梯子的时候走漏了风声。 “我~赏月呢,赏月。” 童初颜尴尬一笑,来掩饰此时焦灼的气氛。 “这连景濯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打算翻墙,过来看热闹的吧。” 童初颜心中腹诽着。 “既然王妃这么有兴致不如一起。” 连景濯笑着邀请童初颜一起赏月。 “不了,我已经赏完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童初颜说完赶紧就顺着梯子爬了回去。 弯月听着王爷就在墙外,被吓得不轻。 “王妃,王爷没有生气吧。” “他爱生气就生气,与我无关。” “你把梯子收起来吧。”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日,童初颜正在用宫尧送过来的南疆土,培育种植清心草,刚弄的差不多就看见连景濯又过来了。 这几日他倒是和没事人一样,一有时间就凑过来,赶都赶不走。 “王妃这是在培育清心草吗?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停下手中的事情,出声询问。 童初颜心里想,“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不必了,你又不懂药理也帮不上忙。”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之前从地宫带出来的药渣研究。想着之前在地宫看见的半张药房,就想着先写下了,免得之后忘记。 刚准备拿笔,就看见连景濯已经将笔递到了手边,笑着看了童初颜一眼。 笔尖已经沾了墨汁,见状童初颜挑了个眉,接过毛笔。 心下想着:“免费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童初颜在一旁记录药方,研究药渣,连景濯就在一侧磨墨,倒是难得的相安无事。 接下来的日子,连景濯不时制造偶遇,还送了不少金银珠宝想哄童初颜开心,却也没有动摇童初颜的心。 “只不过是和之前一样,打一棒子给颗甜枣。不过好处该收还是得收,这都是和离之后的本钱呀。” 府中下人看着王爷每日跟在王妃身边讨好的样子,与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却也觉得有了王妃之后,现在的王府有生机活力了许多。 每日看着王爷王妃相处,也是多了许多欢乐。 御鼎阁那边,由于前期工作准备很充足,所以进展倒是很顺利,童初颜只在王府远程指挥也没有影响进度。 御鼎阁中有自己留下的心得笔记,若有事务也可传信过来处理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这清心草药方已经研究差不多了,只是有几个地方用量还不是很明确。” 这日童初颜正在研究药方,跟连景濯说起现在清心草药方的破解进度。 “最好是有服用过药方的人让我观察一下,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给你把人带来。”连景濯坚定的看着童初颜。 第二日,连景濯约太子和步先王府相聚,商议如何引出宫尧府里那些服用过清心草药物的死士。 “摄政王将死士养在摄政王府的地宫,就算本宫是太子,也是难办。” 若是没有正当的由头,哪怕是太子,也不可能去摄政王府上搜查,这恐怕也是宫尧敢将死士养在摄政王府的原因。 步先抿了口茶提出“不若先将摄政王引出王府,摄政王府守卫势力必然空虚一些,再派人去潜入地宫,将死士引出来。” “可以,到时就由本宫将摄政王约出来,景濯之前去过一趟地宫比较熟悉,带人潜入地宫将人引出来。” 太子思索了一会儿。 “只是那些死士用药物培养,战力会比一般的兵士强是不少,如果硬闯,恐怕动静太大不好收场。” 太子想着直接硬闯怕是会造成无谓的伤亡,也容易闹大,皇帝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如先用迷药迷晕,然后再将人转移,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步先之前身在花舫,也并不排斥利用这些手段。 “能用最少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成果,何乐而不为。” 连景濯思考一下也觉得可行。 “那些死士本就是利用药物强行提升五感,嗅觉变的灵敏的同时,对药物的反应也会更加强烈。” 晚上,太子设宴邀请摄政王一聚,派人向摄政王府送了请柬。 宫尧收到请柬却是有些不解,自己和太子的关系只能说面上过得去,怎么会突然想要请自己赴宴呢? 不过正好,试探一下太子对地宫之事是否知情,又知道多少。 筵席上,宫尧端起酒杯向太子敬了一杯。 “太子今日怎么想起邀请本王?” “摄政王乃是本宫皇叔,正好今日月色如此美好,便请摄政王一同欣赏这难得的月色。” 这边太子宫尧两人互相试探。 另一边,连景濯和步先得知宫尧已经去赴太子宴席,两人就身着夜行衣前往摄政王府地宫。 两人借助夜色的遮掩,一路上飞檐走壁,没一会儿就到了摄政王府附近。 千舟已经带人在府外等候,宫尧府上暗哨不少,不敢冒进。 只能连景濯和步先先进入地宫将里面的死士解决,在府外接应的人才好将人转移。 连景濯和步先见状收敛气息,按照上次的路线,避开巡逻的黑衣护卫。 一路上专挑假山石或者绿植后边走,不然就紧紧贴着墙根。 今夜风大月明,有连景濯带路,两人顺利来到了地宫入口。 拿出童初颜亲自研发的的迷药,无色无味见效快。 顺着风向,将迷药撒进地宫,一刻钟后,连景濯和步先知道事情成了,传信让千舟带人进来将人带走。 摄政王府上巡逻的护卫,根本不是千舟他们的对手,无声无息就被放倒了。 成功将死士一网打尽之后,将人全部关押起来。 第309章 死士 第二日一早,连景濯带着一个昨日从地宫带出来死士来找童初颜。 童初颜还在梳妆,弯月便一脸喜悦的进来禀报。 “王妃,王爷一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呢。” “还说不必打扰您休息,等你起床在告诉您。” “有说什么事吗?” 童初颜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漫不经心的梳着自己的头发。 弯月想了想开口道:“这倒是没有说,只是王爷身边还绑着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想起连景濯他们昨天晚上去做的事情,基本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童初颜顿时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向门外走去。 “王妃,您头还没梳好呢!” 见王妃就要衣衫不整的出去,弯月立马拦住了。 手脚麻利地帮童初颜梳了个日常的发型,又帮她套了个外衫才放她出去。 “怎么样,人在哪?” 童初颜推开门看见连景濯正坐在树下喝茶,连忙问道。 “给你送到药房了,总不好让人留在你院子里。” 见童初颜就要往药房去了,一把拉住童初颜的手。 “先用早膳,吃完再看也还得及。” 晨光穿过窗户照进屋内,侍女们已经早早地将早餐准备好了。 两人并排坐在桌边,吃着早饭。 用完早饭童初颜就迫不及待的前往药房,取了一点死士的血研究,结合之前已经破解大半的药方,终于将药方成功复原了。 “弯月,你去通知连景濯,就说药方已经复原了。” 童初颜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身子,这一上午研究药方身子都僵了。 “我先回房休息一下,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扰我。” “好的王妃,那您先去休息。” 弯月见自家王妃忙活这么多日,这药方总算是研究成功了,得了童初颜的话立马欢喜的去和王爷传话。 到了书房,千舟见是弯月过来,上前询问。 “弯月姑娘过来,可是王妃有什么事吗?” “正是呢,王妃有事命我给王爷传话。” 千舟见弯月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喜事。 书房中,千舟向连景濯通报:“王妃身边的弯月姑娘过来,说王妃有事过来传话。” “让她进来。” 弯月进来行礼之后,向连景濯传话:“见过王爷,王妃命奴婢过来传话,说药方已经成功复原了。” 弯月传话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喜悦。 连景濯得知药方已经复原之后,也是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王妃呢,现在在哪?” “王妃研究出药方后有些疲惫,回房歇息了。” “我知道了,回去好好照顾王妃,有需要的就告诉千舟,他会处理。” 知道童初颜最近研究药方确实辛苦了,想起她对金银财务的喜爱,吩咐千舟去他的私库,找一些合适的金银首饰,给王妃送去。 这里面有些还是连景濯的母亲留下的嫁妆。 连景濯派人通知太子和步先,药方已经研究成果,接下来就是要加快搜集摄政王谋反不臣的罪证。bigétν 之前连贵妃葬礼上,大皇子妃孟文娴向童初颜提过,摄政王私自建造传国玉玺,暗中招揽边远将士,如果能找到当初做玉玺的工匠,必能让摄政王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这工匠当初被连贵妃暗中藏了起来,现在恐怕只有孟文娴知道他身在何处了。 保险起见,也可以同时暗查宫尧培养死士的来源。 而且他身边肯定还有负责研究这些药物的人,这些也都是摄政王的罪证。 连景濯、太子和步先三人连手,就算宫尧是一只老狐狸,也还是被查到了一些痕迹。 年节将近,童初颜身为景王妃,也不可能一直不出门,连景濯终于松口,可以出门走走。 就是连景濯一直派人跟着她,根本不给她任何接触药材的机会。 这段时间童初颜发现自己有些嗜睡,食欲不振的样子,一开始还以为是被关在府里心情不好闷的,一把脉结果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怀孕了。 “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你的爹娘正想着分开,生下来也是个负累,孩子,别怪我。” 就一次没喝避子汤,没想到真的有了,以自己的医术,是可以保证自己打胎药方不会损伤自己身体,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要找机会怎么拿到药材。 同时烟罗那边也得加快进度,到时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离开京都这个漩涡的中心,去过自己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嘛。 “烟罗,你人招揽的怎么样了?不管是疑难杂症,还是为财,只要能为我所用,都不成问题。”童初颜将烟罗叫过来询问。 “我之前在组织的时候认识了一批人,只是大多已经到王妃身边了,王爷也都知道,如今找到的,很多都是被药物控制着,不得不去做一些不愿的事情。” “现在组织被推翻了,很多人都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要是王妃你能为他们解毒,他们也是愿意为您所用的。” 烟罗如今一副清冷温婉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之前曾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杀手。 “这没问题,之前帮你解毒的时候有过经验,到时药物配合针灸,保证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个消息童初颜非常有把握。 “你到时安排我和他们见一面,看看具体情况。” 这段时间太子他们调查摄政王的事情还是被宫尧察觉到了,明白太子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打算谋反的事情了。虽然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但也没有办法了,不动手更是坐以待毙。 此时的宫尧正召集手下心腹幕僚议事。 “最近太子和景王小动作不少,恐怕已经发现了什么。已经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对本王越不利。” 一个幕僚上前答话,“听闻于家小姐在元宵会回京,到时于老将军也会带亲兵回京,担心到时候王爷处境恐怕更加艰难。” 得知这个消息,宫尧终于下定决心。 “那就在大点初一家宴那日起事,事成之后,诸位当居首功,加官进爵少不了你们的。” 宫尧传令宫内的探子准备在宫宴那日对皇帝下药,趁乱发动兵变。通过暗线,安排了一批死士进攻,准备到时里应外合。 第310章 王妃在等本王 天越发寒冷,宫里着人送来除夕夜宴的吉服。 弯月一个人拿不过来,放下手里的衣服笑呵呵地说:“宫里命人送来了吉服,还有这几套,是王爷专门找京城最有名的绣坊做的。” 弯月满是羡慕,却见童初颜的脸色并不好看,疑惑道:“王妃?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童初颜心里却在想,除夕快到了。 这几日连景濯说宫尧府里,近来谋士多有进出怕事情有变故,宫尧若不是按捺不住便是有所发现,不得不防。 “王妃你不试一下衣服么?要去哪里呀?”弯月疑惑不知道王妃有什么大事。 “我找烟罗有事,这些琐事你看着办就好。”童初颜抬脚就走。 千舟过来童初颜刚好不在,见弯月在忙。 “王妃呢?” “王妃找烟罗去了”弯月道。 千舟诧异,在这个时候去找烟罗? 难道王妃已经有所警觉,还是说旁的事? 可问题在于,摄政王暗自换了宫里的内线,太子发现之后,立即让人给王爷报信。 恐怕摄政王这一两日必有什么行动,事情这般紧急,王爷都已经进宫和太子商量对策去了,特地让他过来告知王妃。 但王妃不在,该如何是好? “王妃若是回来了,你告知王妃近来小心些。”千舟也不好直说,毕竟弯月什么也不懂,那就让她传个话,想必王妃自然懂。 童初颜找到烟罗,让她把招揽贤士的活先放一放。 若不是因为众臣年节地时候还要进宫贺年,她真想让爹娘早早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 但此时离开,宫尧必定有所察觉,对局势反而不好。 童初颜让烟罗选几个身手好的,去童府暗中保护。 若是她猜的不错,宫尧计划在宫宴的时候发动兵变,这个时候人多,安排侍卫进宫也不会引起人的察觉。 到时候,群臣百官乃至皇上,都有可能被宫尧一举拿下! 这可不好办,童初颜越发心慌,想着,要想法子让爹娘不进宫才好。正在为难之际,烟罗出了一计:“不如,让人易容成丞相和夫人的模样,进宫贺年?” 童初颜一听,这个办法甚好,烟罗就可以假扮申如灵。 但是童定安…… 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 童定安贵为宰相,到时候群臣都在,得找一个能随机应变的人才行,不然岂不是要露馅? “王妃,我想,有一人可以担当。” “谁?” 烟罗微微一笑:“步先公子。” 童初颜细想,步先的能力和身手,的确是不二人选,只是不知道,步先和连景濯他们有没有什么旁的计划。 “好,我去找王爷和步先商量一下。” 童初颜回去的时候,连景濯和千舟都还没有回来。 弯月把千舟地话告知童初颜,她听了之后,心里已经有了九分把握。 果然和她预料的不差,是宫尧要出手了…… 等了一会还不见他们回来,童初颜有些焦急,干脆到门口等着。 弯月眉开眼笑,给坐不住的王妃搬了把椅子,看到王妃对王爷越来越上心,弯月心里就开心。 王爷若是见了王妃在门口等他,不知道要多高兴呢。 然则童初颜着急,完全是因为烟罗这个办法绝佳,既可以保证她父母的安全,又可以安排步先进宫,万一真有突发事件,多个人也好应对。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进宫去找连景濯时,他们的马车慢悠悠地回来了。 千舟远远地就看见王妃在门口等,忍不住对马车里的王爷悄声说:“王爷,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王妃竟在门口等您!” 连景濯一愣,顿时也掀开车帘往王府看去,一看到那熟悉的声音,瞬时又惊又喜。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马车停了,连景濯掀开帘子下来,还没等说话,童初颜就已经上前,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里走。 连景濯也不抗拒,任由她拉着。 今日,这般着急? 千舟在后面则是笑弯了嘴。 定是老天开眼,全然不是梦! “宫尧是不是打算动手了?”童初颜张口就问。 “嗯”连景濯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童初颜的手,她紧紧拽着自己,甚至还有些发疼。 而她脸上还有些薄汗,是等急了么? “那你说,他是不是准备在夜宴上动手?”童初颜急急发问,越发焦灼。 连景濯颔首,不免皱眉。 所以她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事? 不是因着想他? “那我跟你直说了,我打算让步先和烟罗,易容成我爹娘的模样进宫贺年,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我爹娘的安全,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步先和烟罗带进去。” 说完也不见连景濯发话,童初颜忍不住催促:“你觉得怎么样?” 不可否认,这个办法很好。 可连景濯却有些心不在焉:“你怎么知道宫尧准备在夜宴上动手?” 他记得,千舟禀报过没来得及跟王妃细说,而宫尧或许要动手之事,也是他和太子的推断。 童初颜一时哑口,她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剧本的走向。 嗫嚅半天,只好含糊其辞地胡扯:“但凡聪明点的,都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你别管那么多,只说我那个办法可行不可行?” 宫尧若是真的发动兵变,牵扯的人实在太多,恐怕顾不过来。 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 “放心,父亲、母亲那边,我会细细安排妥当。” 难得见她这么开心,连景濯只想顺着她。 又想到这几天,童初颜总是十分困倦,估计是一直关着,才让她不舒服了。 “明天除夕家宴,我们一同回去。”他又加了一嘴。 回童家早已是寻常事,童初颜没什么可意外的。 现如今,连景濯叫‘爹、娘’,可比她顺口多了! 说话间,童初颜忽然觉得饿,随手拿着茶点,本想随意垫吧几口,却不想越吃越开胃。 看着眨眼就空掉的餐盘,她心里猛跳,变得这样能吃,该不会…… “怎么了?”连景濯倒是越看越喜欢,难得见她这样有活力。 第311章 是本王自作多情? 童初颜吃着吃着茶点,总感觉景王似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里莫名觉得有些许不自在。 一个不小心,噎住了,只觉得心口发慌,连忙拍打着胸口。 连景濯嘴上的笑意全无,只见眉头紧蹙。 “怎么了?” “难不成你害怕本王不成?” 连景濯勾唇笑,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来,嘲讽就占三分。 童初颜忙着咳嗽,根本就听不清景王在说什么。 “别给我东扯西扯的…” “水…我要水…” 连景濯看见童初颜脸色通红。 立马把弯月喊过来。 “快拿杯水过来!” 弯月手里端着一杯水就手忙脚乱地赶进来。 连景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改常态,这个时候才开始着急。 连景濯连忙从弯月手中夺过那一杯水。 “咕噜咕噜~” 平日里两口子打打骂骂,一个当娘,一个当爹,一个止不住嘴,一个察觉太慢。 就算是不顾及童初颜,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要顾及的呀。 “你去!你去叫大夫过来给王妃看看!” 弯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王妃的脸色不太好。 前脚刚刚迈进来,另外一只脚还没迈进来,连忙后退,忙着去找大夫过来。 连景濯像是被点穴了一样,站在原地干着急。 很快,童初颜的脸色慢慢地恢复了。 弯月带着大夫赶了进来。 “大夫?’ ‘那我有了的事情不就是公之于众了?’ ‘不行,不行。’ “这个孩子我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留。” ‘绝对不能让大夫当着连景濯的面给我把脉!” 童初颜连忙擦擦嘴角,装作是一副什么都没有的模样来。 笑容饱满地对着连景濯说道。 我没事,我刚刚只是噎住了。 “不用看大夫!” ‘既然大夫来了都来了,看看也无妨。” 连景濯不慌不急地坐了下来。 “看看也好。”biqμgètν 童初颜皱起眉毛来,机灵一动。 “我想起菜园的种子我还没浇水呢!” 童初颜正准备随便找个理由溜走。千舟匆匆忙忙地迎了上来。 “王爷,宫宴的事情已经…” 刚想开口说,千舟才发现原来大夫也在。 连景濯咳了咳,示意先别说。 既然已经王妃已经没事了,那有劳大夫过来一趟了。 童初颜虽然是背对着,但是内心忍不住窃喜。 “太好了,天助我也。” “唉!等等!弯月你也跟着王妃去吧!” 弯月应了声,跟着童初颜一起到后院。 “事情都办妥当了?” 千舟应了应声,又补充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bigétν “明日就开始准备好启程的事宜吧!” 连景濯想了想,眼下这件事情可是当务之急,绝对不能一昧地拖了。 “你先下去吧!” 连景濯灵光一现,又想到了什么。 连景濯严肃道,“等等,你暗中接着派人调查宫尧府上死士的来源。” 后院里 “夫人!夫人!” 弯月刚刚一出来,只看见童初颜像赶集似的,跑得飞快。 “你怎么过来了?” 童初颜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弯月在她背后,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夫人,你怎么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得这么快?” “有吗?” “怎么我没有发现?” 这回真是带球跑路。 这个时候,该保密的还是要保密。 “对了,你拿些水过来吧。” “这菜园,好久都没有过来看看,你看看这田,都已经成为荒地了。” 弯月点点头应声。 翌日,景王府 整个府里热热闹闹地,都在为着下一次的宫宴准备着各种各样的贡品,以及金银珠宝,张罗着进宫的事宜。 童初颜看见摆放在地面上琳琅满目的几大箱金银珠宝,奇珍异宝,更是垂怜三分。 “这些,这些,还有那一些,还有外面马车摆放的那一车都是进宫的?”童初颜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散发着璀璨而又诱惑的珠宝,彷佛它们本身就有光。 “王妃…王妃!” “啊?” 弯月看见童初颜愣住的样子,拉着她的手不停地摇晃着,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童初颜微微张开了嘴,定在原地,稍有不留神,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看什么?!” “哎呦!”连景濯敲着童初颜的头。 “你干什么!” 童初颜下意识地发出叫声来,这还不止,甚至狠狠地扭过头来。 一脸气恼了的样子,令连景濯看到了,那种向来冰冷的脸上又多出了几分笑容来。 不过很快,就立马收回了。 言归正传 “看什么?” “看得如此入神?” 童初颜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回话。 连景濯便已经抢先一步,顺着童初颜的视线,会心一笑。 “没想到,我的娘子,还是个小财奴?” “娘子…” 童初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绝对有些搁耳朵。 大概是有些不自在… 童初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脸色稍微变得红润了些。 “你今日化了妆?” 童初颜心里默默念叨着,这是什么废话,她平日里哪一天不是带妆出场的。 “更何况,这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童初颜内心里尽是无语,刚想着开口说的话,刚到嘴边,就停下来了。 只是轻轻翻了个白眼,又转过头去。 连景濯脸色的笑容瞬间消失。 开着玩笑道,“这个腮红倒是我平日里都没见过的,猪肝色,甚是美丽。” 童初颜背对着连景濯,本来内心毫无波动。 顿时间,眉头紧蹙。 “猪肝色?” “美丽?” “这两个有什么联系?” “这话是赞我的,不,这话是踩我的!” 童初颜一个回头,小嘴撅得可以挂东西了,。 看似温柔的长相,内心实际上却是个霸王龙。 “什么猪肝色?” “会不会好好形容的。” 两三句过来,童初颜又转过身去。 弯月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不禁发出笑意来,还没彻底笑完,便捂住嘴巴,收敛起来了。 这连景濯到底还是个直男,一点都不会哄人。 想到这里,童初颜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而这一幕,不出意外连景濯看得算是一清二楚。 第312章 童初颜偏要不走寻常路! “我又说错什么?”连景濯心里寻思着,心里尽是不解。 “这确实很像是猪肝的颜色…” 刚刚收拾好几大箱准备进宫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 “王爷,王妃,数量已经清点好了。”bigétν “请你们过过目。”老管家上前递上了一张信函。 王爷边看着信函,边点点头。 “好,都差不多了。” “准备启程吧!” 在马车上 童初颜若有所思,上了马车之后倒是一言不发。 童初颜轻轻撩开门帘。 看着街道上两旁都是高山,穿梭在一片又一片悠悠地绿林当中。 时而听到鸟声,时而听到泉水兮兮流动地声音。 就像是曼妙地音乐,令人听了如沐春风。 连景濯倒是上车之后,一直眉头紧蹙,像是在深思着什么。 “哎~” 童初颜下意识地发生叹息地声音来。 “你在哎什么?” 连景濯依旧双目紧紧着闭着,但是不深,实际上还在听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啊?” “没什么。” 童初颜放下帘子来。 真打算回话,但是发现连景濯就跟几刻钟之前的样子还是一样的。 真叫一个心静如水。童初颜寻思着。 “大概是幻听吧!” 忽然,原本平坦地马车里变成颠簸起来。 只听见马车外的马儿都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来。 原来是马车直接压到了一块大石头。 童初颜重心不稳,直接往着连景濯的方向靠近。 童初颜直接冲进了连景濯的怀里。 由于重力太大,马儿受了惊吓,像是失了神一样,迅猛地望着前方不断地跑着。 童初颜直接穿过门帘,飞了出去。 “啊——” 若不是连景濯在混乱之中拉住了她的手,硬是将她拽了回来车里。 那就不是只是惊吓之余。 这一次童初颜直接换了一个姿势,以五体投地地姿势直接向着连景濯投怀送抱。 “啊——” 这一次,可谓是梅开二度。 “啊——” 童初颜只觉得肚子似乎在隐隐作痛,顿时间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吁——” 马车外的车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凭借着他那多年来的经验终于是定住了失疯的马儿。 马儿的情绪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连景濯看见了童初颜那痛苦的脸色。 立即唤着了正在驾驶当中的马儿,马儿立即停了下来。 “怎么了?” 这下子,童初颜直接是痛得只能道出真话来。 “我肚子好痛…好痛…” 眼看着童初颜唇色跟刚刚出门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那我们先回去!” “马夫,立即调头!” “回府!” 马夫诧异不已,进宫可是大事,更何况已经准备了这么久。 这下路都行到了一半,却要回府?”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眼看着还有一段路就到了。” 连景濯愤怒不已,眼看着童初颜面露难色,更是直接怒骂马夫。 “我让你回,你就回!” “赶快!” 主人的话,哪有不听的。 马夫立即转了个弯,直接先打道回府。 童初颜此时此刻十分虚弱。 躺着连景濯的怀中。 双手紧紧地放在肚子上。 “孩子…孩子…” “你不能有事…” 童初颜额上的汗早已经浸湿边上的发丝。 嘴里还在不停地唠着,默默念叨着。 “盖玉?” “盖玉…” “不能有事?” “盖玉是谁?” 连景濯不解地问道。 “孩子是我的宝宝…” “宝宝…” 童初颜说得极其小声,宛如蜜蜂一般,就在连景濯耳旁飞过。 “宝宝?” “宝宝有是何物?” 连景濯拿着自己的手背,浅浅地放在了童初颜的额上。 自言自语道,“没有发烧。” “那为何在说着梦话?” 连景濯瞳孔微缩,欲想开口,又戛然而止。 就这样,他们重新回到了王府。 连景濯公主抱着童初颜。ъitv 弯月还没慢悠悠地扫着地。 抬头一看,突然看见了王爷正抱着王妃迈着大步气冲冲地走回来。 “这才出去了一会…” 弯月看见王妃双目紧闭,脸色有些苍白,紧紧地靠在王爷的身上。 弯月丢下手中的扫帚,立即跑上前去。 “王爷,王妃她…” “快去叫大夫!” 弯月点点头,跑着去请大夫。 “大夫,有劳!” 大夫眉头紧蹙道,“必定尽我所能。” 连景濯在门外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厌倦了,又沿着亭子绕着走,走了一圈又一圈。 时而回头,时而回头,还是时而回头。 连景濯正准备起身。 门准备打开了。 嘎吱~ 连景濯立即迈着大步走进来。 大夫有条不紊地收拾好诊断的仪器。 听着脚步声,缓缓回头。 大夫脸色的表情是喜上眉梢。 连景濯看见大夫的表情,心里更是踏实了几步。 “大夫,怎么样?” 大夫立即下跪,脸上尽是欢喜地表情,特别是那皮褶子都笑成了几道。 “恭喜王爷!祝贺王爷!王妃这是有喜了!” “是喜脉。” 连景濯怔了怔,愣在了原地一会,嘴角缓缓地扬起笑意来。 “什么?” “我没听错吧?” “喜脉?” 大夫回话道,“确是。” “不过方才王妃受了惊吓,所以才会一时之间晕倒了,伤了胎气。” “我替王妃开了几副安胎药。” 连景濯接过大夫开的药方。 接了,但没完全接住。 药房折起来,看着小小一份。 连景濯只是拿住了一边,另外一边滑溜溜地滚向了地面。 大夫又补充道,王妃有了孩子已经是两个月有余了。” “王妃平日里更是要注重身子,少思虑,少操劳。” …… 三天过后。 童初颜缓缓地睁开眼睛。 正想着起来,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手脚无力,提不起劲来…” 弯月正拿着一盆水走进来了。 “王妃!你终于醒了!” “那太好了,我先派人告诉王爷!” 弯月正准备转身,被童初颜一把拉住了。 “等等…” “不急,先来回答我的问题!”biqμgètν 弯月缓过神来。 “不急,王妃,你醒了是件好事。” “这几天可把我们愁坏了…” 第313章 童初颜秘密藏不住了 “几天?” “我?昏迷了几天?”童初颜瞳孔微扩,直愣愣地看着弯月。 “我怎么不知道?” 童初颜正想着坐起来,不料到双腿无力,根本就使不上劲来。 “怎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弯月含着笑意道,“王妃,这几天,你可知不知道,王爷可是一直在你身旁照料着你的,你有身孕了,大夫说啊,所幸你没有伤到胎儿,这啊,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弯月正侧着身子将毛巾拧干。 这时!童初颜才反应过来!摸着自己的肚子。 如果我能够听到肚子里的宝宝说话,他一定会很难过吧,摊上了一个我这样的娘。童初颜望着自己微微突起的肚子喃喃道。ъitv “来,王妃,我来给你擦擦脸。” 弯月又补充道,“王妃,你的反应怎么如此地平淡,难道你已经知道你有孩子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弯月本来只是随便问问,听到这个答案,更是诧异不已。 “来,伸手!” 童初颜乖乖地伸出手来,弯月接着擦拭。 “王妃,既然你已经有了身孕,那便不能跟着王爷去宫里呀,更是要好好护胎啊!” “来,另一只!” 童初颜没有回答这一个问题,反倒是又想到了什么。 “等等……” “也就是说…王爷也已经知道我有孩子了?”童初颜语气激动,不像是开心,更像是懊悔! 童初颜默默地寻思道,“这才几天的事!想瞒,也算是瞒了,但是这未必也太快了吧。” 童初颜一副要哭的样子靠在床边。 “王妃,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现在怀的可是景王的骨肉,该开心才是啊!” 开心,我真的很开心,我真的要开心死了。 “王妃,等到小王爷出生了,你的地位可是没有人可以顺便动摇的。” “好了,弯月,我乏了,你先下去吧。” 弯月替童初颜放下了帐子之后,拿着脸盆正准备出去的时候。 王爷刚好双手交叉,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就进来了。弯月正是想要行礼,连景濯更是快一步,直接挥手示意,弯月识趣地两步作三步退下了。 门慢慢地掩上了。 …… “这下可好了,本来这件事情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现在全府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怀有身孕了!” 童初颜侧着身子躺着,一边自言自语道。 “你这么不想有本王的骨肉?” 童初颜先是下意识地被吓了一跳。 真的该死,这景王走路还没有声音,这要是在现代,我早就骂了他几百遍了! 童初颜慢慢地起来,挪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坐着。 “王爷,你怎么来了?” “怎么?你怎么不想见到我?” “你若是那么地不想看见我,孩子总是要见爹的。” 果不其然,景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你有身孕了。” “大夫说,已经两个月有余了。” 童初颜点点头。 “你早已经就知道了是不是?” “什么?” 童初颜正想着点头,意识到这个事情本来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童初颜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那为何你的反应如此地平淡,是不在意吗?” “是!” “好狠心,像你这样的女人,真不配当孩子的娘!”连景濯气愤道。 “既然事到如今,你都有了孩子,那还是把孩子生下来吧。” “什么?” 童初颜脑子还停留在刚刚那句话上,这个时候,又峰回路转了? “把孩子生下来?” “不!” 不行,她跟景王本来就没有爱,更何况,她可是要穿越回去,那一个专属于她的时代里去。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不!我确实是狠心,这个孩子我并没有想要留下来的决定,这个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什么?” “我真没想到你如此地恨我,可以连我们之前的骨肉,都是如此地冷漠。” “好吧,既然如此,念在我们之间有孩子的份上,你都执意要走。” “我可以答应你。” “什么?”童初颜露出久违的笑容来。 “此话当真?” “一言九鼎。” 连景濯这时才看见童初颜久违的笑容,心中多半泛起一阵阵心酸的滋味。 “不过,我可是有一个条件,你做到之后,我们就签。”bigétν “条件?” “又是条件?条件莫不是要让我生下孩子,又或者是给孩子找个娘亲。” 真的够了… “王爷的条件恐怕我这个小女子还不起。” “若是真心的,想必也不谈条件。” 连景濯瞳孔微扩,上下瞅了童初颜一眼。 “你…我…” 她怎么会知道本王想要说的内容。 这时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爷!” “探子有来信了,此刻正在书房等候。” “行了,我知道了,稍后我就过去,让探子等等吧!” “王爷你可是要尽快啊!” 连景濯刚想要关门,千舟冒出了这句话来。 “连景濯眉头一皱,问道:“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千舟又上前补充道,“小的听闻很快摄政王的轿子就要来到王府了。” “什么?!” “摄政王来我府上又是何干?” “依小的看,恐怖是为了煽风点火,拉拢关系来的。” “那现在我们就走吧。” …… “走了?” “说好的和离书呢?” “喂!!!!!!!” 童初颜用上了声嘶力竭的力气,却等不到连景濯的一个回头。 “王爷,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我听到了哐哐的声音,好像是从后院传出来的。” 连景濯停了下来,耳朵有意识地捕捉周围的声音,连一只小蜜蜂都不能错过。 哐~哐~ 此起彼伏的声音隐隐约约地转来。 “王爷,是不是有声音传…” 还没等千舟发出声来,连景濯已经挥手,示意不要出声。 过了一刻,连景濯作了一个手势,直接往后院的方向走去,千舟紧随其后。 连景濯紧紧攥着拳头,这声音分别就是碎石的声音。 到底是谁? 竟然敢在景王府撒野? 第314章 你听我解释! 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连景濯气冲冲地走到后院。 发现童夏烟正在拿着锄头,在最靠近墙的地方,不断地往里挖。 “童夏烟,你在干什么!” “王爷…” 童夏烟看到连景濯向她走来,立马抛下锄头,嘴角缓缓地扬起。 一个箭步跑到连景濯的面前。 实际上早已经算好了一共要走几步,才可以直接扑在连景濯的怀里。 上一次,只不过是意外。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错失机会。 “啊~~” 童夏烟一个歪脚,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倒下来。 这完美的弧度,正中下怀! “啊——” 连景濯一个转身,打了个喷嚏。 “哎呀!我去!”童夏烟直接趴在了草地里。 草地上的小草被她紧紧地攥紧。 连根拔起! 气死我了…… 最后一步,夏童烟没有想到败在了最后一步。 夏童烟此时此刻的想法就像直接钻进土里。 连景濯这时才回过头来。 这时,才看清了人脸。 “夏童烟,你怎么会在这里?”用较大的声音说着。 连景濯一脸震惊。 别过头来,看着千舟,一手挡住嘴边,小声道,“夏童烟此时此刻是不是应该在庵里?” 千舟抿着嘴,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来,只是点了点头。 连景濯缓缓地放下手来。 脸上的表情转化为漠视。 “我这个不是庵吧,怎么你会在这里。” “还有,你是怎么进来?”连景濯冷淡的语气中藏着一丝的无情,宛如是细针,不细心看,根本不会察觉。 童夏烟的脸上全是草地上的灰。 连景濯看到童夏烟脸上的灰,连脸上的笑容都憋不住了,强行收住。 “景濯哥哥,你看看我的手!”童夏烟撅着小嘴,委屈地说道。 童夏烟的手上有着几道痕,大概是刚刚一不小心,翻墙进来的时候,擦伤的。bigétν 童夏烟装作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小白莲一样。 连景濯眉头紧蹙,挥了挥手,示意千舟将她扶起来。 千舟正准备将她扶起来,童夏烟直接推开了他的手。 “不要碰我,我不用你扶!”童夏烟剜了千舟一眼。 连景濯额头上直接皱出几道抬头纹来。 ‘景濯哥哥!” 童夏烟伸出手来,圆溜溜的眸子含着泪珠,看上去显得楚楚可怜。 童夏烟瞧见连景濯毫无反应。 趁着连景濯没有看过来,她拔下头上的发簪,紧紧地咬住后牙根,往着自己的大腿一扎。 “啊!” “发出惨烈的叫声来!” 连景濯猛地回头,先是吓坏了。 童夏烟一把抓着连景濯的袖子,人却还坐在地上,鲜血沾染了草地。 嘴里还念叨着,“景濯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嘴角硬是忍着痛,憋出几滴鳄鱼般的眼泪。 “千舟,快去叫大夫!” 连景濯一把将童夏烟抱起来。 往着最近的柳宛大步走去。 “景濯哥哥,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 连景濯脸色沉重,一言不发,直接走上柳宛。 …… “千舟!” “急冲冲地你去哪儿?” 弯月正从王妃的房内出来,刚好撞见了从旁边经过的千舟。 千舟跑起来就像是一道影子,从弯月身旁穿过。 所幸弯月遇事不慌,直接一把拉着了千舟的衣袖。 “你干什么拉着我?” “你要去哪?” “王爷,出了什么事情?” “现在还来不急解释,救人要紧,回头再说!” “诶诶…”弯月叫着,千舟已经走远了。 弯月嘴里自个喃喃道,“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救什么人?”童初颜的声音出现在弯月的耳旁。 弯月还没回过神来,手上拿着的汤都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妃,奴才也不知道啊,只知道刚刚听到什么救人要紧…” “救人?” 童初颜脑海中光速思考,这个府里,还有谁是病了,我不知道的。 “人在哪里?”童初颜挑起眼角问道。 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借着找人的借口,老娘才不要一直待在床上! “回王妃,奴婢实在不知道人在哪里,可能是奴婢一时耳朵塞了,没听清。” 行吧,看见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童初颜心里寻思着。 “你先下去吧。” “是。” “王妃,你要去哪?” 弯月又补充道,“王妃,王爷已经下达了命令,你现在有身孕,不可到处乱走。” “我…” “我没乱走。”童初颜灵机一动。 又补充道,“只是因为里面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罢了。” “对了,我有些饿,你去让厨房下点东西过来。” “是。” 弯月正想着走去厨房,又被童初颜拉住了。biqμgètν “等等,你随我进来,我写一份单子,你拿去给厨房吧。” 童初颜沾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两个…三个… 弯月摇摇头,用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 “好了,你拿去吧!” 弯月站在门外,一散开,长长的一张纸展开,弯月看得是一个目瞪口呆。 这么多…还要今天之前做完…这也太难为师傅了。 …… 弯月走后,童初颜悄悄打开门。 心中暗爽,这下,可是自由了。 连续躺了三天,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又要继续休养。 若不是落在这副小姐的身体里,如果是平常人家,恐怖,该干活的,还是要干活。 童初颜抚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柔声道,“宝宝,现在你娘呢,就带你去散散步,晒晒阳光。” 童初颜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后院。 “前面什么时候,还多了个洞。” “啊!” “这是什么!” 童初颜发现自己的鞋子上染上了红色。 童初颜仔细一看,发现草上还沾染着红色。 “这是什么?” 童初颜轻轻地划去。 留在指尖上,一闻。 发现是血! 童初颜回想着方才,弯月说过的话。 会不会与这里的血是有关的呢? 看这土,也是刚刚才松的,应该就是跟这里脱不了干系。 童初颜穿过一片竹林。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第315章 这都是误会啊! 童初颜小心翼翼地走近有声音的地方。 琅琅~ 什么声音? 童初颜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声音。 忽然停了下来。 我刚刚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童初颜低头看,地上有着一支簪子。 簪子的末端还有血迹。 “女的?” “究竟是谁?” “这个簪子会是谁的?” “王妃,没想到在这里,能够见到你。” 童初颜闻声,回头看,原来是摄政王。 童初颜揖了揖手,表示尊敬。 摄政王怎么会在这里?童初颜寻思道。 “真是稀客,王爷今日如此有雅兴,竟然到府上来了。”童初颜嘴角噙着笑。 “怎么?听这语气,景王妃,这是不欢迎本王来?” “怎么会呢,只是王爷大驾光临景王府,却是少有。” 童初颜眉眼间闪过一道微光。 摄政王今日这一看,准没有好事发生。 正想进去看看,没想到竟然撞见了摄政王,真是扫兴。童初颜心里寻思道。ъitv 等等—— 童初颜回过头来,寻思道,“王爷,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北院与景王一同议事,怎么会在这里呢?” 摄政王刚想着回话,想到这里却是不是自家的宅子,但是这景王妃… 摄政王看了看景王妃,确实非同寻常。 摄政王佯装笑意道,“本王刚刚便是从院子里出来的,有些乏了,出来呼吸呼吸空气。” “嗯…” “你们院子里种的花草倒也是别致。” 摄政王佯装看得入神。 童初颜憋着笑脸,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这个谎话,恐怕也只能骗自己了。 童初颜回想起,在宫宴的时候,大皇子妃孟文娴曾经告诉过她,关于摄政王私自建造传国玉玺的事情。 如果能够找到造玉玺的那个工匠,摄政王必定将垮台。 可是,眼下,王爷已经派人去秘密调查此事了。 即便是现在可以当面见到摄政王,无凭无据,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现在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方是良策。 “差不多到时辰了,我还是先回去吧!”摄政王说道。 童初颜佯装是平日里嬷嬷教给她的那一套礼仪,向摄政王行了行礼。 “呼!” 童初颜叹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真是半路来了一个拦路虎,所幸老娘的三寸不烂之舌。 童初颜拍了拍手,得意地说道,“简直没难度!” 童初颜掏出了藏在衣袖里的簪子。 童初颜迈着小碎步继续往里走。 …… “王爷,刚刚景王的下人来传话。” “说是景王今日欠安,暂时不见客,让…让我们先回去。” “什么?”摄政王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从来就没有让本王吃闭门羹的!” “他,景王可是第一个!” “既然,他景王都不给我面子,那么他也没有想着有好果子吃!” 摄政王愤怒地打道回府! 柳苑 童初颜看了看头顶的牌匾。 进入了柳苑。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这里。 “这里居然还有个如此别致的小院子?”童初颜笑着道。 童初颜走到内院。 “王爷,幸好有你,是你救了我的命。” 内室里传来的声音。 童初颜放慢了脚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这个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童初颜轻轻地抬起门帘。 眼光很快就落在了床上的两个人。 这个身影… 莫不是… “王爷!” 连景濯闻声,缓缓回头。 童夏烟的脚…连景濯还紧紧握着。 “好一对狗男女!” “连景濯!” “果然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你就是大猪蹄子!” 童初颜撒腿就跑。 “不是,我只是在包扎…不是!” “王爷…”童夏烟看着连景濯正准备追上去,立即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王爷,姐姐肯定是想多了。” “你不要太担心,会好的。”童夏烟柔声地道。 连景濯气急败坏,这下可真是跳黄河都洗不清了。biqμgètν “撒手!你这个女人!” “真的是…” 连景濯一手挪开了搭在他手上的手。 “你好之为之吧!” 立即跑了出去。 …… “颜儿!你听我解释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童初颜一边小跑着,一边呵斥道,“真是渣男。” “呜呜呜~” 童初颜因为有身孕在身,只是一直小跑着,很快连景濯就追了上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连景濯还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ъitv “颜儿,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要听听我给你解释啊!” “我不听!” “我不听!” 童初颜站在了原地,两只手都紧紧地捂住耳朵。 “颜儿,请你冷静一下!” “冷静?” “你让我如何冷静?” “你偷偷摸摸做这些事情,居然还让我冷静!” 虽然现在是古代,但是她一个现代人来到这里,拥有的可是现代人的思想,绝对不能容忍封建制度的三妻四妾。 不对,这比三妻四妾更离谱,论名义,童夏烟可是我的妹妹啊,这我绝对不能容忍。 “这孩子,我肯定是不会留下来的。” “什么?” “孩子可是我连府的骨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童如烟透过连景濯的眼神,丝毫看不到有一丝的愧疚。 “你反倒还有理了?”童如烟的眼里尽是失落,失落,还是失落。 “难不成我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 “算了算了。”童如烟此时此刻是心灰意冷胜过一切。 “你听我好好解释行不行?”连景濯怒呵斥道。 “你还敢吼我,你还敢吼我。” “现在,就算是我求求你了。” “放我走吧。” 连景濯透过童如烟的眼睛,竟然看到了绝望。 “难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一丝感情可以留恋的?” 童如烟坚毅地摇了摇头。 “你真是无理取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我不听!” “王爷!”千舟走上前来。 童如烟平复了脸上的神情了。 “何事?” 摄政王方才气冲冲地走了。 “走了?” “这么快?” “我不是说我待会就过去?” 千舟回话道,“奴才只知道,摄政王走的时候,还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也罢!” “走了就走了!” 第316章 童如烟回娘家 千舟瞥眼对上了王妃的眼神。 咦惹! 直勾勾的—— 怪吓人的。 “王爷,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小的先行告退。” 连景濯挥了挥手,示意千舟下去。 “王爷,我也先走了。” 连景濯背对着童如烟。 先是发出狠话,“等等,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不行,我心意已绝。” 童如烟却是头也不回的,一句话也没说。 直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准备—— 收!拾!东!西! “王妃,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弯月不解地问道。 “收拾行李,我要回娘家去。” “行李是什么东西?”弯月眉头紧蹙道。 “你看,就是这个!” 顺着童如烟手指指向的方向。 弯月看到了一个箱子。 “行什么东西?” “行李。”童如烟不耐烦地回复道。 “也就是你刚刚看到的箱子,都是用来装东西的。” 童如烟飞快地将衣服通通收拾在箱子里。 “好了!大功告成!” 能带走的东西早就被童如烟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件不漏地躺在行李里。 “走吧,弯月。” “啊?” “去哪?” “回娘家!” 话音刚落,童如烟已经是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弯月。 走出门外。 …… 啪! 她前脚刚出,后脚刚站定。 连府的大门就关好了。 “王妃,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弯月在一旁问道。 “哪里奇怪?” “哪里奇怪?”弯月思索着。 “对!奇怪就奇怪在,我们从一路走出来都是极其畅通无比,这像是早就知道王妃你要离开的样子。”弯月一脸坚定地道。biqμgètν 童如颜恍然大悟。 “害,随它吧,就算是景王提前吩咐下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忽然,电闪雷鸣,说下雨就下雨了。 哒~ 童初颜感觉到有什么滴在了脸上,冰冰的。 这是雨水… 雨势开始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啊?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 “刚刚还晴空万里。” “而现在?”童初颜抬起头看,满天都是乌云密布。 弯月脱下了外衣,当作是一时用来遮雨的。 “王妃,这雨下得太大了,我们先找地方躲躲吧。” 弯月将她的外衣当作是雨伞,遮着童初颜一起来到屋檐底下。 哗啦啦—— 雨势越来越大。 “弯月,是不是好久都没有下雨了。” “王妃,你怎么这样问?”弯月关心地问道。 童初颜苦笑道,“这雨定是要跟我唱反调来的。” “王妃,这雨啊,肯定会停下来的。” “只是有些不巧罢了。” “这也太不巧了。” 本来闷热无比的天气,一下子也降了温。 “吁~” 一架马车飞快地驶过来。 “王妃,你快看!” 童初颜还在郁闷地寻思着。 我好像没有派人来接我吧。 就算是有马车,也不是来接我的。 童初颜拍了拍弯月,示意她不要多想。 弯月毫无反应。 门帘下,一个身躯壮硕的男子撑着伞下来了。 在朦胧的细雨中,缓缓向着童初颜走来。 “走吧,回家吧。” 原来是连景濯。 “回家?” “如果此时回家,那我岂不是…” “岂不是刚刚所做的都白费了。” …… 雨势这么大,你要怎么走,你要走去哪儿。 “我…我要…” 其实刚刚出来的时候,童初颜就在懊悔。 最起码也要先写信才走啊。 童府又不是几步就能到了,而是相距几十公里的距离。 这可真是被眼前的仇恨冲混了脑袋。 这下子真的被自己无语到了。 还有这雨,若不是在古代,她还以为是连景濯故意人工降雨捉弄她的。 这下子,可谓是天公不作美! 童初颜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来。 “走吧,先回去吧。” 算了,先回去从长计议吧。童初颜寻思着。 在马车上 童初颜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而且,童初颜更是有多远坐多远。 但是,实际上也远不到哪里去。 因为马车就是这么个大小。 除非,童初颜跑到天涯海角。 不然,也是难逃我的掌心。连景濯寻思着。 “吁!” 马车本来走得好好的,忽然停了下来。 马车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就在那一瞬间,连景濯害怕童初颜有事。 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 她安然无恙。 马车停在了原地。 童初颜感觉脸上烫红烫红的。 心里还有有一道怒火,直接将连景濯的手硬生生地挪开了。 连景濯立即松开了。 打开门帘,露出头来。 大声呵斥道,“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连景濯看到了隔壁还有一辆马车。 车夫回话道,“原来是因为道路太窄,一次只能通过一辆马车。” 因为后边的车挤上来了。 车才会突然停下来。biqμgètν 那自然是我们先行。 “走吧,继续走吧。” 很快,后边的车又跟了上来,直接追尾。 “难道是故意找茬?”童初颜诧异地问道。 “第一次可能是无意,那第二次有可能是有意而为之了。”连景濯冷冷地回话道。 童初颜撩开帘子,观察到这顶轿子非常的富丽堂皇。 “里面坐着的绝非是普通人,极有可能是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 “会是谁如此嚣张,我倒要看看。” 话音刚落,连景濯打开帘子,撑着伞下来了。 “王爷!” “你就在这里坐着,哪儿都不去!” “我去去就回!” “唉!” 其实童初颜想说的的是 “你伞还没拿!” …… 连景濯走到车夫的面前。 “你怎么回事?” “让你们主子出来看看我。“ 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地嚣张跋扈。 “大胆,我们家主子岂是你能见就能的?” “你是谁,敢在这里叫嚣?” “你恐怕是不知道我家主子身份有多尊贵吧?” 连景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可理喻的车夫。 更是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好了好了,吵吵吵,吵什么呀?” 本公主真睡得香呢。 是谁,在外面吵吵闹闹的。 “公主?” 第317章 地宫的秘密 原来是长公主。 连景濯眼色一重,他怎么也是没想到,这架轿子坐着的人居然是长公主。 连景濯一直以来跟长公主保持着良好的联系。 说是良好,不过只是为了维持最表面的关系。 这个时候,居然在这个关键节点遇见了长公主。 “怎么是你?”长公主吃惊地问道。 …… 童初颜寻思着怎么这么久,景王还没回来。 童初颜都要准备去找连景濯了。 打开门帘,对面迎上来的就是连景濯。 “你刚刚到哪儿去了?” 连景濯两步作一步,直接回到了车厢里。 连景濯一声令下,马车又重新出发。 连景濯一脸正经地看着童初颜。 “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了谁?” “谁?” “长公主。” 童初颜猛然抬起眼睛。 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连景濯。 连景濯又补充道,“长公主不是一直都在宫里。” “这个时候,长公主居然来到民间。” “多多少少是有些奇怪。” “不对,这事其中定有蹊跷。” 连府 过了没有半天,初颜又回来了。 而这个时候,大雨奇迹般地停止了。 若不是因为下雨,她童初颜怎么可能还有回来的! 现在好死不死,上天就像是在故意捉弄他一样。 等到你回来的时候,阳光就像是不用钱一样,格外刺眼。 府上的下人们连看着童初颜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有些带着诧异,有些拿着震惊,更有一些在窃窃私语道。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场景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不行!” “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 童初颜此时此刻内心十分地懊悔。 若不是自己不够坚定,一直以来狠不下心来。 恐怕她早就可以回到那个原本属于她的时代了。 童初颜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我一定要回去!” “这里,原本就不属于我!” 摄政王府 一位幕僚瞧见摄政王回府。 便急冲冲地走向前去,禀告,“王爷,密室里有异动。” 摄政王大惊。 “什么?” “异动?” 摄政王吩咐了其他的下人,让他们立即封锁好府内的信息,绝对不能让府外的陌生人知道密室的事情。 幕僚行色匆匆,紧紧地跟着摄政王来到了密室。 摄政王就在他的床下,打了通道,这是第一个入口,还有其他的好几处入口分别出现在不同的位置。 摄政王和幕僚合力将床翻了过来。 里面深不见底的尽头就是一个庞大的炼药房。 里面有着上千种的药材,以及各种各样的现已失传的秘方,就在这里完成的。 那日的宫宴,本来便是一场好戏准备轮番上场。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景王居然在那一次的宴会里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 “方才你见到了什么异动?” 摄政王这一路走来,丝毫没有发现到密室中有何不同。 幕僚缓缓开口道,“陛下,你随我来这里一看,便能看到异动。” 随着幕僚的指向,摄政王的目光就落在眼前的这颗桃木。 这一颗桃木已经栽培成了参天大树。 若不是给它浇灌的是另外的经过九九八十一种药水磨合而成的药。 这颗桃木也不是在短短几年就长得枝繁叶茂。 在桃木上,每隔着几片叶子,就会悬挂着一块木头牌子。 而木头牌子上面都刻有了人名。 这每一个人名代表的就是在宫里那一些与摄政王势力与之抗衡的其他势力组织。 而这颗仅仅用半年时间就可以栽培成参天大树,它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是有毒的,而且具有十分灵验的效果,当时将人名挂上树枝上,人就会变得不幸,极大概率可以抽光他的幸运值。 摄政王手上拿着一个刚刚新鲜造出来的放大镜。 仔仔细细,连一个角落都不想着错过。 看了半天,硬是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 摄政王再走进一看。 “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摄政王自言自语道。 摄政王松开腿一看,发现是一块木头。 摄政王眉头紧蹙,不假思索地看着脚下。 “怎么可能…” 简直不可思议,摄政王从来就没有见过。 摄政王终于发现到了其中的异同。 摄政王抬头一看,发现桃木上面的保护罩居然离奇般地消失了。 而就在后方,摄政王还发现了还有一块木头也掉了下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爷,这就是我之所以觉得蹊跷的地方。” “这个法术只有灵岭真人才可以破解。” “更何况,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进来。”幕僚惊慌失措地回道。 桃木的致命之处就是当木头从树上掉了下来之后,法力就失效了,无论是重新挂,也不会生效了。 “这件事情除了你,我,还有灵岭真人,还有谁是知道的。”摄政王顿时间脸色黑了下来。 “本王精心修筑的地宫,绝对不能毁之一旦。”摄政王气得连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 摄政王眼神阴鸷地看着眼前的幕僚。 “你是如何知道发现的?” 摄政王一边问,一边拿着放大镜到处地寻觅着。 “宫宴那日,府上曾经有过官府来的搜查令。” “什么?”摄政王瞳孔微扩。 摄政王扯着幕僚的衣领。 “为何你现在才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你现在才告诉本王?”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是不是不想着好好孝敬你的父母了。” “嗯?” 幕僚眼神躲闪道,“回王爷的话,奴才也是刚刚才知道。” “好一个刚刚知道。” 幕僚正往着后面一退。 摄政王斜光里观察到了幕僚的后退。 …… “走吧!” “回去吧!”摄政王淡淡地道。 “回去?”幕僚惊讶地问道。 “怎么,你还想着待在这里?”摄政王语气中稍有不耐烦。 慕僚看到了摄政王脸上的不对劲。 便跟着摄政王回到了上层。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吧。” “切记,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轻举妄动。” 幕僚点点头。 摄政王趁着幕僚放下戒心。 第318章 你要怎么才会相信我! 直接往着他的身上点了穴。 幕僚直接四脚朝天,趴在了地上。 “来人,给我五花大绑绑下去!” 在内室里 幕僚被绑了起来。 …… 摄政王立即进宫。 在御书房里 摄政王借着庆功宴这一契机,觐见了皇帝。 “皇兄,听闻于大将军即将回宫,大将军在沙场上浴血奋战,可谓是风光无限,于大将军府上可谓是人才辈出,听闻家中还有一对弟妹,臣啊,更是早就听闻于大将军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真是仰慕已久。” 皇帝边下着棋,边与摄政王聊天。 “论才华,于大小姐绝对称得上是上乘,论颜值,更是窈窕淑女。” 皇帝嘴角噙着笑,问道,“臣弟,你这话听着话中有话啊!” “皇兄,这是哪里的话,臣弟只不过是平日里与于府还是有往来的。” “等到这一次于大将军凯旋归来,必定要好好庆祝一番,以彰显我朝的威风啊!”宫尧不经意地问道。 看似只是随便问问,实则在抛砖引玉。 皇帝点点头。 “你这提议好,等到于大将军回来。” “必定要好好地洗尘一番。” “最近,朕政事繁忙,竟然你与于府平日里也有往来,这个庆功宴就交给你来操办吧。”摄政王淡淡地回道。 “微臣,必定会不让陛下你失望的。” “此事若是办得好,朕必定重重有赏。” “遵旨。” 皇帝嘴角扬起笑意,随即变成爽朗的笑声。 “摄政王,几日未见,你棋艺倒是后退了不少。” 摄政王刚刚还沉浸在拿下庆功宴的喜悦当中。 “微臣棋艺向来如此,更是登不出雅堂,哪能跟陛下比呢?” 听到这话,皇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皇帝的贴身公公,走上前来。 在皇帝嘴边说了些什么。 皇帝眉头紧蹙。 …… 景王府 “王妃,这是厨房那边做的中饭。” 弯月端着饭菜走过来了。 童初颜正坐在桌子前,好似在写着些什么。 “王妃,饭菜来了。” “先用膳吧。” 弯月见状,径直地走去童初颜身旁。 “王妃,还没用膳,饭菜都凉了,冷了可不好吃了。” “等等,等我写完这最后几个字就过来。” 童初颜一边写着,一边问道。 “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弯月笑起来眼睛弯弯地,站在童初颜前面说道。 “今日的饭菜可香了,不仅有花枝木鸭,咕噜肉,还有黄焖鱼翅…” 童初颜一边听着,一边口水就要留下来了。 这些不就是她在书上才能看到的宫廷宴才会有的菜式。 真没想到,她居然也有这个口福。 “等我,立马来!” “好了,写好了!” 童初颜轻轻地将纸张拿起来。 喃喃道,“不错,果然小时候练的书法字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至少我写的字看上去不像是鬼画符。” 大功告成! 童初颜终于将这份密函写好了。 接下来,就是想个法子将这封密函送到皇帝手上去。 “咕咕咕~” “是我的肚子饿了。” …… 童初颜打开盖子。 是美味佳肴的味道。 童初颜夹着一块咕噜肉,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看看这诱人的色泽。 一口下来,外酥里脆! 童初颜吃得津津乐道。 站在一旁的弯月,也不由得咽下了口水。 …… 饭吃到一半,童初颜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等等…” “这些菜,不是我上一次给你的那份菜单吧。 弯月闻声,走了过来。 “王妃,我确实是按照你给的那份菜单,给厨房做的呀!” “不对。” “菜单是我写的,我有印象,今日的这几样菜式完全与昨日的截然不同,还有前天的,也不一样。” 弯月大惊,语气中带有些许地颤音道,“该不会是有人偷龙转凤吧。” “天啊!” 弯月此刻的反应比童初颜的反应更是要大上不止一倍。 “王妃,你有没有不舒服?” “我现在立马去叫太医!” 弯月正准备着出去,童初颜一把叫住了她。 “等等!” “我现在没事,我先闻你几个问题,你再去找太医!” 弯月愣在原地。 这可不行! “要是耽误了一刻钟,都会有意外!” “当务之急就是先去将太医找来!” 弯月急冲冲地又跑出去。 所幸童初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弯月的手腕。 “等等——” “弯月,你先给我冷静下来!” “就用一刻钟的时候,我们先来梳理一下。” “你冷静一下,先是听我的分析。” “今日的这几道菜,只是今日才不同的,前几天我吃的还是我菜单的那些菜。” “你可有想起到?” “你今日是否有离开厨房,还是一步也没有离开?” 第319章 王爷,王妃又跑了 “这其中…绝对有猫腻。”童初颜看着桌面上的菜式嘀咕道。 童初颜左思右想,若不是刚刚她发现得及时,差点就吃下去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想不出法子,还在纠结的时候,连景濯走进来了。 连景濯看到眼前的饭菜,一口也没动过的样子,眉头紧皱道,“怎么,夫人没胃口?” 童初颜攥了攥连景濯的衣袖,走到他的耳旁小声地道,“王爷,这饭菜不对劲。” 连景濯环视了府内的一圈,一声令下,将府内的所有下人除了弯月以外,全部遣退了。 弯月插了嘴道,“恐怕是府里人干的,不过景王府向来是防卫森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童初颜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人影。 等等—— “什么?”连景濯问道。 还没到连景濯反应过来。 童初颜就已经跑了出去。 “主人!你去哪里啊!”弯月的脸色从正常变作是惊恐。 连景濯拉不住童初颜,反倒是拉住了弯月。 连景濯满脸都写满了疑惑的神情,以及不信的表情。 “这王妃,近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什么?”弯月大惊。 童初颜怎么也没有能想到,自己居然变成了景王眼中的那个摸不着脑袋的女子。 “啊嚏!” 童初颜刚刚走了几步,就连打了几个喷嚏。 刚刚走出府外。 眼神快速地闪过,心里默念着,“按照一定的情况下,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有人混进来了,不是我府上的。” 果不其然! 童初颜指向站在最后一排,那个瘦小的丫鬟出来。 “你这是找到了什么线索?”连景濯缓缓地问道。 连景濯嘴角含着笑,也走过来了,弯月紧随其后。 连景濯早就已经习惯了童初颜的阴雨不定,不过她实在太折腾了,连景濯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童初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指向了面生的丫鬟。 “怎么我先前从来就没有见过你?”童初颜接着补充道。 “王妃好眼神!”弯月瞧见了那个缓缓上前的丫鬟。 “弯月,你也给我仔细看看她,是不是我们府上的人。”童初颜淡淡道。 弯月上前去。果不其然! 弯月还没开口问。 这个脸生得很的丫鬟,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妃,王妃,你饶过我吧!”丫鬟哭着道。 “小的,也是被逼的啊!” 童初颜心中暗爽,幸亏我看的电视剧多,这个方法果然灵验。 “被逼?”童初颜语气中带着质问。 “又是谁逼你的,你又是受谁指使的?”童初颜有条不紊地问道。 “若是你现在就说出来,我啊,说不定可以饶你一命。” 连景濯在一旁看着,眼睛就像是发了光似的,看着童初颜。 “奇女子,真是奇女子。如此能言善辩的奇女子,幸好是我的王妃。” 童初颜刚刚说完这话,寻思道,我这话会不会说得太早了。 “若是按照我所看到的,这个女子极有可能是因为被别人抓住了把柄,没有办法,才会做得这些事情来。”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立马就求饶,这太不合理了。” “来人,板子准备!”连景濯补充道。 “什么?你拿板子干什么?”童初颜语气带着疑惑。 “打啊,瞧她这么嘴硬,若不是打上几板子,绝对不会认错的。”连景濯坦然道。 “你还愣着干啥啊?” “还不立即给我去拿板子来!” “是。”奴才回话。 “不行!”童初颜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话下意识就跑出来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跪在地上的丫鬟,听到这话,五官都扭到一边去了。 在地上一直磕着头,嘴里还一直说着,王妃,王爷,饶命…饶命! 童初颜拉了拉连景濯的袖子,示意让他不要乱来。 “你这是在作甚?”连景濯一脸纳闷地神情看着童初颜。 “你若是再这样下去,就别管我生你的气了!”童初颜佯装生气的样子。 “就算是你不考虑我的感受,肚子里的宝宝,你总算是要顾及的吧。” “这话,怎么似曾相似。”连景濯揉了揉耳朵,剜了童初颜一眼。 “这里呢,就让我处理就好了。”童初颜眼神里都是坚定。 “这我怎么”连景濯正准备开口。 连景濯逐渐语气变平缓了些。 “我还是在这里吧,面子…面子…你懂吧。” 我怎么还把这个给忘了,童初颜焕然大悟。 这里毕竟是古代。 ‘那好吧,我就让让你吧。”童初颜语气中带着窃喜。 “你说什么?”连景濯满脑子的不解。 童初颜楞了楞,又扬起嘴角道,“没事没事,你站在这样就好。” “你不要跪着了,你先起来吧。” 丫鬟停了下来,没继续磕头,依旧是跪在地上。 四肢还在不断地颤抖着。 童初颜摇了摇头,刚好被连景濯看到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连景濯语气中带着柔情。 “来人!”化作着急。 童初颜还没回过神来。 捂住了连景濯的嘴。 “你干嘛!”童初颜大喊。 连景濯楞了楞。 “我让人给你搬凳子来…” 童初颜脸色一变。 “我真被你吓死了。” “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童初颜回过神来,缓缓地回道。 童初颜缓缓地放下了手。 “那你是不坐了?”连景濯补充道。 “坐。”童初颜语气不输道。 “就算是我不坐,肚子里的宝宝也要坐着的。”童初颜接着补充道。 “是是是。”连景濯嘴角含着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有人常常说道,“一孕傻三年。” 这下,我倒是觉得我更清醒了,傻的人倒是王爷。 想到这里,童初颜忍俊不禁。 …… “站起来吧。” “站起来回答我的话。” 童初颜看了看眼前的丫鬟。 丫鬟犹豫了半分。 丫鬟眼神躲闪,定在原地。 童初颜再说了一次。 丫鬟总算是站了起来。 瘦弱,不起眼,眼里含着泪…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说吧!”童初颜淡淡地道。 “说说你是谁,是谁指使你的,你为何要调换菜,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么多个问题,你逐个逐个给我解答清楚,也许我可以放你一马。” 童初颜楞了楞,像是想到了什么。 又补充道,“也许,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也可以好好对待你的亲人,陪伴在他们的左右。“ 丫鬟楞了楞,对上了王妃的眼睛。 “亲人?” 丫鬟已经眼角含泪。 “好。”这句里说得格外坚定。 果不其然。 第320章 不行!本王妃偏要走! 童初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 这一次,她倒是做了一次预言家。 居然让我给猜到了,当务之急就是hold住。 “王妃,我这样做都是被迫无奈的,若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我绝对不会这样做啊!” “你是受谁指使的。” “我…” 银镯子? 童初颜看到了她手上的银镯子。 童初颜话锋一变,“你手上的银镯子一定很贵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镯子一定对她很重要。 丫鬟低头看了看,立即藏了起来。 “没有…什么镯子,奴才从来就没有见过什么镯子。” “真嘴硬。”弯月补充道。 童初颜扬了扬头,示意弯月将镯子拿过来。 “不行!不行!真的没有!” 啧啧,童初颜摇了摇头,这反应,实在太大了,太令人怀疑了。 “拿来吧你!” …… “王妃你瞧瞧看。”弯月捧着镯子。 这镯子,这配色,一看就不是平常老百姓可以用的。 最起码是皇亲贵戚。 “你这个丫头,现在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令眼前的这个丫鬟如此地执迷不悟。 若不是为了钱,那就是为了情… “给我拿去焚了!”童初颜脸色从容,脸上不带一丝的犹豫。 “别啊!不行!”丫鬟誓死护住手上的镯子。 “王妃,我求你了,还给我吧,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丫鬟苦苦哀求道。 “停!”童初颜呵斥道。 “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了。”童初颜补充道。 “焚不焚就看你。”童初颜语气淡淡道。 从丫鬟的嘴里,童初颜总算是问出了点东西来。 原来,这个镯子就是摄政王给她的! 她就趁着那一日,接着摄政王来到府上,也将她带了进来。 真是荒唐! 除此之外,童初颜还知道摄政王正预谋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 自那以后,童初颜每一次出门,身旁都有着好几个婢女跟着身旁。 就连上茅房这种个人隐私的事情,也少不了。 这一天童初颜真是受够了。“行了,行了,你们就定在这里,不要再上前了。”童初颜不耐烦地道。 “离我至少像这边到那棵树的距离吧。” “不行,王妃,我们不能离你这么远。”身旁的丫鬟比了比刚刚的那段距离。 “这样对于你来说,实在太危险了。”另外一个丫鬟补充道。 “对啊,对啊,这样不行的。”还有一个丫鬟点点头。 童初颜敲了敲离得最近那个丫鬟的头。 “对什么,对什么。” “你啥也不知道就点头。” 另外两个丫鬟笑了笑,根本合不拢嘴巴。 “还有你,你,都笑什么,你们都一样的。” 童初颜顺手拍了拍另外两个。 童初颜背对她们。 仰着头,对着天空,重重地叹了口气。 “受不了,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如果这是现代,我肯定是一个大明星,还是国际巨星那一种。 出门,没有三个保镖,我绝对不能出去。 那就称得上是安全感满满。 可现在,竟然有种坐牢的感觉在我童初颜的身上。 想干什么,不行。 想吃什么,不行。 想去哪里,不行。 “啊!” “憋不住了!” 童初颜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别跟上来!” 立即冲去了茅房。 “舒服!” “我想要的是自由,是自由!” …… 连景濯坐在大厅里 “怎么样了,事情打听得如何?”连景濯手里拿着一个流苏边问道。 “王爷,摄政王这几日都没有上朝,甚是奇怪,对外说是抱恙。” “事实呢?”连景濯又补充道。 “小的打听着,摄政王最近外出民间的次数比较多。” 连景濯楞了楞,眉头紧蹙,若有所思。 “什么地方最常去?” 连景濯一副好奇的模样。 “根据回来的探子说道,药铺,当铺,茶楼,这几个地方,是最频繁的。” “药铺…当铺…茶楼….” “着实有趣。” “摄政王这是打算来招调虎离山啊!”连景濯紧紧地抓住手中的流苏道。 “王爷,这话怎么说。”千舟不解地问道。“喏,你看看这个!” 连景濯抛出手中的流苏。 又补充道,“这流苏是在摄政王的地宫找到的。 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是细看,会发现这流苏,原来是一块玉佩系着的。 “这玉佩会不会是摄政王的?” “不对。” “摄政王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他身上的那块玉佩我早就见过,流苏也不是这个。” “这个流苏的裁制,所制成的布料十分地粗糙。” “王爷,按照你的意思,进去地宫的另有其人?” “正是。” “对了,王爷,那日去地宫,我还看到了脚印。” “脚印?” “正是。” “我当时拿着灯前去,没看到前面有一块石子,直接摔倒了。” “当我起来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地面上重叠的鞋印子陷入地面是如此地深,而我看到你行走的轨迹,以及所留下的印记,也不像是会留下这么深的印记。” “看来在地宫的线索真不少。” “若有机会,我们得再进去一遍,一探究竟。” “正是。”千舟点点头。 “千舟,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声音?” “是吗?” “快点…快点…这一边,这一边…” “好像是有。” “声音还挺大的。” “好像还能听到好几个人的声音。” “走,出去看看!” 在庭院 “快,这一边,这一边,对对对,左边拉一点,对,再高一点…” 连景濯一脸茫然地看着天空。 “这是何物?” “居然还能在天上飞?” “再高点,再高点!” 童初颜在一旁站着。 “你怎么停下来了!” 奴婢停了下来,想着连景濯揖了揖手。 …… “王爷,你怎么来了!” 童初颜将正在茫然,不知所措的连景濯拉了过来。 “快看,你看风筝飞得多高!”童初颜笑意盈盈道。 连景濯眼里只有童初颜。 “好久没有看见你笑得如何地开心了。”连景濯嘴角噙着笑。 可惜,童初颜完全没有听到。 此时此刻,童初颜完全沉浸在放风筝的快乐当中忘乎所以。 第321章 他要赶我走? “王爷!快过来!”一转头,连景濯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连景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童初颜一把拉过来。 “王爷,快来玩这个!”童初颜眸子微闪着。 连景濯走过来只有一句话,“胡闹!” “你抓紧!风筝差点就跑了!”童初颜将手中的绳放在连景濯手中。 连景濯空出一只手,伸出手指弹了弹童初颜的额头。 “你干嘛!”童初颜下意识地怼了回去。 童初颜剜了他一眼,嘴里喃喃道,“真是个闷葫芦。” “什么葫芦?” “说什么?”连景濯额头皱成一个川字。 童初颜扭住连景濯一边的耳朵,吼道,“我说你是个闷葫芦!” 连景濯倒是反剜了童初颜一眼。 “别以为我听不懂。” 童初颜瞳孔微扩,小声地在连景濯耳旁问道,原来你也知道?” “我倒是很好奇,你解释解释。”童初颜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着连景濯。 连景濯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毫不搭理童初颜。 说是慢,那时快。 “痛!”连景濯下意识捂住了手臂。 童初颜心中窃喜道,“让你这么嚣张。” 只见风筝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你**怎么还把我的风筝放走了!”童初颜大呼。 “我好不容易才做好的风筝,到你手上没一会的功夫就没了!” 连景濯莫名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骂。 心中自然是不爽,话还没想好,就直接脱口而出。 “还不是你先打的我?”连景濯脸色瞬息一变,脸上多了一分的毫不犹豫。 眼看着王爷和王妃吵得不可开交。 千舟紧紧忙忙地跑了进来。 “王爷,急报!皇宫来信!” 连景濯和童初颜不约而同地看了千舟一眼。 连景濯挥了挥衣袖,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千舟跟了上去。 童初颜顿在了原地。 连景濯路走到一半,忽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时候不早,你将王妃送回府里吧。” 童初颜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光。 “走!”弯月一惊。 “王妃,我们这是要去哪?王爷已经吩咐下来了,你不可…” “不可什么?” “这样不行,哪里不行,什么都不行,我这又不是犯人!” “不行!” “我要找王爷评评理!”童初颜迈着大步,往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童初颜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 童初颜低下头看,只见几个丫鬟都拉着了她。 “难怪我动不了!”童初颜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小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 “你们都干什么?”童初颜不明所以地望着她们。 “都不关你们的事情,都给我退下吧。” 童初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班奴婢是如此地忠诚。 无论,她怎么骂,怎么打,她们都还是紧紧地抱着童初颜不肯撒手。 除非…童初颜愿意静静地待在房间里。 这对于童初颜而言,那肯定是不愿意的啊! “王妃,进去吧,王爷在书房里等你呢!”千舟道。 门被打开了。 “连景濯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瓜,怎么一时一个样呢。” 童初颜皱着眉,倒是还没有想出个合理的答案就走到了连景濯的面前。 只见连景濯,脸色毫无波澜,静静地坐在一旁,像是写着什么。 童初颜唤了一声,连景濯才停下了笔。 “颜儿,这几日你可曾想家了?” 什么?这是搞哪出? “想,自然是想的,倒是想回去尝尝娘亲做的手艺了。”童初颜回道。 若是能让我回家,也不是不行。 总好过,我的一举一动只能在连景濯的眼皮底下行事。 “喏。” 连景濯挥了挥手,示意着童初颜走到他的身旁。 童初颜接过连景濯手中的信。 稍有不留意,还能看到信上的字迹还没干。 原来方才连景濯写的,就是她手上的这一封信。 可…为何,如此地匆忙。 “你有孕的事情,这些天太忙,还没来得及告诉岳父,岳母。” “你也是忘了吧。” 天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给忘了。 “爹爹,娘亲知道,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我已经安排好马车了,待会你就可以回去了。”连景濯淡淡道。 我没听出吧,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会要赶我走了? 连景濯不会是被人偷走了魂魄了吧。 童初颜揉了揉眼睛,捏了捏连景濯的脸蛋。 “痛!” 原来是真的。 童初颜立即回过神来。 “王爷,刚刚,我看见有只蚊子爬在你的手上。” “蚊子?”连景濯满脸写满了疑惑。 “对,蚊子。” “王爷,你是没看到啊!好大一只蚊子,幸亏我眼疾手快,一把就拍中了!”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连景濯点点头。 童初颜的心中好像有块小石子磕着。 “等等——” 童初颜猛然回头。 “你…待会顺便把我的门带上。” 砰! 门关上了。 “来,王妃,小心。” 弯月的话刚刚说完,童初颜一个不留神,磕到了头。 “王妃,你没事吧。”弯月着急地问道。 “没事,无碍。” “走吧!” …… “王爷,王妃的马车已经启程了。” 连景濯点点头。 “多亏王爷当机立断,想出了个好法子,先让王妃先回童府,反之,若是按照王妃的性子,知道了这封信的内容,肯定是要随着王爷你去宫里的。” 连景濯揉了揉边上的茶杯外壁。 “这漩涡,她绝对是不能卷进来的。” …… 翌日,连景濯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武德镇。 “先是按照地图上所示的这几个地点,逐一调查,我倒要看看摄政王能逃去哪里。” “是。” “还有,继续派人暗中监视地宫的一举一动,若有异样,立即报告我。” 如月酒楼 “来!再给我拿壶酒来!” “再上几碟花生米。” “你,听见没!” 男子一把扯着店小二的衣领。 只见店小二畏畏缩缩地问道,“这位客官,我们茶市的就快要打烊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男子不满的语气毫不客气。 店小二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 “你当我是瞎的啊,楼上这么多人,你来听听楼上的声音,热闹得狠啊,你是觉得我给不了这个钱吗?啊?” “不是,客官,我都看你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钱还没付…” “我朋友还没来啊,你们这酒楼就是如此地待客之道,就顾着赶人啊?” “不是…不是…” 连景濯看得入了神。 这人,实在是够狠。 第322章 会面 “两位公子,你们的房间已经办好了,顺着这个楼梯走上去,最里面数来的第一二间。”老板娘唇红齿白,是个俏娘子。 “有劳。”千舟接过腰牌,揖了揖手。 “走吧,公子。” “诶,这不,我的朋友这就过来了。” 男子一把抓住连景濯的手。 千舟吓得差点拔出了身后的剑。 “是我!”男子摘下了帽子。 “步先!”连景濯惊呼。 “原来是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说来话长,我们先坐下来说话。” “对了,能不能借我点盘缠。” 连景濯笑了笑,回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店小二说道。 这一桌,我全包了!” 千舟见状,娴熟地打开手中的盘缠看了看,随即抛了过去。 店小二识趣地走开了。 “好兄弟,幸亏你江湖救急!” “不然,我可是要帮他们洗碟子咯!”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终于是过来了,我在这里已经恭候你们多时了。”步先又补充道。 “步先兄,我刚想问,怎么会如此地巧,居然会在这里会重遇你。” 千舟,笑了笑。 步先,也笑了笑。 连景濯,会心一笑。 原来,你们这是早有预谋。 敢情这里,就只有我一个是局外人啊。 “你们,谁先,跟我好好解释,解释。” “不然啊,我当时赖在这里不走了。” “还有,钱我也不帮你给了。” “景濯兄,数月不见,你还是如此地幽默啊!”步先回道。 步先顺势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干二净,“行吧,行吧,我先说!” 原来是步先这几个月来都与千舟报有联系。 连景濯侧头看了看千舟。 “怎么你一直都没有告知我呢,你倒是会隐瞒我了。” 步先喝得醉意醺醺,摇了摇手。 “景濯兄,这个啊,是我叫千舟先不告诉你的。” “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少一个人知道,总算是好的。” 步先对着千舟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果然是喝醉了,我看,一时半会还不过来。” “醉?” “你说谁喝醉了?” “我不知道我自己有多清醒!” “我可是千杯不倒,来,我们继续!” 说完之后,步先人就已经趴在桌面上不省人事了。 “醒醒…醒醒…” “小姐,你醒啦?” “快来吃早点咯!”双儿道。 “什么?” “什么糕点?” “不…我要吃火锅!” “火锅?” “小姐什么时候的口味变得如此地猎奇了。” “还要吃锅。”双儿不由得抖了抖。 “火锅!串串香!钵钵鸡!” “我全都要!” “这些我怎么听都没有听过…” “怎么了,双儿,小姐还没吃早点吗?”童如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双儿吓了一跳,幸亏童如灵及时稳定了碟子。 “你怎么回事?大清晨,粗手粗脚的。” “你先退下吧!”童如灵一脸地不耐烦道。 “颜儿,还没醒?” “起来洗漱,吃早点吧。” 童初颜毫无反应。 童如灵脸色一变,这孩子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童如灵坐在床边。 “颜儿…颜儿,醒醒。” 童如灵一个没留意,童初颜转个身来。 一把抱住童如灵的手。 “啊,牛 肚!” “啊——” 童如颜一把咬住了童如灵的手臂。 被一阵尖锐的声音吓得坐了起来。 一睁眼就看到童如灵背对着她,像是在哭。 童如颜轻轻地拍了童如灵的后背。 “娘,你怎么了。” 童初颜愣在了原地。 又补充道,“娘,是不是爹欺负你了?” 童初颜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地小心翼翼。 童如灵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神里不像是委屈,更像是怒气。 “娘…”童初颜一脸无措地盯着童如灵。 童如灵一言不发。 缓缓地伸出了她的手臂。 “这牙印…不会是爹咬得吧,爹这个疯狗,我这就去找爹,给你算账!” 童如灵差一点就直接晕倒过去。 “这是你给咬的,你这闺女,你属狼的吗?” “罢了罢了。” “既然,你都醒来了。” “赶紧去洗漱,把早点给吃了吧。” “就算是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要吃的呀!” 童如灵摇了摇头。 “娘,你别生气了。” 童初颜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道,我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 我以为我准备要大吃一顿了。 只是我没想到,原来我这是在梦里。 “颜儿,你老老实实告诉娘,景王到底对你们两母子怎么样了?” “娘,你是认真的?” “废话,难不成我跟你开玩笑呢!” “你看看你,若不是因为饿得慌,怎么可能会做一个这样的梦呢?” 简直是噩梦… “你瞧瞧这牙印,我真不敢相信是你咬的。” “娘…”童初颜愣在了原地。 “我不是怪你,娘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第323章 这个景王想跑路? “若是有什么委屈的,可不能就憋在心里啊,这里就是你的家,更是你的底气,知道吗?”申如灵言之真,情之切。 童初颜紧紧地抽开了紧握着的手,“娘,你是不是越说越偏了,我只是做了梦,无碍,勿要过于操劳,伤了身体…” 童初颜值摸摸小肚子,笑着道,“娘,我这会真的有些饿了。” “我这就给你端来。” “娘,你在想些什么?”童初颜依偎在申如灵的手臂上。 “你家女儿的性子,难道你一点都不了解?”童初颜的语气中带着撒娇。 “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受委屈呢?”童初颜靠在申如灵的肩上。 童初颜嘴皮子功夫确实不是吹的。 童初颜看见申如灵毫无反应,小手还顺带捏走了一口核桃糕放在嘴里。 过了片刻,申如灵才缓缓开口道,“颜儿,没有就好,你这性子啊,恐怖也只有景王可以包容你了。” “你这性子,倒是不像我,也不像你那个当官的爹。”申如灵喃喃道。 “你自个说说,你这性子是怎么来的?”申如灵语气中总少不了温柔。 “还不是因为从来那个胆怯、唯唯诺诺、温顺的童初颜早就死了。” 童初颜沉思着。 现在的她,可不能再重蹈覆辙,再走旧路了。 “娘,你这话说得,我自然是像你和爹爹的。”童如颜倒是像黏人的汤圆,粘着申如灵。 “我啊,那肯定是吸收了你们两个的优良基因呀!” “行了,行了,你嘴就像是抹了油一样。” 申如灵听到这话,嘴上不说,自然是心里都乐开了花。 申如灵又补充道,“不过,毕竟你所嫁之人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景王,你可是他的嫡王妃,等到我的孙子出生了,那时,可真是子凭母贵! “到了那时,童家也算是脸上有光了。”申如灵眼里闪着光。 申如灵挽着童初颜的手臂,一边跟她说着一大堆长篇大论。 这些话,童初颜自然是不听的,所幸自动屏蔽掉了。 毕竟,她是一个现代人,古代人的思想她接受不来。 她此时此刻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时代,回到那个本应属于她的时代。 童初颜灵魂当中的一部分现代思想,让她完全不能够接受。 “娘,听说生栋现如今是翰林院的学士?”童初颜灵机一动,话锋一变。 申如灵终于停下来,不再说她的那一套长篇大论了。 “正是呢,你弟弟啊,小的时候倒是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本事,之前真是低估他了。”申如灵话里都带着笑意,更是满满地自豪。 “是谁,背对着我,说我的坏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童生栋一袭藏青色的袍子,身形清瘦,眉清目秀,眉眼间尽是温柔,大步迈了进来。 这小子,日后真不知道便宜哪家的小姐了。童初颜嘴里默默念叨着。 真没想到,那时见他还是个小屁孩的年纪,转眼间已经是翰林院的学士了。 “长姐,你回来啦!”是童生栋的声音。 “栋儿,快来,刚刚你姐才提起你,你这就过来了。”申如灵道。 “长姐,姐夫呢?怎么没见着姐夫?” “没见着姐夫,我多半是不习惯的。” 这小子,说话还是没有变,多多少少有些直白。 “你…姐夫他…他今日公事繁忙,暂时抽不出时间来。” “话又说回来,你第一时间不想你姐,居然想的是你姐夫。” 童生栋自然是听得出来,这话是开玩笑的。 童生栋又回道,“姐姐,哪一天,姐夫不是都跟在你左右的吗?” 童初颜楞了楞。 连景濯这一点算是做得挺好的。 可毕竟是签了一纸婚书,和离书一日未签。 她都依旧是板上钉钉的景王妃。 真是要命! “是吗,长姐,这几日,我都有上朝,却一次也没有见过姐夫的身影,“我知道了,定是姐夫啊,人呢在朝堂,但是心呢,还是放在姐姐那里的。”童生栋笑着道。 “你这话可当真,一次都没见过?”童初颜是会挑重点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确实是一次都没见,姐夫溜得也太快了,我倒是连影儿都没见着过。”“想起上一次的见面,也是半个月之前的那一次了。”童生栋叹了叹气。 “不如,既然长姐回来了,我这里倒是有一事相求,希望长姐可以帮帮忙。”童生栋说这话时的语气,更是一副诚意满满地表情。 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集市 “我事先声明啊,没追到,可不能赖我啊。” “你答应我的事情,绝对要做到啊!” “如果你骗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知道了,我的好姐姐,这一个我自然是知道的。”童生栋忙着点头。 “我觉得吧,你送香包,可以比较有可能。”童初颜一脸正经道。 “此话怎讲?”童生栋不解地问道。 “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她用什么香袋的。” “也不知道人家姑娘,喜不喜欢的。万一不喜欢,生气了怎么办?” “唉,童生栋,你去哪啊!” 话还没说完,童生栋就往着前面加速地走去了。 “长姐,我先去前面看看去!” 真羡慕现在的年轻人,走起路来,气都不带喘的,哪像我… “我去,人影呢,去哪了。” 话音未落,童生栋人就不见了。 “我真的有毛病,我就不该答应他臭小子,出来帮他看什么首饰,还不如在家里睡懒觉…还说什么相信我的眼光…结果溜得比那个谁还快!” 童初颜站在原地,候着候着,都快变成一座化石了。 童初颜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光。 童初颜揉了揉眼睛,眼睛里都要冒金光了。 “连景濯?” 童初颜走向前去。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童景颜望了望,居然还是一个人。 “颜儿,我正准备去看你呢,没想到你倒是先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连景濯说道。 “看我?” 连景濯到底想哪一出,前脚写信眼睛都不带眨的,后脚就跑过来找我? “你手上提着的是什么?” 连景濯看了看。 勾唇笑道,“那是送你的礼物。” 童初颜半信半疑地接过连景濯的礼物。 “你今天来,到底所谓何事?” “接你回府。” “回府?”童初颜瞳孔微扩,一脸地不可置信。 “走吧。” “去哪?” “马车就在郊外等我们呢,走吧。” 童初颜顿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梦吗? 童初颜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啊—— 这是真的痛啊! “王爷,你的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沙哑。”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连景濯笑了笑。 可能是夜里,着凉了。” 连景濯话还没有说完,忍不住咳了两声。 这听上去…倒是显得有些刻意了。 不像是真的… “走吧!”连景濯又重复了一遍。 “等等——” “又怎么了?”语气中带有一丝的不耐烦。 “我不能跟你回去!”童初颜撒开了连景濯的手。 “为什么?”语气中更是多了一份愤怒。 “我弟还在等我。” “待会我们还是先跟生栋个招呼,不着急。” 连景濯眉头紧蹙,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无碍,我刚刚已经见过生栋了,才得知你在的这里,他方才说有事,才先走了,我们回去就行。” “走吧,连景濯展开他的手来。 “怎么可能。” “论巧,这也太巧了,若不是有心,哪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童初颜心中沉思道。 “再不走,我的马车可是不等人的。” “去哪!” “长姐,这人是谁?”是童生栋的声音。 童生栋拦在了两人之间。 童生栋抬头看,才看到连景濯的正脸。 “原来是王爷!” “我还以为是谁呢?” “居然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拉着我姐。” “真是失礼了。”童生栋额间微汗,鞠着背。 连景濯脸色有些生硬。 透过阳光,童初颜发现了似乎有些不妥之处。 连景濯明明是冷白皮。 眼前的连景濯居然是黄皮。 她与连景濯相处了三年多。 今日倒是第一次看到黄皮的连景濯。 怪不得,方才怎么看,都有些不太顺眼。 眼前的连景濯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第324章 天网恢恢,看你往哪儿跑! “王爷~” 童初颜顺势抓住连景濯的手。 童生栋直接撞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倒是立即转了个方向。 童初颜趁着这个机会,给连景濯把了脉。 童初颜眉头一皱,定有不妙。 “居然正常,不可能。”童初颜垂眸,沉思道。 童初颜靠在连景濯的怀里。 抬头看,才发现连景濯颔面重叠了! 童初颜一把推开眼前的连景濯。 “你放屁,你根本就不是连景濯!” 童生栋回过神来。 童初颜接连着退了几步。 所幸,童生栋扶住了。 “姐姐,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童生栋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 眼前的连景濯明明就是连景濯。 为何,姐姐要说他不是连景濯。 “生栋,眼前这个用了易容术!” “他根本就不是连景濯!” 居然还碰上了用易容术的人,这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童初颜拉着童生栋,往前推了他一把。 “生栋,快点把他抓住!” 童初颜推了之后才后悔。 “生栋自小就不会武功啊,童家个个都是文官,我推他一把,岂不是送他去死?” 童生栋往前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要被自己绊倒了。 “不!——”童初颜的声音如同老虎一般凶猛。 一女子从天而降。 刷刷—— 身手矫捷,剑法利落,两下功夫,就将眼前的连景濯反扣在地上。 “王妃,我来迟了。”是烟罗的声音。 “烟罗!”童初颜语气中难得的轻快。 童生栋倒是没有拉住,倒了跟头。 “生栋,无碍?” “无碍。”童生望着眼前的烟罗目不转睛。 “真无碍?” “无碍。” 童初颜看到了童生栋眼里的爱慕之意。 倒是忍不住憋笑。 烟罗从身上抽出了一根细绳。 身处闹市,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而眼前的连景濯,就像是过街老鼠般的,看到的路人除了敬而远之,还有窃窃私语。 烟罗两下功夫就点了他的穴。 “王妃,现在这人该怎么处置?”烟罗双手挽着,一脸淡定地对着童初颜道。 童初颜转了转头,看了看童初栋。 “要不…” “直接带去父亲的衙门里。” 不愧是我同胞,这个倒是想到一起了。 烟罗见状,点点头,表示默许。 “王妃,怎么不见王爷?” 这大猪蹄子,也就只有他做这种抛妻弃子的事情了。 “啊嚏——” 连景濯接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王爷,你怎么了?”千舟问道。 “没事,没事,可是是对空气敏感吧。” 话刚写完,连景濯又打了几个。 “王爷…”千舟正想说。 连景濯连忙挥手。 “无碍,无碍。” “继续吧。” “挖到了!”步先擦了擦额上的汗。 千舟小心翼翼地挥去箱子两边的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信上的线索果然没给错,宫尧的秘密原来就在这间茶楼。” 轰轰——“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连景濯定在了原地。 “不好,有人要来了!” “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走路声越来越近,还是十分地密集,更像是有备而来的。 “呀!” 连景濯立即捂住了步先的嘴。 “那边有声音,你去那边搜搜!” “还有前面,后面,一点缝隙都不能给我漏!” 黑衣人将整个暗道都看了一遍。 “哒…” “停,你过来!” “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人群当中唯一一个带有面具地道。 蒙着面纱的黑衣人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我幻听了? 黑衣人在地上重重地跺了一脚。 “没有…” “没有…” “没有…” 首领,重重地往着墙上捶了一拳。 “不可能!” “他们绝对就在这里。” “外面的所有出口,我都已经锁死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倘若,找不到人,你们一个个的,回去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哒…” 一滴水落在了首领的脸上。 “好好地隧道,哪里来的水!” 首领抬头往上看。 正好与连景濯对上了眼。 “好家伙,原来人在上面。” 其他人闻声,也纷纷往上面看。 连景濯直接被打了下来。 一个大网从天而降,落在了连景濯的身上。 首领摊开了手上的一张纸。 脸上挂着阴险的笑意,“连景濯,原来你就是连景濯。” “走走走,立即带走!” 第325章 绝地逃生 连景濯被下了迷药。 整个人都是酥软的,动弹不了,只能任由摆布。 “老大,这回我们总算是可以好好交差了。”小卒说道。 “若不是王爷设的局是如此地缜密,我们还怕抓不到连景濯?”肖班扬言道。 “你觉得我们到时是走着去见王爷,还是只能横着回去见他呢?”肖班的语气极其冷淡,即使看不到正脸,也挡不住浑身的杀气。 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马车就在一片竹林中穿梭。 “停下来,例令搜查!”正准备过城门的时候,却被拦下来了。 “什么人啊!”防守城门的侍卫大呼道。 好端端地怎么城门说封就封啦,往日的这个时候,本倒是畅通无堵才是啊。”肖班一脸的不耐烦,喃喃道。 前面的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接着前面的好几辆马车都停在了前面。 “怎么回事?” “怎么停车了?”面具杀手掀开帘子。 看到前面的马车无一例外通通地往回走了。 “老大,要不要我先前去,了解一番情况,很快就到我们了。”马夫道。 肖班眉头紧蹙,点点头。 …… 而在另一边,今日的衙门更是格外热闹,来旁观看热闹的人,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砰! “大胆刁民,居然敢当众使用邪术!” “你可知罪?” 男子始终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于是童定安又重复了一遍他所说的话。 “大胆刁民,居然敢当众藐视朝堂的规矩,你一言不发,可是默许你所做的一切?” “若你坦白从宽,本官便会按照实际情况给你定刑。” 男子白了童定安一眼,仍旧不说话。 童定安的惊堂木“砰”一声,顺势从竹筒中抽出签子来,抛在地下。 “大胆刁民,蔑视王法,简直无法无天,更是罪加一等!” “来人,先给我仗打三十!” 听到这话,男子终于是开口了。 “县令大人,草民从来就没有使用过什么易容术。” “县令大人,我是冤枉的!” 烟罗立即跪道,“大人,我有证据!” “我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人,就是用了易容之术。”烟罗说话时的语气还是冷冷的,一手从身后掏出了一张人造的仿真皮! “这个就是证据!” “大人,这女子神志不清,她这是在胡说八道啊!” “大人,她是在胡说八道啊!” 男子跪在地上将这段话重复了好几遍。 听到这话,童初颜脸色有些泛白,拳头紧紧攥着。 这男子,不知其身份,不知其籍贯。 关键是嘴还这么硬。 童生栋气冲冲地跑过来,眼神里闪烁着一道无法遏制的怒气,好似一头被惹恼了的狮子。 “大人!这刁民实在是嘴硬,况且还是满嘴的胡言!” 童初颜走向前来。 “大人…” 童初颜正准备地跪下来,童定安倒是立即免去了她的跪礼。 “你尚有身孕,站着说话便可。” 童定安半眯眼睛,眼里尽是思虑。 毕竟是自家的闺女,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在朝堂上以这种方式见面。 特别是瞧见告状纸的内容,童定安的心中倒是难以平静。 这时,幕僚不知在童定安耳旁说了些什么。 童定安,脸色一变,立即将眼前这一个冒名顶替之人扣押监狱。 场上的人更是一头雾水,好端端地怎么说退就退了呢? “没戏看咯。” “走吧,走吧。” 退堂之后,童定安急急忙忙地换上了便服。 “爹,这是发生什么了?”童初颜两步作一步,走到童定安的身旁。 “小姐!” 童初颜闻声转头,发现双儿站在一旁。 手里还拿着东西。 “小姐,请你看看这一封信。” 双儿神色慌张,更像是受了惊吓,连递给来的时候,手都在颤抖着的。 童初颜越看,越觉得心跳加快。 很快,信就被她捏成一团,眼中的怒火更是抵挡不住。 童初颜正要走,童生栋一把拉住了。 “姐姐,你看到了什么?”童生栋没看到信,却能看到童初颜脸上复杂的变化。 童初颜突然就晕厥了。 “姐姐!…” 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到了童府。 “大夫,小女身体没事吧?” 申如灵静静地坐在床边,脸上忧愁却占了一半。 “无碍,只是一时受了惊吓。”大夫回道。 “吃几天的定神药就没事了。” 申如灵随即抽出了身上的手帕,给童初颜擦去额上的虚汗。 “颜儿,你可真是吓死娘了。” “怎么好端端人的,突然就晕倒了。” 申如灵话锋一变,望向了站在一旁的童生栋。 “栋儿,这回娘倒是要好好听听你的解释了。”申如灵眉头皱成川字。 “娘,阿姐这件事情真的一点也不关我事啊!” “你这说的是什么废话。”申如灵话中带有一丝的怒气。 “我要听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申如灵端坐在一旁,虽然看上去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不愧是当家主母,淡定的神情跃然纸上,但内心的那一道火早已熊熊燃烧。 童生栋对着申如灵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荒唐!” “世间居然有如此荒唐的事情!”申如灵脸色的褶皱都清晰可见,大声呵斥道。 “就是可怜我家颜儿了。”这时的申如灵眼里化作了怜悯。 翌日,童初颜醒来。 睁开之后,眼前一片黑暗,更糟糕的是一点光都没看到。 …… 昏睡中的连景濯只感觉到自己…好像是不断地往前面快速移动着。 而且很清晰地可以听到车轮向前走的声音,一刻也不带停的。 连景濯彻底清醒了,握了握自己的手腕。 原来刚刚他的双手都是被绳子绑在一起的。 方才,他先是感受到了巨大的撞击力,绳子因为突如其来的外力直接崩开了。 而他也醒来了。 连景濯抬头看,就看见前面是一排排的木板。 连景濯整个人都是水平躺平的状态。 他还闻到,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在他的四周。 还听到不远处的两个男人的对话。 “还是你这个方法聪明,既然城门那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个条咯,陆路不行,我走水路,肯定没有人能拦我!”先是说话的男子声音十分地粗犷,而且还有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大哥,还不是你刚刚说的那句,我真的不得不要爱惜自己的小命啊。” “哪句?” “若不能带连景濯回去,那就是只能带我们两个的人头回去。” “大哥,你这话我听着就瘆得慌,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想这么快就…” 另外一个男子说话,就像是蚊子嗡嗡叫的声音,声音不大,低沉很多。 “到底是何人,居然要这么大费周章来设我下圈套。” 正当连景濯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第326章 抽刀断水水更流 吱嘎吱嘎—— 连景濯目光所及,逐渐开始看见有光透了进来的样子。 光开始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刺眼… 原来有人正在打开这个木箱子! 连景濯侧着身子,将绳子往着自己的手又绕了两圈,顺势整个身子都往左边贴紧。 眼睛紧闭,此刻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连景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就被人扛在了背上。 “喂,你等等。”码头边上的官爷叫住了刀疤男。 “怎么了?”刀疤男粗犷的声音说道。 “你肩上背的是什么?”官爷问道。 刀疤男瞥了一眼。 “就是一堆破石头。” “拿下来,我要检查。” “检查?”刀疤男心里有些不安。 连景濯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光,或许机会就在脚下。 “就是一堆破石头。”刀疤男又重复一遍道。 “官爷,你看我扛着也重,别说让我拿下来,又扛上去了。” “拿下来。”官爷丝毫不退让道。 连景濯听到两人的对话,简直就是水火不相容。 这对于他而言,就是极有益的。 趁着刀疤男不注意,连景濯用头重重地撞击刀疤男的脊梁。 这一幕,正好被码头上的官爷看到了。 “你还不给我拿下,你里面装的绝对不可能是石头!” “哪有会动的石头!” 刀疤男见状撒腿就跑。 这时,另外的一个男子已经坐上了船。 见状,直接从腰间掏出了一条鞭子。 “快!抓紧我!” 场面一度十分地混乱。 “快!给我追!”后面就是官爷们的追逐声。 连景濯直接卯足了力气,全部力量集中在腿上,像一个锥子,奋力不停地摆动着。 “真不安分!” 刀疤男一拳重重地打在连景濯的腿上。 另外一边,追逐还在继续。 连景濯直接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刀疤男的肩上。 “啊——”刀疤男发出一声惨叫声来! 刀疤男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连景濯早有准备,用手撑住,完美落地,毫发无伤。 在身后的官爷,看到连景濯一整个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果不其然,快点给我追!” 船夫见状,倒是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肖班立即夺过船夫手上的船浆。 还把船夫推下船去。 现在船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拼了老命地划动着。 “大哥!我还没上船呢!” 刀疤男直接被海关的官爷集体围住。 而肖班的那艘船,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消失。 连景濯这会总算是逃离苦海了。 “走,你也跟我们去一趟衙门!” “我?”连景濯脸上充满了疑惑。 “走啊,就是你。” “我可是王爷。” 连景濯双手交叉,但脸上丝毫看不成一丝的尊贵。 因为脸上都是灰。 “王爷?” 周渔抱腹大笑道,“你是王爷,我还是玉皇大帝转世呢!” “我不管你王不王爷的,先给我去一趟衙门,调查,口供,该做的一样都不能少!” 在周渔的带领下,连景濯来到了衙门。 一路上,连景濯倒是一反常态,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等到周县令一出来,看到了连景濯,倒是大吃一惊。 “景王?” 周县令脸上多了好几分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真是有失远迎。” “景王,怎么来的,不提前打打招呼啊!” 周渔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连景濯笑了笑。 又说道,“还不是多亏了你的好下属。” …… 童初颜回想到,昨日她看到了那封信。 “王爷,你绝对不能有事。”童初颜闭着眼睛,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你千万不能有事啊,你的和离书还没有给我呢!” 童初颜立即穿上了靴子,换上了外衣。 正准备着出发去找景连濯。 前脚刚踏出门口,就看到门口多了好几个陌生的面孔。 “小姐,你醒来啦?” 童初颜一个见到的,就是莲儿。 “你是?” “小姐,你醒啦!”是双儿的声音。 双儿手上拿着水盆,看样子是要给我洗漱的。 双儿快速地推着童初颜又进到了房间里。 双儿鬼鬼祟祟地看看门外的情况。 而这一举动,正好被童初颜看到了。 童初颜喝了一口桌上的清茶。 缓缓开口道,“双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双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门外突然多了这么多的下人。” 童初颜又喝了一口茶。 “该不是为了防止我出去的吧?” 双儿瞳孔微扩,脸上写满了惊讶。 “小姐,你居然知道!” 童初颜嘴里的茶差点喷了出来。 童初颜摇了摇头。 “这不,就是像极了我在连府上的样子。” 双儿倒是完全都想不到自家主子居然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 “昨日,是谁送我回来的?”童初颜一脸平静地问道。 双儿的声音有些颤抖道,“是…是老爷。” “果不其然!”童初颜喃喃道。 “那我也知道是谁一夜之间给我安排这么多的下人看着我了。” “肯定也是我爹。” 此刻,双儿的敬佩之情达到了巅峰。 “小姐,你居然什么都知道!” 童初颜对于双儿的反应自然也没有感到太意外的。 毕竟,她已经活过了一世,对于这些小伎俩,算不上是了如指掌,也算得上是略知一二。 童初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实际上是感叹于这躯身体命运的跌宕起伏,二则是感叹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投胎当皇帝呢。 “也罢,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双儿一脸的纳闷道,“小姐,你再说什么?” 我又走神了… “没什么,没什么,梦话罢了。” “原来醒着也能说梦话的?”双儿嘀咕着。 童初颜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光。 “双儿…”童初颜的脸上还带着过于灿烂的笑容。 双儿楞了楞。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 “这不行!” “老爷,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小姐,你就放过我吧!” 双儿正准备逃走。 就被童初颜拦住了。 “就半天!” “小姐你看!”双儿脸上充满了好奇。 “两个时辰内怎么样!”童初颜脸上的神情复杂。 “不是,小姐,你看看窗边!”双儿着急地说道。 “你休想骗我了!” 童初颜以为双儿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是啊,小姐,你快看!” “吱吱——” 原来窗外飞进来了一只信鸽。 第327章 重归如好 “太好了,原来王爷没事!” 童初颜看到信鸽上的信之后,眼里的笑意更是藏不住。 “太好了,小姐,姑爷没事。”双儿也跟着开心起来。 双儿更是眉开眼笑,笑得更欢,既然姑爷没事,我也不会有事了。 不过,下一秒她倒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童初颜很快就恢复了脸上的平静。 “双儿,替我研墨!”童初颜立即坐了下来,拿起桌前的毛笔。 双儿倒是被童初颜的镇定所吓倒了。 双儿边研着墨,心神不定地看着童初颜,眼里尽是不解。 “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过了片刻,双儿终于开口问了。 双儿看见童初颜唰唰两笔,信就写好了。 “终于大功告成!”童初颜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童初颜看着手上的信,嘴角噙着笑,默默点了点头,眼神里尽是满意。 “这封信写得连我自己都感动了,这还拿不下爹娘。” 这时,童初颜正打算着要亲自去找连景濯才行。 “这男人,难怪我觉得他怪怪的,果然是有事情瞒着我!” 童初颜的心里尽是不爽。 童初颜其实早就发现到了,只是没想到,一切居然都在自己的设想当中。 她才回来童府三日,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童初颜看了看四周,最后定在了窗边,脑海中若有所思。 还没等双儿还没缓过神来,童初颜已经爬上了墙。 双儿回过神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画面,大惊道,“小姐!你要上哪去!” 童初颜面不改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我要去找王爷!” 童初颜先是看了看门边,心里沉思道,希望这个时候爹爹和娘不要敲门。 “王爷骗了我,害得我的心情跌宕起伏,我倒要去找他,当面给我好好解释!”童初颜 双儿怎么也是没想到,童家小姐变得如此虎。 “咻!” …… 童初颜拍了拍身上的灰。 矮墙不高,对于她而言完全没压力。 童初颜根据信上的署名很快就来到了如月酒楼。 童初颜认得连景濯的字体。 “这封信,肯定不是他写的。” 童初颜正想要上楼,恰好就被酒楼的当家老板娘眼疾手快地喊住了。 童初颜定在了原地,眉毛皱成一撇,两旁的手定在空气中,此时此刻若是我有隐身术!那可多好!早知走侧门了,最后最好灰溜溜地走回来,脸上还要装出面不改色的淡定样:“肯定是太张扬了。” 但事实上,只是童初颜想多了。 老板娘只是让她过来,登个名字。 “害!吓我一跳!”童初颜倒吸一口冷气。 童初颜缓过神来,侧着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童初颜顺势靠在墙角,灵机一动道,“老板娘,你这里前几日是不是来了三个客人。” 老板娘眉头一紧,“姑娘,你问这个何干?” 老板娘没有正脸看着她,手上还在不慌不急地划着手上的算盘。 “那三人正是我朋友,我今日是来寻他们的。” “噢,是吗?”老板娘的脸上平静无波。 “就在前几日,确实有位姓景的少爷,来到了咱们的客栈,但是具体的,我可不方便透漏太多。”老板娘不慌不急地继续补充道。 “不知,姑娘是这位少爷的谁呢?”老板娘看似有些好奇。 童初颜笑吟吟地道,“老板娘,就是朋友。” “哦~”长音拖长。 “就算是家人,也是要登记的。”老板娘点了点台面上的登记册。 童初颜脸上的笑容还保持着,手却摆了摆,意思就是委婉地拒绝了。 正当童初颜失落之时,在酒楼门口正面遇到步先。 步先手上还拿着一封信,连路都没看。 “等等——” 步先微微皱了眉头,刚刚那一个身影,怎么,好像是… 步先猛然回头。 这背景更像。 步先走上前去。 “初颜?” “真的是你!” 童初颜一抬头,就看到步先出现在她的面前,向她招着手。 “人呢?”老板娘额间不禁滴汗。 老板娘将手上的工作叠了叠。 自言自语道,“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老板娘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正准备闭馆。 …… 砰! “什么声音?” 趁着老板娘没有看到。 童初颜趁着老板娘不留神,一个箭步溜了上去。 老板娘的眼中出现了步先。 步先浅浅笑,手定在半空道,“等等。” 若不是刚刚余光里看到了老板娘拿起杆子来。 预测老板娘这是要关门。 童初颜也不能这么顺利地进来。 “老板娘,怎么今日还没天黑,就要闭馆了。” 老板娘一愣,笑了一笑,“今天啊,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 步先点点头,表面上是跟老板娘闲聊,实际上是先让童初颜进去。 …… “侯爷在哪?”童初颜手指不自觉地舞动着,脸色有些通红。 “王妃,勿要太担心,身体重要。”步先说起话来是不温不火的,给人一直是丝毫不着急的样子,十分地淡定。 步先一边给童初颜沏茶,嘴角噙着笑意,“王妃,想必你定是收到了我和千舟留给你的信。” “来!”步先将茶推到了童初颜的面前。 “正如信所说,侯爷现在安然无恙,一点事都没有。” 童初颜摇摇头,看上去是一副不所谓的样子。 步先打开了茶壶,发现里面的茶叶不多了。 立即走去了柜子里。 童初颜侧着头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我来,并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 “给你尝尝我在岳山摘下来的茶叶,可香了。” 童初颜脸色含着笑意,接过步先递给来的茶。 …… 而连景濯这一边,正在对簿公堂。 周县令连忙呵斥了一番周渔。 陪着笑容,派人好生接待好连景濯。 “周县令,我这件事希望你可以上心,可别让我失望了。” …… 这下,童初颜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连景濯那一日如此地畅快地让她回家,是因为不想让她牵涉其中… 原来,他心里面是有她的。 可,她还对他,会不会有些绝情。 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想什么呢?” 连景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用手捏了她的小脸蛋。 等到童初颜反应过来,连景濯却在一旁傻笑着。 那澄澈的笑容,像极了二哈。 童初颜一个不留神倒是被连景濯嘲笑了一把。 若不是步先就在两人之间。 她早就挥一巴掌过去了。 “王爷,幸亏你回来了。” “不然的话,王妃可是要气坏了。”步先道。 “噢?是吗?” 童初颜抬头看,一眼就看到连景濯那傲娇样。 童初颜眨了眨眼睛,立即改口“没有的事!” 第328章 不对劲!撤! “走吧,此地不由久留。” 童初颜瞳孔震惊道,“发生了什么?” “王爷,怎么好端端地要走呢?” 千舟回道,“这个酒楼有问题。” 众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连景濯冷静地道,“大家听我说,现在一定要冷静下来。”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就这样,几人匆匆忙忙地,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离开了。 “呼呼” 童初颜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与此同时,酒楼接着就倒塌了。 虽然十分地不可思议,但是这确实是真的。 原本的二层酒楼,说没就没了。 “王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啊,原来是真的。” 连景濯眸子低垂道,“这酒楼有问题。” 连景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步先和千舟,怀里还紧紧地抱着童初颜。 童初颜倒是觉得有些痛。 手指轻轻地摊开了连景濯的手指。 连景濯反倒是抓更紧了。 童初颜脸上的表情更是肉眼可见的愤怒。 “放开!”童初颜咬牙切齿道。 连景濯默不出声。 倒是透过眼睛都看得出来的自傲。 眼睛就传达着,“我!就!不!放!” 童初颜脸上的愤怒立即变成了微笑。 不过是假笑。 “啊!”连景濯叫了一声。 童初颜踩了他一脚。 连景濯十分自然地放开了童初颜。 步先和千舟就站在不远处。 步先一脸看戏的样子。 唇语道,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天造地设的一对欢喜冤家。 千舟更是憋着笑。 “笑什么!” 这会,连景濯恼羞成怒了。 直接将气撒到了千舟的身上。 倒是步先转移了话题道,“王爷,你方才说到哪了?” 王爷咳了两声。 又当做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这酒楼里的人都是托。” “托?” “什么托?” “谁的托?” 连景濯楞了楞,有想到这个场景,但是没有想到反应更大。 “此地不宜久留。”连景濯补充道。 …… 于是,众人来到了衙门后院的一个小亭子里。 “就这里吧。”连景濯云淡风轻道。 “呼。” 童初颜嘴里喃喃道,“这个地方真是足够安全了,连景濯果然是有二手的。” 童初颜就坐在了连景濯的对面。 连景濯眉头微微紧皱,咬着双唇。 童初颜就当时看不见,抬头看看天空上的风景。 实则连景濯的手已经攥成拳头了。 “这女人,难道就是如此地憎恨我?” “你躲,我偏不让你逃过我的手掌心!” 连景濯侧身对着旁边的步先,喃喃道着什么。 “这是什么操作?” 连景濯搞什么?童初颜和千舟是难得的一致,心里都是想着这个。 连景濯搞什么? 原来步先的反应也是这个,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步先不明所以地后退。 连景濯立即将步先拉了过来。 步先的脸上是惊恐还是惊恐。 特别是连景濯还是一脸的不耐烦。 童初颜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到一脸地看戏样。 “他们不会是要亲吧!” “连景濯真是好样的,每一步都是如此地清丽脱俗。” 童初颜嘴角扬起月牙状。 空气突然就凝固住了。 反而,有些许尴尬。 连景濯在步先的耳边淡淡道,“跟我换位。” 步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连景濯用手捏了步先一把。 步先脸上的表情更是妙不可言。 “这酸爽!” “行!” “没~问~题!” …… 童初颜的手定在了原地。 虽然看不懂,但是我大为震撼。 连景濯和步先换了个位。 连景濯脸上出现了满意的微笑。 “惹!” “大家现在听我讲。” “这个地方是绝对地安全。” “事情是这样的,那一日我的行踪泄露。” “我们本来是在隧道里,搜查着里面的秘密。” “正当我们在意料之外之时,发现了一个箱子。” “正准备原路返回之时,好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而且他们的目的,十分地明显。” “分明就是早有预谋,我们都中圈套了。” 不对。 “那跟老板娘又有什么关系呢?” 连景濯缓缓地说道,“因为我还没说完。” 童初颜楞了一下。 没想到这连景濯还挺会给自己加戏的嘛。 童初颜点了点头,示意不打扰,更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们将我绑在了一个木箱子里,若不是因为在路途中,马车压住了一块石头,我才醒过。” “就不会听到他们的那一段话,话中很明确地说道了他们要带着我回去交差。” 步先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抓走你之后,就走了,完全没有想到隧道里还有我和千舟。” “正是。”连景濯点了点头。 “更重要的是,这时,刚好城门就在这个时候关闭了。” 连景濯眸中闪烁着一道微光。 “你们是不是写了信?”连景濯一问。 千舟和步先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若不是写了信,我想颜儿,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我…” 童初颜点点头,确实如此。 若不是收到了步先和千舟写来的信。 她也不会知道连景濯居然出事了,更不会知道原来她之前可以这么顺利回到娘家的缘故。 “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又换了一条道路,他们这一次选择的是水路。” “就在过关的时候,遇到了行公务的官爷,我抓住了这一次机会,这样我才有机会逃出生天,不然的话,真不知道我会到哪儿去了。” 连景濯低垂着眸子,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第329章 真真假假 双儿就在房间内,从门的一边走到桌子前面,又从桌子前面走到书桌前,脸色阴云不定,更像是外面下起了冰雹一样,不知所措。 “小姐,怎么还不回来。”双儿靠在窗边,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忽然,双儿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离着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双儿定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手指不自觉地乱动着。 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啪!” 是童定安! 可以很清晰地听到门用力被打开的声音,随后跟着的还有申如灵和童生栋,他们的脸色格外地一致。 “颜儿!” “颜儿!”一声比一声要大声些。 双儿整个人躲在被窝里,一听到声音,身子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随着声音越来越急促,双儿颤抖地更加厉害。 双儿的被子一把被掀开。 童定安大惊失色! “怎么会是你!小姐呢!”童定安眼神犀利道。 双儿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眸子低垂着道,“老爷…小的不知道呀!” “不知道!”是申如灵的声音,申如灵双手交叉着,手指悬在空中,颤动着,指向了跪在一旁的双儿。 双儿眼睛闪动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立即从身上抽出了一封信。 “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小姐临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封信。” “颜儿…” 申如灵的语气颤抖着。 “这逆女!倒是不听话!”丞相紧紧地攥着手上的信。 一怒之下,正打算着撕开!童生栋一把给阻止住了。 “这封信,我来看看。”童生栋道。 “读出来,给我一字一句地读出来!” 童生栋读了一半,就停下来了。 “你怎么停下来了?”童定安眉头紧皱。 “读啊!” 童生栋怔住了,倒是被童定安的强硬的语气震慑住了。 童生栋倒是干脆,趁着没有注意,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将信撕得破碎。 “你这是何干?”申如灵站在一旁,倒是觉得童生栋做的过分了。 “信,也没有好看的。” “姐姐,信里面也没说什么…” 童生栋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他的姐姐,居然还会说出这些话来。 信虽然是撕烂了,但是信里面的内容童生栋还是知道的。 “什么…,幸福是抓在自己的手中,没有果何有因…” 童定安一个响指板直地敲在了童生栋的头上。 “啊——” 童生栋一手贴着头皮,来回摩擦着。 “逆子,你也不听你爹的话了!” “给我回去好好反思!”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踏出你的房间一步!” 童定安满腔的怒火,一时之间怕是很难消了。 可童生栋却逆其道而行之,腰板挺直地站着,“爹,你不可理喻!” “啊——” 童定安打了他一巴掌,童生栋只觉得左边的脸有些发烫,他用手捂住,眼眶水汪汪地,充斥着眼珠。 童生栋顿时间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感觉由此而来。 申如灵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脸的心疼。 再等到申如灵反应过来之时,童生栋已经撞门而出! “难怪,姐姐会离家出走!” 童生栋背对着,心里不禁感慨万分。 这两姐弟,不知从何时开始,倒是变成了同出一口气的两姐弟。 老管家见着童生栋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急冲冲地走过来,身上倒是带着火。 “少爷,你这是要去哪!” 老管家半信半疑,眉头微微地皱着。 童生栋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就拉不住。 童生栋从马槽中拉走了一匹马。 等到童定安反应过来的时候,童生栋人影都不见了。 “栋儿,到底是何时变得如此地冲动的!” 申如灵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几滴泪,哭哭啼啼道,“老爷,这两孩子的性子倒是随了你啊,一个比一个狠。” 过了几日,肖班终于抵达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前往摄政王府。 “什么!” “连景濯居然逃了!” “不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又怎么可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呢?” 宫尧用一种近似发疯的语气说道。 肖班脸部变得面红耳赤,宫尧在他耳旁说着最狠的话。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宫尧顺手拿起桌上的折子,用力抛了过去。 肖班动都不敢动,语气中还带着颤音。 宫尧身旁的幕僚,缓缓走向前道,“王爷,我倒是有一法子,可以让王爷置身事外,而且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宫尧的视线立即转移到了这段话上。 “恰逢皇帝寿辰,王爷可以借此机会,赢得本次寿辰的执掌权。” “皇帝寿辰,又有谁不敢来的呢?” “王爷,趁此机会,说不定圣上还会对你刮目相看。” 宫尧点点头,半眯着眼睛,更是感觉言之有理。 …… 次日,宫尧马不停蹄地进了宫。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居然把你给吹过来了。”皇帝笑着道。 “这几日,朕怎么甚少看见你上朝呢?” 不过,皇帝却是丝毫地不退让,一点颜面都不带有的。 “说来正巧,刚好这几日微臣得了风寒,这一病倒是好几天,所以这几日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宫尧辩驳道。 “那我为何又听闻,你这几日动静倒是挺频繁的。” “你这几日,不是还去了一趟武德镇。” 宫尧手中的棋悬在了半空。 “皇帝,居然暗中派人跟踪我?”宫尧心里默默念叨。 不经意时,额上更是多出了几分的汗滴。 宫尧顺便编了一个理由,试图骗过皇帝的眼睛。 宫尧佯装不害怕的表情,大笑道,“皇兄,原来你那时也在武德镇,那日我是为了犬女,才去了一趟景德镇。” 皇帝嘴角噙着笑意,“摄政王看来还是个女儿奴。” 皇帝的棋子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来回摩擦。 皇帝心里倒是清醒得像一面明镜,只是看破不说破。 …… 连景濯一行人,就在城外租了一辆马车,众人正准备回京。 童初颜看到了就在不远处,居然有一家木匠铺。 无意说了一声,“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家如此豪华的木匠铺,真是少见,更是稀奇。” 连景濯听到声音,一回头,顺着童初颜的目光,看到了在他们的不远处,有着一家规模庞大的木匠铺。 童初颜脑海中浮现出画面来。 “木匠铺,会不会跟摄政王私造玉玺的木匠铺,也会有关联呢?” 童初颜眉头微微皱起,来都来了,还不如去看看。 “来都来了,还不如去看看。” 其余的三人,倒是听到了童初颜的这一句话。 “什么?” 童初颜戳了戳连景濯的手肘。 嘴里念念有词道,“木匠铺…” 连景濯望向童初颜,心中若有所思。 第330章 第二次机会 连景濯连忙将马儿的绳子系在了最近的一棵树下。 这几个人就像是外来之客一般,没有一丝丝提前的准备,闯进了这片茂密的丛林当中,格外亮眼的木匠铺。 听见有人的走路声,说话声,还有欢笑声。 光头老板从位置上惊醒,走向了门前。 正准备着关门。 倒是有一只宛如葱白弯曲的手指伸了进来。 随机就是连景濯的眉眼,再到半身,直到整个人都可以窥见。 “老板,怎么这么早,就要闭客了啊!”连景濯略有磁性的声音,不大不小。 光头老板就像是变脸杂技演员,给他们来了个一秒变脸。 刚刚的冷脸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是挤出来的笑容。 “准备关门了,请明日再来吧!” 连景濯从腰间抽出一袋盘缠。 光头老板笑嘻嘻地捧在了手上。 楞了一愣,环视了周围的几个人,倒是笑的更加地灿烂了。 童初颜进来之后,看了看四周的摆设。 外面看上去如此地光鲜亮丽,里面居然连商品都有些陈旧。 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人。 “老板,你这里能仿做我手上的这个镯子吗?” “自然是没问题。” 老板长得很喜气,圆圆的脑袋,圆溜的后脑勺,有些微胖,走起路来,脸上的肉也跟着带动起来。 “我这里啊,主业就是做仿造的,副业呢,就是卖卖刀。” “印章呢,做过吗?”童初颜转头,就看到连景濯一脸淡定的表情。 我去,还能这么问,这样也太直接了吧,我杀。 光头老板下意识地愣了愣。 嘴角扬起微笑,“印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这里可是干不了的啊,再说了,印章也不是我等人说造就造吧。” 童初颜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光头老板将连景濯上下瞄了一遍。 众人措不及防,光头老板连忙狠狠地咳了两咳。 “肚子痛!肚子痛!各位客官,今天就暂时就不接客了哈!” 这话,明摆着就是赶人啊! “小六!来吧,送客!” 居然还有人。 我去,居然还来了个大力士。 童初颜的口张成o型,眼睛还没有眨完,就被连景濯一把拉到了身后。 小六粗壮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跟老板的身形简直是天壤之别。 连景濯从腰间抽出了桶装的小玩意,直接抽开绳子。 眼前就是一片白茫茫。 这不会是烟雾弹吧?? “撤!” …… 童初颜跟在了连景濯的背后。 “千舟,把马儿带过来!” 很快,他们就上了马车。 童初颜还是惊魂未定。 躺在连景濯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没事吧?”童初颜缓过神来。 第一句就是这个。 “怎么?”连景濯回道。 “你怎么有别的想法,不跟我说呢?”童初颜语气中带有一丝的责怪。 连景濯脸上倒是没什么很大的表情。 “你怎么有想法,却不告诉我呢?”连景濯倒是反问回去。 他怎么知道? “我…因为我不太确定…” “我也是。”童初颜顿时间语塞了。 “不过,刚刚我就已经计算好了距离,我们不会有事的。”连景濯拉开帘子,看了看。 “你方才是不是想起了玉玺。”连景濯问道。 连景濯在我的心里下了监视器? “你怎么知道?”童初颜微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看着连景濯。 连景濯勾唇笑,什么也没说就闭上了双眼。 …… 童初颜看见连景濯居然还装死。 “那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这样,很有可能会错过一个机会。” 童初颜看见连景濯没有反应,先是白了一眼,也闭上了眼。 “若不直接问,他永远都不会主动告诉你的。” 过了片刻,连景濯才慢悠悠地说出这句话来。 “不能明着来,就只能暗着干,没有第三种方法了。” 连景濯又补充道。 童初颜依旧是闭着眼睛,但是不出声。 手指下意识地在镯子边沿来回触碰。 “所以,我们这一趟要去哪儿?” 连景濯抽出童初颜的手掌。 在手掌上划动了几下。 什么,什么,童初颜压根就看不懂古文啊! 童初颜立即将手抽了回去。 “我看不懂,你说出来吧。”童初颜一脸毫不犹豫地道。 “看不懂?” 连景濯自然是不能够理解童初颜的意思。 怎么可能看不懂呢? 他明明写的如此地好懂。 懂了。连景濯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笑。 童初颜这是在假装不懂。 “男人心,海底针。”童初颜心里念叨着。 脸上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是什么话,不懂就不说了? 这男人的脑回路真的不是一般地九曲十八弯。 风轻轻地吹来,帘子被掀开的时候,童初颜看到了一个骑着马的翩翩少年。 童初颜眼前一亮,立即坐了起来,拉开了帘子。 “栋儿?” 童初颜立即挥着手,试图引起童生栋的注意。 “栋儿!”童初颜唤了一声。 “姐姐?” “栋儿,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童生栋终于还是看到了童初颜。 “回京。” “这么急?” 童生栋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童生栋抱了抱拳,“先行一步了。” 接着人就没影儿了。 只看到马儿的尾巴渐渐地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消失。 童初颜眉头紧紧皱起,总感觉心里好像有颗石子。 第331章 武德镇 “王爷,我们好像错过了什么。”童初颜喃喃道。 连景濯紧闭着双眼,此刻正在养精蓄锐。 童初颜还想着继续补充,斜光里就看到了连景濯紧紧闭着的双眼。 也罢,也罢,他应该是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过了一会,连景濯睁开了眼睛,浅浅地问道,“错过了什么?” 童初颜立即坐正了身子道,“王爷,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 两人四目相对,童初颜刚想着开口,车身就晃动了起来。 童初颜一个没留神,冲进了连景濯的怀里。 “唔…” “发生了什么?” 连景濯立即拉开帘子,对着千舟道。 “没事!” “刚刚只是马儿踩到了水坑。” 童初颜听到这话,立即恢复了脸上的情绪,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连景濯透过斜光,看到了童初颜乱糟糟的头发,以及歪了的簪子。 连景濯正想着伸手帮童初颜扶正之时,童初颜倒是两眼瞪得格外地大,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两挪。 “你干嘛?”童初颜皱着眉道。 童初颜还没有反应过来,连景濯已经紧紧地抱住她了。 “别动。” 连景濯做了个“嘘”的手势。 连景濯轻轻地沿着颈窝顺着上,拨了拨几缕细发,连同童初颜头上的簪子也取了下来,重新插了上去。 童初颜心砰砰跳着,脸上倒是出现了几道绯红。 连景濯冰冷的脸色终于有了笑容。 “好了,这样好看多了。” 童初颜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的头发乱了。 连景濯的手越搂越紧,朝着额头的方向吻了下去。 “唔…” 童初颜的脸上就像是红苹果一般。 童初颜拉开了她那一边的帘子,佯装看风景,一手捧着自己的脸蛋,一边道,“烫死我了!” 连景濯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没事发生一样。 连景濯听到了童初颜说的话,虽然不算大,但是还是十分清晰地悄悄话,他笑了笑。 “哐哐——” 突然车身来了一个大倾斜。 眼看着童初颜就要从窗子里掉下去。连景濯立即往着他那一边坐了过去。 车很快就往连景濯那边的方向倒去。 童初颜就像是玩过山车一样,现在又往着连景濯这边的方向滑着去。 “不好——”是千舟的呼叫声。 原来是左边的车轮直接脱离车子溜走了。 车身很不平衡,直接朝着连景濯这个方向倒去。 童初颜立即躺在了连景濯的怀中。 砰! 连景濯整个人着地。 “没事吧。” 童初颜半睁眼,感觉安全了,才睁开了眼睛。 童初颜耳边传来声音。 “王爷!没事吧!”是千舟的声音。 童初颜立即转头,能够看到连景濯那浓密细长的睫毛下那双坚忍的双眸。 “我没事!”连景濯回道。 “王爷,你怎么了?”童初颜语气里都是担心。 连景濯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事,我没事。” “真的吗?” “王爷,你没事吧!” “王爷…” 一醒来,连景濯就躺在了床上。 “”这里是哪儿?” “这是什么地方。” “王爷,你醒啦。”童初颜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碗汤。 “我们还在武德镇。” 连景濯刚想坐正身子,一起来,就感觉四肢无力,头也很重,还有手指… 连景濯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发现有些擦伤过的痕迹。 “王爷,你先别起。” 连景濯单手撑着一边,半坐着道,“我没事。” 童初颜将手上的汤,送到了连景濯的嘴边。 “来,先喝汤。” “你确实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还是要好好休养,身子才会好得快。” 连景濯回过神来,抓住了童初颜的手。 童初颜的手悬在半空。 “那你呢,你没事吧?” “大夫看过没?” “还有孩子…” 童初颜微张着嘴,没想到连景濯会问她这些问题。 童初颜笑了笑,道,“我没事。” 连景濯的眸色低垂着,这时才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过了一会,又问道,“你没骗我?” “没。” 连景濯的脸上倒是笑容更足了。 “真甜。” “甜?” “大夫说这是苦药,怎么会甜呢?” 童初颜一脸地迷惑。 在连景濯的印象里,难道见到童初颜这么温柔的样子。 连景濯一脸地傻笑。 童初颜倒是满脸地疑惑还有不相信,于是浅浅地尝了一口。 “苦。” 童初颜立马吐了出来。 童初颜伸着舌头,脸上都是一脸痛苦的模样。 “真不是一般的苦,比我想象当中的还是要更苦了那么一点吧。” 童初颜莞尔一笑,“原来王爷也是一个能吃苦的人。” 连景濯点了点头,又补充道,“确实能吃苦。” 众生皆苦,唯你独甜。 步先走了进来。 “王爷,你醒来啦?” 连景濯点点头。 而童初颜碗里的汤也喝完了。 童初颜轻轻地在连景濯肩膀拍了下,接着就离开了。 连景濯咳了两咳。 “王爷,总算是盼到你醒来了!”步先道。 “怎么了?”连景濯微微皱着眉。 “王爷,你不觉得十分奇怪吗?” “马车怎么会好端端地坏掉呢?” “车轮还直接掉了出来。” “不然,我们早就回京了。” 连景濯只要是一开始思考东西,头就开始痛,看来这伤恢复可还有些时日。 “所幸,你和王妃,都并不大碍。”步先视线从进来就一直放在了窗外。 “你在看什么?”连景濯随意一问。 “王爷,我觉得这件事情绝非如此地简单。” “我在想,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才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京城。” …… 童初颜刚下楼,就见到了一个卖报纸的报童拿着报纸一路跑,一路报着新闻。 “号外!号外!大新闻!大新闻!赵氏员外招入赘女婿咯!” “号外!号外!大新闻!大新闻!如月酒楼离奇倒塌!” “酒楼无一人生还!” “号外!号外!大新闻!大新闻!城门即日开始可正常通行嘞!” …… “什么?” “如月酒楼无一人生还?” 童初颜立即走了出去,叫住了报童。 “我要一份。” 第332章 谁碰瓷谁了! “无人生还…” 童初颜清晰地知道原本的剧情到了这里,如月酒楼的老板娘另有其他的身份。 童初颜攥紧了手上的报纸,正想着要立即告知连景濯。 连景濯这个时候身体尚未痊愈。 “恐怕,这件事,还不能这么快说起。” 童初颜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光。 在皇宫的时候,孟文娴私底下曾经给过一封信给她。 信里提到了一个地点。 童初颜当时并没有留意,直至这个关键节点,她才想起来。 “对!就是武德镇!” 昨日,他们偶遇到的木匠铺,会不会就是当初那个为摄政王私造玉玺的木匠呢? 无论是不是,童初颜脑海中都有着一股强烈的想法。 她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 童初颜正往回走之时,裙角感觉好像有人拉住了。 低头看,就看到了一个小报童。 “姐姐,买报吗?” 小报童眸子一闪一闪地,用着软软糯糯地声音,奶声奶气道。 童初颜微弯着背,抚摸着小报童的头发,柔声道,“我刚刚买了哦!” 小报童点了点头。 就走开了。 …… 前面吵哄哄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童初颜抬头看,看到了不远处的人们围成了一个圈。 “发生什么了。”童初颜走到了最外围,向着围观的人们问道。 童初颜一脸好奇地冲进了人群之中,童初颜正打算着离开。 忽然耳后传来了一阵熟悉地声音来。 “大人!饶命啊!” 这个声音…不就是刚刚那一个小报童的声音… 童初颜看了看四周,重新找了稍微没有这么多人的位置站着。 在这个位置,童初颜十分清晰地看到中间被围着的,就是小报童,中间还围着一辆冠名堂皇的马车。 小报童跪在了地上,眼神尽是无助,而那一叠报纸如同天女散花一样,散落在地上。 “你没长眼睛的吗?” 连我家公子的轿子都敢撞上来! “你是不是想敲诈我们家少爷啊!” 马夫就站在他的身旁,手里还拿着一条打马用的鞭子。 “不是,不是,是你撞的我!”小报童道。 “什么?” “你这个意思就是说是我们的问题咯!” 车夫叉着腰,一脸的凶神恶煞。 马夫拿出手里的鞭子。 “那动作分明是要打!” …… 童初颜随手捡下了地面上的一颗石子。 半眯着眼睛。 “咻——” 很大一声。 刚好打到了车夫的手。 “谁!” 车夫大叫! “哪个滚犊子!给我滚出来!” 车夫看了看小报童。 “若是想出风头!别躲着,出来啊!” “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啊!” 车夫站在原地,眼珠子四处乱飞。 “你!” “还有你!” “是不是你!” 车夫顺便拉到围观的人,就是一顿问。 “神经病!” ……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英雄。 “好啊,好啊,敢做,不敢认是吧。” “还不是因为你!” 车夫又将气撒在了小报童的身子。 抽起鞭子来,这架势倒是比第一遍还要狠。 …… “且慢!”童初颜一脸地淡定。 “哎哟,是个娘们!”车夫笑了一下,满脸的不屑。 “呦呦呦,一个男人还欺负一个小孩。” 真够不要脸的。 “你是这小屁孩的谁啊,多管闲事!” “咳,呸!”车夫吐了一口痰过去。 “我的鞋子!”童初颜大叫了一声。 疯狗是吧! 童初颜直接一巴掌刮了过去。 “啊——”车夫愤怒得狂跺脚。 气愤之下,正想反手。 车夫直接被推倒在地。 “你t谁啊你!” 原来是连景濯来了。 连景濯假装没有留意,直接踩着车夫的手来回摩擦。 马车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声音吵哄哄的。 直接拉开帘子,就看到了连景濯的身影。 太子立马放下来了。 怎么,连景濯居然在这里。 “陛下,你眉间怎么出汗了。”玉盏眉毛紧皱着道。 太子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转移话题,“没什么,刚刚天气有点闷。” 玉盏不经意的目光扫到了太子的手指,都在不自觉地挥动着。 “陛下,我们先走吧,这孩子,可能也是无意之举啊!”玉盏道。 太子整个人就像是被摄魂了一样,心不在焉的。 “叫你们少爷出来,跟我聊聊吧。” 车夫趴在地上,眼睛里都充满了恐惧,死死地盯着连景濯,眼睛都不带睁的。 嘴倒是硬的狠道“你以为谁啊,就你也配见我家少爷。” 车夫往着后不断地退。 “嘘,算了算了,直接走吧。”是太子的声音。 “啊?”车夫完全没有听到太子说到的内容。 “我家少爷,说你不配!”车夫回道。 “放肆!”太子回道。 “听见没,我家少爷说你放肆呢!” “还不给我滚!没挡着我家少爷的路了!” 太子十分地愤怒,眼里充斥着红血丝,紧紧攥着拳头。 “笨蛋!我说的是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直接跳了起来,对着车夫就是一顿骂。 “你脑中装得都是屎吗!” “听不懂人话?” 原来是太子。 童初颜冷笑了一声。 居然是太子。 连景濯万万没想到,坐在马车里的人物居然是太子! 童初颜的视线看向了那辆马车。 里面坐着的人居然是老板娘。 原来他们居然是一伙的。 连景濯瞳孔微扩道,“太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 “原来是王爷啊,别人不知道,还以为这个孩子是你家的呢!” “景王妃,不愧是景王妃啊,你还是这么地乐善好施。” 太子大笑道。 真不愧是有着毒舌之称的太子。 太子走到连景濯身旁,小声道,“这里人多,这件事情就算了吧,毕竟我们的身份绝对不能透漏。” “我们?”太子倒真会拉近乎的。 “是吧。”太子朝着童初颜点了点头。 “太子,言之有理。” “只是这孩子是无辜的,车夫的态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就这样的话,传出去有损名声啊!” “最起码,该有的道歉不能少吧,这孩子年纪也小,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相安无事,也没有必要抓着个小孩不放了吧!” “太子,你说是吧!”童初颜字字在理。 第333章 太子的阴谋 太子如鲠在喉,嘴唇微张,直接被童初颜怼得哑口无言。 “我们走!”太子挥下袖子,满脸都是怒气,眉头紧皱,肉眼可见的愤怒写在了脸上,手指不停地抖动着,屁颠屁颠地上了马车。 “景王妃真不愧是景王妃,连我这个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太子嘴上不停地念叨着。 “太子肯定是心底里有鬼。”童初颜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只不过是有敢做的心,却不敢承认罢了。 童初颜回头看,原来是连景濯的手放在了她的肩上,连景濯拧着童初颜的小脸蛋道,“颜儿,你真是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童初颜缓缓地向前走开,嘀咕道,“是老娘本来就厉害。” 童初颜挽着连景濯的手,嘴上挂着微笑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童初颜楞了楞,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光,转过头来,眼神里四处寻找着。 “怎么了?”连景濯微张着唇,一脸的迷茫状,眼中含着一丝的错愕。 人转眼间就不见了…… 童初颜眸子低垂道,“对了,王爷,你怎么走来这里了?” “王爷,你伤还没好。” 连景濯支支吾吾的眼神左右躲闪,很快转移了话题,淡淡道,“千舟告诉我的,你刚刚出去了,幸亏我跟过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你居然在这里。” 童初颜就是一副拼命三娘的倔强气势。 “千舟就是多嘴!” “回去,就是要狠狠地骂一顿。” 童初颜又补充道,“我是没想到居然是太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猖狂的车夫,居然当街欺负一个小报童。” 连景濯倒是一惊,眸子低垂道,“换种是我,也许没有你这样的气魄。” “你伤好了没。” 连景濯的眼神躲闪着,只是点了点头。 你看看那一边,好似有着什么宝藏。 童初颜偷笑,立即拉开连景濯的外衣看伤口。 “诶!你这是干什么!” “你果然不太诚实!” 童初颜锤了连景濯手臂。 “痛!” “你也知道痛,走吧,我们先回去吧。” “对了,王爷,我刚刚在马车上还看到一个熟人,你知道是谁吗?” 连景濯怔了怔,看到了童初颜眼神里的坚毅。 “谁?” “如月酒楼的老板娘。” “什么?” 连景濯瞳孔微扩,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耳朵没听错吧?如月酒楼的老板娘?” 连景濯笑了笑,脸上写满了我一点也不相信。 “不可能,颜儿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们的身份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一个地,太子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跟着他的身份有着悬殊的人。” “颜儿,你是不是太累了?”童初颜听到这话,有些失落。 她没想到的是,连景濯居然会这样说话,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连景濯的出身,就注定了他的眼界。 除非,他跟我一样,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也是个现代人,否则他这个思想,要是搁在现代,早就不知道被吐多少口水沫子了。 不过,依照童初颜的性子,向来是走反骨路线的。 “王爷,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怎么连我都不肯相信呢?” “太子也许跟如月酒楼的老板娘有关系,可能是为了某个目的,又或是某个秘密,所以先不要这么快给予否定。”童初颜点点头,目光里闪烁着坚定的信号。 连景濯自然而然脑海中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设定,在这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童初颜只是因为无意之中来到了这个时代,每个人的命运早就有上天安排。 她又怎么可以对着连景濯抱有这么大的希望呢? 童初颜知道连景濯根本就听不明白,立即又补充道,“算了算了,你就当做是我刚刚胡言了一番,就当做没听到吧。” “想必,千舟和步先公子早就在酒楼里,等到怀疑人生了。” “怀疑人生?” “这是何意?” 童初颜楞了一愣,嘴角又重新挂起微笑来。 “这个词啊,意思就是等太久了,别人可能会生气。” 童初颜眼睛往上挑了挑,若有所思的样子,微微地道,“这就好比,我现在的心情。” “这就好比,你现在的心情。” “我这样解释,你能懂吗?”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目不转睛,此时,她说的这么通俗易懂,不可能不懂吧。 听到这话连景濯只不过是摇了摇头。 童初颜将头侧在了一边,心里叨叨道,“来人!我要氧气瓶!” “我觉得你方才说的那个理由,也有些道理在的。” 童初颜早就将刚刚的那句话抛之脑后了。 可没想到的是,连景濯居然还记得! “什么?”童初颜脑中还没想清楚,话就从嘴中出来。 …… 太子的马车就在郊外停了下来。 “太子,到了。” 车夫跪在地上,嘴里还挂着马屁精般的笑容。 太子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立即踩着车夫的手下了车。 随即玉盏轻轻扬开帘子,嘴角噙着笑,踩着车夫的手下了车。 车夫满脸的通红,立即跑到了太子的身旁,笑嘻嘻地道,“谢谢太子!” 太子轻瞟了一眼,扬了扬手,车夫就屁颠屁颠地将钱放在了腰间。 候府内 “陛下,你答应过我的,何时允诺?”玉盏淡淡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你可是本王最疼爱的女人,你想要的,我什么时候不给你?”太子瘫坐在榻上,双目紧闭。 “我还要等多久?”玉盏问道。 “你跟着本王都这么久了。”太子一脸的不耐烦。 “你知道本王最不喜欢什么。”太子眉头紧皱道。 玉盏正在一旁把弄着琵琶,正准备着弹奏一番。 窗外闪过一个黑影,她正好看了个正着。 玉盏揉了揉眼睛,那声音里藏着惶恐,大声道,“是谁?” 太子目光里一斜,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地,眼珠子快速地转动。 “哒哒哒…” “谁?”太子大声道。 玉盏白了他一眼,外面的人听到声音,早就被太子那把粗糙的声音吓跑了。 太子啧了一声。 “玉盏,你刚刚是自己吓自己吧。” “我这个宅子里,位置如此地隐秘,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呢?” 玉盏定在原地,剜了太子一眼。 “过来。”太子挥了挥手道。 玉盏一脸的不情愿,太子一把将玉盏拉了过来,搂在怀里。 “你怎么了?” “吃错东西了?” 太子以为玉盏这是不舒服。 “我想听一曲高山流水。”太子满脸的笑容。 却不知,在玉盏眼中,这个嘴脸令她想吐。 太子朝着玉盏扬了扬头,示意玉盏给他演奏。 “我累了,不想弹了。” 玉盏满脸的不在乎,撒下了这一句,气冲冲地走开了。 第334章 原来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走出这个门,那就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了。” “还有你那妹妹,你说她知道真相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太子表面上漫不经心,实则是个阴险小人。 “你敢!”玉盏咬牙切齿道。 “你敢,我为何不敢!我可是太子,想做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玉盏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手上紧攥的拳头伺机而动。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玉盏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硬挤的一样。 “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本王。” 童初颜听到里面两人的对话,连黄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恶心的人。 童初颜看了看在隔壁的连景濯。 倒是觉得顺眼多了。 连景濯一回头,就看到童初颜一脸和蔼的笑容看着他。 一下子没稳住,直接往后靠了靠。 “啊——” 什么声音? 果然外面有人。 玉盏将手中的簪子又收了回去。 听到门的动静,童初颜和连景濯立即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突然一只猫从窗边跳了下来。 “是猫?” 太子环视了四周一圈,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 玉盏这个时候,多希望有人在这里,最后是为了刺杀太子而来的。 她也也不想要受着这莫名的委屈了! 她心中的痛,又有谁懂呢? 纵然往事早已经过去,她却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 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玉盏走了出来,明明是几步路,却觉得脚下好像是生了藤蔓一般,一路走着,心却越来越痛。 玉盏怀着绝望的心情,走到了一片海。 而此刻,童初颜和连景濯一路上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玉盏拖着她那具沉重的身体,向着那片海,越走越远。 “她这不会是要 去寻死吧。”童初颜微张着嘴,喃喃道。 “啊?不会吧!”连景濯回道。 “不然,她一个女子走到这里又是何干!”童初颜语气中带着颤音,手指微微颤动着。 “走!” 连景濯还没回过神来。 就被童初颜扯着袖子,往着玉盏的方向走去。 …… “是你们!”玉盏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们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 童初颜看到玉盏的动作,像极了一副要寻死的样子。 “老板娘,有事好好说!” “我们绝非是这种见死不见的人。” “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一条性命呀!” 童初颜向着玉盏来回招手,眼神里面亮亮的。 玉盏倒是拿出簪子来,往后一直退着,退着。 “你们别过来!” “不管你们的事情!” “你刚刚跟太子说的一切,我们都听到了。” 玉盏眸子低垂,愣在了原地。 原来你们两个就是在外面偷听我们讲话的人啊!玉盏后知后觉。 “居然还跟踪过来,你们跟太子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人!”玉盏嘶声力竭地大吼着。 还没等到连景濯和童初颜反应过来。 玉盏就晕倒了,整个人就晕在海里。 …… 玉盏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整个人都昏昏欲睡,什么也想不起来。 朦胧之中,听到了身旁的人,他们之间的对话。 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东西,朦胧之间,只听到了有人叫王爷。 “你醒了?”童初颜走了进来。 童初颜识破了玉盏装睡的小把戏。 “我已经知道你已经醒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是可以说的。” “那些你不想说的,自然可以不说。” 玉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为什么要救我。” “你想知道为什么?” “我只给你三次机会来问我。” 老板娘剜了童初颜一眼,听到这个话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就凭你现在就在我的手上。” 童初颜看得出来老板娘性格倔的狠。 从第一眼看见她,便觉得老板娘身上有股异于常人的劲头。 而且,她还有一间酒楼。 童初颜完全找不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她看上去明明什么都有,但是为什么会做出要寻死的举动呢,她实在是不理解,更是想不通。 “你明明什么都不缺,为何要寻死?” 空气之中,只有童初颜的声音。 老板娘摇了摇头,无解,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在我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渣男罢了。” 童初颜灵机一动,缓缓道,“你又知不知道,如果让太子妃知道了,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太子妃?他有太子妃?” “他明明答应了我,会给我一个名分的,他骗我!” “你又可知,他还不止一个妃子。” “什么?”老板娘瞳孔地震。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老板娘大吼道。 “当年我就是瞎了眼睛,才跟了他!” 童初颜这一招倒是灵验的。 “老板娘,按照你这样的身姿还有美若天仙般的笑容,好好找个人过日子,完全不是问题啊!” “可以说,完全没有必要将时间精力花费在太子的身上,更重要的是他分别就是在骗你!” 醒醒吧,姐妹! “你是不知道,其他这个如月酒楼并不是我的。” “什么?” “如月酒楼是太子买下来的,我只是负责看店,而实际上的老板是太子。” 第335章 诱饵 “那你知道太子为什么会这样做的原因吗?” 老板娘眸子低垂着,顿了顿,目光中躲闪着,“不,我不知道了。” 老板娘的警惕心太重,若不是让她亲眼看到,她绝对不会死心的。 不到黄河心不死。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太子或许会来找我,对,她一定回来找我的!” “她醒了?”连景濯走了进来。 玉盏直接跪在了连景濯的面前。 缓缓地抬头看着连景濯。 “王爷,你就是景王爷对吧?” “太子,一定在找我!” “快,带我去见太子!”玉盏手里的拳头紧紧地攥着。 “快!” 连景濯低头看了玉盏一眼,眉头紧皱道,“你昨日不是要寻死来着?” “死?” “不,他一定不希望我去死的!” “他一定会过来找我的!”玉盏越说越激动。 “行,我们带你去找他。”是童初颜的声音。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不会。” 连景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满脸都是问号。 童初颜向连景濯走近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声,“她情绪波动实在太大,一时之间,可能还没慌过神来。” “现在带她去哪儿?” 散心。 “散心?” …… 他们来到了集市。 “怎么在这里,太子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对对对。”童初颜连忙说道。 “太子不在这里,你看看现在,都快到中午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去找太子。” “还不知道叫你什么名字呢?” “叫我玉盏就好。”玉盏拿起桌面上的茶杯,一干二净。 “酒!有没有酒!” 店小二立即跑了过来。 “给我拿两壶酒来!” 童初颜目瞪口呆,眼前的玉盏情绪反复无常,这与她第一次见到的老板娘,简直是判若两人。 “几位客官,你们要点些什么啊!” 童初颜在纸上刷刷画了两下,刚刚将手上的菜单还给店小二的时候,玉盏已经拿起一壶酒,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了。 “或许,我在他的眼里,只不过玩物罢了,开心的时候,对着你笑,不开心的时候一脚将你踢开!” 玉盏用力地将酒杯砸在了地上。 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 童初颜自己倒也是吓坏了。 “他娘的,谁啊!” 食客当中出现了一个很粗犷的声音。 童初颜回过头看,看到了有一个身体魁梧的男子站了起来。 而他的左手臂居然还有鲜血留了下来。 “谁砸的过来的!那个神经病大白天发酒疯啊!” 原来是因为刚刚玉盏砸的酒杯,被砸得满地都是的同时,碎片还砸到了人! 男子一脸地愤怒,走了过来。 “是不是你***砸的?” “啊?” “是我砸的,那又怎么样?”玉盏声音不算大,还是十分地清晰。 玉盏随手拿起刚上的花生米,整盘泼了过去。 “怎么了?” “我砸我的,你吃你的,你吵什么啊!” 童初颜愣在了原地。 连景濯拉着她,连忙退了几步。 “这瓶子不是你砸的,你比我还大声啊!” “瓶子砸的你,你要找茬,就找瓶子啊,你**在这里说个屁啊!” 顿时间,整个饭馆吵吵哄哄的。 男子正准备一巴掌刮过来,玉盏直接蹲下,拿走了酒杯。 “呵呵,居然还敢躲?” 玉盏拿了酒瓶,正对着男子的头正准备敲上去。 童初颜立马回过神来。 急中生智,立即点了男子的穴位。 连景濯拿下了玉盏手中的瓶子。 跟童初颜对了一下视线,这一次难得有的默契。 童初颜和连景濯都不约而同地闪开了。 砰——随即就是一阵巨大的闷响声。 …… “这女人实在太疯了。” “幸亏你立即点了她的穴,不然,可不知道她的下一步要干什么。” 连景濯一脸头疼地看了看她。 “王爷,玉盏绝对知道太子的秘密。”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她的情绪实在是太反复了。” “真怕有一天,她可能会将刀刺向我们。” “不会的。”童初颜一脸坚毅地说。 “怎么不会?” 因为我知道她是个深情的人,只是因为她过于深情了。 果不其然,醒来之后的玉盏宛如一个正常不过的正常人。 “发生了什么?” 醒来之后的玉盏居然只记得了自己下海的场景。 其他的,愣是想不起来了,童初颜满脸的疑惑写在了脸上。 童初颜才想起来,“玉盏方才还喝了一大壶酒。” “这是断片了吧。”童初颜喃喃道。 看来,上天都在帮助我。 “玉盏,你先好好休息,你可能只是因为太累了。” 童初颜和连景濯出了门。 “颜儿,现如今你是打算骗她?”连景濯眸子低垂地问道。 童初颜摇了摇头。 “我没有打算骗她,等到恰当的时机,我就把真相告诉她。” 几个时辰之后,童初颜和连景濯又进去了。 连景濯正想着如实说之时,童初颜的声音盖住了连景濯,“玉盏,你相信我吗?” 玉盏愣在了原地,“你让我相信你什么?” “就在刚刚,你在睡梦中说出了太子的罪行。” “你梦中还说着你这一次绝对不会退让!” “你说的,可当真?”玉盏问道。 …… 玉盏跪了下来,眸子低垂着,不知何时,她的眼角边居然含着泪。 “你这是做什么?”童初颜眉头微微皱起。 “玉盏,有一事相求,希望王妃,你可以帮助我。” “你先起来,有事好好说。” “原来是这样。” 从玉盏的口中,童初颜知道了更多有关她的事情。 “太子在郊外的府上有一个后院,那个后院也许我们有机会过去看一看。” “里面有什么?”童初颜问道。 “我曾经误入进去了一次,当时的我看到了里面放着很多的兵器,也许对于你们而言,会有重大的发现。”玉盏回道。 …… 很快,他们就驱使着马车来到了候府。 “就从正门进去?” 玉盏拉了拉童初颜的手,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摇了摇头。 “好吧,怎么可能从正门进去,这也太明显了。” 第336章 又是面具 “有别的门是吗?”童初颜补充道。 “王妃,果然聪慧。”玉盏回道。 “正是。”脑子这个东西,我还是有的。 “门,就在那一边。” 童初颜和连景濯跟着来到了眼下的一面墙。 “就在这里。”玉盏指了指这面墙,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里?”童初颜倒是一副看傻了眼的表情。 这不就是一面墙。 而且这高高的围墙,难不成要翻过去。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你们看,门就在这里。” 玉盏蹲在了地上,轻轻地挪动了一下。 原来最底边的瓷砖是可以移动的。 童初颜眉头微微皱着,“这不是?” 狗洞… 玉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里可安全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可问题就是这个洞这么小。 王爷有可能钻不进去。 更何况我现在已有身孕,根本就不能从这里进去。 “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要不试试正门?”连景濯淡淡道。 “正门?” “正门实在太冒险了。” “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正当三人都百愁莫解之时,连景濯一脸惊喜地开口道。 “我有办法!” …… 呼—— 他们终于进来了。 “王爷,这个就是你说的办法?” “正是。” “也行,至少我们能进来了。” 我只是希望步先和千舟能够坚持再久一会儿。 玉盏用手势指着前面。 “走!” …… 这里就是太子的后院。 “居然锁上了。” 玉盏摇着门前的一把锁,摇晃着。 “打不开!” 童初颜在地上摸索着,像是再找什么东西。 “颜儿,你在找什么?” “找到了。” 颜儿拆下了水箱外面的一道铁丝。 “让我试试。” 听见钥匙被打开的声音。 “可以了!” “颜儿,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开锁。” 我真是小看你了。 大门被轻轻地推开。 他们缓缓地进来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东西都没变。”玉盏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东西都没变的?” “喏,上一次偶然进来,又听到走路的声音,被迫离开,我还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我当时想要下一次,我可是还要来一趟的,于是我就在这个地方做了标记,如果有人搬动的东西,我还是可以知道的。” 童初颜点点头。 “这个面具?”连景濯一眼就看到了挂着的面具。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连景濯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光。 这个面具,不就是他的! “谁?”童初颜看了过来。 “我上次被人绑架,这个面具,我曾在隧道中看到。” “你确定?” “我确定,我清晰地记得面具上的花纹。”连景濯轻声道。 他们再往里面走。 玉盏在地上发现了一块碎了一半的玉佩,只剩下一小半的玉。 童初颜环视一周,看到了这里更像是一个库房。 里面杂七杂八放在一些武器,还有几块木板,看似如此正常的地方,为什么会锁上,这里的东西明明就很普通,按照常理,为什么不让其他人进来呢? 不,这里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越是表面上看不见的东西,肯定就是障眼法。 这里肯定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还没有发现到的。 童初颜小心翼翼地走着,连景濯就在她的身后,默默地跟随着。 童初颜就在墙上看到了几个数字,三列数字,排列得还十分地工整。 “会是什么秘密吗?” “如果是秘密,那另外的门会在哪里呢?” “天高地燥,小心火烛!” “天高地燥,小心火烛!” 是步先的密语。 “王爷,时间到了,看来我们要撤了。” “玉盏,我们先走吧。” 童初颜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栋黑色的门。 “天高地燥,小心火烛!” “颜儿,你要去哪?” “那里好像有一扇门。” “不行,就算是有门,我们也不够时间了。” “走吧!” …… 他们按照刚刚的办法离开了候府。 “王爷,你们终于出来了。”步先问道。 “你们再不出来啊,我喉咙都要喊聋了啊!” “行了行了,赶紧离开吧。” “千舟呢?”“千舟,可能还在陪他们演戏呢!” 在另一边,千舟正穿着女装,陪着门外的侍卫喝酒。 “蹦——” “蹦——” “蹦——” 官爷们,我这酒是不是比其他家的卖的更要香得多。 两个侍卫喝得不省人事,连步先是在哪边都看不清了。 “美人!来陪我喝一杯!” 步先坐在一旁偷笑。 “喝喝喝!” “干了!” 步先的酒倒在了地上。 时间到了,我可不赔你们玩了。 “来来来,继续!” 两个侍卫双双趴在了桌上。 步先勾着嘴角笑了笑,“看来我的美色还是有的。” …… 酒楼内 “怎么样了,你们发现了什么?”步先问道。 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动作都十分地统一,将拿到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一副面具、一块碎玉,还有一根铁丝。 步先原本一脸正准备看戏的模样,立即变成了满脸的问题。 “什么?” “没有了吗?” “就只有这些东西了吗?” 步先微张着嘴,轻咬着唇,一时之间语塞了。 “不会吧,太子这么厉害的吗?” “宝贝藏得这么深,居然连我们的王爷,王妃,掘地三尺就只有这几件?” “还不是因为你这么快就喊信号了。”童初颜喃喃道,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步先拿起童初颜这边的一根铁丝,更是疑惑不已。 “王妃,你这块铁丝,我着实猜也猜不到,它究竟有什么价值?” 童初颜一手夺过了步先手中的铁丝。 “你真是不懂,这根小小的铁丝,居然有你想象不到的用途。” 说完之后,童初颜还用手比了比,能有多大。 “说了你也体验不到,所以啊,我就不说了。” 步先愣在了原地,还得是你啊。 “王爷,你这个面具看着眼熟啊!”步先皱着眉缓缓道。 连景濯拿着面具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觉得像什么?” 步先恍然大悟道,“这不就是那个面具男的面具吗?” 连景濯点点头道,“看来啊,我的感觉没有错,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第337章 局中局 “起初,我更是以为这阴谋,绝对是摄政王的诡计。” “现在看来,更像是太子的阴谋。”连景濯缓缓开口道。 童初颜顿生想法,脸色从容,缓缓开口道,“王爷,你说这有没有可能就是太子的一个阴谋。” 连景濯眸子低垂,楞了楞,定在了原地,眼神对上童初颜,低嚅道,“此话怎么说?” 童初颜眸子闪过一道微光,眼神十分地坚定,“当你将这件事情讲给我听的同时,我猜测会不会是摄政王的所作所为,今日,我们是在太子的后院才发现了这个面具。” “若我们没有去后院,没有收到其他的信息,那么我们极其可能会将这个矛头指向了摄政王,甚至根本就不可能联想到太子。” “而这,极有可能就是太子的阴谋。” 童初颜语气慢了下来,将字的尾音拖长。 “借——刀——杀——人。” “你这逻辑,倒是…” 连景濯手指弯曲着,漫不经心地扶着脸。 “倒是什么?”童初颜圆溜的眼睛,一眨一眨地。 “倒是…” “挺有道理的。” 连景濯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玉盏手中的玉没抓紧,被童初颜的语气所吓到了。 “啪!” 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童初颜望向了玉盏。 “哦,没什么,手没抓紧。”玉盏嘴角扬起生硬的弧度来。 童初颜看了看玉盏,浅浅地笑了笑,别害怕。 童初颜正想开口说话,玉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你这是…”童初颜微张着嘴,楞了楞,看向了玉盏。 “多亏王妃,还有王爷救我一命!” “否则,太子这个魔鬼,真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童初颜心里一直紧紧地悬着,听到这句话倒是松下来了。 童初颜嘴含笑意,轻轻地拍了拍玉盏的手。 “啊——” 玉盏尖叫了一声。 “不好!” 童初颜倒是被吓了一跳。 连景濯护住了童初颜,脸上一脸惊恐的样子,还有些担忧。 “干什么!” “一惊一乍的。”连景濯白了她一眼。 “没事吧。”回头看了看童初颜的眼神。 童初颜还没回过神来,楞了楞。 “没事,没事。”童初颜拍了拍连景濯的手。 玉盏的脸上就像是小丑一般。 像哭,又没有眼泪,像是不哭,却一副狰狞的面孔。 童初颜从身上抽出了手帕,正准备着给玉盏。 连景濯一把拿走了。 “诶,你干什么呢?” 连景濯贴着童初颜的耳旁,轻轻道,“她不太正常,我们还是要离着她远一点。” 童初颜微张着嘴,眼珠子闪了闪,缓缓道,“没事!”童初颜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地生气。 “王妃,真是对不起了,刚刚是我失态了。” 玉盏从身上抽出了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滴。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说来。”童初颜脸上通红,有一半原因就是因为连景濯抓着她的手实在太紧了。 连景濯的手放在了童初颜的另一旁,紧紧地护住童初颜。 童初颜剜了他一眼,连景濯的耳根透红。 “你看着我干什么?”连景濯缓缓地问。 “撒手,你抓痛我了。”童初颜目光一垂。 我这说的是什么狼虎之词… “我没事了。”童初颜嘴角抿着笑,向着连景濯眨了眨眼睛,将手抽了出来。 步先咳了咳,悄悄地离开了。 童初颜看了看地下的玉,又看了看玉盏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了?”童初颜的眼神里带着动容。 “王妃,我…我…”玉盏欲言又止道。 “你没话说吧,那我先走了。”童初颜站了起来。 玉盏又缓缓开口道,“别!王妃,我有话想对你说。” “不过,我想的是单独跟你谈谈。” 这玉盏又想着发什么疯,连景濯喃喃道。 童初颜正对着连景濯仰了仰头,示意着往门口的方向。 连景濯嘴唇蠕动着,缓缓道,“我?离开?” 童初颜点了点头。 …… “好了,现在你能说了吧。” “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玉盏措不及防地跪了下来。“王妃,求求你帮我一个忙。” 玉盏在地下连着跪了几个响头。 童初颜愣在了原地,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快起来。” “有事好好说啊!” “不然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玉盏脸色一变,脸上的泪水往衣领上一擦。 “王妃,求求你救救我的妹妹吧!” “你的妹妹?” “你妹妹发生了什么事?” 你也不要瞎站着了,你先是坐下来吧。 “王妃,我的妹妹她现在病重,危在旦夕,希望你可以大发慈悲,救救她!” “她现在就在何处?” “她…她现在就在老家。”玉盏呜咽道。 “你老家是在何处,离这里有多远?” “又为何,你方才却只字不提。” “你这妹妹看来关系也不亲到哪里啊!”童初颜补充道。 “方才,是我一时忘记了,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疏忽了。” 玉盏低垂着眸子,声音里带着呜咽,缓缓地道。 “你妹妹现在在什么地方?” …… 一阵风袭来,穿过竹林。 “喂!醒醒,醒醒!” “啊?”田汉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你还睡啊,你看看这是哪啊!” 田汉左顾右盼,微张着嘴,眼神很快就对上了召高。 “我怎么会在这?”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啊!”田汉单脚撑着板凳。 …… 候府 太子这个时候刚好醒来。 “来人!” 太子等了一会儿。 “来人!” “哑—哑—哑” 空气中,飘过一丝的宁静。 “人呢?” “来人!” …… 太子翻开了被子,推开了门,一缕强硬的阳光照了进来。 一片落叶飘扬在太子的上空。 外面一片安静的样子,只听到了落叶的声音。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啊,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还不是因为你拉的我!” “昨天我们不是值班,你什么都记得了?” 田汉抓了抓头皮,若有所思的样子。 “靠,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这死胖子,还不是因为你鬼迷心窍。” 第338章 水太深了! “喂,你这话就不对了。” “还不是你拉的,我都说了我不去,你偏要拉着我!” “你还不是只会说!身子倒是比什么还实诚,说你去,不也是也跟着去了!” “你们在吵什么?” 这一场景刚好被太子撞见了。 “你们去哪了?” 召高连忙走向前来补充道,“王爷,没呢,我们刚刚就在门口呢?” “那你们刚刚有听到声音吗?” “声音?” “什么声音?” “你们两个真是胆大包天,连本王都敢糊弄!” “跪下!” “我刚刚出来,看见一个人都没有,叫也没有人应!” “你们一大早去了哪?说!”太子咬牙切齿道。 “咦咦哦哦…” 召高和田汉互相对望,半天说不出话来。 “召高,你说!” 太子心里面堵着一把火,小火苗已经燃起来了。 召高支支吾吾地倒是说了出来,田汉在一旁捣葱似的点头。 “陛下,我们都是受奸人所惑,才会…才会像是被勾了魂一样。” 太子半眯着眼睛,来回踱步。 “你的意思就是,有人特地调走你们?”召高点点头。 “正是。” “太子,你没事吧!”田汉眼珠子转了一圈,缓缓张开口问道。 “我没事,人不是奔着我来的,而且是另有所图。” “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唔…”他们又陷入了沉思。 太子眉头皱成了一团,转过身来,背对着他们,缓缓地开口道,“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一问三不知,看来还是你们的日子过太好了。” “是不是想离开了?” “好,本官就成全你们吧。”太子佯装说道。 “别啊,太子,你别打发我们回家!我们还是要跟你的!” 田汉哭丧着脸,紧紧地抱着太子痛哭流涕。 “太子,你别让我们走啊!” …… 城郊一处破旧不堪的庙宇里,童初颜和连景濯就来到了这里。 紧随其后的,还有千舟和步先。 “哧,小心,前面有蜘蛛网。”连景濯微皱着眉毛,脸上一脸地沉默。 “你妹妹就在这里?”童初颜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缓缓开口问道。 玉盏点点头。 童初颜随着玉盏来到了这家破庙。 砰—— “什么声音?” 原来就是边上的花瓶掉了下来。 这个地方实在是怪异,好端端的人家,怎么会住着这种地方呢?童初颜百思不得其解。 “走吧,王爷,王妃,就在前面一些。” “颜儿,你不觉得有些怪怪的?” “怪?” “何来的怪?” “你看看这里的景,我倒是觉得这里不像是寺庙,更像是…” ……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白雾。 连景濯忙着用手划走周围的烟雾。 “咳咳咳…” “玉盏人呢?”童初颜拼命地咳嗽,一边用手煽动着四周。 “颜儿,这里恐怕有诈!” “有诈?”正当童初颜和连景濯都匪夷所思之时,童初颜在一片错乱之中,看到了玉盏的身影。 而在她身旁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是太子!” …… 童初颜在背后的时候,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呼喊声。 “王爷!王妃!” 童初颜定在了原地,回头看,正要回头走,才发现自己根本就走不出来。 刚刚走了一俩步,就整个人头晕眼胀。 童初颜半睁着眼睛,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 “玉盏,我真的信错了你,这次倒是着了你的道…” “颜儿,颜儿,不要睡!” 突然,头顶上掉下来了一个铁架子。 轰—— 面前再一次出现了巨大的烟雾,充斥在这上空中。 远处的女子传来声音,“太子,我这一次也倒是做了一件大事。” 太子轻吻了玉盏,嘴上噙着笑意,缓缓地开口道,“你这一次真的是立了大功,回去我一定要好好赏赐一番。” …… “玉盏你这个烟雾弹,威力倒是挺猛的,没想到现在都没有彻底消散掉。”太子大笑。 眼前的迷雾,倒是越演越烈的,这势头看上去倒是越起越旺。 玉盏大惊,“不可能,我明明已经试过很多遍了,这个烟雾的功能,我倒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还不带停? 太子的脸色逐渐从欢乐,变成了眉头紧皱,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玉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太子的语气中带着着急。 “陛下,我也不知…” “不知?” “你赶紧想办法将这火给熄灭了,我要活口。” 这浓烟大雾的,如果还一直都这么旺,恐怕是待在里面的人,都会窒息而死,到那个时候就算她有九条命,都不够赔了。 玉盏慌乱不已,你赶紧找个地方找找哪里有水源的地方,立即拿过来。 玉盏楞了楞,“太子,这是灭火的方法吧!” 太子定在了原地,倒是想了又想。 “你看看现在该怎么办吧!”太子立即从身上抽出了一条手帕,盖住了自己的口鼻。 正在玉盏还在百愁莫展的时候,烟雾开始越来越小了。 “太子!没了没了!”玉盏大喜,眼神里都是喜悦的表情。 “算你好运!”太子立马抽走了手帕。 …… 烟雾散去之后,太子发现人不见了。 太子微张着嘴,“怎么回事?人呢?” 玉盏愣在了原地,脸色变得苍白,缓缓地开口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的计划明明是天衣无缝的。 “人呢?”太子语气中透漏出不屑,对着玉盏质问道。 “你把本王当做是什么了,难道就是这么好糊弄?” “这出好戏,是你自导自演的吧。”太子站到玉盏的面前,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说话。” “你是聋的吗?” 玉盏眸子低垂着,定在了原地,拳头紧紧地攥着,却不敢着正面凝视着太子。 玉盏望着地下,小声道,“难道,我之前所为你做的一切,你一点都不记得吗?” “屁!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 “你知不知道我…” “你给我滚吧。”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给爷滚得越越好。” 玉盏低垂着头,脸上留下了两行浅浅的泪水。 第339章 微巡私访 “这几天的奏折怎么这么多。”皇帝喃喃道。 “看得我眼睛都迷糊了。” 皇帝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双眼还紧紧地闭着。 “陛下,摄政王求见!”吴公公在皇帝耳旁,轻声道。 皇帝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手还撑着一边,语气中带着一点不耐烦缓缓道,“传!” “拜见圣上!” “何事?” 摄政王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奏折。 摄政王将手上的奏折递了上去。 皇帝看了一遍奏折之后,脸色一变。 “什么?” “景王病重?” “怎么回事?” “还在武德镇?” “武德镇…” 这个镇的名字,朕怎么听得耳熟。 皇帝皱着眉头,瞅了摄政王一眼,又收了回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朕说说看吧。”皇帝淡淡地撒下了这句话。 “陛下,正如你所看,景王现在身陷囹囫之中,现在危在旦夕。” “朕知道,朕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摄政王微张着嘴,楞了楞在原地,缓缓地开口道,“陛下,乃是武德镇的武县令,就在前几日上京,恰好来到了我府上,在与我商谈之时,无意中提及,臣才知道原来景王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我想,肯定也是因为景王,现在身体不适,信函还没有这么快回到京城,所以导致了信息接收的时间差。”摄政王低垂着眸子,说话时的语气十分地谨慎。 这一次,我定要夺回原本属于我的。 御前侍卫脸色慌张,急冲冲地跑了上去,手上高高地举着:“圣上,加密奏折!” 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陈安立即下跪,“是臣过于鲁莽了,竟不知原来景王也在此。” 皇帝依旧紧闭着双眼,显然,心情已经不太好了。 “免了,既然是加密,快点说吧!” 陈安低着头,胆怯的眼神斜光里看着皇帝,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你当作我是聋的?” 皇帝拍了下桌子,龙颜大怒,皇子的威严感展露无遗。 “读吧!”皇帝撒下了这句话,眉头还是紧皱着的。 陈安身子不由得抖动了几下,才缓缓开口说出了奏折里的内容。 原来是高丽国的使者,已经快来到殿上了。 皇帝脸色一惊,怎么会这么突然。 “使者不是明日才到?” “陛下,使者已经快到了。” “快到了…” …… 来自高丽国的使者叽里呱啦地先是用他的国语先是问好,再是介绍了自己,最后才用了中文问候。 皇帝似懂非懂地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所幸有翻译,不然相当于鸡同鸭讲。 高丽国还带了一大堆礼物过来,其目的就是为了一件事而来——和亲。 这件事皇帝心里早就有数了,不过是因为是这数月以来,我朝遭遇了百年来难得一遇的旱灾,这个事情才搁置了下来。 皇帝今日更是没有想到高丽国会拜访,直接杀了个措手不及。 “高丽的太子,没有一同到来?”皇帝问道。 使者摇了摇头,顺带解释太子没有来的缘故。 …… 使者走后,皇帝头倒是疼得更厉害了。 “陛下,喝口茶。”吴公公递了一杯茶上来。 “起轿!到乾坤宫。” “皇上,今天几日是什么风,居然把你给吹来了。”皇后知道今日皇上要来的时候,正好是饭点,高兴得饭都只吃了几口。 “爱妃,我今日一来,倒是有一事,你是皇后,这件事情啊朕绝对要和你商议的。” 皇后遮嘴笑道,“臣妾倒是要看看倒是什么事情,居然要圣上亲自过来。” 原来是如宁公主的婚事。 “为什么是如宁?”皇后问道。 “如宁年纪是最小的。”皇后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呆滞,缓缓道。 “臣妾膝下的就只有这个两个公主,一个是如华,另外一个就是如宁了。” 如华早已经许配,现在臣妾就只剩下一个如宁在身旁了。 “臣妾,还不想如宁这么快离开我。” “更何况是远嫁到高丽国,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 “咳咳——” 皇帝跨出了门槛,双手挽在了后面。吴公公在门外打着哆嗦,他没有预料到皇帝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陛下,你这是,要准备走了?” 皇帝瞥了吴公公一脸,“多事!” 脸上一脸的不耐烦。 “起轿!回养心殿!” …… 次日,皇帝起来之后,先是换了一身便装,戴上了帽子。 “圣上,你来真的?” “废话。” “正好,朕也去散散心。” “听说江南的荷花很美,朕倒要去看看,能有多美。” “圣上,这会不会太过于…”吴公公话刚到嘴边,摄政王就进来了。 “你来了正好,帮朕看看这套衣服如何?” 摄政王点点头。 “圣上真不愧是天之骄子,蛟中之龙,穿上这套衣服,依旧挡不住圣上你的威严啊!”摄政王这个看人吃饭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皇帝点点头,“不错!出发吧!” “今日朕没空,你先回去吧,有事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圣上,倒不如我也随你去一趟如何?” “噢,你也有兴趣?” “正是。” “我主要是心中念着景兄,我倒是希望他正如我所愿,能够平安顺意。” 皇帝倒是一脸地疑惑,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陛下,今日我来找你,也正是为了景兄的这件事而来的。”摄政王立即又补充了一句。 “嗯,你也跟着去吧。” …… “呼呼——” “这疯女人,我就知道她有问题。” “所幸,我早有准备。” “咳咳——” “颜儿,你没事吧?” 童初颜咳了两下,倒是没事,只不过是被烟雾所呛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走!”步先道。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言之有理,撤!” 几人很快就上了马车。 “王爷,你是怎么知道了玉盏不妥的。” 童初颜刚上车后,还没坐定,就问出了口。 “玉盏的情绪过于反复了,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她的所作所为,这一次,我更是不想你一个人跟着她的什么寺庙。” 童初颜愣在了原地,只听到风吹过的声音。 第340章 如梦初醒 “是啊,这一次咱们王爷还是挺聪明的。”步先接着补充道。 “太子实在太奸诈了,真是个诡计多端的男人。”童初颜低垂着眸子,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定在了原地。 连景濯挥动着的手从童初颜眼前划过。 童初颜都没有反应。 “颜儿,怎么了?” 童初颜才回过神来,缓缓开口道,“没事。” …… “走!我们走!” 随后,太子也从寺庙里离开。 而玉盏早就连人影都不见了… 太子坐上了马车。 一路上双目紧闭。 “这摄政王可真是命大,这样都被他躲过了。” “等着瞧,路还长。” …… “摄政王,你有去过武德镇吗?” “陛下,这倒是我第一次去武德镇。”宫尧回道。 皇帝点了点头。 “陛下,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说吧。” “陛下,太子此时此刻也在武德镇。” “什么?” 皇帝听到这个话,感到十分地意外的同时,更有一丝的愤怒。 “太子,何时出的宫,怎么朕一概不知?” “陛下,微臣也是离京前才刚刚知道的。” “若不是因为在路上刚好遇到了沈大将军,知道沈大将军向来与太子交往密切,于是无意之中提起了这件事情。 “没想到沈大将军居然说出了太子现在不在皇宫,而是在武德镇。” “我当时也是十分意外的,匆匆几句之后,我就过来面见圣上你了。” 宫尧说完之后,马不停蹄地看了看皇帝脸上的表情。 “天底下怎么会如此巧合的事情呢?” “太子在这个时候不在皇宫。” “而景王在这个时候也不在皇宫。”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背地里要背着我干什么事情!”皇帝语气沉重道,连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 玉盏心灰意冷,走投无路,整个人混混沌沌的,走向了湖边,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湖边。 “吁——!”千舟拉停马的声音。 童初颜一行人又回到了酒楼里。 “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童初颜的眼皮在跳动着,她倒是觉得似乎还会有事情发生。 老夫在湖边洗手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漂浮着一个东西。 他看不清楚,揉了揉眼睛,看到了是一具女子的尸体。 “县令大人,这就是我当时所看到的。” 经过仵作的比对,大致可以分辨出此人是何人。 “你现在先回去吧,若是有需要你的,本官会派人去找你过来这边,协助一些调查的。” 几日之后,这个案子就传了出去,众人议论纷纷。 “不好了!不好了!” “出事了啊!”毛毛躁躁地,什么事情你怎么着急的。 太子还在看着新买的那个鹦鹉。 “陛下,玉盏她投河自尽了。” “什么?”太子定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我不是让她走吗,她怎么寻死去了。” “哪看的?”太子语气沉重道。 太子看了看府中下人的手上拿着的,立即抢了过去。 太子咽了口口水,摊开了报纸放在了桌子上。 太子咽了好几口口水,看了几眼立即将报纸卷成了废纸。 “人死了?”太子望着面前的下人,太子带着一丝的恐吓。 “小的,小的,也是看报纸看到的!” “滚!”太子大声道。 月色爬过山头,天渐渐地变暗了。 “陛下,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恐怕我们今晚也不能赶到武德镇了。” “眼下,我们还是先找客栈住一晚更妥。” “你说得言之有理。” 很快,皇帝和宫尧找到了一家最近的客栈住了一晚。 翌日,他们开始重新出发。 而在另一边,日出如期地升起来了。 “连儿,你真决定去找姐姐了?”一个看着跟玉连差不多高的小男儿用着非常稚嫩的声音说道。 “对,我决定了。”玉连坚定地回答道,一边往着她的行囊上放东西。 玉连将东西塞得是满满当当的。“喏,还有玉米。” “你也带去给姐姐吧。” 玉连伸出了手,手上就是一个大大的拒绝。 “塞不下了,塞不下了。” 袋子下掉下来了一个西红柿。 玉连捡起了西红柿,塞回给了宋玉。 “给回你,真的塞不下了。” 玉连立即背起了她的小行囊,翻越过大山,终于走上了平路。 玉连的个子不高,还很瘦小,但是巨能吃。 “你为什么要去找姐姐啊?” “你知道姐姐在哪里?” 宋玉的声音浮现在玉连的脑海中。 当时,宋玉也曾经问过她同样的问题,不过当时她没有回答。 若不是姐姐一直给家里寄钱,她的病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听娘亲说,姐姐过得很好。 可是,她已经好就没有见过姐姐了。 她想离开家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姐姐,就是一股好奇,她立即踏上了这条路。 皇帝的马车平稳地驱驰着,突然一个紧刹。 “圣上,你没事吧。”宫尧问。 皇帝一个没留神,差点飞了出去。 皇帝挥挥手,示意没事。 马夫立即掀开了帘子,“陛下,你没事吧。”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皇帝挥挥手,示意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你怎么开车的啊,陛下可是九尊之上的龙体。”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宫尧的语气中满是逼迫。 “小的不敢啊,都是…都是…” “前面有个人撞了过来。” “小的…小的…吓得一时之间,没有…”车夫支支吾吾地,语无伦次,不知所云,皇帝听得倒是一头雾水,立即打断了。 “什么人?”宫尧问道。 “王爷,你看。” 车夫掀开了帘子。 宫尧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子,坐在了正前面。 脸上脏兮兮的,衣服看上去也是一般的麻布。 “哪里来的野孩子,居然挡道!” “真是晦气!”宫尧毫不犹豫,瞳孔微扩,眼睛都不带眨的说道。 第341章 这个丫头有些眼熟 玉连一脸错愕的表情挂在了脸上。 远远地,声音不是听得很清楚,但是她能看到马车上说话的人是用着什么样的反应,脸上一脸的不耐烦,看着嘴型好像就是在骂她。 “别管她,我们接着走吧,赶路要紧!” 宫尧白了一眼,立即就放下了帘子。 看见马儿的架势,玉连立即躲到了一边,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含着莫大的委屈。 玉连擦了擦黏糊糊的小脸蛋,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玉连躲在一边之后,车只是走了一小段路,很快,就停下来了。 “停车!”宫尧看见了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妥,立即叫车夫停下车来。 “陛下,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宫尧问道。 “可能有些晕车。”皇帝缓缓道。 玉连眸子微眨着,瘫坐在一边,双手轻轻地搭在了腿上,还有些痛,就好像是身上有虫子在爬,但是她却看不见虫子在哪里。 “车怎么不走?” “好漂亮的车…”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车。 而她走了一天一夜,连脚踝都磨出水泡来了。 这个时候,肚子还不争气地发出咕咕叫的声音来。 “气死我了!”她随机拿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用力地往远处抛去。 皇帝喝了水,感觉身体好多了,轻轻地挥挥手。 马车又开始滚滚向前。 玉连用尽浑身的身体才勉强站了起来,脸上的汗油腻腻地贴着,玉连挨着衣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饿了,还可以抽出玉米来啃啃。 玉连刚刚走了几步路,就疼得不行。 玉连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鞋底,就快磨得可以见底了。 “咦——” “这是什么?” 玉连在地上看到了一块玉佩。 玉连高高地举起玉佩,玉佩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显得更有光泽。 玉连微笑着,沉溺于欣赏这块玉的美丽。 玉连心里咯噔了一下,才想起这块玉会不会是车上的人落下的。 娘亲说过,别人给的东西,不能轻易拿,捡到的东西,一定要尽快还回去。“诶!——” 玉连抬头看了看,马车还在前面走着。 玉连将身上的包裹往上挪了挪,玉连一手攥着玉佩,一边小跑了起来,嘴上还不忙着叫着,“诶!你们的东西掉啦!” “诶!你们的东西掉啦!” 马车上的人紧闭着双眼。 “什么声音,你有没有听到?” 皇帝缓缓地撑开眼睛,用着平缓地语气问道。 “好像是有声音。” “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宫尧补充道。 宫尧拉开了帘子。 “陛下,是刚刚那个女子。” “她好像说着东西掉了?” 真是笑话,这小丫头片子,又想搞什么东西。 “哪儿有东西可以掉的。”宫尧挽着手,脸上满脸的不在乎。 皇帝点点头。 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光,大惊道,“停车!” 宫尧马上睁开了双眼,“陛下…” 马车立即停了下来,皇帝和宫尧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下。 “朕的玉佩不见了。” “会不会刚刚的那个女子,嘴里说的就是真的…”宫尧微张着嘴。 玉连小跑着,看到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 “太好了,一定是听到我说的话了!” 玉连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来到了马车跟前。 玉连一手捂住胸口,弯着腰,单手撑着一边,在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皇帝拉开了帘子,“小姑娘,你是捡到我们的东西了?” 玉连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来,示意着先让我缓缓。 皇帝收回了视线,眨了一眼,刚好看到了小姑娘左手边上的玉佩。 “是朕的玉佩。”皇帝小声道。 “是你们的玉佩吧,我刚刚在地上捡到的。” “正是。” …… 皇帝向着宫尧仰了仰头,宫尧立即从腰间拿出荷包,散了几锭银子在地上。 “哐哐——” 银子滚到了地上。 “拿去吧,赏你的。” 宫尧拉开的帘子只有半开,见不到全脸,只知道有人在说话。 “不行,我不能要!” 玉连拿着银子,高高地举住。 “你们…你们拿回去吧。” “嗯?这是赏给你的。” 宫尧看到了女子脚踝侧还流着血。 “你拿去吧,肯定会有用的。” …… 这日,天气是格外地好。 童初颜推开了窗,看见窗边的人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走,陪我去散心!” 童初颜拉了拉还在睡梦中的连景濯。 “等我一下。” 连景濯立即跑了过去。 童初颜还在前面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走着。 连景濯赶了上去。 “去哪了。”童初颜回头看。 “喏,给你。”连景濯从背后拿出了一串糖葫芦。 “给你买糖吃了。” 童初颜微张着嘴楞了楞,接过糖葫芦羞涩地笑了笑。 “走吧,去前面看看吧。” “砰——” 童初颜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连景濯护住了童初颜,“没事吧。” “没事。” 童初颜回过头看,看到的是一个豆芽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立即捡回了掉在地上的糖葫芦。 不料,前面有辆马车飞驰了过来。 童初颜立即拉走了小姑娘。 “是他们…”小姑娘的声音低低道。 小姑娘认得那辆马车。 马车走后,连景濯捡回了那颗糖葫芦了。 “可惜了,不能要了。” “你没事吧。”童初颜柔声地问道。 小姑娘眼睛怔了怔,望向了前面。 小姑娘摇了摇头。 “没事。” 童初颜笑了笑,缓缓道,“下次走路,一定要看路哦,你这样很危险的。” 小姑娘点点头,“谢谢。” “走吧。”童初颜挽着连景濯离开了。 小姑娘望着童初颜的背景发着呆。 “真是太温柔了…” …… 玉连回头看,看到了身后的牌匾。 醒目的几个大字——武德镇。 “太好了,我终于来到了!”玉连脸上挂着笑容道。 “啊——” 玉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还有鞋子。 “不行了,还是要去看看。” 玉连顺势摸了摸身上的银子。 “还在!” “前面怎么吵轰轰的。” “走吧,颜儿,我们不要走前面去。” “回头走吧。” “走吧。” 第342章 太子哪儿去? “你知不知道,那个女的,是怎么死的。” “听说,捞上来的时候,还是没穿着衣服的。” “是嘛,一看就是谁家的情妇。” “真活该!” …… 童初颜停了下来。 “你们说的是谁?”童初颜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 那些人听到童初颜的声音,立即就停了下来,立即走开了。 童初颜转过头,就看到了墙上贴着一张告令。 “纸上,几个大字非常地醒目。” “因本镇近日发生了一起案件,至于案件的性质还在侦查当中。” “我县高度重视,现发通告公示,为了更加全面地办好此次案件,现寻找案发地当日的相关证人,我县将按照相关法令护证人的个人隐私…” “颜儿,发生了什么?”连景濯冲进了人群当中。 “你看看。” 童初颜低垂着眸子,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连景濯护着童初颜离开了重重的包围当中。 “这件事情,就让官府去办吧。” “这件事根本就不关我们事。” 连景濯拉着童初颜就是走。 童初颜的脑海中闪过一丝闪光。 “小姑娘?” 童初颜停了下来,随即视线就落在小姑娘的身上。 小姑娘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正想着从这里穿过去,看看前面有没有医馆。 突然,就看到前面的一堆人在围在这里。 她是挤也挤不进去。 “原来是这样。”玉连和童初颜说道。 “这样吧,我知道有个地方,不用再往前走,就可以去到的医馆。” 童初颜说了一大堆,玉连听得倒是一脸地糊涂。 童初颜讲完之后,看了看玉连。 看到了她的小表情,似笑非笑,更像是苦笑。 “你知道怎么走了吗?” 玉连一脸难为情地点点头。 “那你先复述一遍吧,我怕你待会就忘记了。” 童初颜一脸期待地看着玉连。 玉连笑了笑,只记得了一个方向,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玉连的眉头都要扭成麻花段了。 “走吧,不近,是有点绕,这样吧,我就带着你过去吧,反正顺路。” 连景濯点点头。 宫尧拉开了帘子。 “陛下,我们已经到了。” 皇帝睁开眼睛,缓缓道,“陛下,我们先是去找太子呢,还是先去找景王呢?” “先去找太子吧。” 宫尧在车夫耳边说了地址,马车立即去往城郊的方向。 太子这一天将所有的下人都聚在了后院了。 “诶,你知不知道,太子要干嘛。” ——摇摇头。 “不知。”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没钱发给你,好好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就行了?” “我问你了吗?” “切…” 咳咳咳… 太子缓缓地走在了中间。 “今天,我是要吩咐一件事!” “你们都可以回家了!” “召高,给他们清数吧。”太子紧皱着眉头。 “我叫到名字的,过来啊!” “都别急,慢慢来!” “我先声明,我只对一次,谁乱了,少了钱,可别怪我!” 一堆人乱哄哄的,争前抢后。 太子离开了。 “高哥,殿下,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仓促。” “拿好你的钱就行了,你这工钱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 “都办好了吗?”太子听到背后有声音,他还在一旁打包着行李。 “办好了,殿下。” “那就行,快点帮我叫马车,准备回宫。”太子声音中有些着急。 “殿下,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忙。” “还把候府全给遣散了,怪可惜的。” 召高嘴碎得很,那张嘴不停地说着。 太子转头,一锭银子砸了过来,召高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钱,还堵不住你的嘴吗?”太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不耐烦。 皇帝的马车停了。 “到了吗?” 皇帝抬头看,就看到牌匾。 “干什么?” “哪儿来的。” 门口的侍卫拦住了皇帝的去路。 “大胆,休的无礼!” “这可是当今圣上!”宫尧连着补充道。 “圣上?我**还是玉皇大帝,你老子来了我也不认识!” 田汉道。 皇帝一怒,眉头都在颤抖着。 “爷,你出来了。” 太子蒙着面纱点了点头。 “逆子!” 太子一惊,抬起头来,居然看到了皇帝。 “陛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倒是该我问问你!” …… 田汉听到这话,瞳孔微扩,定在了原地,立即跪下来了。 “陛下,是奴才狗眼吐不出象牙,陛下…”田汉一脸地扭曲,抱住了皇帝的大腿。 “哼——” “让开!” 皇帝直接进了去候府。 “你真牛啊,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也根本不用将朕放在眼里了,是吧。”皇帝毫不客气地说数道。 “摄政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是…” “是我让他来的。” “身为太子,倒擅自出来,你说朕将来能够放心将江山交给你吗?” “你这背着包裹,脸上还带着面纱,你这是准备又上哪去啊!” “皇家的脸都要被你给掉光了,你可是堂堂的太子,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那一步像太子了?”皇帝说话时连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我…我这是…” “太子,你倒是说真话吧,不然就算是神仙在,也救不了你啊!” “你闭嘴!”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教我了?” “什么,你的意思就是说听不得我的话了?”皇帝大怒。 “父皇,我不是这个意思。” 太子完全始料不及,倒是想解释,倒是越抹越黑了。 …… 就是这里了。 童初颜带着小姑娘来到了烟罗所在的医馆。 “哎哟,这不是我们家的童大小姐吗,今天怎么有这雅兴,来我这小医馆呢!”烟罗看到是童初颜,忍不住打趣道。 童初颜知道烟罗也是开着玩笑,她一向说话心直口快,倒是数落着她平日里不来,一来多半是有事。 “小姑娘,你的脚踝倒是挺严重的。” “你是怎么弄伤的?” “我…我走了两天,所以就这样了。” “两天?”烟罗一脸的震惊,还有一脸的不信。 “那肯定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是鞋子不合适。” 第343章 说谎掉大牙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呀!”玉连动了动小手。 “我…我…”玉连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童初颜看到眼前的小女孩一脸地惊慌失措。 倒是以为她是害怕自己了。 “别害怕,我又不是什么坏姐姐。” …… 因为娘亲曾经说过,在外面不能跟陌生人讲话的。 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 童初颜听到这个丫头子说的话,倒是笑了一笑。 看来啊,你的警惕心倒是挺高的嘛。 可是,姐姐确实不是什么坏人呢,那我就叫你丫头片子吧。 “可好?”童初颜看了看,倒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的五官莫名有点熟悉的感觉。 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像的是谁。 “好了,包扎好了。”烟罗手脚非常地利索。 “走吧,你们走吧。” “什么样,烟罗,你这个时候不是还挺有空的嘛,怎么现在还赶人呢?” “害,你听到哪里去了啊,我是让她,丫头片子,站起来走两步。” “你啊,想要待多久,就待多久吧。反正这医馆,你也有份。” 烟罗识趣地笑了笑。 接着视线又回到了丫头片子的身上。 “还好,至少我现在不用弯着走路的,而是可以挺直胸膛走路了,这个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了。” “嘿,大夫,帮我看看。” 一位病人进了来。 “你什么问题啊?” “也就是这几天头疼得厉害,哎呀,这几天,觉也是睡得不够踏实。” 说着说着,一张报纸就从病上的身上掉了下来。 玉连不带犹豫地跑了过来,正想着把报纸捡起来,没有想到报纸上几个大字映入了玉连的脑海中。 她看到的是,她姐姐的画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那几个大字非常地醒目。 “如月酒楼老板娘,在河边失足,这到底是阴谋还是自杀呢?…” 玉连将地上捡到的这份报纸,凑近一看,瞳孔放大,简直就不敢相信,此时此刻,她所看到的一切。 “哎呀,小妹妹,我刚刚买来的报纸,多谢了啊!” “别拿!”玉连说话的声音特别地大,倒是将里面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丫头片子,你怎么了?”童初颜倒是满脸都写着疑惑。 “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玉连回头看了看,看到了童初颜的眼神里倒是透漏出迷离。 “你…这是…” “看到了啥?”烟罗就在一旁问道,听诊器还悬在了一边。 玉连满脸都是红彤彤的,定在了原地,不停地往后退着。 “这些人,好可怕,他们,他们,好像都是会吃人的。” “我的好姐姐,你究竟到哪儿去了。” 玉连立即冲了出来。 “你坐着,哪儿都不许动。”连景濯站了起来,立即跑了过来,将玉连拦住。 “还有,烟罗,我把颜儿托付给你了!”连景濯边跑边补充道。 …… “什么?” “你说什么呢?” “你还好端端一个人呢,说什么呢?”童初颜的声音刚刚传了出来。 而连景濯早就不见了踪影。 “呼呼呼——” 这丫头,这么能跑。 不过,还是被连景濯给逮到了。 “去哪?” “放开我!” “我又不认识你,少来拉我!” 玉连一脚重重地踩到了连景濯的脚上。 “啊——” 连景濯措不及防,直接被踩到了一脚,直接大叫了起来。 连景濯一个勾腿,玉连直接绊倒在地。 “呼——” “你这小丫头片子,发什么疯?” 连景濯将玉连拉了起来,嘴里道着,“有话好好说,你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跑呢?”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玉连低垂着头,一直沉默不语,肉眼可见地伤心情绪由此而发。 “是是是,我们不是什么好人,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丫头。”连景濯的话中带着一丝的温柔。 “话又说回来,如果我们是坏人的话,我们刚刚为什么不带着你去小黑屋,而是医馆呢?” 玉连沉默了,默默道,“因为…因为…” “说不出话来了吧。” “刚刚,我说的那句话就是开玩笑的。” “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倒是你一个小丫头的,看着也不像是这里人。” 一看就知道从别的地方来的,身上还背着东西。 “我不信!” “你们杀了我的姐姐!”玉连立即坐在了地上,抱头大哭。 “你的姐姐?” “你的姐姐是谁?” …… 连景濯欲要走近,玉连就站了起来,一转身,就是跑。 “啊——” “可恶,我的脚好疼!” 玉连抬头看,就看到连景濯的巨大的黑影就在她的面前。 “你想怎么样!” “小丫头,我真的没想着怎么样。” “你先冷静下来,你的情绪倒是跟你姐还挺像的。”连景濯的心中咯嗒了一下。 “还说不认识我姐!” “我要去官差报官!” 果然是她妹妹。 他果然有问题。 …… “陛下,我…我现在正准备回宫,不曾料到,陛下,你居然就在这里。” “臣也是一时贪念这个的好风景,所以才会停留了一天,臣儿,知罪了。”太子低垂地头,眸子倒是散发出一丝的冷光。 太子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宫尧,眼神里少不了杀气。 “太子,原来这武德镇还有如此美的风景,这一路走来,倒是没有看见过,还是希望太子可以领领路,带陛下,还有我,一直欣赏欣赏一番,才是啊!”宫尧毫不泄气,直接怼了回来。 “摄政王,也是难得下来,怕了这风景看了看太不仔细的,有好的风景,王爷倒是直接错过了,真是甚是可惜啊!” 太子挥了挥手,召高低着头,将太子的包裹又拿了进来。 皇帝紧皱着眉,太子走在了皇帝的跟前。 “陛下,听说镇上的荷花开得可艳丽了。” “今日,我们就一起驾着游船去赏荷花如何?” …… “此话当真?” “当真。” “自然是当真。” 太子一番建议之后,皇帝直接忘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来,给我倒杯茶。” 太子大喜道,“陛下,这茶可是用当地的茶制作而可,臣知道陛下,你一向喜茶。” “来,尝尝这个。” 第344章 太子出游 “哗——” “不错不错。” “这武德镇,确实是好地方。”皇帝点点头。 翌日,皇帝,宫尧还有太子三人一起坐上了马车,前往荷香院。 ……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回来。”童初颜就在一旁等候着。 童初颜打了个呵欠,一睁开眼睛。 就是连景濯站在了她的面前。 童初颜侧着头,还看到了丫头片子。 “姐姐,对不起。” 童初颜楞了一愣,看向了烟罗。 烟罗脸上的表情就是在说着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童初颜看了看连景濯,而连景濯的嘴上扬着得意的笑意。 看来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那我们先走咯!” 童初颜看了一眼烟罗。 烟罗还在药房里,认真的配药。 烟罗脸上稍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着快走!快走! …… “我们现在要去哪?” “先回酒楼。” “你也要去吗?” 童初颜看了看丫头片子。 丫头片子点了点头。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的。 “你家住在哪里?” “阮州。” 童初颜没想到丫头片子居然一下子变得这么乖,连景濯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 “王妃,王爷,你们回来了!”是千舟的声音。 听到声音,丫头片子立即躲在了童初颜的后面,小手还在发抖着。 “别害怕。”童初颜轻声道。 “这位是?” “你叫什么?”童初颜点了点丫头片子。 “叫我丫头片子就行了。” “她是玉盏的妹妹,玉连。”连景濯补充道。 “行吧,玉连也是我。” 童初颜脸色一变,难怪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个小女孩的长相很像是一个人,原来是玉盏。 “陛下,你看这荷花,是不是很美。”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太子,你倒是挺爱玩的,明天就回京吧。” “明日?”太子话说的很大声,像是完全没有想到皇帝会说出这句话来的感觉,太子心中一喜。 “怎么?” “你还不乐意了?” 在西湖,荷花开得正好,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晚风吹来,更是再恰意不过。 太子猛摇头,不是,我肯定是开心的啊,父皇。 皇帝脸上一变,在外面,不要叫我父皇”,叫我老爷就好。 夜色将近,他们便踏上了返程之路。 一张被揉捏过很多遍的报纸就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看什么?” 千舟更是满脸的疑惑挂在了脸上。 返了一张,玉连立即将这张报纸返回了原本的样子。 玉连用手指指了指那段很显眼的文字。 步先眉头一皱。 “你姐姐…” 咳咳… 倒是不知道从何说出,毕竟这件事确实与他无关。 玉连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心思很细。 “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帮助?”连景濯缓缓地开口道。 童初颜正想着开口,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要为姐姐伸冤。” “我要还姐姐一个公道。” “姐姐,她绝对是有苦衷的。” “绝对不能让坏人还在外面逍遥,而我的姐姐连…”玉连哭着说道。 童初颜抽出了身上的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不要难过,你姐姐看到了肯定会难过的。” 砰—— 千舟的拳头与桌面的冲击,发出一声闷响。 “这件事情,绝对与太子托不了干系!” “太子…”玉连睁大了双眼,微张着小嘴,愣在了原地。 “太子不是很厉害的人吗?” “娘娘,曾经说过,皇帝是我们的神,如果没有了皇帝,我们就没有了家,而太子就是皇帝最受宠爱的孩子,可是未来的皇帝…” 玉连愣在了原地,半响没有发出声音来,倒只是揉了揉耳朵。 “是哪个太子?”玉连问道。 “哪个?”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太子,你说是哪个呢?” 玉连瞪大了双眼,身子正想着往着后面躺去。 这次,她真的迷了… “没事吧,你困了?”坐在一旁的连景濯倒是用手撑住了她。 玉连一时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眼前所听到的。 我一定要亲眼看到真相!“玉连,我能立即你现在的心情,毕竟你现在年纪还小,有很多事情,你还不懂。” “又是这句话…” “我听烦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句话,我可能这一次也不会坚决地决定我来离开阮州,来寻姐姐。 她只是想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还有姐姐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一切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为什么会这样? 此刻的玉连更是一脸地惊恐,还有害怕。 她想回家,回去找妈妈。 但是,如果她没有过来,又怎么会知道姐姐已经不在了呢? 这是个谜底,她一定要亲自亲手解开。 “太子,在哪里?” “我要去找太子!” …… “啊嚏——” “太子,你怎么了?” “阿嚏——” “没事,没事,可能是着冷了。” “原来西湖的风是这么大的吗?”宫尧问道。 轰轰轰—— 刚刚明明天还好的,现在突然开始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马车的速度也是变得越来越慢。 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啊!” “老爷,雨实在是太大了。” 前面有山石堵在了去路,现在我们被堵在这里面了。 恐怕只能等雨停了。 翌日,步先和千舟前往了太子所在的候府,正准备着打听消息,却得知到了,太子已经去了西湖。 “太子,真是够逍遥的。”千舟咬牙切齿地道。 “那现在怎么办?”千舟问道。 “还能怎么办?”步先平静地道。 打——道——回——府 “什么?” “太子居然去西湖了?” 玉连就在门外,偷偷地听着他们的讲话。 不过…听不太清楚… “真不愧是太子的一贯作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擦—— 玉连刚刚刚想着蹦起来,忘了脚还没有好,这件事。 跳了一下,直接疼到面部扭曲。 “砰——” “什么声音?” “小丫头片子。” 玉连正在往着前面艰难地爬行着。 “快撤!”“快撤!” ……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第345章 你有本事? “你,快看!”玉连皱着眉头,指向了另外的一个方向。 高墙上站着一个黑衣人,他高高地站着,正准备着跳下去。 童初颜看到之后,眼睛瞪得很大,微张着嘴。 黑衣人背对着她,她更是站在原地被吓了一跳,有个黑影,就站在了上空。 童初颜急中生智,立即拿起了外面竖着的一个杆子,直接气冲冲地跑了上去。 还没等顶上的人反应过来,已经被童初颜一杆子戳了下去。 “砰!”地面上一声闷响。 等到人反应过来,童初颜已经手上拿着杆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连景濯听到了声音,立即走出来了。 出来之后,就看到眼前的场面。 连景濯眼疾手快地翻开了黑衣人的面纱。 “你是谁?” 黑衣人急了,立即闪到了一边。 “我看看你,胆子倒是挺大的嘛。”玉连躲在一旁,说起话来毫不怯场。 “继续啊,你走啊,我看你走到哪里?”玉连叉着腰,看上去就是一副丝毫不惧怕的样子,狠狠地剜着黑衣人。 黑衣人立即被五花大绑起来,立马封住了他的嘴,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扭动着,反抗着。 玉连坐在了边上,手上拿着一根羽毛,还一手紧紧地捏着鼻侧。 “爽不爽啊!” “我帮你挠痒痒啊!” 玉连说话的语气中憋着笑。 黑衣人拼命地挣扎,却一直动弹不了。 “说!是谁让你过来的!”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黑衣人左右夹击,双目紧目,眼前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火光。 连景濯在一旁笑吟吟地拿着铁架,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个火炉, 直到架子和火炉的摩擦发出了“哧哧”的声音。 黑衣人开始更加疯狂地摆动着他的身子。 “想逃啊!” 黑衣人拼命地点点头。 “我倒要看看,你往哪儿跑?” 连景濯拿着炭火,就放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说不说,不说就火烧你!”连景濯将铁架子放在了黑衣人的嘴边。 一开始,黑衣人嘴还硬的很。 很快,就人连景濯撕开绑在他嘴边的胶带。 “我说,我说,是一位姓“尧”的公子,他给钱买通我,来我来这里放下一件…一件东西。” “东西?” “你放了什么东西?” 连景濯的语气非常地干脆利落。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就敢放!” “我看你啊,就是寿星公吊劲!” 连景濯紧紧地攥紧了黑衣人的衣领,随即步先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何事?”连景濯问道。 “王爷,圣上来了,现在就在门口呢!”步先回道。 “什么?”连景濯瞳孔震惊。 “你再说什么?”连景濯又重复了一遍。 摄政王先是走了进来。 “景王兄,原来你在这里啊,难怪我老是见不到你。” “你居然在这里啊,这个宅子倒是挺别致的啊,是吧,太子。” 太子剜了他一眼。 “你不出声,别人当你是哑的。” …… “圣上,你怎么来了?” 皇帝看到眼前的景象更是紧皱眉头。 “你这是?” “你这是做什么?” 连景濯回头看了看,原来指的是黑衣人。 连景濯轻轻地扬了扬手。 千舟识趣地将黑衣人拉走了。 这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干的? 咳,真不愧是景王,胆量不凡。 “既然圣上来了都来了,我等可不能怠慢啊!” 莲香楼 “小二,上车!” “这个…嗯…这个…还有这个。” “全都要!” 连景濯邀请了他们到酒楼里相聚一堂。 目的,很简单,其实就是为了转移视线。 在另一边,童初颜还在院子里。 “现在,就到了,我来审你!” 黑衣人一改常态,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与刚刚的反应截然不同。 现在倒是一声不吭的。 “你是哑了吗?” “本王妃,要你回话,你为何不作声?” 童初颜眸子地垂,她倒是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 你不就是区区你个女子。 “你又能耐我何?” 我偏是不说,你也拿我没法。 童初颜听到黑衣人这般的脸色。 就知道她不把她放在眼里。 童初颜气在头上,转头看了看玉连。 玉连立即接收到信号。 玉连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走到了黑衣人的面前,“接受我的制裁吧!” 黑衣人扭动着眉毛,脸上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不就是个丫头片子。 若现在他不是被绑了起来。 这两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痒痒棒?” 她想干嘛,她想干嘛。 …… “啊——” 黑衣人就算是将头盖骨都掀开了,也想不到,居然来这招。 黑衣人在地上不断地滚来滚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好了,现在你总算是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童初颜看似随心地躺在榻上,嘴角勾唇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 “你在本府,放了什么东西了吧。”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黑衣人这一次终于妥协了。 童初颜半眯着眼睛,勾着手,唤着玉连过来。 “行吧,本王妃就要好好听你说一说。” “麝香袋。” “麝香?” 童初颜瞳孔震惊,心头一紧,连说话也带着颤音。 童初颜站了起来,朝着黑衣人的方向走了过来,猛猛地提了他一脚。 “你还是个人,连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 菜很快就上齐了。 连景濯夹了一块含沙肉,就放在了皇帝的碗里。 “圣上,你尝尝。” “嗯,不错。倒是佳肴。” “景王爷,你这些天过得倒也是畅快。” 景王爷的筷子愣在了原地。 景王爷转身夹了一块肉,也放在了太子的碗里。 “噢,太子你不也是?” “大胆!你戏弄我!” 太子立即吐了出来。 “你让我吃鸡屁股吗!” 景王爷,佯装没事发生。 “太子,不会吧,怎么可能会有鸡屁股的,是不是你最近东西吃太多了,味儿都变杂了。”景王爷笑着道。 “这明明就是鸡…!” 皇帝瞪着眼,望了过去。“太子,你的性子几日未见,怎么变得如此地蛮横的!” “砰——” 什么声音? “不知道。” 去,出去看看! “喂,明明是你打的我,现在还敢给我吵!” “你这臭婆娘,明明就是你没事找事!” 原来是别人的家务事。 俗语道,“清官难判家务事。” “走吧,我们还是过去吃饭吧。”太子发言。 玉连从人群中穿了过来。 “怎么好像有人拉着我的袖子。” 连景濯低下头看,原来是玉连。 第346章 恶人终有报 “你怎么会在…?” 连景濯刚想着开口,玉连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小丫头片子,倒是胆子不小。连景濯嘀咕着。 “你来这里干什么?”连景濯压低了声音,慢慢道。 “我来这里找一个人。”玉连慢慢道。 玉连的眼神左闪右闪,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找人?找什么人?” 连景濯的对话被摄政王打断了。 “景兄,你还在看什么?”摄政王在一旁看着。 玉连立即躲在了连景濯的背后,她的个子很小,躲在后面进去,完全没有问题。 “你真的要去?我陪你一同过去吧。” “不。这件事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我说的是真的。” 一个时辰之前,童初颜跟着她说过的那番话,现在还依旧历历在目。 “来吧,来吧,饭还没有吃呢,个个都顾着看热闹去了。” “你们啊,一个个的,倒是心永远是静不下来。” 皇帝在一边说数落着,而眼前的众人一片沉默。 皇帝说着说着的时候,玉连也随着连景濯进来了。 “圣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宫呢?” “明日吧,明日,你们都随着朕一同回宫吧。” “起筷吧!” 说的朕口水都要干了。 “等等!”是玉连的声音。 玉连站在了饭桌前。 “皇上,民女有一事要申诉!” 众人一惊,这其中也包括了连景濯。 “你…” 皇帝刚想要破口大骂,突然就发现了眼前人似曾相识。 “是你?” “圣上,这不就是捡到你的玉佩的那个女子?” 玉连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这个场面,她倒是没有想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胆民女,你知不知道在你眼前的就是当今圣上。” 太子气冲冲地破口大骂。 “来人!立即给本王拉出去!” “别在这里碍人。” 玉连摇摇头。 是他,就是他,害死姐姐的人就是他。 “是你!” “就是你!” “我的姐姐就是你害死的!” 皇帝紧皱着眉头,连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怒斥道,“大胆民女,休敢胡言乱语!” “给我跪下!” 玉连吓得直接下跪。 她低着头,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你可有证据?” “证据…” 玉盏的死,是连景濯和童初颜告诉她的。 她手上倒是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我这里有证据!”童初颜迈着大步,脸上从容不迫的表情,迈着步,走了进来。 童初颜的手上高高举起了信纸。 “我手上的就是证据。” “胡说八道,你们都是在胡说八道!” “真是天大的笑话,本王区区一个太子,怎么会平白无故害死她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太子还在为了自己的过错狡辩。 “既然,太子你费劲九牛二毛之力在这里强词有理。” “那么,我们就拿证据来说事吧。” …… “笑话,真是笑话。” “你一个女子,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皇帝咳了两咳,“闭嘴吧。” “你看看你现在,那一点像是太子了,人都快跑没了!” “丢脸!” 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先问问太子三个问题。 望,太子能够如实回答。 “你,好大的胆子!” “闭嘴!” “我…” “挺好了。” “问题一,你可认得玉盏?” 太子瞳孔微扩,愣在了原地。 “不认识。” “好。”童初颜点点头。 “那问题二,十月初九的这一天,你在哪里?” “十月初九…不就是他跟玉盏在庙里的那天。” “你这问题,有问题!我不回答!”太子转过身去。 “有问题,也可以指出。” “太子,你倒是说说我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呢?” “你…” “你是故意的!” “那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你这是什么破问题,每个都是这么怪!”太子不爽的表情挂在了脸上。 “太子,我看景王妃倒是说的头头是道。” “我倒是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宫尧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太子左右为难,最后的一个问题,童初颜倒是不提了。 反正两个问题足矣。童初颜心中窃喜道。 “既然如此,那就轮到太子你来提问我吧。” “我?”太子一惊。 “我提问你,我问你什么?”太子反问道。 “我现在只是答方,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你的。” “有或者说,你说我说的不对,你倒是可以说说是怎么个不对法。” “我呢,洗耳恭听。” 玉连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童初颜妙语连珠。 “你是不是没有证据,扯东扯西的,算什么英雄啊。” “出来吧。”童初颜眼神望着背后,示意着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了。 “和尚?” 太子揉了揉眼睛,转头对着童初颜道,“你什么意思啊,找个和尚过来。” 和尚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鞠了躬。 “贫道,在十月初九那日,收到了太子献的香火钱。” 和尚从他的身上掏出了一张纸,这张纸就是太子亲手写的。 “本是因为太子为人真诚,有着行善好施的胸怀,即使寺庙早就已经年久失修。” “后来,我才知道太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希望可以得到我的帮助。” 众人哗然,太子脸上一脸的不堪。 “后来,第二天当我重新回到了寺庙,我看到了一片废墟,此时的寺庙起了轰轰的大火。” “我再次找了太子,太子的人却将我拒之门外。” “正当我回去的时候,刚好就看见了一个女子,似曾相识的背影,往着河边越走越跑。” “当时我真想着追过去,很快我就发现我把人给追掉了。” “事后,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随着太子来的那一位的女子,只不过当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阿弥陀佛…” 第347章 一出好戏 太子微张着嘴,眼神愣在了原地,嘴角哆嗦着,眼神狠狠地剜着眼前的店小二。 太子刚想要开口,立即就被皇帝的声音打断了。 “太子!你怎么回事!”皇帝眼神阴翳,语气沉重道。 “不是,父皇,你这回可真的要听我解释啊!”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解释的。”童初颜默默念叨道。 “我府上确实有一个侍女叫玉盏,十月初九那一天我确实是带了玉盏随着本王一起去寺庙献香钱。” “但是,这也是无稽之谈啊!” “第二日的火灾完全不关我事,那你方才所说的那个玉盏,也就是同名同姓,名字撞了,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天底下撞名字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就敢这样判定啊!” 太子一口气说完,说完之后,还觉得自己挺有理的。 童初颜拍了拍手,随后又走出了一个人。 杜华李,身高五尺,之前就是如月酒楼的店小二。 “各位爷,各位官,小的,有话…有话要说。”杜华李磕磕绊绊,结结巴巴地蹦出了几个字。 “不要害怕,你呢,有话说话!”童初颜解释道。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小的就是如月酒楼的伙计,如月酒楼的老板就是太子。” “我…”太子哑口无言。 就这个时候,人证,物证都有了。 “太子,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皇帝大怒:“我们皇家的脸都要被你一个人给丢光了!” 皇帝指着太子的额头,就是一顿骂。 “我现在就发布指令,废去太子的身份,贬去夹峰关,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去看望他!” “哼!” “父皇!父皇!” 太子还在苦苦哀求,不过早已经来不及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帝这一天,倒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翌日,皇帝重新返回皇宫。 童初颜临走之前,看到了玉连。 她正躲在角落里,半露着头。 可能,她以为别人看不到她吧。 童初颜捂嘴笑道,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我还有些东西,忘记拿了,我要回去拿一下。” “诶,我陪你。”连景濯原本眯着眼睛,现在睁了一些,并不完全,想必是因为这些时日,太累了。 童初颜来到了她的面前,不过她现在正坐在了石凳边上,正发着呆。 玉连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一旁玩弄着。 “丫头片子,你在玩什么?” 童初颜脸上挂着笑容,望向了玉连。 玉连还没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几步,就站了起来。 “王妃,你怎么在这里。”而后反映过来,又非常地兴奋。 “王妃,你怎么还没走呢?”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把手伸出来。”童初颜道。 玉连抓了抓头皮,倒是一头雾水。 “干什么。”玉连的语气中带着警惕。 “我有东西要给你。” 原来是一个小福袋。 “好可爱!” “送给你了,虽然我们只有几面之缘,但是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希望你往后的路,可以越长越宽。” “好了,我要走了。” 玉连一把抱住了童初颜。 脸上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滴。 “王妃,你真的太好了,就像是我的妈妈一样。” “妈妈?”童初颜楞了一愣。 “好温暖。” …… “走吧。” 几辆马车开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武德镇。 “颜儿,这一趟实属是没想到还会经历这么多事情。”连景濯低语道。 “最可惜的就是太子还没有完全被废除。”童初颜补充道。 景王府 “王妃!你终于回来了!”是弯月的声音。 弯月放下了扫帚,快速地跑了过来,握住了童初颜的手。 “你怎么这么开心?” “王妃,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啊,可是望着外面的落叶度过的。” “是嘛。” 本来气氛好端端的,突然整个脸都耷拉了下来。 “王妃,你这时候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回到皇宫之中 皇帝回来之后,就没有见过他的脸上有露出笑容来。 那日,皇帝召见了如宁公主。 “宁儿,你可有中意的人?”皇帝在一旁问道。 如宁公主脸色一红,内心一慌。 倒是没有想到皇帝原来是为了她的婚事而来。 如宁寻思着,“不会吧,不会吧,阿玛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宁儿。”皇帝看见如宁定了神。 “啊?父皇,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宁儿的语气中有些颤抖。 “父皇,你为何这样问?” “嗯?你看上了那个公子爷,倒说来听听。” “父皇,我说了,你会成全我们吗?” 父皇眼神中闪烁过一丝茫光。 “说嘛。”父皇眼里带着笑,语气中有些停顿。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 “什么,皇帝让我赶紧进宫劝劝如宁公主?” 童初颜立马摇头道,“不行,我才刚回来。” “我要先喝口水。” 压压惊。 “诶?” “你!” “这是王妃,王爷的行李,你提好,可别给我再撒手了啊!”步先笑着道,脸上更是一脸欠揍的样子。 咕噜咕噜~ “怎么了?” 连景濯走了过来,将童初颜手上的水端在了自己的手上。 “水要慢慢喝,不要急,小心呛到了。” “别动!” 连景濯楞了楞,你脸上有东西。 “诶,你别动!” 连景濯静静地定着,童初颜从连景濯的手上拿回了茶杯。 “茶杯好像还是放在我的手上比较适合。” 童初颜顺势提起茶壶,又倒了满满的一杯。 又热又渴,真的是难受极了。 “你还让我慢慢喝,这哪里够痛快了!” “喝东西呢,肯定是一干而尽啊!” 我好像喝酒…童初颜喃喃道。 “不行。” “对孩子不好。” “我啊,我只是说说。”童初颜回道。 “诶,怎么茶壶都没有了。” “弯月,再给我打壶茶来!”童初颜用手擦了擦边上溢出来的水渍。 “你干什么一直看着我?” “你没事干?”童初颜回道。 “怎么了,我看看自己的媳妇,怎么了。” “我还要更近地看。” 第348章 公主出逃记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那粉嫩嫩的唇,倒是越靠越近。 “阿嚏……” “什么味道,这么冲。” 童初颜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目紧闭,从容不迫地从身上抽出了手帕来。 擦了擦脸… “阿嚏……”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冲。 连景濯立即站了起来,随着气味一直地走。 嘴里还在不停地叨叨道。 “颜儿,你没闻到?” “这味儿好冲…”连景濯捏着鼻子。 “什么味道?” 童初颜却是暴风吸入,吸了吸鼻子,“冲吗,这味道,倒是有点香。” “弯月?”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连景濯顺着味道走到了窗前。 “到饭点啦,王爷,王妃!” “好香,这熟悉的味道莫不是…” 弯月打开了盖子,一股神奇的香味旋风袭来。 “是我最爱的螺蛳粉!”童初颜口水靶子都流到了嘴边。 “王爷,赶紧过来!” “弯月,你怎么会做这道菜?”童初颜拿起筷子来,正准备下筷。 “这是我家乡美食。” “王妃,你快尝尝这好不好吃。” “王爷…” 童初颜一回头看,就看到连景濯背着走了过来。 “王妃,你吃吧。” “为何?” “这菜,好似不太合我口味。” 连景濯倒着走,走到门前都不知道。 童初颜点点头,那我就来替你尝尝这个苦吧。 那满碗的红油,还有滑溜溜的粉丝,再加上这酸香开口的汤底做陪衬,简直是人间美味。 “王爷,你真的不要尝一尝吗?”童初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地劝说。 连景濯的脸上表情相当的复杂。 “不了,王妃,这佳肴我无福消受!” “刘大厨,帮我做菜!”连景濯已经快了出去。 童初颜嘴角含笑,脸上皆是灵动的小表情。 “既然,这里的话,这个苦只能让我独自承受了。” “什么声音?” 童初颜猛地回头看。 看见了弯月的眼神。 “弯月。” “啊?” “我可是听到你的算盘打得哗哗响了。” “啊?” “别啊了,你拿碗过来陪本王妃一起吃饭。” “啊?” 童初颜摆下筷子,“是不是我的命令你都不听啦?” …… 听!听听! 吸吸嗦嗦的声音,实在太快乐了。 “啊——” “弯月,你的厨艺实在太棒了!” …… 而在另外一边。 “坐啊,愣在干啥。” 千舟站在一旁。 “不敢动,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连景濯将凳子挪得更出。 “坐,就当时陪我吃饭,你这眼神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 饭桌上清一色的酿豆腐,白灼青菜,唯一的素菜就是肉圆子。 千舟咽了口水,坐了下来。 千舟端着碗,眼神盯着连景濯。 “动筷吧。”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我还是觉得青菜好吃。” “是吧。” 千舟楞了楞,眼珠子转了转,勉强地点了点头。 连景濯碗里夹着菜,头往前伸,那双眼睛不是再看饭,也不是再看菜,而是再看对面。 连景濯手上的筷子,千舟眼看着连景濯夹了一块空气,放入了嘴中,脸上还含着笑意。 “王爷,好吃吗?” “好吃啊,肯定好吃啊!” “你说好吃,那就是行。”千舟大力地趴了一大口饭送到嘴里。 接着,连景濯来了第二口。 千舟捧着一碗饭,侧在了一边,顺着连景濯的视线往了过去。 “哦,原来是美人可餐。” 连景濯点点头。 连景濯瞳孔微扩,眼神渐渐地移到了右边,望着还是一边看戏的千舟。 “你是不是不想干?” 千舟反应过来。 “王爷,我吃饭呢。”千舟一脸的笑容。 千舟埋着头狂淦饭。 “吃饭,吃饭。” “咣——” 连景濯一个拳头打到了千舟的身上。 “我先声明啊,今天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如果,让王妃知道了,我可是…”连景濯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夹在了千舟的颈上。 …… “喔喔喔~” 天亮了。 童初颜撑了撑懒腰,半咪着眼,环视了四周。 “不好!” 童初颜大惊。 “王妃,怎么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回王妃的话,现在是辰时。” “辰时?” “什么?” “你怎么不叫我?” 弯月,张大了嘴,嘴里还在哆嗦着。 “王妃…你没让我叫你的啊…” 童初颜瞪大了眼,愣在了原地。 “是吗…” “算了算了。” 今天可是连景濯上朝的日子,昨日他是跟我说过,这事倒是我忘记了。 童初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来!弯月!给我更衣!” “王妃,你这是要去哪?” “皇宫!” …… 童初颜一路走,一路还嚷嚷着。 “这一觉,真是误事!” 本来还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宫去,现在只能偷鸡摸狗。 这个方向,这个方向,一定可以。 我在梦里遇见过。 从这个门口走过去,绝对很安全。 童初颜点了点头。 脸上一脸地坚定,她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就是冲。 “沙沙沙……” 童初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不对,这个高墙我可是要翻过去。 现在我肚子里还有个宝宝。 “我怎么过去啊?”童初颜背对着,自言自语道。 童初颜思索着,“怎么才可以过去。”在一边喃喃道。 “来者何人?” 童初颜被吓了一跳。 居然有人…怎么办…怎么办…怕什么,我可是景王妃。 童初颜假装丝毫不慌的样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自认为非常礼貌而不失端庄的微笑。 童初颜转过身来。 “哇!好高!” 平视只能看到上半身,要仰起头来,才可以看到脸。 “咦…长什么样子…” “帽子怎么可以压得这么低。” 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还有富有磁性的声音。 还有这么优越的身材。 应该是个帅哥,童初颜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 童初颜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脸上一红,这也太不矜持了吧。 这脸丢大了。 “帅哥…” “啊呸!” “我是景王妃。” 场面一度尴尬。 是不是还要说点什么。 “我就是来这里转转。” 童初颜转头就走。 第349章 童初颜初遇公主 “咻——” 童初颜的颈上突然就架上了一把剑。 童初颜的瞳孔微旷,缓缓地回头,看到的是带刀侍卫的剑。 不是吧,有没有搞错啊,这人一见面就是剑锋相对。 童初颜一脸的嫌弃挂在了脸上,往后倾了一倾,“你有些不太礼貌。” 侍卫楞了一愣,把剑收了下来,“拿令牌出来看看。” “没有令牌,上头有令,无论是谁,都不可以进去。” “你要去哪?”侍卫的声音传来。 “你有令牌?没有令牌凭什么证明你就是侍卫?” “拿出你的令牌给我看看。”童初颜剜了侍卫一眼。 虽然他长得还算是人模人样,但是一看就不好惹。 “你…” “你什么你,你家人没有教你说话不能指着别人的?” 童初颜立即反驳了侍卫的话。 正当两人都势如水火在之时。 如宁公主正好来到了这里。 本来是走去御花园的路,听到了这边的热闹,于是改变了刚刚的路线。 “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如宁公主走过来道。 “拜见,公主。” “公主?”童初颜灵光一动。 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如宁公主,这一次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如宁公主倒是跟传闻中的一样,人美声甜。 本文中,故事来到了这里。 如宁公主是嫁给了高丽国的王子,乌丽?汗雅客。 不然在原著当中,只是短短几句话介绍了如宁公主的婚事。 至于,这个婚事的前因后果,倒是没有详细的记载。 “诶,本公主问你话呢。” “你怎么不说话吧。”如宁公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地不满。 不过,此时的如宁公主不过也就是13岁左右的样子。 她是在何时嫁入高丽国王子,书中倒是也没说。 “我…” 童初颜刚刚想着开口,就被大皇子妃叫住了。 “景王妃,你怎么会在这里?” “景王妃?” 大皇子妃向着公主行了行礼。 “原来你就是景王妃啊!” 如宁公主的态度就像是120度大转弯。 “景王妃,我想着找你呢。”公主语气中带着热情。 如宁公主的态度转变得太快,童初颜一时之间还没能接受过来。 就被如宁公主拉过去了公主府里。 “大皇妃,我找景王妃有事呢,我们就先失陪了。” 就这样,童初颜前一秒还在跟不知道在哪里冒出来的侍卫吵得不可开交,下一秒就坐在了公主府里。 “景王妃,来喝茶。” 童初颜接过如宁公主手上的茶。 斜光里,不经意之间就看到了如宁公主的眼神,倒是有些许奇怪。 那双水汪汪地大眼睛好像就是长在了她的身上,看着童初颜目不转睛的。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童初颜的脸上多了几道绯红。 童初颜看了看,倒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公主,是我身上有脏的东西?” 如宁公主听到了这句话,倒是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没有…没有…” “是因为久仰王妃的大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童初颜客气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没有,没有,只是传闻,没有这么夸张。” “王妃,其实我今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如宁公主话锋一变。 如宁站了起来,边走着,边说道。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意中人,可是父皇却逼着我嫁给高丽国的王子,高丽国,那可是高丽国啊,我嫁了过去之后,我就再也不能回来了,这么远的距离,父皇为什么可以忍心啊。” “世人都说,我是父皇最最最疼爱的女儿,原来她的疼爱在国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如宁公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更何况,那个人,我根本就没有见过,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王妃,我想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摆脱这门婚事。”如宁公主说得情之深,意之切。 童初颜看到有两颗泪珠落在了她的衣领上。 童初颜连忙抽出袖子来,为如宁公主擦擦脸上的几滴泪。 “你可是公主,你还是皇帝最疼爱你的公主。” “不要落泪,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 …… “我说的确实是真的。” 但是在这里,每个人的命运主宰者都是皇帝。 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在这个时代简直不值一提。 就像是落叶,也像是一颗石子,也像是一缕沙子,简直不足一提。 但是,我怎么会认命呢? 我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这只是一个梦,梦醒来了,我就可以回到我的时代了。 “有办法,我们可以试试。”童初颜眼神里透漏出坚定。 如宁公主凑着耳朵过来,跟童初颜窃窃私语。 “我们可以这样…这样…然后就这样…这样…” …… 朝廷上 气氛十分地凝重。 “你们可知道朕让你们今日上朝是什么缘故啊!”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有没有人能够回答我的问题啊?”皇帝语气中带着愤怒。 “回陛下,我知道。”是太子的声音。 连景濯在底下紧紧地皱着眉头,紧紧地攥紧了拳头,心里更是有一道怒火在轰轰燃烧。 就在上次,回来之后,过了一周,皇帝居然只字不提废太子的事情。 这件事情更是无人在意,无人敢说,大家就只能睁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实在是可笑至极。 皇帝听了太子的说辞之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来。 “不错,太子,这几日,你倒是有长进。” 连景濯听到这话,若不是因为这是在朝廷,他早就要骂起来了。 “这话说的好,不就是相当于给太子机会,而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 “大皇子,这事,你觉得怎么看啊?” 大皇子缓缓上前道,“臣倒是觉得太子的建议确实是精妙。” 皇帝点点头,但很明显,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景王,你来说说来。” 这个时候,连景濯莫名被点,现在他正处于旋涡之中,是选择表述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还是附和太子的意见。 第350章 别处曼妙 “王妃!你回来啦!”是弯月的声音。 “你手上抱着什么?”弯月问。 “公主赏的。” “来,给你一些。”童初颜立即打开了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首饰。 “我?”弯月一惊。 “拿好。” “这么多。” 弯月接过童初颜给的首饰。 童初颜楞了楞,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道,“咦…王爷呢,怎么没有看到王爷。” 这个时辰,论是平常的时候,景王早就已经回来了。 今日是怎么一回事呢? “王妃,王爷平日里都是这个点回来的,再等等,可能待会就回来了呢。” “有道理。”童初颜点点头。 回到了房中。 童初颜将一箱的首饰放在了桌子上。 将里面翻到底,从里面拿出了一块令牌。 “对了,这块令牌,我送给你。” 童初颜脑海中重现了如宁公主的话。 “下次,你可以从竹青门那一个门口进来。” 这次过去,还多了一块令牌。 下次,去皇宫啊,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一件难事。 这几日,倒是舟车劳顿,实在是太累了,还没有好好休息呢。 今天,谁也别吵我! 童初颜走到了门前,往着门缝塞了一个纸团。 “大功告成!” 这下,谁也不能吵我! 我要好好睡个回笼觉! 等到童初颜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妃…王妃…” “大事不好啦!” “什么回事啊?” “怎么门打不开的。” “怎么回事?”千舟跑了过来。 “门坏了,怎么也打不开。” “不会吧,怎么会呢,门还是新的,怎么说坏就坏了呢。”千舟喃喃道。 “是不是,你力气太小了。” 弯月满脸的通红,语气里都带着愤怒。 “不信?你来试试?” “我试试就试试。”千舟一脸地不屑。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门真的坏了…” “看吧,偏不信,现在可好了吧,你也不行,还说我。” “真不要脸。”弯月小声道。 “门开不了,还有其他办法啊!” “拿个杆子过来!” “你想干嘛?” 千舟飞快地跑过去有窗户的那一边。 “不用了,窗户没有关。” …… “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弯月半眯着眼睛,一眼地看戏样儿。 “你行不行的啊,闭嘴。” “小点声,你别影响我发挥了。”千舟刷刷一下,就翻过了墙。 “诶,干什么啊你!”千舟回头道。 “你别拉我啊!” “你疯了?我哪里拉你了。” 千舟来到了室内。 先是开了门。 “你从门里进来,不就行了?” “怎么搞得,我们就好像是做着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一样。” “行了行了,别墨迹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你是不是一天不说话,一天闷得慌。”弯月说道。 弯月跑到了王妃的面前。 “二话不说,倒是将沉睡中的王妃给摇醒了。” “王妃,王妃……” “你醒醒…” 而此刻的童初颜倒是还在还在玩着过山车。 “哇哇哇!” “啊——” 童初颜立即睁开了双眼,立即弹了起来。 “啊——” 童初颜惊魂未定,她手心还在冒汗。 这个梦,她明明就已经回到了现代。 怎么回事…… 童初颜还没有彻底醒神过来。 就像是被夺了魂魄一样。 不可能,我这一次明明回到了现代。 怎么醒来之后,居然还是在梦里。 童初颜下意识地扭了自己的脸蛋一把。 “啊——” “痛。” “原来这就是梦,这是真的。” “那我梦中的发生的一切,到底又是不是真的呢?” “这是怎么一回事?” …… “王妃,王妃,你在想什么?” 童初颜这才回过神来。 “弯月,现在是什么时候?” “王妃,你看看现在的天空,都要快天黑了。” “你说什么时候呢?” “天黑?” 不是吧,她这一觉居然睡了10多个小时。 老板明明还在开会,我依旧还在摸鱼。 怎么就一瞬间,我就回来了呢? 童初颜抓了抓头皮,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王爷回来了吧。” “咕咕咕——” 童初颜站了起来,这个时候肚子都饿了。 “还没呢!” “什么?” “还没?” 童初颜立即跑了出来,影儿看上去倒是重影了。 “王妃!——” “千舟,王爷怎么去哪了?” “王爷?” “对,王爷呢。” 正当大家都在找王爷在哪里的时候。 连景濯回来了。 “王爷!” “你去哪了!” 这夜,大雪纷飞。 童初颜奔跑着冲进了连景濯的怀里。 “王爷——” “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童初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哭腔。 “颜儿,让你担心了。” 外面太冷,我们还是进去吧。 弯月在火炉里的火不断地加炭。 夜已经很深了。 连景濯将火炉推到了更近童初颜的一边。 “你还冷吗?” “不冷啊。” “王爷,你今日怎么这么晚。”童初颜边哈着手,边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景濯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暖袋放在了童初颜的怀里。 “太子现如今的所作所为,居然比先前的还要猖狂地太多。” 连景濯万万没有想到。 太子回来之后,皇帝就将原本交付给我的任务,交给了太子。 但是这件事,我确是全然不知。 直到那一日,我派的人前去接高丽国来的贵宾。 皇帝还在朝廷上明嘲暗讽着各位大臣办事不周,礼数不周全。 这分明就是在指槐骂桑。 才知道,原来,太子早就已经快人一步。 “哼…” “也罢,也罢。” “毕竟他是太子,我也不过是区区一个王爷…” “我…终究是寡不敌众!” “砰…” 连景濯喝醉了,倒在了童初颜的怀里。 “王爷…” “你喝醉了…” 童初颜轻轻地抚弄连景濯的背。 …… “公主,外面的梅花开啦!”青儿脸上挂着微笑,缓缓道。 “真是。” 这梅花开得真是娇艳。 独钓寒江雪… “青儿,你有没有听到有什么声音?”如宁公主缓缓地问。 “声音?” “是啊,你仔细听听。”如宁一边走着,一边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歌声。 第351章 公主气坏了! “公主,你要上哪去。”青儿的声音还在耳旁响起。 “啪——” “啊——” 如宁公主一个没留神,直接一整个趴在了坑里。 漫天的雪花,飘在了如宁公主的脸上。 如宁公主抬头一看,就看到有一只手缓缓地向她伸来。 “你没事吧。” 那一晚,就是我第一次遇见天底下还有这么温柔的人。如宁在心里念念叨。 七夕前夕,夜晚的街道更是热闹非凡。 处处都是张灯结彩,这热闹倒是赶得上现在的春节啊。 “走,月儿,我们去那里看看。” 童初颜一想到就想立马要许个愿望,立即飞奔了过去。 “老爷爷,你这里的许愿贴怎么卖?”童初颜手上还提着一个小篮子。 “3文一张。” “3文才一张,这的价钱不太合理吧。” “不要手工费啊。”老爷爷回话道。 “王妃,我居然在这里看见了你。” 童初颜一转头看,就看到如宁公主。 童初颜一时嘴快。 一声“公主——”挥之欲出。 “如宁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宁公主立即将童初颜拉到了一旁。 嘴里缓缓地开口道,“王妃,小点声。” “走吧,今晚就陪我玩玩吧。” “我?” 如宁公主拉着童初颜来到了一颗参天大树下。 “原来,你有这个?” 童初颜抬头看,看到了如宁公主手上拿着厚厚的一叠许愿贴。 “来,给你一半!”如宁公主语气十分爽快,脸上挂着笑容。 “这么多?”童初颜诧异问道。 “拿去吧。”如宁漫不经心地说道。 “反正,本公主根本就用不完!” “那你为什么买?”童初颜顿时间出现了满脸的问号。 “因为就在刚刚,我就听到了你跟那个老头的对话。” “我是故意的。”如宁公主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意来。 “故意气气他,让他卖这么高的价钱!” “王妃,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如宁公主拿着笔一边往纸上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是来买东西的,待会我就走了。” “如宁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就在皇宫的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宁公主透着笑意,压低了声音,“我偷偷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出来了。”如宁公主立即闭上了眼睛。 嘴里念叨着什么。 “这一次,我的愿望一定可以成真。” “公主,我心里倒是有个想法,想要问问你。” “想法?” “什么想法?” “你真的爱他吗?” “爱,当然爱了。”如宁公主仰着头,语气倒是十足的坚定。 “快看!” 童初颜抬起来看了看天上的烟花,那漫天的烟花就像是触手可及的星辰,点缀了整片天空。 …… 童定安回来了。 “老爷,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看看,这饭菜都要冷了。”申如灵语气中带着抱怨。 “气死了。”童定安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前。 “老爷,怎么了,是谁惹恼了你,让你发这么大的火气了。”申如灵眼色顿了顿,立即走到了童定安的身旁。 “你知不知道,那臭儿子,在朝廷上居然口出狂言。” “这臭儿子,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一样!自从颜儿回来那天之后,栋儿一改常态,真是不知道,他一天天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 “真的气死老子了!” “你知道吗,他还在朝廷上,敢公然顶撞沈域大将军,他又不是不知道大将军就是先朝元老的儿孙,连皇帝对于他们都要敬让三分,我们童家都算个屁,在皇帝面前,也就栋儿敢这么大胆。” “当时,若不是景王爷在为他说好话,他早就已经被打入大牢了。” “你看,这孩子,真把我给气坏了。” “诶…我童家的两个孩子都是这么的不听话。” “你来说说,我要拿什么样的法子,他们才会听着我的管束,不要肆意去挑战皇帝的底线,这是分分钟掉头的事情啊!” 童定安挥下袖子,说着说着,人就走了出来。 申如灵定在原地,嘴里默默念叨道,“这俩孩子,真不愧是我亲生的,这脾气还是这么冲。” “不行,我可是要告诉他们绝对不能这么做。”申如灵道。 …… 在另一边,一辆车里,全都是高丽国的贵宾,他们已经到了城门。 “王子,我们很快就到京城了。”王子点点头。 王子侧着头,打开了帘子,抬头一看,“这风景,倒是不同。” …… 他们穿过一个竹林,四周静悄悄的,倒是有种难得的宁静。 “咻——” 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车里面的人传来话。 “怎么回事?” “没事。” 车刚好轮毂一块石头而已。 “轰轰!” 马车停了下来。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整个马车直接排山倒海似的翻了起来。 …… “公主,你真要进去吗?” “这不太好吧。” “可能别人不在那里呢。”青儿缓缓地说道。 “不会!” “怎么会呢!” “他就是住在这里,我已经知道了。” 吱嘎吱嘎…… 大门响了。 “你看吧,我都说他会来的。”如宁公主立即躲到了墙角,只露出半张脸。 出来的是家丁,他手上还拿着一盘水。 “哇——”如宁大叫,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如宁往着身后,后退了几步。 水直接泼到了如宁公主的鞋子上。 “哎呀!谁啊!有没有搞错啊!” 如宁公主立即跳了出来,用手指着家丁,泼口大骂道: “你没有长眼睛的吗?” 家丁转头看,撇了如宁一眼,一眼的不屑,立即关上了大门。 “砰!” “这态度,青儿,你看看他这态度。” “真是狗奴才!” “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如宁公主疯狂在地上狂剁腿。 一群人瞬间像是一窝蜂围了上来。 路过的人们嘴里都是碎碎念道,“你看看这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像是个泼妇,真不知道是谁家的老婆,也不好好管管,出来丢人现脸。” “你们这些八婆说什么呢!” 第352章 偷龙转凤 如宁公主撅着嘴,气冲冲叉着腰地上前去。 “你……” “诶诶…” 如宁公主直接被童初颜拉到了一边。 “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公主躺在了童初颜的颈窝里,边抽咽,边一段,一段地说着话。 “我…哇…我…哇哇哇…” “啥?”童初颜眉头紧皱,脸上倒是满脸的问号。 “我…哇…” “停停停!”童初颜立即打断了如宁公主的对话。 “走走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乌丽?汗雅客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了有一对男女的吵吵闹闹的声音。 “拿来吧你,哪用这么麻烦啊,拿手指搅拌一下,不就好了。”男声粗旷的声音,就像是马车压过马路,十分刺耳。 “行行行,你说行就行。” “快去吧你,待会人醒来,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处理。”女子温和的声音传来。 “你行不行?”女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脚步声越来越近。 乌丽?汗雅客咬紧牙关奋力地想要站起来,不过,他浑身无力。 那清晰的声音一步一步地正向着他靠近。 “他们想要干什么?” 此刻,乌丽?汗雅客的嘴巴被强硬的打开。 “咕噜咕噜——” 一碗黑糊糊的药汤灌了进去。 养心殿里 “回陛下的话,高丽国的人已经到了。” 皇帝缓缓地睁开了眼,“到了?” 太子偷偷地撇了皇帝一眼,语气中略有谨慎,微微道,“正是。” 翰林院 申如灵派人暗中传信传到童生栋手中。 童生栋找了一个空闲的时间,打开了那封信。 童生栋微头紧皱,将一封信攥成一团,扬长而去。 …… “公主,公主,醒醒。” “别吵着我,我还没睡够呢!” 如宁公主顿时间拿起手上的一个枕头,直接朝着声音甩了过去。 “公主,皇后已经在门后候着了。”青儿手里抱着枕头。 “母后?” 如宁公主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 “快点!帮我梳妆!” “怎么不早说!”如宁睡眼惺忪,坐在镜子前,用手指撑着自己的眼皮,脸上更是一脸的不耐烦。 “公主,我已经叫你了。”青儿的声音软软地道。 “你还敢顶嘴!”如宁立即回话道。 “赶紧,赶紧!” 扣扣…扣扣…门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你啊,你啊,你一天天地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如宁公主脸上都是笑容,抓着皇后的手。 “画画。” “画画?”皇后的声音中带着质问。 “那你的画呢,在哪里?” 皇后走了进来之后,走着走着,环视了一圈。 “昨日你去哪了?”皇后的语气中稍稍带一丝试探。 “我…我…” “就在宫里呢,还能去哪啊。” 如宁躲闪着,往着台桌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桌前的那碟芙蓉糕上。 如宁立即飞奔了过来。 笑嘻嘻地将一碟芙蓉糕递给了皇后,“母后,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皇后的眼神里尽是嫌弃,挥了挥手。 “你啊,休想转移话题。” 皇后低头时瞥见了如宁的鞋子上沾上了泥。 “那你昨天在皇宫里,又去了哪些地方?” “额额…额额…”如宁绞尽脑汁在一旁,不停地思考着。 “哪儿都没去,就在我的闺房里!” “母后,我可听话了。” 如宁挽着母后的手,边摇晃边说道。 “你胡说!” 皇后提起如宁的鞋子,你看看你鞋子上的泥巴,“你还敢骗我!” “宁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的?” “你还记不记得,母后曾经对着你说过的话。” “现如今,你倒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啊。” 心中更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紧紧地抓着如宁的手。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替你说吧。” “昨天夜里,你根本就不在皇宫里,反倒在宫外。” “至于跟谁在一起,你心知肚明!”皇后呵斥道。 啪—— 皇后挥下袖子,摔门而出。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如宁无奈道。 …… “太子啊,这件事,你做得不错。”皇帝点点头道。 “这一次啊,我可是要给你记功才行。”皇帝发出爽朗的笑声来。 “多亏了太子,接待我们。”高丽国王子点点头。 王子左看右看,默不出声,倒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对了,公主呢?” “怎么没瞧见公主。”王子说话时的语气有些羞涩。 “公主?”太子问道,转接着看了看皇帝。 “公主待会就过来。” “正好你们两个也见见面。”皇帝回道。 …… “今日皇帝紧召我进宫,倒是不知道何事。”童初颜在一旁帮着连景濯穿着衣服。 “你呢,你做好你该做的,什么都别多想。”童初颜一心二用,漫不经心地说道。 “好了,你去吧。” 连景濯顿了一顿,脑袋像是在放空,楞了一愣。 又缓缓道,“今晚…今晚等我回来吃饭。” 连景濯转移了视线,望向了其他地方。 “你今日好像有些古怪?” “古怪?” 连景濯摇了摇头。 “今晚你就知道了。” “奇奇怪怪…”童初颜喃喃道。 …… 童初颜侧着头,伸了伸懒腰,自怨自艾道,“好无聊啊!” 不行,我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不然,我都要发芽了。 童初颜无所事事地来到了厨房。 露出半边脸来,贴着墙边。 “刘大厨,你在做什么?” 童初颜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刘大厨的身上,童初颜笑了一声,悄咪咪地走了过来。 “刘大厨!” “你在偷懒!” 刘大厨直接被吓了一跳。 “哎呀,王妃,我真的要被你吓坏了。” “偷懒?” “我可不敢啊!” “你看看我脸上全是汗,我这么敢偷懒呢!”刘大厨一边捏着面粉,一边往面团里凹形,从中间凹出一个小孔来。 “大厨,你在干什么!” 刘大厨刚想着开口说道,又看了看王妃的神情,好似有些不太妙,反问道,“王妃,你是不是饿了?” “饿?” 第353章 王妃真有两手 “你看看现在才几点?” 童初颜朝着外面刚刚走了一步,就被这大太阳大得,立即退了回来。 “你看看这大太阳。”童初颜语气坚定。 “这大白天的我饿什么?”童初颜又补充道。 童初颜看了看刘大厨,顿了顿。 童初颜脸上立即就变成了另外的表情,笑着脸道,“我这次来呢,一心呢,只是为了学习。” “学习?” 刘大厨瞪大了眼睛,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接着开口道,“王妃,我没听错吧。” 刘大厨大笑道,接着将面团揉成一大片,一大片。 “学习来厨房学?” “我刘某人倒是第一次听说啊!” “是不是这样都不行?”童初颜回道。 “跟你学习厨艺,你都有这么大的意见,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生怕告诉我了,你就没活干了。”童初颜剜了刘大厨一眼。 “怎么可能啊!” 刘大厨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大汗淋漓。 “王妃,正如你亲眼所看,就知道我的手艺都是全透明,有目可睹的,哪有还有什么秘诀啊!” 刘大厨不慌不忙地说道,接着开始甩面条。 “那这样,你为什么不让我学?” 刘大厨顿了顿,看了看王妃,一脸诧异道,“你来真的?” “难道还是假的,你看不起我?” “不敢,不敢。” 刘大厨脸上狂滴汗,不敢直视着王妃。 …… “真的是,有什么难的。” 现在是童初颜上场。 童初颜拍拍手,准备着大干一场。 “等等——” “什么?” 刘大厨坐在摇椅上,听到声音之后,立即睁开了眼睛。 童初颜背对着问道,“你这一步到了哪里?” 刘大厨半咪着眼睛看了看,“哦哦,最后一步了。” “这么快…”童初颜念叨道。 “你接下来就直接将面条放在水里,滚熟了之后,再捞上来…” “行行行!” “不就是一碗面,怎么可能难到我呢!” “想当年,我还在家里的时候,可是做菜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简单到不行!”童初颜得意道。 “行吧,师傅,接下来的,就让我发挥吧,你老人家好好歇歇!”童初颜补充道。 刘大厨在摇椅上摇啊摇,虽然是闭着眼睛,但是嘴角还含着微笑。 “什么?” “老人家?” “我…” “我还是个小伙子啊,王妃,你平时都看不出来的吗?” 呲… “嗯…差不多可以了…”童初颜看了看水里的面,将其捞出来。 “斋面…不过也太斋了吧。” “刘大头,鸡蛋呢,你鸡蛋放在哪里?” 回头看,刘大头已经睡着了。 “也罢,也罢。” “我呢,还是我自己动手吧。” …… “好了,大功告成!” “什么味道…什么味道…” “哗——” 刘大厨走了过来。 “可以啊,王妃你这厨艺,是有两把刷子的。”刘大厨赞许道。 “这味儿真够香的。”刘大厨试了试味道,面带微笑点点头。 那可是太好了,童初颜嘴里默默念叨道。 “师傅,接下来我可以向你学习了吧。” 刘大厨停了下来,“师傅?” “王妃,不敢当,为什么时候变成你师傅了?”刘大厨瞪大了眼睛。 “刚刚,刚刚,你吃的那一份面就是。” “啊…” “王妃,这会我倒是着了你的道了。”刘大厨顿了顿,后知后觉道。 …… “王妃,王爷已经回来了!”弯月小跑过来,告诉了童初颜。 “这么快,再等一会就好了。” “弯月,你帮我将这几道菜摆出了。” 弯月点点头。 童初颜透过水缸,在微微荡漾的水里,童初颜看到了自己的脸上还有灰,她用清水往脸上轻轻泼了一下,顺势摘下了围裙,立即小跑了出去。 童初颜脸上怀着笑容,大声道,“王爷!” 连景濯眨了眨眼睛,刚抬起头,就看到童初颜向他跑来。 “走!”童初颜一笑道。 “去哪?”连景濯一纳闷。 “吃饭去!”童初颜回道。 “怎么这么开心?”连景濯神情地望着童初颜。 “待会你就知道了。”童初颜稍稍收回笑意。 快到门口的时候,童初颜停下了脚步。 咳咳咳—— “怎么了?” 连景濯看到了童初颜倒退一步的架势,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了出来。 童初颜一脸自信地道,“你先闭上眼睛。” “为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瞒着我?” “你先闭上眼睛!” “我不!”连景濯一脸的不情愿。 童初颜侧着头,小声道,“这男人真是麻烦。” 她顿了顿,挽着连景濯的手臂,用着撒娇地语气道“闭嘛,闭嘛!” “就一下。” “好吧,好吧。”连景濯淡淡道。 “我…”连景濯用手比划出“你请”的动作。 “你先进去!” “今天的主角是你!” 连景濯满头的雾水,剩下的几步路,倒是走得不自然了。 “停!停!停!” “你站着别动!” 连景濯嘴角噙着笑,默默地点点头。 童初颜嘴角小声地念叨着,“3——2——1!” “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来来来,这边来!” 童初颜拉着连景濯坐在了位置前。 “是我亲手做的,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里呢,有松子鱼,还有酿瓜,还有羊肉煲!” 童初颜边说着,就往连景濯的饭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怎么样?” 连景濯将鱼肉含在嘴里,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这是你第一次做的吗?” 童初颜的眼神一直就停留在连景濯的脸上。 “王爷,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这第一次你都知道。” “怎么样啊,好想听听你的回复啊!”童初颜又重复了一遍。 连景濯面带微笑,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大拇指。 “哇,我好开心啊!” 连景濯点点头,将松子鱼推到了童初颜的面前。 “还有另外的两个菜呢,你也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童初颜嘴里含着甜甜的笑意,望着连景濯。 “你也尝尝看。”连景濯这话说得克制又温和。 “好。” 童初颜挖了一勺鱼肉,放在了她的碗里。 “啊!呸!” …… 第354章 王子失忆 “王爷,你骗我,这个鱼还没熟透,你看看这鱼肉还离不开骨头的。”童初颜用着筷子仔细地往鱼肉上刮了一刮。 “还有其他的,我先尝一尝。”童初颜喃喃道。 “这羊肉煲,我煮得可久了,绝对不可能不熟的。”童初颜夹了一大口。 “等等。”连景濯拉开了童初颜的手,缓缓道,“你拿这一小块,不要拿这一大块,你就咬一点就好了。” “怎么样?”连景濯温声地问道。 童初颜细细地品尝,“好吃的。” 连景濯脸上紧蹦的笑容又露了出来。 “那就好。”连景濯顺即拿了一块羊肉。 “是吧。” “这会,我说得可没错了吧。” “这会确实没有问题,这羊肉味道还很好。” “我尝过了这酿瓜也是没有问题的。” …… “好饱啊!”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 “你看,就是这里。”童初颜顺着旁边有一张摇椅坐了下来,顺着连景濯的视线就可以看到漫天的星辰。 “太美好了吧。” 这样的生活不就是她一直希望的,有的时候,她觉得在古代也是好的,至少烦恼就没有现代人这么多。 童初颜望着天上的星空,一边默默地想象着。 “颜儿,如果我们每一天都可以像这样的每一天,那该有多好。” 连景濯回头看,发现童初颜已经睡着了。 …… “唉…唉…” “公主,怎么一大早地唉声叹气?”青儿问。 如宁公主此刻就坐在了贵妃榻上,靠着窗外,看着风景。 在她的面前的,还有一篮子的废纸。 如宁公主拿了出来之后,就开始一张一张地撕开。 “唉,亏我还写了这么多张小纸条。” “看来啊,也只不过是梦一场罢了。” 就在前些天,她在倚梅园遇见了定轩王爷之后,回到闺中,百无聊赖之下,就拿着了一叠纸,将其撕开一小张,像是爱心的形状,就在边沿处开始写下了自己的心事。 这里满满当当的,论是如宁公主念书都没有这么勤。 “撕开一页,我对他就死心一次吧。”如宁公主喃喃道。 扣扣~ 如宁公主停了下来。 “弯月,去开门,看看是谁?” 自从太子回来之后,倒是变得乖张了很多。 做事居然低调到不到再低调,而这个时候,太子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养精蓄锐,除此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要重新令皇帝对他刮目相看,因此,眼下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后院 “太子,你命令小的事情,现在都已办妥。”光头老板道。 “行吧,你既然事情已经办好了,本王自然也不会亏待你的。”太子回话道。 “喏,这些钱,你就拿去吧,远离京城,远离武德镇,重新找个地方,重新找份工作,千万不能让我再看见你,知道吗?” 光头老板点点头。 “好吧,你快走吧。”太子紧皱眉头。 光头老板前脚一走,召高刚好急冲冲地在太子耳旁窃窃私语道。 “走!” …… 高丽国王子从睡梦中惊醒,半眯着眼睛,微微一动身,倒是觉得十分地痛苦。 “啊,你醒来啦!”耳旁传来一位老奶奶的声音。 高丽国王子醒了过来,却一头雾水,“我这是在哪里?” 高丽国王子一脸懵逼,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哪里,是什么地方?” 跟他对话的就是将近七旬的老太太,“这里啊,可是洛神山脚下嘞。” “洛神山?” “我不是…在去皇宫的路上吗?” “怎么会在这里呢?” “哈哈哈哈哈哈!”老人家的笑声十分地爽朗。 “这我就不知道咯,我就是在捡木柴的时候,在路边看到的你。” “你当时浑身都是血阿!” “那场面可真是糟糕咯!”老太太不仅仅嘴上说着,还加上了肢体动作。 老太太手中拿着一杯水,紧跟着就递给了高丽国王子。 “来吧,你先喝口水吧,补充补充体能。” 高丽国王子对于之前发生的记忆,越是想就更想不出来。 而在太子那边。 “你派人警告他,在皇宫里可给我安安分分的。” “千万不要乱惹事。”太子沉声道。 “是。” 召高带着太子的嘱咐秘密来到了客堂。 “王子…王子…”召高小心翼翼,左顾右盼,边走了进来。 “嘘!” “小声点,我在这里。”“王子,你可听好了,太子给你捎信来了,没有太子的允许,你可不能到处跑,万一你的身份泄露,太子可是担保不了你的啊!” …… 扣扣~ “有人来了,”召高警惕道。 “咻——” 召高立即翻墙跑了。 进来的是吴公公。 “王子,圣上邀你过去养心殿一趟。” 吴影应声。 “啪” 门关上了。 吴影立即跑到镜子前,照了照镜子。 “胡子歪了,重新贴一下吧。” 吴影走了过去。 “圣上,高丽国王子来了!” 如宁公主左看看右看看,坐卧不安,越等越焦虑。 “王子,这几天睡得可好?” 王子面带微笑点点头。 “那就好。”皇帝回道。 “来了没有啊,这么慢。”如宁公主就坐在内室里。 “咳咳咳——” “朕现在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倒是希望你可以认真答复。”皇帝若有所思道。 “问题?” 太子,倒是没有告诉他居然还有问题。 “王子,王子…” “啊?”吴影惊醒。 “朕可是这就是要开始问了哦!”皇帝的语气变成滑稽了起来。 吴影苦笑道,只说了一个字,“问。” “假如如宁公主嫁到了高丽国,你可愿意一直陪伴她到老,不做辜负她的那一个。”皇帝打开一张纸,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纸。 “那是自然。”吴影回话道。 “什么?”如宁公主脸上含着怒气。 “母后怎么回事啊,怎么会选这种问题来的,这种问题回答了还有什么意义吗?” 如宁坐在内室里就是一整个大无语的表情。 如宁实在是听不下去。 …… “老奶奶你这里距离京城里近吗?”王子问道。 “我记得我去京城里是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王子使劲地回忆,尽是回忆不起来。 “快去找,今天就是王子进京城向如宁公主提亲的日子,现在王子不见了,到时候陛下误以为我们不守承诺,找我们要说法我们可承担不起。”跟随王子进京的使者着急的说道。 “我去向陛下申请一下,王子最近感染风寒身体不适,痊愈后亲自向陛下请罪。”侍卫接着补充道。 第355章 定风波 内室里,如宁公主听着外面王子的心意实在听不下去了,下意识冲了出去。 “如宁你怎么在这里!”皇帝大惊道。 如宁走了两步,走到了吴影的面前,缓缓开口道,“王子我并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放肆,如宁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朕怎么不知道,王子你不要听他瞎说,如宁从小就跟皇后亲,只是想到要远离故土一时不愿离去罢了。”皇帝回头望着如宁,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着。 “公主从未离开这座宏伟的京城,一时不愿离去也可以理解。”吴影立即解释道。 “我不会嫁给你的王子,请你收回聘礼,父皇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希望由我自己做主。”如宁望王子说道。 “放肆,女子的终身大事从古至今,当由父母做主,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下个月本王亲自送你出嫁。” 陛下毫不犹豫地道。 如宁生气的跑了出去。 “奶奶打扰了这么久我也该走了,请问这里离京城多远,也许到京城,我就想起我要去京城做什么了。”王子问道。 “这里啊,离京城不到一百来里,你一直往东走,就能见到京城了。”老奶奶回道。 “奶奶,珍重,这是我的玉佩,你拿去换点银子。就当是我对你救我的谢礼,等我记起事来,再来感谢你。” 吴公公小跑到皇上的耳边小声道:“高丽国王子的随身使者求见。” “嗯?高丽国王子不是在这吗?” “为什么要派使者过来,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唱什么戏,让他直接进来。” “宣,高丽国使者觐见。” “陛下,我国王子偶得风寒,不便此时进朝和亲,此次前来呈上聘礼,还望陛下恕罪。” “你家王子不就在这吗?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陛下指着王子说道。 “什么?” “我家王子现在城里养伤并未进朝拜见陛下,此人绝不是我国王子。” “嗯?来人给我查,你们知不知道阻挠公主和亲是什么罪,其罪当诛,倘若你老实交代还有活命的机会。”皇帝呵斥道。 吴影此时此刻内心慌得一批,表面上还保持镇定。 “走?” “走去哪?” “不走,等死吗?” 吴公公前来禀告皇帝。 “皇帝,王子的身份属实。” 皇帝的脸色一变,果不其然。 “来人,将此人拉去三法司!” 高丽国使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帝,我可是高丽国使者啊,我们家王子确实是还没来啊!” 高丽国使者重复着。 “皇帝,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啊!” “皇帝!”高丽国使者撕心裂肺地叫着,皇帝倒是连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 “真是浪费朕的时间!” “你去禀告三法司的人,让他们给我好好审审。” 高丽国使者依旧是不肯死心,灵机一动。 “皇帝,我有话要说!” “皇帝,我可是有高丽国皇帝亲自给的契符!” 高丽国使者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了一块契符,拿出来的时候,过于慌乱,一手没有抓紧,契符直接滑落在地。 “停!” “什么东西?” “拿上来看看!” 这一契符算是给高丽国使者,多留了时间。 高丽国使者又接着继续补充道,“皇帝,我们一行人都有这一个契符的,来证明我们的身份。” “我说的绝无虚言,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殿下,王子确确实实还在养病啊。” 皇帝看了看手中的这块契符,倒是开始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问题。 “还是先带下去吧,不过,告诉三法司的人,没有我的吩咐绝对不能动人。” “听到这话,你倒是安心多了吧。” “带走吧。” 吴公公点点头。 自称是高丽国使者的人一走后,皇帝立即吩咐下去,“你现在派人去好好给我调查一下,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太子,圣上那边好像有异动。” 太子就坐在棋盘前面。 “什么?” “发生了什么?” 太子的手停了下来。 “听说有一个自称是高丽国使者的人觐见了皇帝,听说他手里拿了一个牌子。” “你先去派人调查一下牌子的来源。” 太子从墙上取下来了一幅画。 指尖来回摩擦。 “呼——” “你怎么脸上沾上灰了。” …… 摄政王回府之后,这几日倒是没有其他的动静。 除了最基本的朝会以外,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看看画,听听曲儿,又或者是赏赏花。 “王爷,有大事!”侍卫小跑地跑到了摄政王的面前。 “何事?” “如此毛毛躁躁的!” “没看到本王正在写字吗?”宫尧大怒。 “发生什么事情了?”宫尧的语气中多是不淡定。 “王爷,皇宫里众人纷纷议论,向着公主提亲的居然有两个王子。” 宫尧拿着毛笔的手定了下来,紧皱着眉头。 “什么大新闻?” “真是荒唐,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说这女子嫁人,居然还可以一妻两夫,这说出来不是笑掉谁的大牙?” “正是,正是。”侍卫在一旁迎合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跟我说完整些。”宫尧顿了顿,又接着拿起笔来,继续练字。 …… “王爷,这账本的数目都是对的。”童初颜回道。 “那就行,这些可是公主一部分嫁妆,绝对不能出差错。”连景濯回道。 连景濯就在纸上勾了一个批字。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连景濯补充道。 “现在呢,我先要回宫中一趟,此事的具体数目还需要呈给圣上一看,才算是大功告成。” “正好,我也有事,也要去宫中一趟。” “何事?”连景濯诧异问道。 “闺中密事。”童初颜回道。 …… “公主,看看这幅画,画得实在是太传神了。”青儿在一旁说道。 公主敷衍地应了一声。 “嗯…” “公主,你怎么了,回来之后,就如此地闷闷不乐。”青儿在一旁说道。 第356章 出谋献策 “我…” 如宁公主刚想说,立即就兴趣顿无。 “算了,没心情。”如宁公主一脸地愁眉苦脸。 “我想一个人静静。” …… “出去!” “都给我出去!” “砰!” 门关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青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吓得猛然回头。 童初颜就刚好站在了她的身后。 “王妃。”青儿神还没有回过头来,说话时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 刚刚就在不远处,童初颜就听到了从房间里传来吵哄哄的声音。 青儿定了定,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道。 “王妃,奴才倒是有一事相求。” 青儿正准备跪下来。 “别…有事好好说…” 童初颜一把拉住了青儿。 童初颜点点头。 大门被重新打开。 “我都说了,你们都别过来烦我!” “你们一个个的就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 如宁一个犀利的眼神朝着有声音的地方撇了过去。 “你…” “王妃!” 如宁的语气立即变得轻快了许多。 “王妃,你居然来了。”如宁脸上挂着了微笑。 “赶紧坐下,赶紧坐下。” …… “怎么,公主,你是学过演戏的吗?”童初颜问道。 “演戏?”公主脸上倒是疑惑。 “演戏是什么意思?” 童初颜笑了笑,“公主你很可爱。” 如宁公主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神色顿了顿,倒是很快变成了更加明媚的笑容。 “那我就当做你是在夸我算了。”如宁公主挽着童初颜的手。 过了片刻,童初颜缓缓开口道。 “公主,你方才为什么这么地不高兴?”童初颜脸色的表情很平静。 “不高兴?”如宁公主眼神躲闪,说话时的语气都被稍稍地拖长了。 “没有吧,我好…像…没…有…不开心…吧。” “还说没有。”童初颜回复道。 “你这不开心,倒是真是写在了脸上。” “不信,你照照镜子。”童初颜说话时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 “好啦,好啦,我不骗你了,我确实是不开心。”如宁公主丝毫不想隐藏自己的情绪。 “王妃,你愿意听我说吗?”如宁公主缓缓问道。 童初颜面带着微笑点点头。 “那自然是可以的。” “王妃,我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可是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告诉我,我一定要嫁给王子,我一定都不喜欢他,我跟他根本就没有感情。” 童初颜楞在了原地。 在这个时代,似乎所有人的命运都是一样的。 她甚至连自己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公主,你喜欢定轩王爷的什么?”童初颜反问道。 “我喜欢…”如宁眼里含着光,却迟迟说不出理由来。 “我…喜欢…”如宁公主的目光,从看着童初颜,再到定着某一个点,看上去更像是在发呆。 “我是喜欢王爷的,他很温柔,他很好看…他…” 如宁公主支支吾吾地说着。 “关于定轩王爷的一切,你了解有多少?”童初颜反问道。 “他是王爷…他…”如宁公主停了下来,立即看着童初颜。 “我好像并不了解他。” 童初颜回复道,“把好像去掉,你根本就不了解他,连一个人都不了解,更不要说爱的。” “这不是爱。” “可是,这几天,我脑海中总是能想到他。”如宁公主回道。 “这不是爱,这是什么?” “走!”童初颜话锋一变。 “去哪!”如宁公主一脸疑惑。 “去了就知道。”童初颜回话道。 …… “王妃,你干什么带我来这里!”如宁公主气冲冲地,用力地甩开王妃的手,正准备离开。 童初颜倒是抓得更紧了。 “公主,你冷静一点。” “你先看看。”童初颜说道。 如宁公主扭扭捏捏地转了头过来。 “这种地方,王妃你怎么会来?” “嘘!”童初颜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如果她猜得没有错的话,待会王爷就会从里面出来。 “王爷,你要去哪?” “走啊,我们继续啊!” 定轩王爷左手抱着一个从金迷楼出来的女子。 还有那入目不堪的话语… 如宁公主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瞳孔。 “去哪?” 如宁公主刚刚想要站起来。 就是童初颜给拉住了。 “别去。” “你可是公主。” “现在你总是明白了吧,眼看为实,耳听为虚。”童初颜细声道。 如宁公主望着了童初颜。 过了一会儿,只见过定轩王爷摇摇晃晃地,在原地慌了慌,很快,又走进了金迷楼。 “走!我们走!”童初颜带着如宁公主离开了这里。 她们来到了一家客栈。 “小二,上菜。” 趁着没人,童初颜倒是立即对着公主道,“现在在外面,我就不叫你公主,叫你宁妹妹吧,如何?” 如宁公主立即点点头。 “来咯,先上前菜!”店小二的声音。 上来的是几碟花生米。 如宁公主定在一旁,手中紧紧地攥着筷子。 咬牙切齿道,“贱死了,贱死了。” “菜来了!”店小二端着一碗菜过来了。 如宁公主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还没缓过神来。 童初颜上前去,拉了拉如宁公主的手。 “小心,要上菜了。” 如宁公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滚烫的菜汤端了上来。 “现在呢,你先将这件事情放下。” “先吃饭。”童初颜缓缓道。 一道…两道…三道… 菜来齐了。 …… 连景濯先是来到了御书房。 “圣上,景王过来了。” 皇帝还在看着眼前的奏折。 “召!” 皇帝立即移座到另外一边。 “景王,这几日,怎么没有看见你上朝呢?”皇帝问道。 “回圣上,最近这几日,我先是按照你先前的吩咐,先是去了木头镇一趟,微臣发现那里的木材倒是质量非常地不错,出自木头镇的,大多都是上好的木材,用来为公主做梳妆台倒是再好不过了。” “那就好,等到宁儿嫁过去了高丽国,礼数一定不能少,宁儿可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带回去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第357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高丽国王子加快了脚步,来到了人多的地方,接着就走近了一家茶楼。 “嗝——” “我也饱了。” “走吧!” “走!” …… “什么?”童初颜听得一头雾水。 “我倒是没有留意有人进来,哪个?” 如宁公主仰了仰头,示意着就在前面。 “砰!” “什么——” 童初颜和如宁公主听到了撞击桌子的声音,措不及防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直接吓了一跳。 “你们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这像一个茶楼吗?” 幸好高丽国王子来这里之前,先是学会了一些比较基础的中原话。 “官爷,你老家是哪里的啊,小的我干这行,干了十多年,什么客人都遇到过了,第一次遇到你这种客人。” 店小二将菜单往桌前用力一抛,脸上差点将不耐烦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怎么了,怎么了。”酒楼的老板笑脸嘻嘻地走了过来。 “走吧,公主,时候不早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那架势…” “像是要赶人…” 如宁公主还在吃瓜。 “老板,这个会不会就是对家,特意来捣乱的。”听了这话,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神经病啊!正常人谁吃冷面啊,这个我听都没听过,快滚吧。”老板冷冰冰地对着高丽国王子道。 高丽国王子愁眉苦脸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喃喃道。“破店,什么破店,连冷面,泡菜这些都没有…” “这资源如此匮乏的吗?”高丽国王子喃喃道。 “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童初颜眼睛都不带眨地道。 高丽国王子走着走着,就听到了声音,立即抬起脚板一看,发现是支簪子。 “好精致的簪子…” 高丽国王子抬头看了看,看到了前面不远处就有着两位女子。 高丽国王子看了看手上的玉簪,跟前面一位女子头上所带的一支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立即冲了上去。 “你好,小姐,这簪子是你的吗?”高丽国王子走到一位女子的跟前问道。 女子看了看手上的簪子,立即摇了摇手。 “害,想必主人早已走远,终究是无缘啊!” …… “我的簪子呢,我的簪子呢,怎么不见了。” “那可是母后送给我的簪子,怎么会平白无故地不见了呢!” 如宁公主弯着腰在一旁寻找着。 “谁啊!”如宁公主被撞了一下。 “是你!” 如宁公主回头看。 高丽国王子一个没留神,吓得直接往后退了几步。 如宁公主一回头,就看到了高丽国王子手上拿着玉簪。 “喂!原来是你!你干嘛偷我的簪子!” 如宁公主指着高丽国王子大声呵斥道。 如宁公主趁着高丽国王子手没攥紧,立即将簪子夺了回去。 “什么偷啊,你有没有搞错,我是捡到的。” 高丽国王子脸上尽是愤怒。 “哎呀,现在可是人证物证到齐,你还赖?” 如宁公主立即拉着高丽国王子的衣领,一脸占了上风的样子,大声道,“走!我们走衙门!” “去什么衙门啊!” 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拧着对方的耳朵,一个拧着对方的脸蛋。 童初颜立即从小贩那边,买来的一个超大型的铜锣。 “咚咚咚——” 两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那双眼神像是要吃了对方一样。 “怎么回事。” “公主,发生了什么。”童初颜说道。 “他!” “他是小偷,偷了我的簪子!”如宁公主撅着嘴一脸委屈道。 “什么!你胡说什么啊,我明明是捡到的好吧。” “胡说!” “你有证据吗?” 高丽国王子愣住了,支支吾吾地搭不上话来。 “你…我…再说了,我一个大爷们,拿你一个女子的簪子干什么!” “我是疯了不成。” “我哪知道,只很难说,总之,你不许走,跟我去一趟衙门。”如宁公主道。 “你个泼妇!走就走!我身子不怕影子斜,我还怕你不成!真是好心没好报!” “狗咬吕洞宾!” “哼!” “走吧你!” 一路上,如宁公主的眼神半刻都不离开王子的。 “走快两步,你走我前面!” “凭什么?”王子交叉着手,一脸的不情愿写在了脸上。 而童初颜就像是一个大家长站在了两人中间。 童初颜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光,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第358章 我来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对哦,待会被发现了怎么办啊!”如宁公主揽着童初颜的手来回摇晃,撒娇道。 “都怪你!” 如宁公主猛然回头,直接指向了高丽国王子。 “我?” “现在都到衙门门口了,这该这么办啊!”如宁公主道。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童初颜回话道。 高丽国王子看见童初颜和如宁公主都在窃窃私语,倒是摸不到北,一时之间绞尽脑汁。 “不行,不行,还是回宫吧。” “父皇知道了,肯定要怪罪我的。”如宁公主低语道。 威武武武武! 衙门传来的声音很大,直接盖住了两人的对话。 “看看这是哪里!吵什么吵啊!” 高丽国王子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回宫两个字,眼睛都发光了。 “回宫?”高丽国王子小声道。 “回宫不是正合我心意。”高丽国王子寻思道。 “行把,我们就先回宫吧。”童初颜道。 如宁公主猛然点点头。 高丽国王子眼珠子转了转,缓缓道,“不是要对质的吗?” “不用了,就当本公..本小姐绕过你了,今天算你好运,你回去吧。”如宁公主趾高气昂地回道。 “你…”高丽国王子听到这话,更是生气到不行。 “现在,不是你放过我,是我不放过你!”高丽国王子回话道。 “走,你跟我去衙门,让县令给我们好好评评理!” 高丽国王子语气里透漏出毫不退让的气势。 “吵吵吵,还在吵什么啊你们!” “轰轰!” 从衙门里走出来的衙差,用力地往鼓里一敲。 “警告你们,这里是衙门,不是什么法外之地。” “要报案,就进去!” “两公婆打花枪,就回家去!” “哎呀!什么东西!”如宁公主大声呵斥道。 童初颜现在满脑子都是如宁的声音,连耳膜都在震动着,趁着她不注意,立即点了如宁公主的穴。 如宁公主躺在了童初颜的怀里。 “呼——” 总算是安静了。 高丽国王子一愣,倒是被吓了一跳,往后挪了几步。 “嘘!别害怕!”童初颜乍眼一看,就撇到了男子的反应。 “我家小姐确实有些刁蛮,让公子见笑了。”童初颜佯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缓缓道。 “确实刁蛮。”高丽国王子点点头,迎合道。 “敢问公子姓名?” “克。”王子干脆利落地答道。 “克?”童初颜疑惑不已。 高丽国王子犹豫了半刻,又看了看童初颜。 心里琢磨着,这下,其他一个已经晕倒了。 若是不老实说,恐怕这趟京城要进去难得多。 王子立即反应过来,“夫人,实不相瞒,我这一趟正是要去京城的,我看夫人也像是个体面人,希望夫人可以载我一程。” 童初颜看了看周围的这个男子。 “看你的穿着,不像是本地人。”童初颜略微试探的语气。 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我此时上京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确实记不太清了。” 童初颜紧皱着眉头,她刚刚就应该点他的穴位,现在的情形实在也太不安全了。 “我实在是不能够相信你说的话。” “你身上有什么信件,或者说是有着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出来看给我看看。” “信件?” 高丽国王子灵光一现,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高丽国王子就从他的身上果不其然掏出了一封信。 高丽国王子正想着打开一看。 童初颜一把抢了过去。 “我来替你瞧瞧吧。” “怎么都是韩语!” 看不懂,看不懂,还是看不懂,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童初颜摇摇头,只是知道这是韩语。 但是却看不懂。 “你果然不是王朝的公民。” “你是跟着谁一起来的?” “我记得我当时就是坐在一辆马车上,后来马车出事了,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落在了山脚,被一个正好经过的老奶奶救了回去。” “现在我跟我的下属都走散了,他们现在在哪里,我倒是不清楚,我的脑海中只知道我一定要去京城,或许去到之后,我就想回原本发生一切的。” “下属?” 童初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王爷曾经说过的话。 那一日皇宫里,说了来了两个王子。 “该不会…” “是你吧。”童初颜指了指眼前的男子。 童初颜掀起帘子来,眼看着离京城也快了。 如宁公主身子动了动,看来她也要醒来了。 如宁公主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童初颜。 “赶紧起来!”童初颜冷语道。 如宁公主一脸不乐意地坐了起来。 “呀!” 如宁公主听到有声音。 一回头,还是男的。 “呀!” “谁啊!” 在车外听到动静的千舟十分地警惕道。 “王妃!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驾车。” ……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妃,不是吧,你怎么敢的呀,让他这种人跟我们同一辆车?” “王妃?你是王妃?” “那你是王妃的女儿?”高丽国王子一脸诧异地问道。 “我可是公主!”如宁公主立即白了他一眼。 “公主?” “你这次去,一切要将公主给风风光光地迎接回来。” “礼数可不能少,你们两个的婚姻背后可是两个国家,知道吗?” “臣知道。” “你就是公主!”高丽国王子比起刚刚的语气还要更加地强烈。 “你什么意思?” “王妃,你看看他,快点让他走吧。” 童初颜默默地塞上了纸团在耳朵里。 “安静了,赶紧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嘘!” 童初颜靠着如月公主的耳边细心道,“他是好人,有事情回宫再说。” “什么!” “回宫!” 如月公主坐在车上生气得狂剁腿。 紫禁城终于到了。 童初颜赶紧玩了一场密室逃脱一样。 这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颜儿,你去哪儿了。”连景濯的语气有些沉重。 “担心死我了。”连景濯不知道是从哪边看到了,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童初颜问道。 “你还好说。”连景濯弹了弹童初颜的额头。 “你…” 连景濯才意识到周围有人。 咳咳咳—— “回去再好好收拾收拾你。”连景濯的语气很温柔。 “王爷…” 如月公主向着王爷问了安。 “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赶紧回去吧。” 如月公主正打算溜,没想到王爷还加上一句。 “等等——” 公主和高丽国王子都同时停了下来。 “你们要去哪?” “等等…” “你是谁?”连景濯这话是对着王子说的。 真不知道高丽国王子是没有听到,还是假装没听到。越走越远。 “你等等!” 如宁公主立即回过头来,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像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如宁公主缓缓地回过头来。 “连景濯已经跟着高丽国王子走的方向,走去了。” 如宁公主楞了楞,所以叫的不是我。 “你现在才知道。” 如宁公主在地上狠狠地跺了一脚。 “烦死了,你们!” “气死我了,这一整天,我要回去喝口茶!” 如宁公主一边走一边大喊。 “青儿!!” …… 童初颜眼看着刚刚还是热闹非凡的样子。 顿时间,这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也罢,我真的要好好清净清净了。”童初颜将耳朵里的纸团掏了出来。 “哟,这不是景王妃嘛。”是太子的声音。 刚刚来的好心情又没有了。 景王妃一脸不耐烦地向着太子行了礼。 立即走开了。 “等等…” “王妃,怎么我一来了你就要走了啊!难道你这么不乐意见到本王不成?”太子脸上笑吟吟地道。 你既然知道,还要问。 童初颜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刚好看到了公主。 “太子,方才公主的人来唤儿臣,现在正准备过去而已。” “哦,这样吗?” “可,我方才不是见到你们在一起的吗?” 童初颜眉头一垂,眼色一冷。 心中嘀咕着,“太子居然看到了。” “太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公主的声音。 第359章 全都是太子的阴谋 “噗——”一桶水直接盖在了太子的头上,紧跟着就是太子愤怒地道,“谁啊!” “走,王妃,我们走!”是公主的声音,童初颜还没有反应过去,就被如宁公主拉到了一旁。 “笑死我了!”如宁公主躲在一旁偷笑道。 “砰——”紧跟着又来了一声。 童初颜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什么声音!” 还没等到如宁公主开口,童初颜又已经听到了太子的尖叫声。 “谁的香蕉皮啊!”童初颜捂嘴笑道,“公主,你真是皮啊!” “真的忍不了,太子如此地猖狂,这一次,我可是要替天行道!” “王妃,你在看什么?”如宁公主问道。 如宁公主顺着童初颜的眼神看了过去,疑惑问道“咦!他们是谁啊…” 如宁公主倒是看不清谁是谁,好像躲在了大树的后面,还在窃窃私语。 “又是他!”如宁公主后知后觉,情绪非常激动,听到声音的两人转过头来。“原来是…他!”童初颜先是走向前去。 “诶!王妃!”如宁公主跟了上去。 “王爷,怎么样了。”王妃皱眉问道。 看着连景濯脸上的反应,看来王子的真实身份被确认了。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如宁公主就站在旁边,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童初颜补充道,“我去跟公主说说这件事。” 连景濯点点头,童初颜立即将如宁公主拉到了一边,“公主,那个人就是高丽国的王子。”童初颜道。 “什么?王子?怎么可能呢?”如宁公主大惊失色。 “公主,你冷静点,我现在就给你解释解释。”童初颜回话道。 如宁公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被一根鱼刺卡在了喉咙里,一时之间出不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如宁公主侧身看了看,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张着,身子下意识地颤抖着,重复道,“这实在太离谱了。” “王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他他…把我们全都给骗了!”如宁公主抓着童初颜的手臂,抓着紧紧的,语气也是丝毫地不肯放过。 “公主,你有完没有啊!”王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立即跳了出来,站在了如宁公主的身后。 “哦!你还偷听我们讲话!”如宁公主整个人都淡定不了了,“真是岂有此理!” 如宁公主直接从她的身上抽出了一把扇子来,正要往着王子的头上狠狠敲过去! “我管你是什么王子呢!”童初颜立即夺过了如宁公主手上的扇子,“不可!” 如宁公主的扇子就高悬在半空中。 “你真是无理取闹!” 王子大声嚷嚷道,王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连景濯拉走了。 “你们先好好冷静一下。”连景濯着急道。 两人就像是两头狮子,谁也不让谁。 “我是我,他是他。”公主道。 两个人的火压根就熄不灭,眼看着误会也越来越深。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童初颜闻声回头看,就看到了皇后走了过来。 皇后眉头紧皱,犀利的目光看向了这几个孩子,“发生什么了?”除了高丽国王子愣在原地以外,其余的几个人都向着皇后行了礼。 “你是谁?”皇后沉沉的声音很清晰,就像是往水中抛进来了一颗石子一样,石子虽小,却足够泛起整片的涟漪…… “在下就是高丽国王子。”王子回道。 “什么?”皇后大惊失色。 “高丽国王子?”皇后重新睁了睁双眼,将眼前的男人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个遍。 “荒唐!” “这怎么可能!” “明明就在刚刚他们才一起吃过饭。”皇后百思不得其解。 “景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后话锋一变,身旁的丫鬟缓缓道,“皇后,我们还要去鸾生殿呢。” “回皇后的话,我们现在正准备着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帝。” 皇后脸色一变,“现如今圣上正在议事,你倒是好好想想怎么将这件事情告诉圣上,一则关系到公主的幸福,二则这事还存在着很多的疑点尚未解决,现在不可打草惊蛇。” “宁儿,随本宫先回去吧。”皇后脸色一变。 “走吧,王子,我们先到御鼎阁商议对策。” 而另外一边,吴影正在大殿前与皇帝交谈甚欢,皇帝眉眼间都是笑意。 “王子论你的谋略和才智,在沙场上战无不胜的英姿,朕真想是能够亲眼见识一番啊!有你这样的女婿,朕也能够放心将如宁交付给你了。”皇帝句句都是称赞,没有一句是贬低的,吴影脸上倒是开心得鱼尾纹都现了出来。 实际上这只是太子的意料当中,而他也早有准备。 吴影颇懂周旋之道,毕竟他年少的遭遇对于他来说算得上是磨炼,多年来的摸爬滚打,他比常人过早地体会到什么叫作人间疾苦。 杀不死他的,只能令他更强大。 “圣上,你就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公主的。”吴影沉沉道。 这时,吴公公走上前来细语道,“圣上,景王景王妃要觐见您!” “你没看见朕现在正在与高丽国王子在商讨吗?” “推了吧。” 顿时间吴公公脸色一沉,“圣上,可是…” 皇帝提高警惕,“又怎么了?”语气一脸的不屑。 就在刚刚,吴公公收下了景王爷的贿赂。 于是吴公公斗胆又补了一句,“圣上…” “嗯?” 皇帝发出了疑惑的低沉声来。 看着此番景象,吴公公只能先是退下了。 “王爷,王妃,你们请回吧。” “今日怕是没有办法见到圣上了,你们先回去吧。” “事已至此,我们明日再来吧。”童初颜缓缓道。 景王府内 刚到门口,童初颜倒是觉得头昏眼胀的。 “颜儿,你怎么了?”连景濯着急地问。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不行,我要回去喝口水!”连景濯还没反应过来,童初颜人就已经在大厅里了。 “啊~”童初颜拿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舒服!”发生感叹声来。 “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没事。”连景濯的声音传来。 童初颜一脸错愕,委屈巴巴的样子道,“肚子里的孩子饿了,能说没事嘛。”还没等到连景濯开口说话,弯月就跑过来回话道,“王妃,夫人老爷他们给你写了信。” “快打开看看。”连景濯看着童初颜手中写到的信道。 “信中…信中写着…” “全是古文啊,这着实看不懂啊!”童初颜默默念叨。 “弯月,你来看看吧,顺便读一读。” “我?” “怎么…不是你也…”童初颜看到了弯月脸色的一抹苦笑。 “让我看看。”连景濯一脸淡定地打开了这封信。 “信中说了什么?”童初颜问道。 “你爹娘挂念你了,是说明天就来看你。”连景濯回道。 “明天?”童初颜一脸疑惑道。 “怎么突然?”童初颜补充道。 “确实是有些突然。”连景濯应和道。 “可是明天,我们不是要去皇宫一趟,公主的事情还没解决,若是再拖的话,恐怕夜长梦多。”童初颜忙着补充道。 第360章 终于等到这一天 “可是,你的爹娘刚好明日就要过来,若是我们不在的话,这是不是不太好呢?”连景濯问道。 原著中,有一段,她记得特别地清楚。 就是在那一天,太子真的废除了。 “而那一天会不会就是明天呢?她记不太清楚,那一天是哪一天的,她只知道这件事情会切切实实地发生。”童初颜寻思道。 虽然但是,这两件事居然连在一起了。 “王爷,信中我爹娘有没有说时间?” “时间?” “这个倒是没有。” “信中还有没有说其他的,这倒是没有提及,信里面只说了明日过来看你。” “那我们下午再过去皇宫吧。”童初颜回话道,连景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月色紧紧爬上山头。 “王妃时候不早了,还是要早点休息吧。”弯月在一旁问道。 童初颜此时此刻还在看着这个月的账单。 童初颜打了哈欠,确实是困了。 童初颜吹灭了油灯。 …… 翌日,天很快就亮了。 “老爷,你好了没。怎么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的,你在找什么东西呢?”申如灵脸上写着了着急二字。 “快了快了,夫人,我这就过来。”童定安的声音不急不忙。 “哗,夫人,你怎么一阵味儿在身上。”童定安皱着眉道。 “什么味啊!哪有,快走吧。” “走吧走吧,开车吧。” 申如灵一靠近马车,连马夫也很快捏紧了鼻子。 “夫人,你的包裹里装的是什么?”童定安试探性地问了问。 “没有,也就风熏鱼,还有一些我亲手做的酿果子。” “怎么了?” “没事,夫人,这鱼味儿有些许大。” “行了,行了,你不用说了,我就知道你就是嫌弃这味儿,我嫁进你们府,什么都听你们家的规矩了,现在是不是我带着我家乡的美食给女儿都不行呢?”申如灵不慌不急地说道。 “唉,不行的话,那我还是下车吧。” “下车?” “去哪?” “我重新打一辆车。” 申如灵正准备下车,就被童定安给拉住了。 “别别别,夫人,我没说不行啊,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童定安笑嘻嘻道。 “这还差不多。”申如灵侧头说道。 “呼——” “王妃,你困了?要不要先回屋躺着?” 童初颜听到声音才醒过来。 “怎么我睡着了?” “怎么这几日这么好睡…一回来躺在床上就是一顿倒。”童初颜苦恼地说道。 “王妃,这不是好事吗?” “怎么说?” “吃的好,睡得好,身体肯定好啊!”弯月一脸天真地道。 “王妃,要不要回屋去。”弯月在一旁小声问道。 “不用,今天还有风,我在外面吹吹风也是极好的。” 此时此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也算是舒适。 童初颜说着说着,就开始闭上了眼。 “王…”弯月刚想叫王爷。 连景濯做了噤声的动作,连景濯的小动作,弯月识趣地离开了。 “弯月,你说是吧。” “你也闭着眼睛,放轻松,静下来,慢慢地去聆听你心中的声音,只要内心足够的宁静,你会发现在生活中还有很多很多的美好。” “嗯,确实是。” 童初颜皱眉立即睁开了双眼。 “王爷,原来是你,弯月怎么不在了。” 连景濯会心一笑,童初颜立即就懂了。 “还用问的,弯月肯定是被你支走了呗。”童初颜自言自语道。 连景濯也像童初颜一样坐在了低一阶的台阶上。 “嗯,确实很舒适。”童初颜才反应过来,连景濯的这句话是在回复她刚刚对着弯月说的那句话。 “确实。” 童初颜脑海中闪过一片灵光。 “王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 “我不玩游戏。”连景濯一脸的不为所动。 “很简单的。” “不了,我要看风景。”连景濯闭上了双眼。 “啧,真扫兴。” 童初颜在大树旁捡到了一片叶子。 在连景濯那像滑滑梯的鼻尖来回滑动,童初颜捂嘴笑。 连景濯只感觉到滑溜溜的感觉。 “不会是有虫子吧!” 连景濯惊恐般地睁开了双眼,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啊——”先是发出了一阵足够吓人的惨叫声来。 有多吓人,至少把童初颜吓了一跳。 连景濯缓过神来,才发现是童初颜手中的一片叶子。 童初颜还没缓过神来,连景濯就捏着童初颜肉肉的脸蛋。 “颜儿,你比我想象中的坏可不止一点。” “王爷,不是一点,是超级坏。”童初颜一本正经地回道。 连景濯缓缓地向着童初颜靠近。 童初颜透过连景濯的瞳孔,发现了那双眼睛很亮,仿佛还能看到她的影子在里面。 童初颜的心跳好像就在加速…… 两个人的距离越靠越近。,仿佛还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颜儿!我们过来啦!”申如灵和童定安的声音刚好盖住了两人的呼吸声。 第361章 天有不测风云 原来是童定安和申如灵的声音。 “爹,娘,你们过来了!”童初颜转过头后轻声道,那个奇怪的味道越发的诱人。 连景濯嗅了嗅鼻子,味道倒是越来越强烈,一回头,刚好整个鱼干就直接怼到了他的面前。 “女婿!香不香呀!”申如灵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连景濯。 听到这味儿的连景濯简直是瞳孔地震,简直整个人要当场去世。 “这味道也太大了吧。”连景濯喃喃道。 “王爷,你…是不是…不太能闻这些味道的。”连景濯脸上的窘迫样,刚好被童初颜看到了。 童初颜突然就想到了上回,连景濯的样子,但凡是看到味儿大的东西,一概都非常敏感,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颜儿,外面可还有呢,你派多点人过来才行。” “什么?”童初颜瞳孔地震。 弯月随着童初颜一起来到府外。 两人顿时间的表情凝固住了,就像是两块石头定在了原地。 “我去,这也太吓人了吧?” “你看看此番景象,像不像要搬家的趋势?” “像…像…实在太像了…”弯月站在一旁忙着点点头。 “小姐,好久不见!”童初颜站在原地楞了一愣,原来是双儿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童初颜语气中透漏出喜悦来。 双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假笑。 很快,童初颜就知道了笑意背后的用意是什么了。 调动着连府上上下下的所有人,就像是搬运粮食的架势,往着厨房走去。 “哗——你看看王府真是好大架势呢。”来往的路人纷纷说道。 连景濯倒是在炎炎夏日下,那脸上的汗水都可以是拧出一桶水了。 “景濯,初颜,你看看现在的时候都不早了,先是早点吃个饭吧。”申如灵缓缓道,回头看了看还在忙活的童定安。 “老爷,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呢?” 申如灵大声唤着,却迟迟还没有见过老爷的身影。 “怎么回事啊,你爹,磨磨唧唧的,怎么还没有见到人啊!”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你爹待会就过来了。”申如灵补充道。 夜色爬上山头,朦胧的月色若隐若现。 “咕噜咕噜——”是水开的声音。 童初颜打开了盖子,扑鼻而来的香气。 “啊——” “怎么了。”童初颜听到声音立即走了过来。 “娘,你的手…” 童初颜看到申如灵的手被切伤了。 “赶紧去包扎一下。” “弯月,赶紧带夫人去包扎包扎。” 申如灵的眼皮一直在跳,更是感觉有不对劲的感觉迎上了心头。 “对了,老爷呢?”申如灵皱眉道。 “老爷?正在与王爷在大厅闲聊呢。”弯月笑着回道。 “这老头,怎么搞的,一整天的,哪儿都没去。” “他可好了,可是逍遥得很!” “夫人…夫人…”申如灵紧蹙眉道。 “王爷,怎么就你一个人了?”申如灵满脸疑惑道。 “啊?”连景濯一脸的疑惑。 “岳母,我方才一直都是一个人。”连景濯手上还拿着杯茶,笑了一笑。 “不是,弯月,你方才不是跟我说,老爷在这里的吗?”申如灵回头看。 “正是。”我刚刚确实是看到了像是老爷的身影。 申如灵皱着眉,微微道,“那他人呢?” 正在众人都在百愁莫辨之时,门口的侍卫突然传来了信息。 “大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发生什么事情了?” 侍卫犹犹豫豫的,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发生什么事情了?”连景濯追问道。 “王爷,门口发现了一具尸体。” “什么?” “尸体?” “怎么一回事?那人还貌似是…” “是谁?” “那人貌似还是…老爷…”前来报信的侍卫说完了之后,还看了看夫人脸上的表情,又垂下头来。 “老爷…他现在人在哪…”申如灵只感觉到头很重,就快晕过去了。 申如灵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嘴里还喊着,“不可能!” “夫人!”弯月还在一旁叫着,申如灵已经跑了过去。 申如灵哭得声嘶力竭,看到了倒在血泊当中的童定安。 “老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申如灵抱着童定安那冰冷的身躯痛哭着。 正赶上来的连景濯刚好看到了这一场景,看到了申如灵抱着童定安的身躯痛哭流涕。 “呼——”童初颜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叶子放在了盘子上。 “最后一道菜终于大功告成!” 弯月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你这么急干什么?” “王妃,大事不好了!” 童初颜侧着头,半眯着眼,细细寻思道,“有什么事情这么急急燥燥的。” “大夫,有劳你了。”连景濯语气沉重地道。 大夫紧皱着眉头,坐在侧边,紧皱着眉头。 眼看着大夫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申如灵就坐在了一旁,眉头紧蹙,紧紧攥着手上的手帕。 “娘!”是童初颜的声音。 “颜儿…” “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申如灵定在原地,一时之间有太多的眼泪,倒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爹,这是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童初颜在一旁着急地问道,脸上的神色更多的是不安。 连景濯听到了声音,倒是走到了童初颜的身旁。 还没等到连景濯开口,童初颜着急道,“颜儿,你不要太担心,爹肯定会没事的。”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快点跟我说说!” “现在倒不知道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景濯连耳朵根都变得通红了起来,肉眼可见的担心。 大夫缓缓地走了出来。 “大夫,我爹他怎么了。”童初颜立即跑到大夫的跟前问道。 “大夫摇摇头,我已经尽力了,望节哀。” 童初颜瞳孔震惊,完全不敢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申如灵已经晕倒在地。 童初颜只感觉到一时之间头晕目眩的,所幸连景濯紧紧地盯着童初颜的反应,直接倒在了他的怀中。 “颜儿…大夫你先别走!” 第362章 悲从天降 一夜之间,连府居然遭遇到了巨大的变故。 “大夫,王妃,她没事吧。”连景濯坐在身侧,脸色的表情倒是很慌张。 大夫摇摇头,示意表示这件事情很不妙。 “王爷,王妃的脉络十分地混乱,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了。” “什么?”连景濯发出的声音直接是喊破音的程度。 “还有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按照王妃的脉象来看,十分的不稳,现在的王妃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当中,有可能昏迷一天,也有可能要三日左右,才可以彻底苏醒过来。太子继续补充道。” “你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要抱住大人和小孩,你能懂我的意思吗?”连景濯紧紧地牵着童初颜的手。 “颜儿,你绝对不能有事。”连景濯默默念叨道。 童生栋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什么!你胡说什么!你是疯了不成,疯了立即给我去看看大夫,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瞎扯皮。” “童生栋,你脾气真跟你爹一个德行,好好好,是你不信的,那你就不信吧,反正他是你爹,又不是我爹,你们家的事情连你这个当儿子的,都不放在心上,我这个外人自然是无权插手的啦!”吴舟拿着手上的文卷,立即走开了。 “你给我快滚啊,我倒是没有见过你这种人,生草药,吃得就吃,你简直就是口无遮拦之人。”童生栋一边骂着,一边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正在一本一本地给它分好类。 “我爹人啊,不就是脾气冲了些,人可还好端端的。”童生栋喃喃道。 “生栋,这封信是王爷让我转交给你的。” “徐康舟,谢谢你。”童生栋回话道。 徐康舟走后,童生栋缓缓地打开了那封信。 童生栋脸色一凝,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信刚刚一打开就看到了讣告信。 接着就看到了父亲的名字。 童生栋愣在原地,手狠狠地撞在了柱子上。 就在当日,童生栋气冲冲地骑着马跑了回去。 这几天里,大夫都会在同一时间段里过来看看王妃的情况。 这时,弯月正在厨房煲着王妃的中药。 而在另一边,双儿就看着夫人的药,一边扇风,一边拿着最近的木头往着炉里塞。 “弯月!” 弯月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回过头来。 原来是烟罗。 “烟罗姑娘,你怎么过来了?”弯月拍了拍身上的灰,立即朝着烟罗的方向,面带着微笑走了过来。 “废话,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出来的,王妃可是我的朋友,于情于理,今天我都会出现在这里。”烟罗干脆利落地说道。 “王妃,现在怎么样了?”烟罗脸上带着担忧。 “正巧,很快药酒已经煲好了,待会我就带着你一起去看看王妃。”弯月拿着布,将盖子掀开看了看煲里的中药。 “王爷,你来信了。”千舟在一旁道。 “你先放在一边吧,我待会再看。” 连景濯这几日都在床边守候着童初颜,可谓是茶饭不思。 “扣扣——”敲门的声音。 “赶紧去开门。” “王爷!好久不见!” 连景濯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脸上带着微笑回过身来。 “烟罗,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你过来了。”连景濯语气十分地温和。 烟罗两步作一步,快步来到了童初颜的身旁。 “王爷,你先出去回避一下,我再给王妃把把脉。” 连景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正好。” 连景濯离开了房间之后,立即去了书房。 他得是好好调查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皇宫内 高丽国使者还被囚禁当中。 “这皇宫里的人,真是疯子。” “这件事到底还存在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细节,真是密思极恐。” 高丽国使者突然看到了一束光从来照了进来。 “出来吧。” 高丽国手上还拿着一个弹弓。 是吴公公的声音。 吴公公笑脸嘻嘻地走了过来,缓缓道,“使者,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小的在这里还要给你道歉,让你在这里多待了几天,多受些无妄之灾。” 现在怎么好端端的,说放人了? “公公,我家王子是已经回来了?”使者问道。 吴公公点点头。 “现在人正在殿上呢,奴才这就带你去看看王子。”吴公公继续补充道。 太子府中 “你个蠢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事情有多严重,你可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不过也不是走投无路,现在你还有一条路可以选。”太子坐在榻上,一脸淡定从容地对着吴影道。 吴影此刻就跪在了地上。 “太子,这一次计划败露,是事出有因啊,若不是因为景王爷,这件事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还不是因为你做事不周,那日,你记不记得,你曾经在我面前说过什么?”太子边欣赏着手上的美人图,一边说道。 “奴才,自然是记得。” “记得?” “那你说说那日你到底是怎么说的?”太子阴鸷道。 …… “王妃,你这是心绪过重啊,按照正常的情况下,你早就已经醒来了。”烟罗在一旁喃喃道。 “王妃,你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赶紧离开梦境吧,回到现实。” 而此刻的童初颜其实早就已经醒来了。 只不过,她现在只是魂醒了,可是身体还处于沉睡的状态当中。 滴答滴答—— 童初颜的脑海中重重复复地出现着这一个画面。 有的时候,停留的时间特别的长,有的时候就一帧而过的画面。 “颜儿…颜儿…”还有非常熟悉的声音在深处唤着她的名字。 “妈妈…妈妈…”是宝宝的声音。 童初颜的脸上露了笑脸来。 这一动作,刚好被烟罗看到了。 “王妃,醒醒…醒醒…” 童初颜的脸上冒出了冷汗。 “弯月!”烟罗大声地唤着。 “烟罗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赶紧替我打盆水来!” “王妃在做噩梦…”烟罗继续补充道。 这是梦…还是现实… 第363章 悲痛欲绝 在梦中。 童初颜看到一个可可爱爱的宝宝,正欢喜的冲她笑着。 这是她的孩子,好可爱… 好想捏捏他,好想亲亲他这可爱的小脸蛋。 小宝宝眼睛大大的,扑闪扑闪着,脸蛋软软的,好可爱啊。 看到这,童初颜的心都快暖化了。 随而,环境突然一变。 来到一个阴沉沉的庭院。 她抱着孩儿,没想到大风刮来,阴雨将至。 她本想快点抱着孩儿回屋,没想到她浑身无力动弹。 她越想用力,就越没有劲。 这时候,一群黑衣人冲了出来,夺走了她怀中的孩儿。 “不,我的孩儿!”童初颜撕心裂肺地喊着。 只见那黑衣人,扯下蒙巾,露出诡异且狰狞的脸,对着童初颜恶恶的一笑。 随后把手中的孩儿慢慢举高。 童初颜第一时间便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想要摔死她的孩儿。 “不,我求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钱还是我的命,我都给你,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儿!”童初颜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地哀求着,双目欲裂。 看着自己孩儿被举着高高的,扯着嗓子哭着,童初颜就觉得心被揪着生疼。 但是童初颜的哀求并没有引起黑衣人的心软。 反倒,下一秒,只见黑衣人魔鬼般地一笑,猛的,孩子落地了。 那一刻,童初颜之感觉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动。 时间也好像被定格了一般。 她的…孩儿…那么可爱娇嫩的孩儿…就这么摔死了。 她还没来的及亲亲他。 气急攻心,在梦中的童初颜流出了血泪。 烟罗看着躺在床上的童初颜,浑身颤抖,不禁冒着冷汗。 流着血泪! 此时的烟罗也是十分的焦急,怎么会这样? 端药过来的弯月也看到了童初颜流出的血泪,满心担忧的不禁鼻子一酸,眼眶里眼泪打转着地问烟罗:“王妃,她…她到底怎么了。” 只见烟罗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下一秒,童初颜猛的起身,十分慌乱地说道:“我的孩儿,我的孩儿呢!” 烟罗和弯月看到童初颜醒了自然万分高兴,但是听到童初颜的话,都暗了暗眼眸。 童初颜一看他们神色不对,连忙的给自己把起脉。 果然…孩子没了… “父亲呢?真的…?” “王妃请节哀。”烟罗和弯月又是跪下低头说着。 父亲真的没了啊… 童初颜苦涩的勾起嘴角,猛的,吐了一口血。 “王妃!”烟罗和弯月惊呼着。 王妃还不容易醒了,没想到居然又吐了一口血!这怎么不让她们心急? 正巧听到童初颜醒了的消息的连景濯也匆匆赶来了,正巧看到童初颜吐血的这一幕,不由地瞳孔一缩:“颜儿!” 此时连景濯来到了童初颜的床边,盯着童初颜看,也不由的心惊。 此时的童初颜毫无生机,眼睛里满是空洞与麻木,就好像行尸走肉的人。 眼眶里留着血泪,嘴角里还带有着残余的血痕。 “颜儿。”连景濯紧紧地抱住童初颜。 这样的童初颜就好像没有活的斗志一样,像…一心求死。 连景濯紧紧地抱住童初颜,心中布满了恐慌,身体也不由的颤抖着,他从未这么恐慌过,就好像她真的要死去一般,他不能失去她! “没事,颜儿,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还会有的,岳父大人的死因我也一定会查出来的,到时候为岳父大人报仇。”连景濯在童初颜的耳边说着,想要唤醒童初颜的意识。 “报仇,报仇…”童初颜麻木地念着。 连景濯看到童初颜这幅模样十分的焦急,转头望向烟罗说:“说,颜儿到底怎么了?” 此时的烟罗也是急出一身的汗,又向前把着童初颜的脉搏说道:“王爷,王妃现在脉相很紊乱,应该是气急攻心,阴郁而至,而且王妃刚刚流产,身体很是虚弱,需要静养。” “颜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颜儿!”连景濯心急的喊道。 但是童初颜还是一副空洞且麻木的样子。 在一旁的弯月看到自家主子如今变得如此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酸涩极了。 但是想着王妃的身体还很虚弱,便大着胆子,对连景濯说道:“王…王爷,现在王妃现在身体很虚弱,这碗药再不喝的话就要凉了…” 连景濯这才发现不到几日的功夫,童初颜却比之前更加消瘦了。 顿时心疼不已。 连景濯坐在床上另一头,让童初颜的头靠着他,眼神示意着让弯月把药端上来。 弯月本想自己喂王妃喝药,但是看到王爷威胁的眼神,便连忙给了王爷。 连景濯,耐心地哄着童初颜:“颜儿,张开嘴,喝一口,来。” 但是眉喂一口,童初颜都咽不下去,喝的药流出来。 看的连景濯直皱眉头。 不喝药怎么能好呢。 在一旁的烟罗和弯月看着也是很着急,王妃不喝药,身子还不起来呀。 烟罗和弯月对视一眼,烟罗对王爷说着:“王爷,不如让奴婢来吧,王爷你先去休息吧,等王妃有了好转再立马通知您。” 连景濯知道童初颜此番状态是因为心结,如果早一点把岳父大人刺杀的真相差出来,才能解了童初颜的心结。 “行,你们来照顾吧,记得,颜儿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王爷。”烟罗和弯月应着。 来到书房后的连景濯脸色黑的难看,屋子里一片低气压。 下面站着的是千舟和亲兵,个个都是大气都不敢喘。 千舟更是浑身冒着冷汗。 丞相大人,这一次遇刺,还是在景王府,说什么,景王还是逃不过这罪责。 而且这一次,王妃滑胎了!可见而知,王爷是有多么的生气。 “这件事情必须给我彻查,查个水落石出。”连景濯忍着怒气说道。 “是。”下面一片恭敬地说着。 等众人都下去的时候,千舟有些担忧的望着王爷。 只见连景濯挥了挥手,示意着让他下去。 千舟走出门之后还不忘担忧地望了王爷一眼。 只怕现在王爷的心里不比王妃心中的痛少半分。 那也是王爷的孩子啊。 连景濯看到众人都走了之后,才颓废的坐在靠椅上。 他的孩子…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还有他的颜儿,只怕心里会怪他吧… 他的父亲是在自己的府邸里被刺杀的。 第364章 性情大变 房间中。 童初颜在不断地放空自己。 一点一滴地在感受着自己的生命的消失。 她亲爱的父亲没了… 她唯一的孩子也没了… 虽说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她成为她和连景濯之间的累赘,但是毕竟是她的亲骨肉。 她是真真切切感受过他的跳动啊! 还有她的父亲,最最最疼爱她的父亲,不对,可能还有救吧! 突然猛的起来看着弯月说道:“我爹呢?” “丞相大人,在,在偏房…” 听到这话后,童初颜连鞋都没穿就狂奔出去。 烟罗和弯月看到这后,都大惊失色地跟上童初颜。 一路上,下人们看到王妃披头散发,赤脚在狂奔着,完全不顾脚下的石子路膈不膈脚。 在后面追着的烟罗心里疑惑着,王妃不是身体很虚弱?怎么跑的这么快!她完全都跟不上。 而此时的弯月正去禀告王爷了。 她们都没能拦住王妃,到时候王爷发起脾气来可不是好玩的。 “怎么了弯月,跑的气喘吁吁的,难不成王妃出事了?”站在门口的千舟问道。 “王妃她…”弯月还没说完,连景濯便急忙打来了门,冲了出来说道:“颜儿怎么了!” “王…王爷,王妃没穿鞋,发了疯似的跑向宰相大人那里。”弯月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小姐那模样,可不就是发了疯了吗? 连景濯听到这话后,连忙的冲了出去。 偏房。 披头散发的童初颜,可把一直坐在床边,守候着宰相大人的申如灵给吓坏了。 “颜儿你…” 只见本来麻木的童初颜见到父亲的那一刻,眼神终于聚焦了,连忙的把起脉。 眼神也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去。 如果早一点,如果当时她听到父亲的消息没有晕倒,说不定她可以从死神那里把父亲的命给抢回来 都怪她!都是她的错! 不,它最大的错就是嫁给了连景濯,如果不是因为嫁给了连景濯,自己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也不会当着人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童家也不会成为那些权贵的弃子。 都是怪她。 童初颜的双目欲裂。 气急攻心,又吐了一口鲜血! 连景濯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连景濯只觉得心发疼,生疼生疼的。 “颜儿!”连景濯立马扶住童初颜。 此时童初颜看向连景濯的眼神都带着仇恨。 这般怨恨的眼神,不由的让连景濯心颤了颤。 刚刚还了滑了胎,有奔跑了一番,,实在疲惫过度的童初颜又晕倒了过去。 连景濯心疼不已,抱着童初颜来到房间。 “你们好生照顾王妃,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连景濯大步离去。 就此时的弯月和烟罗都不由得心生怨恨。 主子有晕倒了,王爷又不陪王妃,又把王妃丢下。 果然,就如王妃说的,男人就是不可靠。 第二日。 童初颜终于醒了。 “王妃,你终于醒了。”弯月欣喜地说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 “娘亲呢?” “夫人…夫人在陪老爷。” 童初颜淡淡地点了头。 “王妃,早上用什么膳,我现在去吩咐厨房。” “随便,清淡的就行。” “好,我现在就去。”王妃终于能进食了。 还得立马去告诉王爷。 此时烟罗进来了,把着脉,说:“王妃,迈向还是有些紊乱,这些天还得好,身体好养着。” “嗯,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你替我更衣吧。” “好。”一边更衣的时候,烟罗一直很奇怪,总感觉王妃变了许多,好像不太爱说话了。 不过想想也是,孩子没了,父亲也没了,是个人都会承受不住吧。 童初颜静静的想着,原著当中,童家已经过了灭门的时候,但是这一次父亲为什么会去世? 有谁能在景王府杀人! 连景濯?太子?摄政王? 只有他们三个最有可能,原著当中,是摄政王灭了他们全族! 但是摄政王到现在一直迟迟未动手。 若他动手的话,又怎会只死父亲一个? 母亲还好好活着,她也好好活着。 如果是太子! 童初颜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她和连景濯就发现了太子的秘密。 难不成? 太子和连景濯想要联手灭了自己。 不然,光靠太子一人,怎么可能在景王府杀得了人。 如果是太子杀了父亲,那么就是连景濯默认的情况下实施的! 太子和连景濯不就是一党的吗? 好一个连景濯,我真是看错了你!童初颜心里想着。 她原本以为连景濯开始,慢慢地对她好,真的是以为他对自己动情了,没想到没,原来用的是美男计,想要故意以为他爱上了自己,让自己放松警惕,这样也好,谋杀自己的亲人! 好一个连景濯! 自己一旦没有父亲的撑腰,那么就没有了丞相府,那她就再也不是丞相大人的嫡女了,没有了这尊贵的身份,那她童初颜还算什么? 他们想杀了自己就易如反掌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于问凝腾位置吧。 童初颜眼里冰霜之极。 她爱错了人。 她本就不该付出真心,这就是付出真心的代价。 现在她要尽全力扶持生栋,这样才能保住他们童家。 “王妃,可以用膳了。”弯月轻轻说道。 童初颜淡淡地点了头。 正在用膳的童初颜,听到了连景濯急切关心的声音:“颜儿,你没事了吧。” 连景濯想要握住童初颜的手,却被童初颜不留痕迹的躲开了。 “颜儿,你怎么呢?” “景王,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童初颜对自己冷冰冰的称呼,连景濯的心瞬间冰冷到极致。 看在她失去了孩子和父亲的份上,继续耐心地说道:“颜儿,我担心你。” “妾身不需要景王担心,臣是医者,自己的身体最清楚。”童初颜面无表情地喝粥。 “你,童初颜你怎么了?”连景濯有些恼怒的说道。 怎么一大早的就对自己冷冰冰的?他也是孩子的父亲,难道她失去了孩儿,他就不痛心吗? “哦,景王这就不耐烦了,那不如休了我如何?这样也好跟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了。”童初颜用着极其冰冷的话说着。 此时的弯月和千舟可谓是站在一旁,提心吊胆着。 王妃呀,可别再说了,再说的话,只怕王爷就要发疯了。 第365章 心如焚烧 “你说什么!”连景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难到她就这么不信任他吗?这次他失去了孩子和父亲,难不成就以为是自己动的手脚。 他对她现在还不够好吗?谁说之前他放了点错,但他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童初颜一眼都没给他:“我只想合离,远离你。”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景濯愤怒地说道。 童初颜慢慢地抬起眼眸,冷漠地说道:“对,我恨不得你死。” 我恨不得你死!如此冷冰冰的话,在连景濯耳边一直回荡着。 自己给她一腔热情,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嫌弃。 此时站在一旁的千舟也很是着急,怎么王妃又误会了他家王爷。 千舟急着解释道:“王妃,您不知道,您刚刚晕倒的那几日,王爷衣不解带的陪着你,就怕您出事,这几天王爷也是夜不能寐的巡查凶手,就是为了给丞相大人一个公道啊,您得相信王爷啊。” “闭嘴。”连景濯怒道,“不用给他解释,她不配。” 童初颜在连景濯看到角度,身子微微的颤了颤。 “哈哈哈,景王爷,你现如今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吗?也是,我呀,父亲没了,我再也不是宰相之女了,而我的地位自然比不上阿凝,若是我,也毫不犹豫地选择阿凝吧,既然如此,景王爷,不如你就休了我,我们两个人好聚好散,不必相看两厌。”童初颜冷笑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痛。 “既然你这么想离开我,那我就偏偏不让你如意。”连景濯冷声说道:“王妃病没好之前不准离开景王妃。” 变相的软禁。 好啊,连景濯,算你最狠。 “哼,我现在虽是景王妃,但我还是御鼎阁的阁主,这门我还是出得去!”童初颜冷然说道。 “你!我已经老岳母大人禀告圣上了,让你戴孝三年。” “景王爷,你倒是不怕死。”童初颜冷笑道。 “怕又如何,岳母大人还在这。” 妥妥的威胁。 “好啊,景王爷,你的每次呼吸都是我的礼物。”童初颜快气爆炸了,好一个冷心冷情的连景濯,是怕他对我心只会对阿凝开。 而她,不过一个笑话! 站在一旁的弯月和千舟都傻眼了,不知道为何事情却发展成如此状态。 王妃怎么跟王爷闹成了这样? “好好看紧她,别让她死了。”连景濯吩咐道。 等连景濯走之后,童初颜再也撑不住了,再次晕倒了。 “王妃!”一旁的弯月和烟罗惊呼着。 书房。 “王爷,王妃又晕倒了!”千舟低头说着。 听到这话后,连景濯心中一紧,这个女人身子这么弱,还要这么折腾。 也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身子。 她还如此的不知好歹,自己对他如此的深情,却如此的不屑一顾。 拉不下面子的连景濯说道:“让她好生休养着,别再折腾了,本王又不是大夫。” 千舟此时很无语,王爷你明明很在乎王妃,但是偏偏嘴上不饶人。 这下,王妃对你误会更深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更何况,这次王妃心中有心结,孩子没了,宰相大人也没了,你不好好哄着,居然还这种态度对王妃说话。 难怪,王妃对你的怨念如此之深。 千舟在心里摇了摇头,生生觉得王妃好可怜。 从嫁给王爷开始,就从未过个安稳日子。 房中。 “颜儿,颜儿。”童初颜睁开眼睛,看到了申如灵。 “娘亲。”童初颜起身说道。 “你好好躺着,身子这么弱,好好休养着,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申如灵擦了擦眼泪说道。 “颜儿,父亲那里你也不用太痛心,好好静养着自己的身子,你刚刚滑了胎,身子最是虚弱的时候。”说到宰相大人,申如灵就忍不住的掉眼泪。 “你父亲也是命苦的,没看到他的外孙子出生,如果你的孩子出生了,指不定你父亲有多高兴的,哎呀,不说这个了,不说了,不说了”申如灵十分伤感地说道。 连一旁的烟罗和弯月都忍不住掉眼泪。 更别说躺在床上的童初颜了。 童初颜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被人一刀一刀的割下来。 血淋淋的痛。 今日之痛,她并百倍千倍的,还给他人。 “娘亲,你还有我,以后我成为你的依靠。”童初颜紧紧地抓住申如灵的手说道。 “对,娘亲还有你,所以你得赶紧好起来,别让王爷再担心了,到时候身子好啦,还能添个一儿半女。” 再添个一儿半女…永远也不可能了。 “娘,你愿意跟我离开吗?一起过简简单单的生活。” “颜儿,你怎么这么说?王爷对你这么好,现在生活不就是简简单单生活吗?”申如灵心惊地说道。 “对呀娘,现在就是简简单单的生活,放心吧,我会跟王爷好好过日子的。” “那就好。”申如灵看着童初颜神色没什么异样,便放下了心。 看来母亲不想离开这里。 而她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呆在这里了,但是,她不能就这么走了,童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掉。 不,现在已经没有了,丞相府,童家对那些权贵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危险了。 就只剩下二叔和生栋了。 该怎么办呢? 才能破这个局?保住童家和娘亲。 童初颜只感觉现在心如焚烧。 第366章 面圣 “烟罗,弯月。” “奴婢在,王妃有何时需要吩咐?” “我父亲的灵柩呢?” “昨日夫人便移尊到丞相大人府了。” “好,我现在在入宫面圣。” “啊,因为何事?” “父亲去世了,子女要为其致仕,你们忘了嘛。” “是这样的,子女也要为其守孝三年。”烟罗说着。 不错,需要守孝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她建立自己的势力了,这样就可以彻底摆脱连景濯,自己也可以后顾之忧地去闲云野鹤的生活。 只需要再忍受景王妃这个身份三年了,刚好可以利用守孝的机会住在丞相府,至于娘亲,不管了,她有办法说服。 “可是王妃,王爷不是说不让你…”弯月为难的说,心想,怎么王妃和王爷闹成这个地步了。 “弯月,你到底是谁的人,你想清楚了吗。”童初颜冷言道。 她也知道这个丫头是真心为她,她也清楚这丫头私底下不少次跟连景濯报信,但那是前提是她看的惯连景濯的份上。 但是现在,哼,她必须跟连景濯合离了,就不再允许身边人还有耳报风。 弯月“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颤颤微微地说道:“小姐,我是你的人,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给王爷报信了。” 连对童初颜的称呼都改了,可见而知,心里是真的害怕了。 “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更应该站在我这一边懂了吗?” “知道了主子。”弯月恭敬地说着。 “好,随我去吧。” “你要去哪,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吗?”连景濯突然出现了。 “我自己的身体最清楚了,怎么?我父亲去世了,我为他去圣上面前致仕都不行了吗?”童初颜冷言道。 “你就必须这么对我说话吗?”连景濯叹了一口气说道。 “哦?景王爷需要我用什么样的口气跟你说话,你觉得我失去了孩子,死了父亲,还要叫你面前欢声笑语吗?还要叫你面前故意迎和吗?”童初颜眼中闪过冷笑道。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气你,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是,那也是我的孩儿,我心里也难受,你别这么对我好吗?”童初颜定定的看着连景濯。 这是连景濯几乎第一次向她低头认错,语气还那般的近乎哀求。 童初颜不由得心一软,但是只要一想到,之前,他一直想要自己的性命,无非就是腾出这位置来。 而现如今,就算她再怎么努力,童家还是逃不过这命运,而她也只能成为牺牲品。 成为连景濯私欲的牺牲品。 想到这,童初颜心中一狠,不能心软,男人永远是靠不住的。 “我先走了。”童初颜的语气没再那么冰冷的说道。 此时在一旁的千舟和弯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王妃语气也不再像昨天那般冰冷刺骨就像好了。 皇宫内。 “吴公公,圣上怎么说?” “圣上正在和高丽王子谈话,只怕现在没有时间。” “吴公公,您也知道我父亲刚刚没了,我就是来替我父亲致仕。” “什么!丞相大人没了?” “不错,难道吴公公你们还没有得到消息?我父亲前几日在景王府遇刺了,重伤而死。”童初颜眼眸暗淡无光地说。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顶到圣上。”吴公公向来和童初颜的关系好,更别说这一次联系到朝中大臣,定是不能够耽误的。 “皇上,景王妃有要事禀告。” “哦什么事?没看到我正跟高丽王子下棋吗?” “丞相大人没了。” 听到这消息后,皇上刚要下棋的手,立马顿住了,眼中闪过波涛骇浪。 高丽王子看到皇上神态后,别连忙请辞:“陛下,那我先行告辞了。” “好,你先下去吧,吴公公传召景王妃。”皇上眼眸沉了沉。 吴公公听到后连忙把站在外面的童初颜给请了进来。 童初颜给皇上磕头:“圣上万岁,万万岁。” “快请起,别在乎那些虚礼了,听说丞相大人没了,朕怎么没有得到通知?” 童初颜摇了摇头,说:“陛下,臣并不知情,当时在景王府,听到了父亲遇刺身亡,我就已经晕倒了,昏迷了两天两夜,醒来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或许是因为死的是朝中大臣,所以被景王封锁消息吧,才没有第一时间禀告陛下,望陛下赎罪。”童初颜再次行李告罪。 “你还失去孩子。” “正是。”皇上打量着童初颜,的确是比之前更加消瘦了,不难发现的是眼睛也因为哭泣而变得肿大。 此时的皇上是又怒又急,怒的是现在,他的这些臣子们个个都不安分,平时做点小动作,他都可以当作没看见。 但是现如今居然敢刺杀朝中大臣,而且还是品位不低的一品丞相。 他急的就是他身为一个皇帝,这些消息连景濯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禀告给他。 那他这个皇帝当着也有失颜面。 皇帝并不知道这件事的确是童初颜的意料之外。 她没有想到,连景濯胆子居然如此之大,这等要事居然没有禀告皇上。 看来,他也是有心为太子遮掩,不是么? 连景濯跟太子沆瀣一气,太子一直都是急不可耐地想要杀掉自己,而连景濯一直跟太子是一党。 若不是太子刺杀,连景濯又何必顶着帝王之怒隐瞒此事呢? 倘若是摄政王刺杀,只怕连景濯都会连夜赶去给陛下禀告此事吧。 童初颜在心中冷笑着。 原本她一开始,一开始还…心软了。 但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他现在一惯用的伎俩。 “陛下息怒,或许景王只是想暂时封锁消息,追查凶手,和照顾臣妾,这才手忙脚乱的没有及时禀告陛下。” 此时,皇上的脸色铁青。 很好,连景濯虽然皇上一贯的宠爱你,但是,如今你竟为了替太子隐瞒此事,而挑衅皇上的权威,你这就是找死,既然你对我无情,我也不必对你有义了。 “景王人?”皇上幽幽地说道。 “景王受伤了,正在府中疗伤,所以由臣妾来亲自禀告陛下。” 这话到说的好笑,丞相大人已经去世几日了,景王就算在府中疗伤,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现如今迟迟不见人,到是一个刚刚滑了孩子的妇人来面圣。 童初颜知道自己虽然一言两语,根本改变不了陛下对连景濯的宠爱,但是可以让他们君臣之间种下一根刺,心声芥蒂,那也是很好的。 从前的她只想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直想保住连景濯,但现如今,这一切都想个笑话。 她想护着他,但是他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父亲被刺杀,不加以阻止,甚至还帮着隐瞒,他完全不顾自己于何地,那他们之间就算是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一莫狠戾在童初颜眼中划过,不过及时垂了眼眸,并未被任何人发现。 第367章 告白 “你这次来是为你父亲致仕的吧。” “是的陛下。” “还有一事,想要请求陛下。” “哦?你说吧。” “父亲这次被刺杀身亡,臣妾深感痛苦和悔恨,后悔自己没能在父亲在世之前陪伴左右,我想为父亲守孝三年,入住丞相府。”童初颜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哭着,好不凄婉。 “朕也知道你孝心可嘉,可是你现在已经是景王妃了,这…” “陛下,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记已经嫁入了景王府,我就是景王府的人,现如今臣妾也刚刚滑了胎,身子不好,也无法伺候景王左右,倒不如让陛下遂了臣妾的一片孝心,不然臣妾夜夜难眠,日日惶恐不得终日。”童初颜说的情深切意的。 “好,朕知道了,朕就成全你吧,你先退下吧好好的去调理身子吧。” “好的,多谢陛下,臣妾告退。” “等一下,景王妃,朕记得你有个弟弟是吗?” “回陛下,臣妾的确有个弟弟在翰林院。” “好,我清楚了,你走吧。” 童初颜再次行了礼。 童初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一次,她一定要面圣致仕的主要原因就是,想让陛下看丞相大人已逝的份上,能够庇佑后代。 因为这一次丞相大人突然的去世,打破了皇帝在朝廷上的制衡之术,况且,丞相府一向就是忠于皇帝,并没有任何的战队。 就算是他这个丞相嫡女嫁给了景王也并没有任何的战队,所以这是皇帝最为满意的一点。 毕竟身在皇位之上,自己还没死,自然不希望朝中大臣们纷纷的战队。 童初颜都是笃定了这一点,所以她相信,不久后,生栋将会升官职。 而她也达成了目的,能够不再居住景王府,住在丞相府也光明正大,而且名声还好听。 “景王妃请。” “多谢了吴公公,有劳了吴公公为我传告陛下了,这是给公公的喝茶费。” “景王妃客气了。”吴公公掂了掂重量,勾起嘴角高兴地笑了笑。 不过也没笑太猖狂,比较景王妃刚刚遭遇变故,心中定当是会痛苦万分的。 刚走没多久,就碰到了如宁公主。 “颜儿,我就知道你在这,走,陪我说说话。”如宁公主直接拉着童初颜就走。 这…如宁公主的性子未免也太活泼了。 公主府。 坐在椅子上的如宁公主顿时又是一番愁眉苦脸。 童初颜不免有些好笑的说道:“你这是怎么了?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愁眉苦脸的。” “今天父皇来找我了,说,他很喜欢这个高丽国王子。” “可是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我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公主皱着眉头说。 “你还是对定轩王爷不死心是么?” “嗯,虽然上一次看到之后,有些失落,甚至把有些失望,但是这种情感怎么能够说没就没了。”公主很苦恼地说。 “其实,颜儿你也知道的,我也不想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这样的人身上,但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呀,或许你觉得我是不是要勇敢一点?”公主说到这话,眼眸子突然亮了亮说。 “你想怎么做呢?”童初颜耐心地询问道。 “我想跟他告白,表达我对他的心意,如果他能够接受,我就有信心说服父皇,但是他不肯接受我的话,我…” “你就什么?”童初颜眨了眨眼睛说道 “或许我就能彻底死心了。”公主低着头说道。 童初颜多看了几眼公主。 他以为在这个封建社会体制下,所有的女人都不敢表达自己的爱意,但没有想到公主倒是个勇敢的。 不过也好,既然她命中注定,是要嫁给高丽国王子的。 倒不如让她去赌一赌定轩王爷的心意。 “你记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公主探头的望着童初颜。 童初颜莞尔一笑:“我觉得这主意很不错,至少你表白过了,也就不留遗憾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颜儿,你不会是本公主的好朋友,果然最懂我了。” 童初颜听到这话后浅笑着:“公主缩小了。” “不,你这个朋友本公主认定了。”童初颜看着公主明艳的笑容,心中不禁的惋惜着,只可惜这么明媚的人,最后的结局还是要远嫁高丽国。 “那公主,我先告退了。” “行,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多虚礼,下次我再找你去玩。” “随时恭候公主。” 出宫后。 “王妃,我们去哪?”弯月问道。 “自然是去药坊。” “那…景王府…夫人那边…”烟罗问道。 “弯月,你去告知母亲,这几天在丞相府举办葬礼。” “好的王妃。” 药坊。 “王妃…” “它叫你不要叫我王妃,你要么叫我小姐,要么叫我阁主。” “好的小姐。”童初颜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姐,之前你让药坊见了几个小屋,现在已经全部建成了,最大的一间是小姐的,跟其他病人的房间都隔开了。” “很好,你们办事我放心。” 第368章 一场梦 “烟罗,我有点累了,我要去休息会儿,晚上的时候,你让步先送几瓶好酒过来,我要跟他把酒言欢。”听到这话后的烟罗瞬间眼睛一亮。 立马答应着。 这些天她也发现了王爷总是对王妃的爱半真半假的,让人捉摸不透。 相比于王爷,步先公子可见是最喜爱小姐的。 一开始看小姐心不在王爷身上,便是敢勇敢地去追求,后来发现小姐渐渐地喜欢上了王爷,步先公子也慢慢地推后了一步,选择成人之美。 并且还在背后一直帮助这小姐和王爷。 这才是真正的君子容人之量啊,步先公子才是真正爱着小姐的人。 只可惜,步先公子是江湖中人和经商之人。 身份上难免配不上小姐。 童初颜一睡便睡到了天黑。 这些天,她多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每每睡觉就会做起噩梦来,一醒来都是满身是汗。 而如今,她总算保住了童府的唯一继承人,和她也可以和连景濯分居。 至少不用日日夜夜看到连景濯,这叫让她很满意。 童初颜终于睡醒了。 “烟罗。” “小姐,我在。”听到动静后的烟罗,连忙进房说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天刚刚擦黑,小姐。“ “行,步先呢,来了吗?“ “小姐,步先公子已经找找等候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你怎么不叫醒我?“童初颜皱了皱眉头,说道。 “是…步先公子不让奴婢打扰小姐休息。” “好吧,快扶我起来更衣。” 走出门后,在一处庭院里,便看到步先一身洁净的白衣坐在特质的靠椅上。 如此的…如同仙人般不坠凡世… 是自己拉他入这凡间… “你来了。”步先笑的温婉的看着童初颜。 “身子可好些?”步先关切的问道。 眼中闪过的担忧,不似做假。 “我是医者,我自己的身体当然最清楚了,你不用担心。” “我让你带的酒,你可带了?”童初颜莞尔一笑。 只有跟步先在一起的,她才最放松。 因为她知道步先永远不会伤害她。 不似每次跟连景濯在一起的时候,弄的都是遍体鳞伤,现如今唯一的父亲,也被他们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未免可笑得很。 童初颜眼眸暗了暗,这一幕刚好落在了步先的眼中。 步先这当他失去了父亲和孩子而痛苦。 当步先第一时间知道童初颜受到如此伤害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杀了连景濯。 杀了所有让童初颜伤心难过这人,和所有伤害过他的人。 一个一直放着他心尖上捧着的人,自己都不曾敢触碰她一分一毫的人,现如今却受到了如此的伤害,他怎么能够忍受的了? 他好不容易打算割爱,打算放下她,只要看到她过得如意,开心就好。 但是却未曾想到,她还是受到了如此的伤害。 连景濯,哼,不堪重负罢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你这身子能喝不了酒吗?” “怎么不行?你瞧不起我?”童初颜瞪着眼睛说道。 步先听到后浅笑着:“好好好,大小姐,谁会瞧不起你啊,快过来喝吧,我可是带了心酿制的酒。” “那感情好呀,今天我们就喝个痛快。” “行,都听你的。”步先温柔的语气,融化了这些天童初颜冰霜的心。 看到童初颜又露出如此轻松的状态,烟罗心里不禁放下了心。 这几日,小姐冷冰冰的,就算是面对公主,也是皮笑肉不笑。 “你看今天的月色多美呀。”童初颜恣意的笑着。 这一笑,落在步先眼中却是如此美的动人心魄。 童初颜,小小的脸蛋,白玉无瑕,面若桃花,眸如碎星,在这月色的衬托下,几乎美的让人窒息。 步先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快。 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咦,怎么了,难道月色不美吗?”童初颜看步先迟迟没有回话,转头望去。 “美…当然美,简直美不胜收。”步先有些结巴地说道。 童初颜听到后,喝了一口酒,开怀的一笑,嘴中喃喃的说道:“真的好想执剑闯江湖啊,好想潇洒地活着。”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一直关注着童初颜的步先还是听到了。 想要潇洒地活着吗? 这时候步先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带你闯江湖啊。” 童初颜慢慢的转头望向他,脸上明艳开怀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眼睛深邃的望着步先:“你可是说真的?真的愿意放下所有的一切跟我去闯江湖?” 如此被童初颜注视着,步先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紊乱了。 心跳的异常的快。 步先都觉得自己的脸红的发烫。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哈哈哈哈。没想到,到如今,也只有你愿意陪我闯江湖了。”童初颜看着步先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得嘲弄的笑着。 “我这一生,就好像一场梦。”童初颜自嘲着。 “什么梦?”步先疑惑地说着。 “我呀,年少不懂事,一心想要嫁给连景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一心嫁给他,可是他从不对我多看一眼,就算是看一眼,那也是厌恶嫌弃恶心的眼神,那段时间可真是折磨痛苦。” 步先听着童初颜的话,眼神不免暗了暗。 当真如此喜欢他吗? “但是后来,我死了一次,那是真真切切死了一次,我想明白了许多事,看清楚了许多事,后来我一心想靠着自己保住童家,一心想要跟他合离,那时候我当真是半分喜欢也不再有,他对我大呼小叫,十分粗鲁,把所有的耐心细心和热心全部都给了阿凝,但是我反倒不吃醋,而是很高兴,因为我知道我终于可以摆脱他了。” 听到这话后的步先眸子又亮了亮。 步先知道童初颜还有话,便仔细听着。 “后来也不知怎的,连景濯那个死家伙,居然慢慢地喜欢上了我,开始对我好,对我关心,我本不想动心,但还是忍不住动了心,到现如今我却看清楚了,他根本从未对我动过心,有的只是利用我的软心,从而对我的家人和我动手,这真是天大的笑话。”童初颜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眼泪一边流着。 “我的孩子,我的父亲都是被我害死的。”童初颜深陷自责地说道。 “不,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怪你,都是哪些人利欲熏心所致。”步先心疼地说道。 “步先,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的童初颜眼睛会那么瞎,居然会爱上连景濯,导致最后弄得一身的伤,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 站在身后的烟罗听到这话也不免伤心。 更别说步先了。 “王爷,我们要不要进去。”此时正是连景濯。 原本连景濯听到王妃不回王府,便要来到这药坊,而步先又来了,便怒不可遏地气冲冲地来到这,但听到王妃述说心肠的时候,却并没有进去。 所以刚刚童初颜讲的所有话,连景濯一字不落的都听了进去。 连景濯神色复杂地望着里面的一幕。 原来,曾经你…这般喜欢我。 第369章 表白被拒 “我们回去。”连景濯神色复杂地说。 站在身后的千舟有些看不懂自家主子。 明明出来的时候,发了好大的脾气,毕竟王妃私会别的男人,就算再怎么大度的男人也是会生气的吧,更别说一向都是这么小气的王爷了。 两个身影就这么不见。 书房。 “王爷,这是案卷,这次刺杀的人有一部分的是太子的人。”亲兵恭敬地递上。 “那还有一部分呢?” “这…尚未查出来。”亲兵冒着冷汗说道。 “这一部分人要么是太子私下培养的人,要么就是有人想要借着太子的手杀人。”连景濯毫无感情,冰冷地说道。 “王爷,据属下所知,太子手下并没有其他暗中培养的队伍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借刀杀人了。”千舟说着。 “好啊,太子最近行事猖狂,居然都敢在景王府动手杀人了,去,查,太子最近还有什么动作。”连景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庭院下。 哪怕此时童初颜泪流满面,但也是笑脸盈盈。 看的步先的心生生抽痛。 “一切都过去了。”步先轻声安慰着。 “对呀,一切都过去了,所以就像梦一样。”童初颜欣然一笑。 “你放心吧,我早就放下了,我就是今天想说,想说个痛快,在你面前我才能得以这么放松。”童初颜恣意地笑着。 “好,我陪着你。”步先轻柔地说着。 “谢谢你步先,帮了我这么多,我却没什么能帮你的。”童初颜真诚地看着步先,心中有些歉意。 一直以来,步先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她,帮助她,这些她都知道的。nv “说什么你没帮我呢?你治好了我的耳疾,让我能够听到这世间无数美妙的声音,让我的人生获得新的意义,你的功劳重大。”步先直勾勾的看着童初颜。 烟罗站在身后叹着气,只怕从今日开始,公子的心中,又死灰复燃了。 怕是再也忘不掉小姐了。 不过也好,小姐就应该配步先公子这般对他全心全意的男人。 而不是像王爷一样,朝三暮四的。 在月光之下,步先看童初颜的眼神是那般的温柔,就好像这世间万物的美景不复重在,独有她童初颜一般。 他心中,只有她一人,所以,眼中,也只容得下她。 童初颜喝醉了,慢慢在月色照耀下昏睡了。 一切安宁。 早上起来的时候,童初颜只感觉自己脑袋疼的厉害。 “小姐,你醒了,这是醒酒汤,喝一口吧。”烟罗说道。 “行,没有想到步先带的酒后劲还挺大。”童初颜揉了揉太阳穴。 “昨天劝小姐少喝点,小姐还偏偏不让,今日便知道这酒的后劲有多了吧,不过步先公子带给小姐的酒都是顶顶好的酒,后劲才会这么大。”烟罗打趣地说道。 “的确,那酒喝起来的确美味,到现在都还留有余味呢。”童初颜点头说道。 “弯月呢,怎么不见她。” “弯月去给小姐准备早膳了。” “好。” “今天丞相府该安灵了吧。” “是,老爷已经…”烟罗看着童初颜的脸色白了白,便止住话语。 “行,今天我们得好好送送父亲了。” “是,小姐。” 另一边,酒楼。 如宁公主,看着端坐在一边,神情十分潇洒肆意的定轩王爷。 此时穿着上好锦缎白衫,领口处衣袖处镶嵌着淡金色花边,衣摆上绣着淡淡的蟒纹,彰显至高无上的尊荣。 如此的玉树临风…俊美非凡… 看得如宁公主羞红了脸。 “公主,召见本王可有何事?”定轩王爷把王者手中的茶杯。 “我…”本来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但是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公主,你若没事的话,那本王就要走了。” 定轩王爷做势就要走。 如宁公主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说道:“我有事,你能等会儿再走吗?” 此时如宁公主脸上已经通红了。 定轩王爷重新坐到座位上,定定的看着如宁公主。 如宁公主低着头,给自己不断地鼓舞打气着,然后抬头目光坚定地对着定轩王爷说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定轩王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显然是没有想到公主,居然如此直率的对他表白。 不由得勾起嘴角说:“公主,你不如试一试这个茶。” 如宁公主没有等到他的答案,有些迟疑的端起茶杯,喝着。 “这什么茶好苦啊。”如宁公主皱了皱眉头说道。 “这茶可是从西域运送过来的,世上好的竹叶茶,但是西域的环境和我们大庸国的环境不一样,所以他的竹子会有些发苦发涩,泡出来的茶自來也发苦发涩,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喝这这种茶,因为他喝完之后还留有余味在口中。” “公主,人人喜好不同,有人偏偏喜欢带有茶香的茶,而有人偏偏喜欢带苦带瑟的茶,这无关乎茶的品种好坏,全凭个人的喜好。” “公主我这么讲,你可懂了?本王是一个向往自由的人,不喜欢被世间的所有东西给束缚。”定轩王爷若有若无的看着如宁公主。 如宁公主也不是傻子,定轩王爷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她如何不懂? 她对他而言,是束缚是么? 如宁公主立马站起身狂奔而出,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幸好带了面纱,不然脸可丢大发了。 如宁失魂落魄的回到宫中。 原来自己对他而言是束缚。 难怪了… “公主,别伤心了,定轩王爷不值得公主对他这么好。”公主身边的侍女为如宁公主打抱不平道。 如宁公主失魂般的摇了摇头。 “颜儿,我去找颜儿。” “公主…”侍女十分为难的说。 “怎么了?” “公主还不知道吗?消息已经传出来了,说丞相大人在景王府遇刺了,景王妃伤心过度滑胎了,今天正是丞相府举办葬礼呢。” “什么!”听到这消息后的如宁公主心中紧了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前几日,正好是景王妃入宫的时候才禀告陛下的。” 如宁公主脸上,闪过一丝自责。 那个时候,颜儿心中必然十分沉痛,自己还拉着她说话,没有安慰她,还让她为自己的事情忧心。 她说呢,怎么这么奇怪?原来那天颜儿是强颜欢笑! 想到这,如宁公主的心不由的又多了几分自责。 “走,我们现在回去丞相府。” “好,公主。” “不,这个衣服不行,我现在需要更衣,换一件素净的衣服。” “好的公主。” 第370章 前去吊唁 丞相府。 此时的童初颜穿着粗麻布做成的丧衣。 给他下人也是披麻戴孝着。 此时的童初颜跪在灵堂前。 右边是生栋。 而此时申如灵作为当家主母,自然是迎接宾客。 “王妃,王爷来了。”弯月俯身说道。 童初颜起身向已经走进的连景濯行礼:“景王爷安。” 听到这称呼后的连景濯眼眸子暗了暗。 果然还是不肯原谅自己是吗? 不过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说这些话,连景濯忍着脾气向申如灵行礼说道:“望岳母大人节哀。” “王爷,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快起来吧。”申如灵擦了擦眼泪说道。 “颜儿,王爷来了,你去陪陪他,这里有母亲在,还有生栋在,你也跪了许久上了,去休息吧。”申如灵说道。 连景濯这才注意到童初颜的脸色十分苍白,毫无气色。 “气色怎么这么差?”连景濯担心的问道。 “王妃身子还没有痊愈,日日郁结于心,自然身子…” “谁让你多嘴了…”童初颜训斥道。 弯月一顿,连忙后退。 “你,这些事这几天你不用忙活,我来帮你。” “这是臣家,这也是臣家中事务,怎好劳烦景王爷。”连景濯听到这话后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连自称都改了,可见气性之大。 连景濯不由得有些恼怒。 气了这么久,也应该差不多了。 “初颜,后厨那你就准备好啦。”步先一身素衣走过来说道。 看到这后连景濯只觉得自己青颈都要出来了。 “他怎么在这?”连景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让他来帮我的忙,怎么呢?”童初颜面无表情地说道。 “童初颜,本王是你的父君,你不找本王帮忙,找他一个外人做什么?” “找你帮忙,你可会同意?” “你若不说,怎知本王不会同意?” “若我找你帮忙杀了那刺杀我父亲的幕后凶手,你可会同意?”童初颜抬起眼眸,直勾勾地望着连景濯。 眼睛平静无波。 此时连景濯想说出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不能… 半响后,只见童初颜自嘲地冷笑的说道:“我就知道,不应该对你抱有任何期望。”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连景濯的心一紧。 他似乎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原来,这次童初颜这么问他,是给了他一次机会。 但是,他没有牢牢的把握住。 他再次失去了她的信任。 连景濯看到童初颜自嘲的笑容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难受的要紧,就好像他真的要失去了童初颜一般。 “颜儿…”在童初颜即要转身的瞬间,连景濯失神的拉住她的衣袖。 “劳烦景王爷放手,臣妾要去忙了。”童初颜这话完全是一语双关。 “我…现在还不能动他。”连景濯失魂地说道。 “无所谓,这仇就不劳烦景王爷了。”意思就是童初颜自己会报。 “别冲动…”别让自己受伤。这是连景濯的本意,但是看到童初颜转过来看向他冷意的眼神便说不出来了。 “我们走。”童初颜冷然道。 抓在连景濯手中的袖也还是逃不过爱人想要走的决心。 连景濯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手中空荡荡的空气,心中就好像被人揪住了一般,疼的厉害。 来到了后院。 “你这又是何必呢?”步先看着神情难看的童初颜说道。 “人生哪有那么多理由。”童初颜仰望着天空说道。 “不过,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在。”步先温柔地说道。 “我知道。”童初颜转过头去望着他笑着说道。 “颜儿。”如宁公主跑过来说道,童初颜看着如宁公主脸上一抹焦急,安慰道:“你怎么来了公主?” “那天你怎么不跟我说?我现在才知道…对不起。”如宁公主一脸自责的说道。 “没事的公主。”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没事,我陪着你。” 童初颜看着如宁公主纯真的笑容,心中不禁一暖。 “谢谢你公主,话说你表白了吗?”此时只剩下她们二人。 步先看到公主来了之后,便连忙退了下去,童初颜知道,这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 不想让公主看到她跟外人过于亲密。 “他拒绝了,不过也好,让我彻底死了心。”如宁公主一脸失意地说道。 “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不差他这一个。”童初颜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如宁公主破涕而笑了:“你现在这么难过,还来安慰我,我若是再伤心,岂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哪有?公主是何人?还会有人怪你不知好歹吗?”童初颜嗔目了一下公主。 站在远处的步先看到了童初颜的心情不似刚刚那么沉重,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这一幕也被站在另一处的连景濯看在眼里了,他看到了步先眼中的温柔。 心中不免怒火横烧。 这眼神他再清楚不过了。 是疼惜,是欣慰,是占有欲,对,就是一种疯狂的占有欲。 一个外人却对自己的妻子眼中流露出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他作为男人怎么能够能受得了? 连景濯浑身上下散发着怒气,站在一旁的千舟都不免一直冒着冷汗。 现在的王爷实在是太恐怖了!这好像要吃人一般。 第371章 真假王子 三天后。 童初颜素衣送丞相大人出殡。 一路上,大户人家都设有灵柩,以告慰宰相大人在天之灵。 忙活了几天之后,一切事物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而且皇上还下旨封生栋为吏部侍郎。 皇上也算是厚待童氏一族了。 太子府。 吴影跪着对太子请安。 此时太子脸色有点阴沉:“不是说,平时的时候不见面吗?” “太子,是有一要事禀告。” “说。” “回太子殿下,真正的高丽国王子没死,而且,碰到了如宁公主和景王妃,现如今被景王妃带去了御鼎阁了,现在御鼎阁很干净,几乎没有我们的人,暗杀不了。” 听到这话后太子的脸色更阴沉了。 “那公主知道他是高丽国王子了嘛?” “虽然他们封锁了消息,但根据属下得知,大概是知道的。” “什么!一群废物!杀人个都费劲,现如今还让公主碰到了真正的高丽国王子,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太子摔下茶杯,怒火冲天地说着。 吴影等人,跪在地上,头埋的更低了。 “属下知错了。” “无论如何,先把真正的高丽国王子引诱出来,然后杀了,知道了吗,动作要快!”太子冷面说道。 “是。”一干属下应道。 景王府书房。 连景濯看着这案卷。 神色变化莫测着。 没有想到高丽国王子是太子的人假扮的。 那太子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呢? 高丽国王子跟太子并没有直接冲突。 除非一点。 那就是,高丽国王子即将要娶的人是如宁公主。 但是按照如宁公主的性子,不像是一个能求助哥哥,假扮高丽国王子来假意娶自己的人。 “去查,去查太子府,对了派人暗中保护真正的高丽国王子。” “是。” 御鼎阁。 “高丽国王子,陛下召见您,请跟我来。”高丽国王子看着眼前的太监,听到这话好不由得眼睛发亮,这么久了,陛下终于愿意见他。 只不过,高丽国王子心中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白天召见,不晚上召见呢。 太监似乎看出来高丽国王子心中的困惑,便解释说道:“现在高丽国王子,您现在身份特殊,之前又被人暗杀过,所以陛下为了慎重起见,才让在下暗中带高丽国王子去面圣。” 高丽国王子在心中不禁的感叹着,没想到这大雍国的陛下,居然如此的英明,居然还知道他被刺杀过。 所以,道理国王子毫不犹豫地跟太监走去。 在太监转身的片刻,眼中划过一丝狠辣和讥笑。 “王子请上马车。” “好。”高丽国王子就这么被无声无息地带走。 不过幸好,连景濯提前安排了人暗中保护高丽国王子。 一群暗卫互相对视着,由一个人去禀告王爷,其余人继续保护高丽国王子。 马车进入到一处狭窄的巷子里。 打开窗帘四处观望着的高丽国王子疑惑地说道:“这是去皇宫的路吗?” 只见这时候那个小太监一改恭敬的样子,变得十分狠辣地说道:“不,是送你去死的路,动手。” 突然出现了一大批的黑衣人,开始刺杀高丽国王子。 高丽国王子大惊失色。 没想到这一群人又是要自己的命的人。 没想到这大雍国处处都是危险。 高丽国王子只能够大声喊着,他并不是非常熟悉的汉字:“救命啊救命啊。” 虽然他有些功夫在身,但是面对这么多歹人,他实在应付不过来。 这时候暗中保护高丽国王子的人也冲了出来。 两方人在奋力地厮杀的。 “你们是什么人?警告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废话真多。” 很显然,太子的人并不知道,还有人在暗中保护高丽国王子。 所以派出的杀手完全抵不过连景濯派出的暗卫。 另一边的连景濯也知晓了高丽国王子被刺杀的消息。 随即决定,把高丽国王子带入宫中面圣。 “陛下,景王有要事禀告。” 正在御书房批奏折的皇帝听到这话后,饶有兴趣地说道:“哦?这么晚了,景王还有要事禀告,传。” 吴公公见状立马也喊着:“传。” 皇上看着,景王带着一个身穿衣服的男子,和一群黑衣人。 看到行礼的景王:“哦?这是何意景王?” “回陛下,正巧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一群黑衣人在刺杀这位,臣之前调查过高丽国王子的样貌,跟这人十分的相似,便救了下来,没想到这位人自称为高丽国王子,臣不敢自作主张,便带他来面见圣上。”景王恭敬的说道。 听到这话后的皇上,眼中闪过波涛骇浪。 只见高丽国王子也行礼地说道:“陛下我的确是真正的高丽国王子。” 皇上直勾勾的盯着高丽国王子。 似乎想要看出真假。 如果眼前的是真的,那之前跟自己洽谈的又是谁? “哦?那你有什么来证明你是高丽国王子?” “回陛下,之前在来大雍国的路上,本王子和侍卫都受到了刺杀,但那是我受伤太严重,就让侍卫先行禀告陛下,还带来了证物,不知我的侍卫去哪了?” 侍卫已经收押了。 如果是假的高丽国王子,为何会三番五次的想要面圣。 “带人上来。”皇上说着。 有眼力见的吴公公自然之道,陛下所说的是何人。 连忙应道。 牢狱里。 侍卫眼看着要绝望了。 也不知道现在王子怎么样了? 这时候只听到牢狱的大门响了。 “快把人带上御书房陛下要见。” “好的好的,公公。” 狱官连忙的把侍卫放走。 此时的侍卫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说道:“兄弟,这是怎么了?” “别废话,陛下要见你。” 听到这话后,侍卫十分的高兴。 终于又可以见陛下了,到时候他可得跟陛下好好的解释解释。 他们家的高丽国王子才是真正的王子啊。 来到御书房后。 侍卫一眼便看到了高丽国王子,连对陛下的行礼都忘了,十分高兴的说:“王子,你居然没事王子,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王子。” 侍卫情深意切,不似作假。 此时的皇上,正仔细的观察着他们,想要叫他们脸上看出蛛丝马迹的破绽。 可是没有。 不知道是他们隐藏的太深,还是真的,他们就是高丽国王子。 第372章 阴谋发现(一) 御书房。 “去驿馆高丽国王子请过来。”陛下吩咐道。 “是。” 太子府。 吴影一干人跪在地上:“太子请息怒,手下这一次办事不力,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暗中帮助高丽国王子,那批人说好像是景王府的人,现如今高丽国王子被景王带进宫中去了,只怕不一会儿就要传召属下了。” “废物,一群废物,本宫要你们做和,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太子气急了。 “周柏,本宫现在该怎么做?父皇怕到时候就要传召吴影了。”太子望向身边的谋士说道。 “太子不必着急,这时候虽然皇上会怀疑真假,高丽国王子,但他没有怀疑到太子您的身上,所以切记,要冷静,不要自身先慌了。”周柏说道。 “你说得对。” “不好啦,不好啦。”一个下属慌慌忙忙地跑进来。 “干什么?这么慌忙?规矩都去哪儿了?”太子斥喝道。 “太子赎罪,太子赎罪,是皇上派来的人要请高丽国王子进宫一趟。” “什么?居然这么快?”太子大惊失色的说道。 “该死的连景濯,真的是害死本宫了。”太子恼怒的说道。 “周你说怎么办?” “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周柏冷静的说道。 “什么?快说。”太子急不可耐地说道。 “只能让假的高丽国王子生病中毒,以此来诬陷真的高丽国王子,为了冒充王子而设计吴影中毒,这样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让吴影洗清怀疑。” 太子想了想,惊呼着:“不错,这法子好,先发制人,快,男人去把本宫珍藏的那瓶毒药拿过来,吴影只能先委屈你了,你倒是从地道回去,回去之后就喝毒药,这毒药不会毒死人,只会看起来让你病得很严重,本宫这里有解药。” “属下遵命。”无影也知道只有用此方法才能够绝地还生了。 御书房中。 吴公公禀报说道:“陛下,当我们的人去的时候,正发现高丽国王子被人下了毒药,正昏迷不醒。” “什么!”皇上有些薄怒。 这些人实在是太大胆了,在天子脚下,既然刺杀的刺杀,下毒的下毒,而且还是针对一国的王子,如此的藐视王法,藐视他的权威,背后之人居然到底在想做什么? 难不成是引起两国的矛盾,引起战争? 皇上总觉得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天大的阴谋? 今天这个真假王子,他必须查那个明明白白水落石出。 不然他这一国天子的威严何在? “就算是死了也给朕抬过来。” “是。” “等等,把御鼎阁的阁主,也就是景王妃给朕请过来。” “是。” 听到童初颜后,连景濯千年冰霜的脸有了丝丝的变化。 药坊。 “王妃,快醒醒,陛下传召了。”弯月连忙叫醒童初颜说道。 “什么?陛下怎么连夜传召我,可说明了有何事?” “不清楚,来的太监也没有说明白,只是让王妃带一些解毒的药丸去。” “解毒的药丸?是有人中毒了,既然有人中毒了,为何太监不明说是何人?” “王妃,奴婢也不明白。”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我那套针灸带上就行。” “这么晚了,王妃不如让奴婢陪你去吧,毕竟奴婢会功夫,能保护王妃。”烟罗担忧地说道。 “是啊王妃,就让烟罗陪你去吧。” “行,弯月你就准备我需要的东西,烟罗你替我更衣。” “是。”两人齐齐恭敬地应道。 童初颜在脑海里迅速地过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陛下为何会突然传召? 如果是太后身体不好啦,或者是哪个王子贵妃们,来的人应该可以明说,但是太监去支支吾吾的不肯说,看来是有重大事件。 还有谁呢? 童初颜猛的瞳孔一缩,还有高丽国王子! 只有他的身份极其特殊。 “弯月,去,去看一下御鼎阁的高丽国王子还在那儿吗?” “好的王妃。” 弯月回来的很快,在童初颜出发前就回来禀告了,毕竟药坊和御鼎阁的距离不是很远,只要加快速度完全能够赶得上。 果然,高丽国王子已经不在御鼎阁了。 童初颜心中明了。 看来今天晚上,陛下是想辨别谁是真假王子了。 做好心理准备的童初颜进宫之时,已经是全然的从容不迫了。 御书房。 这里有连景濯,和两个高丽国王子。 陛下只是摇头叹了口气。 一个高丽国王子活生生的站着,还有一个高丽国王子却半死不活的躺着。 “景王妃什么时候到?”皇上问着。 “很快了陛下,我再去催催。”吴公公答道。 “景王妃到。”下面太监报着 “快传。” 连景濯听到后,也抬眸的望向童初颜的方向。 这几天,童初颜养着身子,不在自己的跟前,自己甚是想念她,但是又害怕两人一见面不是针锋相对,就是吵起来,这才忍住没有去见她,现如今一看,果然气色好了许多。 难道自己不在他身边,她就能够过得如此快活嘛!连景濯心中不禁的有些懊恼。 童初颜低着头,仍然能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一股炙热的眼神。 想都不用想,那就是连景濯的。 但是,童初颜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陛下万安。”童初颜行礼说道。 “景王妃请起,去帮朕看看这个高丽国王子到底中了什么毒?” “好的陛下。” 高丽国王子身边好围着一群的太医,一群太医看到童初颜来了,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都亮了,纷纷的求助童初颜,在童初颜来之前,他们这群人可是被陛下好好的训责了一番。 一群太医没有一个顶用的,居然连是什么毒都查不出来。 难怪皇上会生气。 “阁主您来了,快来看看,我等实在是束手无策。” “别急。” 童初颜仔细的把着脉,看了看高丽国王子的舌苔和眼睛。 连景濯看着一脸认真的童初颜的侧颜,只感觉到十分的美丽,虽然她行医的时候通常都是十分认真的样子,他也见过不少,但是这模样仍然却让他痴迷不已。 第373章 阴谋发现(二) 不一会儿,童初颜就开始行针。 果不其然,高丽国王子吐了口黑血,人也清醒了不少。 站在一旁真正的高丽国王子,仔细地打量着童初颜。 没有想到这大雍国的女子,居然能够身怀绝技,不让人小觑啊。 “回陛下,高丽国王子是中了西域特有的毒,名为断骨毒。” “哦?西域的?什么是断骨毒?”陛下问道。 “回陛下,这断骨毒,毒如其名,一旦有人中了这毒,那么他的症状就是,就像断骨一般的疼痛,昏迷不醒,半死不活,但是却不会让人致死,制作成这毒药的原材料只有西域才有。” “陛下,这是刚刚从高丽国王子中的房间搜出来的。”一个侍卫上前说道。 全场静悄悄的。 皇上看着这些书信,越看越怒:“好一个太子,好一个朕的皇儿,去传太子,不,去带禁卫围了太子府。” “这…”吴公公为难的说道。 “怎么?现在朕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不敢不敢陛下,奴才现在就去。” 听到这话后的连景濯脸色微变。 童初颜也很疑惑,这件事情居然能够跟太子扯上关系。 也是很好奇,陛下看的这些书信里面到底讲的是什么? 半柱香的时间。 太子便被人带上御书房。 “父皇,儿臣要何罪之有,让父皇既然都围了太子府?” “你何罪之有!你现在还有脸跟朕说吗?” “这些书信,是不是你跟着高丽国王子的往来,不,不能叫他高丽国王子,应该叫他吴影!” 听到这话后的太子瞳孔猛地一缩,身子震了震。 父皇怎么知道了? 不行,他得稳住。 就是他干的,他也要誓死不承认。 “父皇冤枉啊,儿臣一直到兢兢业业的,跟高丽国王子也只是正常的交际,从没有听说过什么书信。” “你到如今了,还敢跟朕狡辩,你看看这个书信,你敢说这些字不是你的,你居然让吴影假扮高丽国王子,你私心何在?” “儿臣没有。”太子心中十分慌乱,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父皇的眼神太犀利了,有一种看破他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害怕。 “父皇,儿臣只问,如果我让吴影假扮高丽国王子,这对我有何意义,我身为一国的太子,我完全没有必要去做这些事情,这不是无力功吗?” “更何况,这个高丽国王子中了毒,又恰巧被父皇搜出了这些书信,报不成,是别人别有用心,父皇别被小人蒙蔽了双眼。” 皇上听到太子的这番话之后,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错,这书信虽然是暗道发现的,但怎会那么巧,而恰巧这个时候高丽国王子居然中了毒。 “景王,你来说说这件事你怎么看待?” “回陛下,臣也不知,但是可以从这毒的来源调查,既然这是西域传过来的,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皇上用着赞赏的目光点点头:“不错,请给我查,查查有哪些人跟西域中人有来往。” “是。” “请问这位高丽国王子,你自称为高丽国王子,那你有何证明你就是真正的高丽国王子呢?”太子突然对真正的高丽国王子发难说道。 “我家王子本来就是真正的高丽国王子,根本无需证明。”高丽国王子身边的侍卫说道。 “哼,若按照你这么说,那么人人都可以自称为高丽国王子了,那天下岂不乱套。”太子讥讽的说道。 “你…”侍卫有些不甘心的想要反驳,这大雍国可把他害惨了,现在他回到了王子的身边,他自认为有了撑腰。 “不得无理。”幸好平时高丽国王子玩归玩,但是到了正经的时候,就有了一国王子的风范。 “回陛下,回太子殿下,本王子这里的确有证物。” “哦?是什么?”陛下问道。 “回陛下,我高丽国王族有一种习惯,就是,跟各国的请帖上,盖的章,都出自于王上或王子随身携带的私章,我们这些私章做成的项链,随身携挂着,陛下你看。”高丽国王子取下项链。 陛下给了吴公公一个眼神,吴公公连忙去接。 陛下只记得看着这项链中的私章,跟请帖上的适应,仔细核对着。 果然,一模一样。 如果他是假的高丽国王子,那怎么会和这请帖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现在就算是陛下也有些琢磨不清了。 大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都听得见。 底下的人顶着陛下的威严,颤颤巍巍地站着。 有不少的人都冒着虚汗。 但这其中除了童初颜和连景濯。 毕竟他们两个人是置身之外的人。 而此时的太子,里衣已经湿透了。 下次是多么希望陛下身边的人无用一点,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不然他就完了。 没想到陛下的人手下动作很快,很快就有人禀告上来了。 陛下看着禁兵呈上来的所有书信。 此时的陛下脸色已经不能说是难看了,只能说十分难看。 “好你个宫慎鸣!真是朕的好儿子。” 听到这话后的太子身子震了震,立马跪下了:“父皇。” 太子暗想不好,父皇叫他都叫全名了,可见有多么的生气。 而其余人看到如此震怒后的皇上也连忙的跪了起来,齐齐喊着:“皇上息怒。” “宫慎鸣你说说你对如宁怎么想的?”陛下直接把那些书信甩到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慌张地看着这些书信。 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 明明,这些书信他藏的十分隐秘。 怎么可能会被父皇的人发现。 除非他的府上有父皇的人。 第374章 阴谋发现(三) 一件件的书信。 都是他日日难眠的时候,就会写信封,以解他的相思之苦,而这些信都是写给如宁公主的。 这里有多少信封,就是他对如宁公主多少的相思,和多少日日夜夜积压在心中的愁苦。 如宁公主他的亲妹妹,是有着血缘的妹妹,而他是太子,这层身份就注定了他们的不可能。 也就注定意味着这些信封,他永远也无法交给那个女人手上。 而心中的她,也永远无法明白他心中对她的爱意。 这是他隐藏在心中最为隐秘的秘密,也是最珍藏的秘密。 从来不被任何人发现。 从来也不敢被任何人发现。 太子知道他不应该动情,他想控制住,但却永远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她不在果他身边的太子妃到底是何人? 他只在乎如宁公主每天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他也以充当兄长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宠着她。 现如今,父皇去看到这一切。 他好像被人扒光了似的站着人的面前,只感觉到无尽的羞辱。 不知道要以何种面目去面对父皇。 “父…父皇。”太子极为难堪的开口。 “孽子,你还有脸叫朕父皇!” “父皇,您听我解释。” “你现在还想解释什么?” “父皇,请他们先出去吧,让儿臣好好的跟父皇解释解释。” “你这个孽子,就说这些书信是不是真的?”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他这个太子的身份就用不复存在了。 “父皇,就凭这几个书信就怎么能证明是我写的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模仿人字迹的大有人在,父皇怎知别人不是为了陷害而成故意捏造诬蔑儿臣的呢?”太子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这个事情亲哥哥爱上妹妹。 本来就十分的荒唐和离谱。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父皇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父皇,我一向待如宁公主如妹妹,怎么会有如此肮脏龌龊的想法,我贵为一国太子,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提升自我,安康社稷啊,父皇你得相信儿臣啊。” 大厅里太医们和高丽国王子都遣了出去。 皇上,他丢不起这张老脸。 大堂里只留下童初颜和连景濯。 听着陛下和太子的一言一语。 童初颜大致是明白了。 这些书信证明的事太子对如宁公主的爱慕之情。 想到这,童初颜也不免觉得太荒唐了。 他们是亲哥哥和亲妹妹,太子怎么可能对如宁公主产生感情呢。 哪怕是陷害的,也觉得实在是太荒唐了。 但是她可是注意到了刚刚太子看到那些书信的时候那慌张失措的样子可不似假的。 而且那羞愧难堪的样子,也是真真切切的。 只不过让童初颜真的相信太子喜欢如宁公主,也是万般难的。 毕竟他们可是亲兄妹。 一想到就是真的,童初颜就会忍不住的想吐。 胃里番疼得难受。 “朕记得好像前几年你去过西域当过使者吧。” 太子听到父皇的话立马就想到了,他给吴影的毒就是西域来的。 没想到父皇居然怀疑到这上面了。 “若按照这么说,这个真假高丽国王子是你一手安排的?你用无影代替高丽国王子,然后暗中刺杀真正的高丽国王子。孽子啊孽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怎么,到时候吴影娶了公主,你是想把公主隐匿起来,再顺手把朕给公主的陪嫁全部都收为己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此时的皇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如此缜密的计划,如此居心不良的心思,真是让他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 “父皇…儿臣没有,父皇要相信儿臣啊!” “你说相信你,那朕拿什么相信你?是这个吴影的书信不是跟你联系,还是无影山上的毒不是你下的,还是说从你府中搜出来的书信又是假的!”皇上十分震怒的说道。 凤仪宫。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啦。”皇后生病的老嬷嬷惊呼地喊道。 “怎么啦?这是?”皇后皱了皱眉头说道。 “不好了,皇后娘娘,皇上在御书房大怒,在训斥着太子殿下,现在状况十分不好。” “什么!快,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看看。” 皇后迅速地换完了衣服,急匆匆地走向御书房。 “皇后娘娘你慢点,小心摔着。” “不行我们得快点,陛下好久都没有这么大怒过了。”皇后娘娘只觉得自己没心一直在跳动,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你可向人打听了皇上为什么如此生气?” “娘娘,御书房的人口都很紧,问不出来什么?只瞧见那些出来的太医说,里面有两个高丽国王子。” 不好!皇后娘娘心中惊呼着。 她说呢,怎么这几天她一直心神不宁。 上一次他看到了一个高丽国王子就已经大惊失色了一番。 没想到如今却有了两个高丽国王子还跟太子扯上了关系。 “我们快点走。”皇后娘娘十分着急的说道。 “是是是。” 等皇后娘娘赶到御书房的时候。 看见了太子和连景濯和童初颜都出来了。 皇后娘娘连忙抓住太子的手说道:“儿啊怎么了,你父皇消气了嘛?” 此时,太子的脸色十分难看,皇后娘娘心中暗想不好。 “怎么了?” “母后,父皇废了我太子之位。”太子脸色十分难看的说着。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皇后娘娘差点晕过去。 “怎么可能怎么会?你父皇不会这么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别问了,母后。”太子的脸色苍白如雪。 “皇上,我儿冤枉啊,求皇上网开一面。”皇后娘娘直接跪在了御书房外面的大殿上。 这时候吴公公过来了。 “皇后娘娘,您这是何苦呢,陛下说了任何人不能为太子求情,否则的话,其罪同等,皇后娘娘还是请回吧。” “怎么会?皇上怎么会?皇上他不会这么狠心的。”皇后娘娘跌坐在地上,一脸不相信的摇头。 “母后,别难为父皇了,父皇既然心意已决,任谁也改变不了。”太子想要扶起皇后娘娘说道。 “儿啊,怎么会这样啊?”皇后娘娘失声痛哭着。 “都是儿臣不孝,惹母后伤心了。” “母后,我扶你回凤仪宫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皇后娘娘看了一下周围,外人都在,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场合。 第375章 强吻 童初颜和连景濯都出宫了。 童初颜刚要上自己马车的时候,却被连景濯给拉住了:“上车。” “景王爷,我自己有马车,况且我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免得传染给王爷。”童初颜低眉冷淡的说道。 “我让你上车。”连景濯紧抿的双唇,示意着被他压制的情绪。 “你想干嘛?”童初颜抬头望道。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干嘛?”连景濯眼中带着薄怒说道。 今天一晚上在大殿上,全程过程中,童初颜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这让他心中一直十分的憋闷。 看到她出来之后甚至眼睛都不抬一下,就自顾自地上自己的马车。 他克制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现在还是景王妃。” “你当真以为我稀罕这身份?要不?你给我一纸休书。”童初颜冷然说道。 童初颜这毫不在乎的模样,真的是要把连景濯给气疯。 “你跟我走,回家。” “家,我现如今哪还有家。”童初颜挣脱他的禁锢地冷言道。 “我的家不是被你毁了吗?怎么?你说说看,我哪来的家?”童初颜直勾勾地望着连景濯。 童初颜终于抬眼望着他,但是连景濯却十分不喜欢这眼神。 这眼神有不屑,有讥笑,有嘲弄,更有质疑和不相信。 “所以,你就别管我,我也不会管你,我们两个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崇厚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童初颜整理衣服地淡然的说道。 “你非得这样吗?”童初颜听出了连景濯语气中的无奈和一丝妥协。 无奈又如何?他无奈的代价却是自己的父亲。 这样的人实在是不该原谅。 从前的时候,一只受伤的都是自己,现如今却祸连家族,这口气怎么能让童初颜忍得下去。 “景王爷,我就先告退了。”童初颜行了行礼说道。 看到童初颜正要转身后。 没想到,连景濯直接抱着她上了马车。千舟很有眼力见的驾着马车。 “你干嘛?”童初颜眼中带着薄怒说道。 “你是我的王妃,死了也得是我的王妃。” “哼,我是你的王妃嘛!只怕你心中只有阿凝才是你的王妃吧,我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你寂寞时随意可以打发的玩物罢了。” “你有必要这样吗?”连景濯咬牙说道。 “难道不是吗?难道我童初颜在你连景濯眼里算得了什么?” “你面对百姓之战无不胜的战神,是披荆斩棘次的英雄,可是里面对我确是自私又暴戾,无情还阴暗,简直就是一个妥妥的小人。”童初颜毫不留情地讥讽着。 “你。” 没想到下一秒,连景濯直接欺身而来。 用他的薄润的嘴唇直接堵住了童初颜的双唇。 童初颜不由得睁大眼睛,一脸不可质疑。 童初颜怎么用力推开他都推不开。 童初颜用力地挣扎着,但是童初颜越用力,连景濯则抱着越紧。 这吻快吻的童初颜快窒息了。 连景濯这才放开他。 没有想到,连景濯一放开她,童初颜叫一个耳光扇过去。 扇得连景濯有些双眼冒金星。 可见力度之大。 “你混蛋。“此时的童初颜气的脸通红,眼睛冒血丝,双唇也因为吻的通红。 童初颜是真的生气了。 童初颜只觉得连景濯就是一个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混蛋。 童初颜想下马车。 但是千舟没有得到王爷的命令,根本不敢停车。 没想到下一秒却出乎连景濯的意料之外。 童初颜竟然为了摆脱他,而不顾自己生命危险的想要跳马车。 连景濯瞳孔猛地一缩,手疾眼快的拉住了童初颜,童初颜这才没有直直的摔下去。 “你疯了,你不要命了吗?”连景濯低吼着,要不是他手快,指不定现在童初颜被摔成什么样子,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呢。 “对,为了离开你,我可以不要命。”童初颜满不在乎地说道。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这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把自己生命当一回事,更不把他当一回事的样子,心中充满着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你下去吧。”连景濯无奈地说道。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终于答应自己自己下去,便一刻也不耽误的下了马车。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急不可耐地离开,眼眸子暗了暗,心想:就这么的想要离开我吗?我就真的那么讨你厌嘛… “小姐。”烟罗跟着童初颜身后说道:“小姐,今日这般危险的举动以后万万不可再这样了,你可吓坏奴婢了。” 童初颜看着烟罗一脸担心的样子,轻声地说道:“你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小姐,你是不知道,刚刚你要跳下马车那一刻,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好啦,傻丫头不知道了,以后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危险来开玩笑的。” “那就好小姐。” “对了,这几天准备一下,我们去看看如宁公主。” “如宁公主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碰到的人?” “就是那个被如宁公主冤枉的人?” “不错,今天晚上已经被陛下辩明了,我们上次遇到的人才是真正的高丽国王子。” “什么!怎么会?”烟罗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今天太子被废了,明天消息就应该会传到全城都知道了。” “太子被废了?为什么?”烟罗问道。 童初颜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烟罗。 “难道这件事情和高丽国王子有关?”烟罗试探的说道。 坐在自家马上就是舒服,听到了咽罗的猜测,童初颜的心情更加愉快的说道:“烟罗用肯定的语言说。” “真是啊?那原因是为什么呢?” “原因,你肯定猜不到,那是因为之前到的假的高丽国王子是太子的人,阿真正的高丽国王子却被太子刺杀,原因竟然是因为太子喜欢如宁公主,舍不得如宁公主出嫁。” “什么!”饶是一向都比较稳重的烟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忍不住的震惊。 第376章 劝说公主 “太子和如宁公主不是亲兄妹吗?”烟罗不禁地问道,烟罗总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吧,怎么会听到如此离谱的理由。 “确实,确实是亲兄妹,但也确实是真的喜欢。”童初颜淡淡的说道。 “所以陛下也觉得荒诞,所以就废除了太子之位。” “那陛下真的就相信了。” “管他相不相信了,毕竟太子跟假扮高丽国王子的人通信往来是真的,而且在太子私府当中搜出来对如宁爱意的书信的东西也是真的,所以陛下就算是不想相信,也得相信了,更何况,真的高丽国王子,还有一个绝杀来证明他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但是现在太子被废了,皇上对外怎么说呢?” “还能怎么说,就只是说高丽国王子。暗中被刺杀中毒,太子身为监国,护理不当,才废除太子之位。” “啊,这么说,那些大臣们会接受吗?” “能不能介绍是他们的事,毕竟陛下他是当今天下的皇上,那些大臣们不听他的不听谁的?” “那倒也是,权力的确是一个极大的…”烟罗虽然没有说完。 但是和童初颜对视了一眼,一切言语不尽其中。 权力只要足够大,就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那小姐,我们去见如宁公主是为何?” “现在这形势对公主很不利,虽然太子单方面爱慕公主,但是陛下如此震怒,难免会牵连到公主,只怕这个时候陛下再怎么喜欢公主,也恨不得公主立马嫁出去。” “只怕公主根本不想嫁给高丽国王子,而恰巧在这个不想嫁给高丽国王子,不管什么理由,陛下都会想多。”童初颜继续说着。 “原来是这样啊,小姐。”烟罗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错,你想想,现如今陛下因为这事直接废了太子之位,哪怕就是景王说情,皇后娘娘跪在大殿外也无济于事,皇家最讲究的就是颜面,而这一次太子事件就是把皇家的颜面踩在地上。” “奴婢明白啦小姐。” “好啦,以后在喆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总是奴婢奴婢的自称,听着怪别扭的。”童初颜淡笑地望着烟罗。 “好小姐。”烟罗也笑脸盈盈的望着烟罗。 她家小姐是最好的小姐。 回到药坊。 刚下马车的童初颜便看到了步先站在药坊前。 “你怎么在这儿?”童初颜问道。 “担心你。”步先温柔地说道。 “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童初颜浅笑的说道。 “去了一趟宫中可还好。” “一切都好,放心吧,这么晚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好。”步先的眼神温柔地快溢出水来了。 第二天 童初颜就来到了入宫去见如宁公主了。 “公主殿下。”童初颜行礼道。 “颜儿,起来吧,都说了,不用行这些虚礼。” “礼不可废公主。” “好吧,你快过来坐,前段时间你忙,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好说话。” “对呢公主,公主殿下这几天可有想好了?” 如宁公主一听就知道童初颜讲的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想法呢,他都已经拒绝我了,这一行没有周璇的余地了。” “所以,公主你打算放下了吗?”童初颜问道。 “我很清楚,我贵为一国公主,婚姻只是本来就不是由我来决定的,如果他心意于我,我还能够努力一二,现如今父皇执意把我嫁给高丽国王子,我也无可奈何。” “而且这些天母后十分的伤心,也因为太的哥哥被废的原因,而且还是因为高丽国王子暗中被刺杀中毒导致的,我就更加讨厌那个高丽国王子了。”如宁公主气呼呼地说道。 “而且这些天母后一直食不下咽,心情十分的抑郁,太子哥哥就是日益沉迷醉酒,我心里很难受,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说着,如宁公主的眼泪都落下来了。 看着童初颜一脸心疼。 其实他不应该劝如宁公主嫁给他不爱的人。 但是原著中的确是表明了如宁最后嫁的是高丽国王子。 她不过就是按照原著走。 “公主殿下,你可要想清楚,现如今太子被废,皇后后族被皇帝打压,你现在是要嫁给高丽国王子,对于你的母后和太子十分的重要。” 如宁公主想了想说道:“我当然清楚了,罢了,不说了,我们出去御花园逛逛吧,坐在这里怪闷的,出去晒晒太阳。” “好。” “今天太阳还挺暖和。”如宁公主说着。 “不错,马上就要过年啦,还有着如此温暖的太阳的确很舒服。” “对呀颜儿。” 没想到这时候迎面正走来皇上,皇上身边还跟着高丽国王子。 “儿臣见过父皇。” “臣见过陛下。” “都请起吧。”皇帝喜怒不形于色的说道,童初颜从皇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就好像那天的事情不曾发生过。 “如宁,来见过高丽国王子。”皇上笑着说道。 这时候哪怕如宁公主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也不好违背父皇旨意。 “陛下,我见过如宁公主。” “哦,你见过。” “的确陛下,如宁公主长得像话一般的娇艳,在下看一眼便终身难忘。” “哈哈哈,那既然如此,如宁你就陪着高丽国王子,好好的逛一逛御花园,刚好朕要去御书房批奏折了。” “是,父皇。” “高丽国王子,就让朕的公主陪你玩得尽兴。” “遵命陛下。” “景王妃,你也好好陪着如宁公主和高丽国王子。” “是,陛下。” 等皇上走远后,如宁便露出真面目说道:“你说话真的这么恶心。” 高丽国王子听到此话后不怒反笑说道:“公主此话何讲。” 第377章 欢喜冤家 “你在父皇说这话亏你说的出来。”如宁公主气呼呼的说。 “难道不是真的?如宁公主长得不像话一样娇艳嘛?” “这…话是这么说,哼,你就是个贼。” “公主殿下可是对在下误会颇深啊,那一天,我的确是捡到了公主殿下的东西,但我一国王子怎么会偷东西呢?” “哼,我不管,你不仅偷东西,你还没礼貌粗鲁。” “此话又从何说,我哪里粗鲁了?”高丽国王子一头雾水的说道。 “我们大雍国的男子个个都是十分的绅士优雅,而你,见了本公主,还对本公主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如宁公主直接搬出身份说道。 “那还不是公主您胡搅蛮缠吗?” “我胡搅蛮缠?你居然说本公主胡搅蛮缠!果然是没教养。”听到这话后的如宁公主可是气坏了,脸气鼓鼓地怼着。 “公主殿下怎么能这样?”饶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气着,更别说从一开始就跟公主不对付的高丽国王子。 “好啦,我说两位,难道身份珍贵的两位要在这御花园当众争吵吗?岂不失了体面。”童初颜出声说道。 “本公主才不想跟他吵了。”如宁公主转过头去轻哼一声说道。 “本公主要走了。” “公主殿下,不可。”童初颜连忙拉住公主殿下的衣袖,摇了摇头说。 “好吧。”如宁公主顿时泄了气。 虽说父皇已经走了,但是御花园个还是有父皇的眼线在。 “走吧,我们去前面的凉亭。”童初颜说道。 “高丽国王子请,公主殿下走吧。” “请,美丽的女士。”高丽国王子笑着对童初颜说。 听到说话后,如宁瞬间又睁大了眼睛。 这异国王子怎么都如此的开放大胆? 凉亭内。 “颜儿,你快尝尝就差,这可是今年新上贡的最好的仙竹茶。”如宁公主笑着说道。 “好。”童初颜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如此的清香美味。”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我不觉得怎么样啊?你们大雍国的人都这么想喝茶吗?还不如喝酒来得痛快。”高丽国王子有些煞风景的说道。 听到这话后,如宁公主都忍不住的翻白眼,但因为是公主的身份,强行忍住了。 童初颜看着如宁公主一脸无语的样子,不禁地觉得好笑。 一直默默无闻站在身后的烟罗都有些忍不住的想笑。 虽说每一次如宁公主和高丽国王子一见面就不对付,不过我这两个人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呢。 “高丽国王子,一国有一国的传统习俗,大雍国的人的确都喜欢品茶,茶能到静心养气,能修养自己的脾性,而且这茶,慢慢品味,自能发现其中的奥妙。”童初颜耐心的解释道。 “颜儿,你别跟他废话,他一个异国王子怎么能懂。” “原来是这样,多谢美丽的女子为我介绍,公主殿下,本王子怎么能不懂,本王子这么聪明?” “喂,你懂不懂礼貌啊?颜儿可是景王妃,还是御鼎阁的阁主大人,不要美丽的女子美丽的女子这么称呼好吗?”如宁公主有些为童初颜抱不平的说道。 “没事公主。”童初颜浅笑着。 “应该是这样,没想到这位美丽的女士,这样如此厉害,是在下唐突了,请受在下一礼。”高丽国王子说完就立马行礼说道。 童初颜也连忙站起来说道:“没事的高丽国王子,本妃知道一国有一国的习俗,本妃不觉得冒犯。” “景王妃真是好肚量。”高丽国王子不由得赞叹道。 “那是必须的,我们家颜儿是最好的,看到你行礼的份上,那就暂且原谅你吧。”如宁公主傲然的说道。 看到如宁公主此番神情,童初颜这好笑的同时,也不由的心一暖。 “你说公主,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嘴巴说起话来这么恶毒?”高丽国王子不禁的感叹道。 听到这话后的如宁公主脸要瞬间黑了下来。 “你说什么?你说本公主恶毒?本功说哪里恶毒了?”如宁公主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还说你不恶毒,哼。”高丽国王子扭过头去,不去看如宁公主。 这两个人就好像斗气的小孩似的,而如宁公主,不甘心还偏偏凑到高丽国王子面前去,说:“你快说,本公主哪里恶毒了?” “你不说话的话,今晚上不准让你吃饭,饿死你。”如宁公主故意装出恶狠狠的样子说道。 “你看你看,你还说你不恶毒。”高丽国王子逮到如宁公主的小辫子说道。 “好了,如宁,高丽国王子逗你呢?”童初颜实在是看不下去的说道。 “逗我?”如宁公主疑惑地说道。 “不信你看。”童初颜眼神示意着。 如宁公主一回头,果然看到高丽国王子在憋笑。 “好啊你,居然逗我。”如宁气鼓鼓地说。 “公主殿下,你未免太可爱了吧。”高丽国王子笑得十分灿烂的说道。 就这句可爱,可把如宁公主的脸都羞红了。 长这么大了,除了母后和父皇,还从来没有男子对自己说过自己可爱。 虽然说这到底国王子十分的大胆开放,但她如宁公主毕竟是女孩子,还是会害羞的。 “好啊,你们都欺负我。”如宁公主羞红了脸跑走了。 只留下高丽国王子在这里哈哈大笑着。 “高丽国王子请见笑,公主只是小孩子心性。” “无事无事,本王子觉得公主甚是活泼可爱,一点也不无聊。”高丽国王子毫不吝啬的赞美着。 “高丽国王子怎么看待如宁公主呢。”童初颜有些欣慰的说道。 看来高丽国王子对如宁公主的印象,并不坏。 那这样的话,如宁公主未来有一天嫁过去了,至少也不会受到太多的委屈。 “高丽国王子,您不妨可以试着深度的去了解公主,公主其实本性十分善良聪慧,远不如原本的样子。” “本王子知道了,多谢王妃的嘱咐。” “应该的。”童初颜浅笑着。 晚上,童初颜没有留在宫中用晚宴。 这几天因为皇上为真正的高丽国王子除去负面情绪,所以皇帝便常常请高丽国王子共用晚膳,而且常常会把如宁公主叫上。 意思已经很明白不过了。 第378章 狩猎(一) 宰相大人的丧礼早已经举行完毕了。 陛下为了一刷之前高丽国王子在大雍国的坏印象。 而刚好已经到了11月中旬,马上就到了皇家狩猎的黄金时期。 之所以称为皇家的狩猎黄金时期,那是因为马上就要过冬了,所以不管是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都已经仔储备粮食,迎接冬眠,所以这时候他们这些动物已经养了一身的肥膘,所以这一时节,称为皇家的狩猎黄金时期。 而且在冬天的时候,有些猎物的皮毛十分的好,那也就意味着,如果狩猎到的话,可以供那些王孙贵族们做保暖的皮料。 一年一度的黄金狩猎期,是大雍国开国以来一直都会进行的传统活动,而且每一年都会有所有重要的官员参加,举行之浩大,时间通常会维持到七天左右。 童初颜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来到狩猎场。 每户人家每个千金,把她作为景王妃自然跟景王同一个帐篷。 景王有要事需要与陛下禀告,所以他便自己来了帐篷。 不过也好,反正他也不想看到连景濯。 只是这一次的皇家狩猎,她实在是推不了。 毕竟这一次虽说是皇家狩猎,但主要还是皇帝为了促进高丽国王子和如宁公主的感情。 她有些放心不下如宁公主。 童初颜走进帐篷,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面跟原著里的写的一模一样,原著里虽然也有写狩猎场,但那只是童初颜身为宰相千金的时候参加过。 而作为她本人却没有真真实实的没有参加过狩猎场。 这帐篷里面和外面完全都不一样。 外面看着十分的简单,但是里面确实五脏俱全,如同一间缩小版的卧室,装饰精美,而她的身份就是景王妃,所以这里面的陈设更显奢华低调。 烟罗进来之后,便在帐篷的周围检查了一圈,才跟弯月一起指挥人抬箱子进来。 童初颜看着这床,不愧是她的身份加持,所以这床特别宽敞,两个人睡在一起,也完全不用挨着对方。 而且上面还铺了厚厚的被褥,晚上就想睡觉,也不会感觉到冷。 童初颜感到比较满意,同时也因为坐马车太久了,有些疲惫,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没想到这时候如宁公主来找她了。 童初颜淡笑着:“公主万安,公主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你那里都安排好了?” “好啦好啦,就我们两个人不用那么见外,你以后就叫我如宁吧。”如宁公主撇了撇嘴说道,似乎对童初颜这么恭敬的样子十分不满。 “行,如宁。”既然罗宁公主都这么说了,那她童初颜也不墨迹,毕竟她的灵魂,身为现代人,也不喜欢这些极为严苛的等级制度。 “这就对了嘛,嘿嘿。”如宁公主灿烂的一笑。 “我那里都已经弄好了,在帐篷里实在是无聊,我可是在宫中憋闷了很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七天我可得玩得尽兴。”如宁公主穿着一身的殷红骑装,脚上踏着鹿皮小靴子。 “走吧,颜儿,你换一身衣裳,咱们出去玩玩吧。”如宁公主挑眉说道。 童初颜看着如宁公主眼底里的神色,如此的精神飞扬,还带着点点的期盼,只怕这些日子在宫中,过得十分的憋闷。 因为太子的,因为皇后娘娘的事情,这节日的皇后可是因为太子被废,闹了好多次。 但是皇帝却不惯着她。 所以皇后娘娘就好像发了疯似的,把自己的怒气都撒给身边的其他人。 在身边的如宁公主也毫不例外,受到皇后娘娘的“一致攻击”。 童初颜笑了笑,吩咐弯月一脚就准备好的素色骑装,批了一件雪白色的貂毛大披风,便同着如宁公主一起出去。 掀开帘子,迎面就有北风吹来,童初颜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刚好这还不是冬季这个寒冷的时候,否则以童初颜身子,刚刚倩玉的样子,完全不能够在这冬天里还骑马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呆在药坊呢。 闲来无事的时候就跟步先喝喝酒聊聊天,或者是跟着如宁公主去马场骑马。 所以现在童初颜的马术也还算看得过去。 “如宁,我们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小心为妙,不要走太远啦。”童初颜嘱咐道。 按照童初颜经常采用的习性,虽然这已经步入寒冬,而且也有皇家四位的守护,但是叫你毕竟是比较茂密的森林,还是会有猛兽出现的。 而他没有功夫,如宁公主更没有功夫,若是碰到一两个猛兽,童初颜也只能拿毒药去毒晕他们。 否则的话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如宁公主看着这薄薄的森林,树木都光秃秃的,还有几个树木还挂着一两片的残叶,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如宁公主笑着说:“颜儿你胆子莫不是变小了这里光秃秃的哪里会有野兽?况且这一次父皇可是派了不少人来守卫我们,就算是大型野兽看到这仗势也会吓得屁滚尿流了,哈哈哈。” 童初颜观察周围,整个围场都被侍卫给守了起来,便有些无奈的望着如宁公主笑着说道:“那行吧,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一点。” “知道了颜儿。”如宁公主俏皮的一笑。 童初颜和如宁公主走了一段路,童初颜变感觉到自己身体有点乏了,这几天因为他要养身子,每日都是养尊处优着,人都变得娇贵了起来。 “你觉得高丽国王子怎么样?”童初颜问道。 “还能怎么样?我无非就是父皇为了稳定社稷,而要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别国的一个礼物罢了。”如宁公主颜笛里闪过一丝嘲讽。 童初颜顿了顿,看着如宁公主的侧颜,“别这么想,陛下还是很爱你的如宁。” “颜儿,既然都出来玩,那就玩得尽兴,别想这些糟心的事情了。” “好。” 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一个奔腾的河流,哪怕已经步入了冬天,这河流还是如此的奔流不息。 “我们去那里休息会儿吧。”童初颜出身说道。 第379章 狩猎(二) “颜儿,你不知道我有时候多么讨厌我公主的身份,如果我不是公主了,我就可以像平民百姓一般的生活和嫁给自己心仪的人了,也就不用背负这么多的使命和责任了,但事已如此,我已经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和命运了。”如宁公主拿几块石头,奋力地扔了出去,随之坠落翻腾汹涌的河中。 如宁公主转过头来望向童初颜,凤眸中闪过一丝的冷意,“其实和亲这条路不过是大多数公主都会走的路,我很早就清楚了。” 如宁公主再次的蹲下来捡了两块石头,单放出明艳且犀利的笑颜:“颜儿,来,我们比一比谁扔得更远。” “好。”童初颜看着这场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有些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下不去,只能默默的点着头。 面对如此翻腾的河流,河流十分的宽阔,给人一种视野的冲击感,让人感觉到自己能够拥有如此的广阔的天地。 在这样一个广阔的天地当中,发泄一般的扔着石头,倒是把心中所有的不甘心和怨气都发泄出来了。 童初颜扔石头都扔出一身的薄汗了,两人便找了一个光滑的石头坐了下来。 这舌头就好像被人特意打磨过一般如此的光滑干净,而且还形成了天然的靠背,坐着十分的舒服。 “扔了会石头,在坐上这里吹吹风,心情会好些多了吧如宁。”童初颜歪头看着如宁公主。 “舒服多了。”如宁公主转头看到了童初颜额头上冒出了不少的细汗,“我们等会儿就快点回去吧,你这么吹的话容易受寒,你现在身子还虚的很呢。” “好。” 这时,童初颜听到了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咔嚓声,就好像有人往这里走来,童初颜和如宁公主纷纷转头望过去,不由得瞳孔一缩,没想到居然是… 连景濯和阿凝… 哼,也是,皇家狩猎场多么隐秘的地方,但凡有重要身份的都会参加。 阿凝就更不用说了。 这样的场合不就是天然的幽会场合嘛。 童初颜心中自嘲着。 一直在身旁的如宁公主,自然能感觉到童初颜浑身气息散发一瞬间的失落和失望。 也是,景王作为颜儿的丈夫,这时候不陪颜儿,居然在陪其他女人。 而且还是如此的光明正大。 更何况这两个了还无名无份。 这事,阁谁谁身上都会生气。 而身后的烟罗则是一眼怒意望向连景濯。 这个王爷也真的太不知分寸了。 这些时日,虽说小姐一直住在药坊,但你却从未出格,虽然景王时不时地送一些珍贵的草药过来,却从来不见景王来看一看小姐。 现如今突然的出现,却出现在别的女人身旁。 只怕这时候碰见,也是因为他们俩人家幽会。 烟罗可真是为她家小姐打抱不平。 这一路来,嫁给了景王,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和受了多少的伤。 虽然烟罗不懂情爱,但是她看得出来她家小姐是有些心仪景王的。 只不过现如今,不爱就不爱了,小姐又不是没人要。 而此时站在连景濯身后的千舟看着眼前神色变化莫测的人,便就知道了王妃和烟罗都误会王爷了。 王爷只是单纯想来巡王妃,这才碰巧遇上了于问凝,而于问凝也想看看王妃,这才一路同行过来啊。 连景濯穿着一袭黑色的大貂,身材高大,面容一向冰冷,但是在跟阿凝在一起的时候,脸色却散发着柔和的笑意。 而阿凝,穿着雪白色的斗篷,到彭夏是巴掌大的绝世美颜,眸如繁星的眼珠子,仿佛就有种魔力,让人心甘情愿的沉迷其中。 童初颜心中又被刺了刺。 “哟,这不是景王吗?怎么不见你陪在颜儿身边,这时却在别的女人身边?”如宁公主毫不留情地嘲讽着,如宁公主是童初颜的朋友,自然帮着童初颜。 “颜儿,你误会了,我只是刚刚…”于问凝向前解释着。 “阿凝,你不用解释,景王一向的心意,我都说明白的。”童初颜淡笑着说。 就这一句话,却把连景濯的心给丢揪了起来,有些生疼。 “公主我们回去吧。”童初颜拉着如宁公主说道。 如宁公主还想为童初颜抱不平,但是看着童初颜坚毅的眼神,便妥协了:“好吧,颜儿,我们快回去吧,我怕你受风寒身体又不好啦。” “阿凝,我们就先走了。” “颜儿,你最近的身体可有康复?”阿凝担心的说。 “放心吧阿凝,这几天心情比较愉快,所以身子也跟着好了起来。”童初颜淡笑着。 听到这话后的连景濯浑身冒着冷气。 站在身后的千舟都忍不住的颤了颤。 王妃啊,你要不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说这几天心情十分愉快,不就是变相地说明了,不跟王爷在一起的日子,就是十分愉快的日子吗? “景王告退。”童初颜行了行礼说道。 走远后。 “看来真是缘分,林子这么大都能碰上。”如宁公主拍了拍自己衣裳,冷笑着。 “可不是嘛,孽缘。” “还真是孽缘。”如宁公主迎合的说道。 童初颜听到这话顿时笑了,刚刚有些郁闷的心情散了一大半,得有公主这个朋友,十分的荣幸。 晚上。 “王妃,现在要斥候,您梳洗睡觉吗?”弯月问道。 “现在就睡。”童初颜想了想,立即的说道:“快点去给我准备衣服。” “好的王妃。” 回到帐篷后的童初颜,一下午都没有看到连景濯的人影。 所以今天晚上要赶紧睡觉,免得到时候碰到了连景濯尴尬。 洗漱完毕后的童初颜立马就要躺在床上催眠式的让自己睡着。 不要叫催眠法,还真管用。 童初颜果然在连景濯回来之前就已经睡着了。 回来后的连景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又如何不知童初颜故意提前睡着,为的就是不想看见他。 连景濯静悄悄地来到床边,看着童初颜的睡颜。 心中无比的苦涩。 他已经为之前一直在伤害着童初颜的行为感到自责和懊悔了。 所以就才迟迟不敢来见他。 他是何等的英勇,却加到了如此的女人身上。 “睡吧,睡吧,既然你不想看到我,也没有关系。”连景濯轻轻地说着,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第380章 狩猎(三) 第二日,皇上召集了所有人。 如宁公主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头上用一个素色发簪挽着,显得十分的干净利落,都有几分男孩子的潇洒精干。 “如宁要是已经整装待发了呀。”皇帝望着如宁公主道。 “当然啦,父皇,不过父皇每一件都是你们去打脸啊,我们女子赏雪,可真是无聊的很,父皇不如也让其他女子一起去打猎?”如宁公主灿烂,明艳的说道。 “高丽国王子你怎么看?”皇上直接把矛头转向了高丽国王子。 “回陛下,在下甚是觉得公主的英姿不逊于任何男儿,想必在大雍国还有像公主一样英姿飒爽的女子,那倒不如一起参加。”高丽国王子爽朗的说道。 如宁公主听到这话后,挑眉赞赏的看了几眼高丽国王子,这个王子今日可终于说了一句让人动听的话。 那就看一下今日的份上,她就暂且不为难他了。 高丽国王子看着如宁公主望着自己还挑眉示意着,觉得有些好笑,这公主也不如以往那般讨人厌了。 “就是啊,父皇,朝中大臣有不少都是将军之女,就算不是将门虎女的,也有不少女子都会骑马射箭,倒不如让我们这些女子们跟着一起乐呵乐呵,而且到时候可以抽签来分成几队一起去狩猎,看看哪队打的猎物更多,然后凤凰在奖赏一下,这不比寻常的狩猎,要更加有意思吗?”如宁公主明艳的笑着。 “摄政王你的意思呢?” “臣弟也听皇上的。”摄政王恭敬地说道。 皇上满意地笑了笑说:“也行,如宁的想法倒是有趣的,这次狩猎的玩法就听公主的,把所有队伍都分成几组,看看哪一组打猎打得多,父皇就该奖励。” 皇上带着慈和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今日射猎一改以往的射法,今日便分成五组,朕一组,高丽国王子,摄政王,大皇子,景王各领一组,一共五组,想要参加的女眷,报上名来,然后再抽签,平均分到着五组当中。” 此时坐在下面的女眷,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虽然大雍国对女子的要求一向都是十分严格,但是他们这些高门贵女,通常也会在家中,从小熏陶,善于骑射。 毕竟他们为了培养的是各个豪门大族的主母,或者是王爷和皇子的王妃,更有甚者是专门培养进宫的,所以从小练训练的样样精通,就算有些不精通的,也会一点。 而且是平日里没有展示出来,他们心中想法也如同如宁公主一般,只是他们身份特殊,没人敢提出来罢了。 见到皇上亲口允诺,一些将门之女,早就迫不及待了,便大胆地向前了,其他人看到有人上去报名,便也纷纷地跟着。 童初颜不想参加,但是禁不住公主的念叨,便也把这些名字交了上去。 只希望自己不要抽到连景濯那一组就行。 没有想到,童初颜和如宁公主抽到的都是大皇子一组,而阿凝抽到了连景濯一组。 众人知道后,神色都有些轻微的变化。 这可真是缘分了。 连景濯深深地看了一眼童初颜。 于问凝看着自己分到了连景濯一组,心中也是无声的叹着气。 抽签完成了 狩猎一共分成五组,皇上带的为黄组,高丽国王子带的是绿组,大皇子带队的是红组,摄政王带的队是蓝组,景王带的队是紫组。 他们带的对各自成东南西北和正方向进入,以号角吹响为标准,当号角顿吹三次持续吹一次联合起来的时候,则为停手。 到时候看哪一队打的猎物最多,哪一队就获胜。 弯月一脸着急地望着童初颜:“王妃真的要去打猎吗?你身子刚刚痊愈,真的要去吗,那里好危险的。” 童初颜捏了捏弯月的小脸蛋,道:“你怕什么我们不一定能遇到野兽之类的,而且你家王妃我去了也是充个数,而且你放心,我的身子比之前好多了。” 弯月道:““王妃,你的骑射也没有那么好,竟然是充个数,那就不要去了么?如果万一磕着碰着摔跤了怎么办?” 童初颜看着弯月如此急巴巴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你放心好了,在周围那么多侍卫,还真让我磕着碰着了不成。” “王妃!”弯月看着童初颜毫不在意的样子,急得跺了脚道。 “好了弯月,我会暗中保护王妃的。”烟罗出声说道。 今日不同昨日,今日的大多数女见都没有带婢女,若只有她有人带着岂不是很奇怪,童初颜说道:“烟罗,你今日不必跟着我了,猎场有侍卫在,安全得很,你们都不要担心了。” 烟罗看了看童初颜,她明白童初颜的意思,但她实在是不放心她,猎场鱼龙混杂,一直想要小姐命的人多数其中,竟然消息让他跟着,那她就去暗中保护小姐。 狩猎马上就要举行了。 “弯月,你不用担心了,不是我不想让你去,是实在有规定,不许带婢女。” 其实这很好理解,规矩不可破,若是她一人带了婢女,而她身为景王妃,其她人也会依葫芦画瓢可能也会带,那岂不是全乱套了,那这狩猎就可以不用举行了,皇帝这次因为如宁公主破了一次例,但狩猎终究却不是一场儿戏,而是彰显着皇家的威仪。 就算皇上再宠着景王,也不可能不训斥她。 这一次,童初颜作为现代人,在现在的时候娱乐时间颇为的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医上了,所以这一次对于皇家狩猎的活动,还有着几分的期许。 第381章 被熊袭击 本来如宁公主是大皇子一队,但是皇上临时安排了她去高丽国王子队去了。 那童初颜所在的大皇子一队,除了他们二人外,还有方磊,孟晚卿,和赵萧然和其他人。 一路上都是大皇子和方磊在保护他们,一路驱行,很快,他们就到了林子深处,而且这一路来他们的收获也颇为丰富。 他们打了有三头野猪,两头鹿,童初颜和孟晚卿两个女眷则打了一些野鸡野兔,不过这些都在方磊的帮助下射猎到的。 号角响起了,比赛到此为止。 童初颜一干等人也要走了。 大皇子调转马头大声地说道:“各位我们都回去吧。” 众人都纷纷的应着。 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了 毕竟在射猎的全过程当中,人们不仅要把注意力放到射猎上,还得时刻注意着,有没有大型的野兽突然袭击,更何况还要沿途欣赏一下风景。 所以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发出几声吼叫声,本来让有些凋零的林子更添了几分寒意。 这时候猛地撞出了童初颜在眼前,居然是一条刀大的棕色熊。 胸前有一堆白毛,两只眼睛闪着红光,十分恐怖,顿时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皇子和方磊习武之人,眼力好,最先发现了,便齐声大喊着:“小心,有棕熊。” 方磊手疾眼快地抽出来箭,一把射到了棕熊的肚子上,正雄因为痛苦而对众人吼了一声,一把把长箭拔了下来,这棕熊的皮毛十分的后,哪怕方磊用了十足的利益也伤得不重,只是一些皮外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是他们这种行为很显然是完全记录了棕熊。 此时女眷孟晚卿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凶猛魁梧的棕熊。 要不她强忍着克制自己,只怕这个时候已经晕过去了。 童初颜新疆也有些害怕,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健硕的猛兽,而且眼睛里还冒着凶光,是谁看到都会害怕的程度。 而且叫棕熊一出来之后,童初颜就发现者胜林当中,冒着一股血腥气味,很显然看得出来钟雄一路过来,这路上,可是有不少的动物受到了侵害。 这种感觉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从头冷到脚,从外冷到骨子里。 就连胯下的马儿都有些吓得仰蹄乱叫。 这其中尤属于孟晚卿的马,不停地乱动,甚至险些把她给摔下马来。 幸好有方磊提醒,孟晚卿这才回过神来,双手紧握着缰绳。 童初颜和孟晚卿两人策马往后退,而此时大皇子和方磊招呼侍卫过来吩咐道:“赵小公爷,你负责保护好这两个女眷。” 赵萧然连忙答应着,他知道按照他的功夫根本不敌这头棕熊,他也只能保护好这两个女眷了。 每一个侍卫的拿着弓箭,将熊团团的包围住。 那熊的体格十分的庞大,皮糙肉厚的,哪怕是侍卫冲上前去,拿刀砍他,只怕也是砍不到肉,只会让棕熊受一些皮外伤,反而会惹他更加激怒。 但是还有些不怕死的侍卫冲上前去拿刀砍棕熊,但是却不料直接被棕熊一个巴掌给拍飞了,直接撞到树,鲜血直飞,把这林中的血腥之味趁着更浓。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棕熊身上,,但是童初颜总感觉有些心里不安,这是敏锐地发现居然有浓重的,有东西向她靠近。 童初颜常年行医,对血腥味最为的敏感了,果然,童初颜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瞳孔一缩,朝着这里靠近自己位置的孟晚卿猛地一扑,直接抱着孟晚卿跳下马直接在地上打滚着。 童初颜为了保护孟晚卿所以是自己的身子先着地,疼的她有些嘶哈。 孟晚卿连忙抬起感激的眼神。 因为,不是童初颜抱着她跳下马,只怕那留在马上四条狠狠的血痕就会留在她们身上了,而那马因为受到了棕熊的攻击,发出了极为凄厉的嘶吼,直接撒蹄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而其他的马也因为这条马而受到惊吓,纷纷嘶鸣着。 这些侍卫虽然都是皇上特意显出来的,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人,但是面对两头棕熊,还有两个需要保护的女眷,显然就显得十分的吃力了。 而这两头棕熊的战斗力十分的凶猛,已经连伤了好几个侍卫,慢慢地向他们靠近。 大皇子惊呼道:“方少将,你快到那边去。” 本来方蕾想要从一头黑熊的侧边偷袭过去,但是听到了大皇子的呼喊声,连忙望过去,便看到了童初颜他们一干的人。 赵萧然虽然护着两个女眷,但他毕竟也没有功夫,此时的孟晚卿已经被此状,吓得双腿发抖,站立不起来,脸色惨白的,因为自己身份,才强忍着自己没有尖叫出来。 童初颜还好一些,至少面上坚韧,还拿起了倒在地上的侍卫,带着佩刀护着孟晚卿他们。 但是却看到另一只棕熊几乎是两眼发出极为贪欲的食欲,望着他们,似乎对童初颜他们更感兴趣。 童初颜几乎是拖着孟晚卿走的,因为她的双腿已经软的完全不能够行走了。 童初颜和赵萧然十分警惕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他们在茂密的树干后穿来穿去。 至少这些树干能够帮着挡住棕熊的行动。 而且那头棕熊却比童初颜想象中的更加的聪明,看到童初颜她们躲猫猫的行为,直接发怒的把所有的树干都给拍倒。 迈着自己雄壮的身姿朝着童初颜他们跑去。 阿眼看着棕熊的巴掌,马上就要拍过来了,正巧他们遇到了一个下坡路,童初颜轻喝一声:“滚下去。” 赵萧然瞬间明白了童初颜的意思。 而童初颜也直接抱着孟晚卿滚了下去。 这才避免了棕熊的这一巴掌。 只怕这一巴掌打在人身上,自己不死也得残废。 啊,那些被棕熊的巴掌侵略过的地方,树枝皆倒,雪石横飞,惊魂夺魄。 第382章 有惊无险 而此时,赶过来的方磊再此情形下,拿着自己的长刀,直接看着棕熊的双腿。 棕熊疼痛不已,愤怒的仰天长啸。 还写了就移到完全的激怒了他。 棕熊冒着凶光泄愤地抬着厚厚的熊掌拍着方磊。 而此时惊魂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方磊想要穿梭棕熊的双腿,砍掉她他的双腿,以致不能行立而走。 但是方磊去远远地低估了这头棕熊。 野兽中的棕熊原比家养的更加聪明。 棕熊看出了他的意图。 下一秒,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这套装熊直接往方磊身上踩去。 而正好踩中。 方磊的双手举拖着棕熊的脚掌,那是同出言,看得出来方磊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自己只能向前冒险的撒出毒药。 阆中熊晕过去,在见机行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童初颜直接冲了出去。 可把一旁的孟晚卿和赵萧然给吓坏了。 童初颜猛地一撒药,果不其然,棕熊的身子有些摇摇晃晃了。 方磊也挣脱了棕熊的脚掌。 啊就是,童初颜心一狠,直接拿起在地上的长剑,猛地向忠雄的眼睛是去。 虽然棕熊已经晕倒了,但是因为强烈的疼痛,还是不由得身体颤抖抽搐了一下。 众人看到棕熊倒地之后都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方磊终于得以逃生,所有人也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啊那边,大皇子因为不用保护什么人,所以大皇子和侍卫完全可以空出手来去对最后一头熊包围了上去。 但不知什么时候另外一只被大皇子包围的棕熊,居然朝着她们的方向过来了。 而且方向还是朝着孟晚卿的方向。 童初颜看到之后,瞳孔猛地一缩,大声喊着:“快走,有棕熊。” 孟晚卿回头望去,脸色被吓得惨白,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指控了,双腿无法站立,更别说逃跑了。 而赵萧然离孟晚卿还有一段距离。 本来想要拉住孟晚卿,但是没有想到。 这头正棕熊却比赵萧然更快。 只见这棕熊直接抓住了孟晚卿的腿,拖着孟晚卿走。 童初颜想要追上去,在撒些迷药,但是没有想到这头熊更加聪明,直接扔了孟晚卿,血盆大口的朝着童许颜跑去。 该死,这条棕熊把目标已经锁定到自己身上了。 只见这头棕熊死死的纠缠着童初颜不放。 眼见着棕熊的巴掌就要扑过来。 童初颜想要逃走,但速度完全不急棕熊的速度。 这一刻,童初颜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完了,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吗? 如果她死了,还能够穿越到现代吗? 还能过上现代的生活吗? 如果自己死了,那连景濯会伤心吗? 自己怎么会想到他呢?连景濯那个人才不会伤心,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自己。 就在这时,童初颜以为自己就要死的瞬间。 两只飞箭一天以后的飞过来,金色的领头长箭带着冲破霄云之势,如雷霆般地直接穿过了熊的喉咙部位,另一支也紧跟其后,直接射穿了棕熊的手掌。 两箭齐发,力道惊人。 就是这两件让童初颜完全脱离了危险。 儿子是棕熊,因为两件直接倒地不起血流不止,痛苦鸣叫。 童初颜转头望过去,只见远处跑来一头骏马,马上的人一身黑色骑装,转眼间跳下马来紧紧的抱住童初颜:“颜儿。” 此时童初颜的身体还因为刚刚的惊吓而颤抖着,脸色有些惨白,浑身有心无力,哪怕是连景濯抱着她也没有力气推开。 就像一个木偶一般的让他抱住。 等反应过来后的童初颜这才开口说道:“你…怎么来了…” 连景濯听得出来这声音当中还带着一些颤抖,恐惧和害怕交杂其中。 连景濯听到后心疼不已。 难道她就一点不相信自己能够来救他吗? 那语气当中一丝的不可质疑。 听得连景濯心里抽痛。 刚刚不知道连景濯心里到底有多害怕。 眼看着那棕熊的巴掌叫扑到童初颜的身上了。 童初颜身子才刚刚痊愈啊,若是被这一巴掌给扑倒了,那么后半生就废了。 更何况童初颜还是一个女子,还不知能不能承受这一巴掌的冲击力。 他心里当时害怕的要死。 就怕他的颜儿出了什么意外? 所以他用内力注入箭中,所以箭射出来才会有如此的力道。 都是他不好,他来晚了。 “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颜儿,都怪我。”连景濯声音带着一丝的颤抖。 在那一刻,害怕失去他的恐惧,超过他的想象。 他不能没有童初颜。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以后生活没有了童初颜,他该怎么活下去? 都怪他太任性了,不该放任着童初颜一人在府外住着。 就算童初颜再怎么怨自己恨自己他也要把它圈住在景王府中。 连景濯身上带着一股自由的檀香味,就是这么气息钻入了童初颜的肺腑之中,让她感觉到了片刻的安宁。 刚刚因为恐惧害怕而感到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御医呢,快点带御医过来。”赵萧然一身唐突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众人才慢慢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忙碌了起来。 虽然童初颜也是御医,但是她也受了惊吓,也实在不好意思再喊她为其他人治伤了。 赵萧然的声音让连景濯恋恋不舍地放开童初颜。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穿着单薄的衣服了个批风都没有,便扯下自己的黑色大袄解下来,直接包在了童初颜的身上。 因为刚刚在躲避棕熊的追击的时候,童初颜就已经把披风给扔了,就是免得妨碍自己的行动,而刚刚因为恐惧没有感受到寒意的童初颜,也被这披风的暖意给温暖到。 童初颜自己有些狼狈,也不推脱这披风。 只是仰头浅笑着说:“谢谢。” “你我之间重不言谢。”连景濯温柔地笑着。 而随后阿凝也赶到了。 看到一片狼藉的场地,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的望着童初颜说:“颜儿,你没受伤吧。” “没有,让阿凝担心了。”童初颜浅笑着。 “你没事就好。”于问凝头笑着。 于问凝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连景濯和童初颜。 要知道刚刚他们连景濯队,刚要回去的时候,连景濯一听到童初颜她们队受到棕熊袭击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过来了,一句招呼都没打。 于问凝第一次看到连景濯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人,这一次居然大惊失色。 看来连景濯对童初颜用情至深。 不过也好,如果他们两人真若有情,他也愿意成全他们。 转不过都是上一是他欠连景濯的情。 若是这一世,连景濯能寻到自己的幸福,她也愿意祝福。 第383章 擦出火花 林子里一片狼藉,血腥味萦绕着每一个人的尽头,让人不寒而栗。 连景濯目光落到两头,刚刚被猎杀的棕熊上,转头说着:“大皇子,围场出了熊,请立即派人清查,整个围场查看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野兽迅速处理。” 随后景王朝着千舟说道:“立即将围城所有可疑人物全部抓起来,带给本王来审问。” 直到现在,连景濯心中还有些后怕。 他不敢相信,如果自己晚一点到来,童初颜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远远的瞧着,一摸白色的身影倒在地上,庞然大物的棕熊狰狞的想要扑上去,在那一刻他的理智完全不受控制,他心中只有一种想法,就是杀了棕熊。 在抱住童初颜的那一刻,他几乎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只有真真实实的人儿他怀中的时候,他才感到了那么一丝的理智。 在这一刻。 他才真正明白,童初颜对他的重要性。 他承受不起失去童初颜的后果。 “我好疼,轻一点。”此时发出声音的是孟晚卿。 御医还没有赶过来。 童初颜闻声望过去。 看到已经疼的小脸都扭曲在一起的孟晚卿。 童初颜生出怜惜之意。 便转身走到孟晚卿的身边查看着她的伤势。 只见孟晚卿因为腿被棕熊拉住撕扯了一番,所以腿上有着触目可见的血痕。 童初颜连忙在周围看着草药。 原本有人不懂童初颜在干什么,但是看到童初颜手疾眼快的采摘着草药,别人才明白,童初颜这是就地取材。 随后,童初颜把草药用木棍捻着细小的草药敷在孟晚卿的腿上。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回头去御鼎阁拿药,我那里有上好的肌雪膏,擦了之后不会让你留疤的。”童初颜暖心的安慰着。 本来惊魂未定的孟晚卿,看到童初颜如此的细心体贴,心中也安宁了不少。 这一次孟晚卿是发自肺腑的感谢童初颜。 如果没有童初颜在,估计他今天的小命就要断送在这里了。 没想到这景王妃竟然有如此本事,还能如此的善良。 “谢谢你。”孟晚卿由衷地道谢着。 “这有什么。”童初颜淡笑着。 童初颜包扎完童初颜后,便转身走向方磊。 此时的方磊已经昏迷过去了。 童初颜便从包中拿出针灸。 在方磊的手上扎了几针后。 方磊变醒了。 方磊眼中带着钦佩的神色看向童初颜。 “多谢景王妃。” “不必言谢,还多亏了方少将紧密关头的拔刀相助。” 治好方磊后,童初颜缓步走向连景濯。 有一瞬间,童初颜突然体力不支,身体虚晃的一倒。 连景濯手疾眼快的扶住了。 “颜儿,你没事吧?”连景濯眼眸当中充满着担忧。 “无事,就是体力有些透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童初颜揉了揉眉心说道。 这时,连景濯也不顾童初颜的意见,直接拦腰一抱,跳上了马上,身形一闪,在众人眼中奔驰而去。 童初颜感受因为飞奔而在耳边侵略的冷风。 连景濯似乎感受到了在自己怀中的人而因为寒冷而微微的颤抖,所以便放慢了速度。 连景濯所以全程都跟童初颜无言。 但是坐在前头的童初颜却能时刻的感受到连景濯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哪怕因为能风呼啸而过产生的颤抖,何寒意,如此细微的动作,他都能够查觉到。 如果一个人的注意力不全部在你身上,又怎会知道这些极其细微的举动呢。 很快就到了营帐处。 连景濯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翻下马,抱起童初颜走向帐篷。 “你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被公主抱起的童初颜看到所有人注视的目光,感到十分的别扭。 “别乱动,都体力不支了,哪还有力气走路?”童初颜总感觉连景濯一定是故意的。 虽然连景濯说这话是还是面无表情,但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受到连景濯嘴角含笑。 “来人,传御医。”连景濯大声喊着。 弯月看到后,还以为童初颜又受伤了,眼泪直直地在眼眶当中打转:“王妃,您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看着如此关心自己又这么可爱的弯月,童初颜笑道:“你家小姐哪有这么脆弱啊,我没事,就是路中遇到了棕熊,因为逃跑而体力不支罢了。” “什么!王妃,你居然遇到棕熊了,您好说没事,都遇到棕熊了,可还有哪里受伤嘛?”弯月眼泪直接留了出来,眼眶红红的。 “弯月,你真的很聒噪,你能让你家王妃好好休息嘛?”童初颜十分无奈的说。 御医进来了,为童初颜把着脉,沉思说道:“景王,景王妃身体无大碍,就是受到了惊吓,体力不支所导致的,好好休养就行。”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连景濯道。 “你看吧,我就说了,我没事。”童初颜朝着弯月说道。 “以后王妃再不能以身涉险啦,这一次真的太危险了。”弯月守在童初颜的身边说道。 “行行行,依了你。”童初颜打趣地说道。 连景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童初颜主仆二人打趣地说话,眼眸不由的柔了柔。 真希望,颜儿有一天能对他说话也能如此放松自由。 在他面前做她自己。 第384章 背后主使 第二天 童初颜去看了看孟晚卿,童初颜犹然会想起那天孟晚卿即便是受了伤,也坚强咬牙不叫出声的样子。 那边坚毅的性格,让童初颜很是感兴趣。 “景王你来了,小灵快去给景王妃端杯茶。”孟晚卿一看是童初颜便连忙邀童初颜进来。 “你别起来,腿伤还没好呢。”童初颜看着孟晚卿想要做势起来,便连忙说道。 童初颜走到孟晚卿的床边。 “景王妃多有饶恕,我现在身体不便。” “没事,我能理解的。” 孟晚卿敏锐的注意到了,这景王妃居然在他面前没有自称为本妃,而是自称为我。 很多王爷王妃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通常在别人面前都是会自称为本王妃或者本王,没有想到童初颜居然自称自己为我。 听到这后,孟晚卿对童初颜的印象更好了。 孟晚卿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的对童初颜说:“景王妃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坐在我旁边。” “好,以后孟小姐,你可以称我全名。” 说实话,童初颜实在是不喜欢别人,一直称她为景王妃,而是更喜欢别人直接唤她的名字。 “这不太合适吧。”孟晚卿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有什么?其实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的名字或是叫我颜儿。”童初颜温婉的笑着说。 孟晚卿看着童初颜的神情不似作假,变大着胆子说道:“那行以后我就叫你颜儿了,那景王妃可别一直叫我孟小姐了,就叫我晚卿吧。”孟晚卿笑得灿烂的说道。 “好,晚卿。” “晚卿,这伤服了我的药之后果然好很多了,这些天你需要慢慢地静养就好了。” “还得多谢你颜儿,如果不是你在的话恐怕我我…” “这没事,这穷突然出现,也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听到这话后孟晚卿顿了顿。 随后脸色变得极差。 童初颜还以为自己提到了林中的事,引起了孟晚卿的恐惧。 “哎呀不说了。”童初颜道。 孟晚卿抬头看了看童初颜的神色,瞬间明了了,直接说道:“不,颜儿,我知道这一次林子当中出现熊绝非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谋之。” “此话何说。” “颜儿,每一届的皇家狩猎,皇上都会把林子中清得很干净,会形成一个天蓝的保护圈,不然陛下也不会这么放心的,那我们这些女眷也参加狩猎,如果外围有一些体型庞大,危险极大的猛兽,皇家的人都会提前给他们喂一些深了,喂饱他们,这不会贸然地就闯进林子中,而这一次的熊很明显就是饿极了,乱咬人,其他的地方只有一头熊,而我们这个地方却突然出现了两头熊,绝非正常。” 童初颜认真听着孟晚卿的分析,孟晚卿分析的头头是道。 童初颜也在默默的回忆着当时发生的情形,点头说道:“的确,一般棕熊是不会随意的攻击人的,这一次的熊就好像饿了好几天似的,看见人就眼冒凶光。” 童初颜继续道:“而且这一次的熊体格异常的庞大,力量出奇的吓人,只怕还有后期药物的作用。” 童初颜分析,果然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难道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们暗中想要谋害自己,反倒连累了孟晚卿。 他们想要自己的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童初颜刚想要表达自己的歉意的时候,便听到孟晚卿开口说道:“我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你知道?”童初颜好奇地问。 “是我的堂姐孟晚照,当今陛下的玉嫔,她是我二伯家的女儿,她的母亲是少数民族夷族,是能够驱使动物行动的少数民族,这件事只有她能办得到。”孟晚卿眼中散发一丝丝的恨意。 童初颜也觉得正常,毕竟如果真是堂姐做的话,那实在是太过于狠辣了,如果那些熊完全是冲着孟晚卿,如果自己不在场的话,只怕现在孟晚卿是活不成了。 “你为什么断定就是她?就算她能到跟动物打交道,但也不一定是她。” “颜儿,你相信我,一定是她,她一直都恨我,我们两个都是国公家的女儿,因为我的父亲是嫡长子,所以国公之位自然而然的就传给我的父亲,而她不是国公家的女儿,她自然不会甘心,况且这一次选嫔妃进宫,本来我作为国之女是要求参加的,但是我的年龄没有达到标准,所以就把我的堂姐送上去,而她那时候又要心仪的人,心仪之人就是景王,她喜爱景王已久了。 “其实一开始她也央求皇上为他赐婚,但是她的身份的确是配不上当时的景王,所以才错过了,在她的一直当中,她的身份就是被我抢走了,给她一直记恨我,这些还没有进宫的时候,他就做一些小动作来陷害我,现如今,这一次,她居然要我的命,还连累了你。”孟晚卿咬着牙,恨意迸发而出,两眼发红。 “颜儿,我知道你听我的一面之词,可能不太相信我,你检查我这个发簪,这是我堂姐送给我的。” 童初颜拿起发簪看了看,果然在这发簪里面存留一种药物,童初颜仔细地闻了闻,这种香味的确是能够激发野兽的极大的食欲。 这也就是为什么棕熊一直对着孟晚卿攻击最猛的原因。 她之前也了解过孟晚卿,人品还算是上佳,不然的话童初颜也不会这么热心的去帮助她。 但童初颜总觉得这件事情完全都这么缜密,绝对不是一个人完成的。 “你可知道你堂姐是哪边的人?”童初颜晦暗的问了一句。 但是常年跟王孙贵族打交道的孟晚卿一下子明白了童初颜话中的意思。 孟晚卿仔细的想想,道:“应该是皇后的人。” “什么?你确定吗?” “我确定,自从我堂姐自从进了宫之后,他跟皇后的关系日益紧密了,只怕早就已经投在了皇后的一边。” 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皇后是最想要自己命的人。 皇后最要紧的人是太子,若是从前的话,太子迎娶阿凝那是可以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太子之位,而且还被皇帝所厌弃,定然是不可能把阿凝嫁给太子的,所以只有唯一一个合适的人就是景王,只有她死了,景王就可以名正言顺娶了。 更何况太子被废的时候,她也在场,皇后对自己的痛恨之心必定是滔天的。 她说呢,连景濯怎么可能那么快的时间内找到她?并且救下她。 原来他是知道太子和皇后的计谋,但是却没有阻止,只能事后做做样子救救自己。 她还以为连景濯真的对自己动心了呢,没有想到这一次又是他们的阴谋。 还坐在如此缜密,把玉嫔当作棋子使。 就算被发现了,也算不到皇后的头上,更算不到太子的头上,毕竟他们两人在这皇家狩猎场都没有参加。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他还瞒着自己,还在自己面前装深情。 真是无比的可笑…真是无比的可笑啊! 童初颜失魂落魄的想着。 第385章 反计 她原本就不应该再对连景濯动心的。 都怪他自己太傻了。 以为他真的来就自己了,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真正重要的。 没想到,自己还是他诸多计谋当中的一个随时可以丧命的棋子。 真是可笑啊… 童初颜露出的苦涩的笑容。 “颜儿,颜儿,你没事吧?”孟晚卿一直摇晃着童初颜。 但是童初颜就好像没有半天反应似的。 “王妃,王妃你怎么呢?”弯月着急的问道。 童初颜这才反应过来。 “颜儿,怎么了?” “没事,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罢了。” 童初颜继续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告御状。”孟晚卿痛恨地说道。 御医跟她说,她的腿伤得太重了,所以这一辈子只怕都不能跳舞了。 而舞蹈,她多么热爱的事情啊,这一辈子都不能够再舞蹈了。 就是因为一人的私心,就让她永远无法,这个事实让她无法接受,也无法原谅,哪怕她是堂姐。 童初颜看到之后叹了口气。 “晚卿,你现在还不能指证她,她现在是皇上的嫔妃,如果你没有任何证据去见他的话,她完全说是被冤枉,可以告你一个不敬,更何况他还是你的堂姐,你一旦说的话,只怕你的名声就会毁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逍遥法外吗?”孟晚卿恨恨的说。 童初颜低头一笑,眸光诡异幽暗:“有时候一个人受宠很有心机,那不一定是好事,等着瞧吧,将他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一定不会有什么好后果的。” 因为也不少的女眷在此次狩猎当中受到了惊吓,所以皇帝为了祛除晦气,便举行了一场篝火会。 虽然天气还有些寒冷,这个广场的周围都被帐篷所包围和一些高大的树之,这样就很好,挡住了狂风,所以在这里会比较暖和。 虽然很多人情绪有些不高,弯月也是有些不太感兴趣,毕竟刚刚经历过那养惊心动魄的事情,谁也忘记不了那刻骨铭心的恐惧。 但是毕竟是皇上下的命令,所以很多人都参加了。 童初颜穿着一套淡青色的裙装,外面裹着银色的斗篷,整个人清新而淡雅。 发生了棕熊袭击事件,所以防卫又加固了一层,整个广场被视为包围的水泄不通,连一个苍蝇飞过去都是不可能的。 童初颜带着进去了,出现在眼眸当中的是刚刚推起的篝火,在这宽阔的广场上像妖媚的仙女一般舞动。 火上烤着烤全羊和考前路还有一些烤兔子考野鸡,整个广场上都飘着浓郁诱人的烤香味,和皇上赐的烈酒混在这空气当中非常的勾人食欲。 童初颜已经坐好了,这时候连景濯也跟着上来了,耳边传来连景濯低沉的声音:“你怎么来了?身体才刚刚怎么又来了?” 侧头望去,童初颜就跟一双深邃的眼眸相撞,眼中还挂着一丝丝的担忧和关心。 还会有担忧和关心吗? 只怕这眼神,他也是能做假的吧。 童初颜在心中暗暗的嘲讽着。 “心情就不太好,我记得篝火会都是有表演舞蹈的,我想看一看。” 连景濯定定地盯着童初颜,似乎想从童初颜脸上看出其他的情绪。 但是没有。 “好,但是要注意身体。” 童初颜无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孟晚卿也跟过来了。 如此重要的场合,她怎么能不亲眼见证了? 童初颜有痕迹的朝着孟晚卿对视一眼,两人都淡笑不语,眼眸当中就好像有无尽的大网,套住狡猾的猎物。 坐在皇上身边的玉嫔朝着童初颜说道:“景王来的,可是太迟了可要罚酒三杯哟。” 童初颜看着她,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拉面上去是无比的灿烂和煦:“玉嫔娘娘,此话差矣,本王妃刚刚到,不正好可以看到这个篝火晚会的盛大情景吗,况且今天陛下打的猎物是全场最多的,本王妃倒是要敬陛下三杯,以示庆贺。” 连景濯听到后神色复杂的看着童初颜,从前童初颜从来都不喜欢这般的应酬。 只见童初颜从宫人手中接过一杯酒,望着皇帝说道:“陛下,臣妇先干为敬!” 童初颜毫不犹豫地把三杯酒喝下,童初颜藉着用袖子挡酒的那一霎那手指弹出一个药丸叮咚一声,掉入了皇帝的杯子当中。 “好,景王妃今日甚至豪爽。”皇帝今天格外高兴,端起一杯酒直接干下。 童初颜喝完三杯酒之后,装作有些醉意的样子,灿烂一笑,说道:“常常听闻玉嫔娘娘的舞姿惊艳动人,今日篝火晚会不知道臣妇和大家们能不能一睹为快。” 玉嫔听的笑话后,脸色有些僵了僵,笑道:“今日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狩猎场喝,怕是臣妾跳舞跳不出这豪情壮志,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 这时没有想到连景濯将会开口帮童初颜说话:“这有什么烤肉美酒,岂不是正好只差玉嫔的一支舞了,我想陛下也会喜欢的,玉嫔娘娘也不想让陛下失望吧。” 皇帝正在兴头上,高兴的说道:“玉嫔,你的舞姿朕甚是喜欢,今日不如来一起为大家助兴吧。” 玉嫔一愣,她是没有想过要在这样的场合献舞,毕竟她之前跳舞都是为了取悦皇上,而如今她在这场合理跳舞,就好像一个舞妓一般。 但是奈何,她之前就是以一支舞来闻名天下的。 现如今有人提出要跳舞也不为过。 更何况景王都把话说到这了,她若是再拒绝的话,岂不是不给皇上面子。 第386章 计谋成功 玉嫔起身去换衣服了。 等她来到的时候,全场便开始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地了,站在广场中间的女子身上。 只见他舞姿宛若繁花盛开,妖艳至极,美轮美奂,让人有些收不住眼。 就像慢慢盛开的花朵,随着这寒风而飞舞,身影变幻莫测当中有化身为无数的花瓣一般。 童初颜心里感叹道,不得不说玉嫔的舞姿确实非常好,就算是她那柔和的舞姿与这豪放的场地有些不相匹配,但是也能够在其中掐出一丝柔情来。 而且她很聪明,随着这个歌声也能够,慢慢地改变自己的舞步,在这儿柔情当中,加上一丝的肆意和潇洒。 只可惜… 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童初颜弯嘴一笑。 一曲作罢,玉嫔缓缓地走到皇帝面前,微微的喘着气跪下行礼:“陛下臣妾今日一舞有些简陋,望陛下赎罪。” 望着眼前迎风而立的女子,他的秀丽脸上印着篝火的火光,趁着他更加的具有仙气,皇帝的心中微微一动,不知怎么传来一股燥热之感,皇帝向前扶起玉嫔道:“照儿这一舞甚得朕心,如此的美轮美奂,倒是让朕有些移不开眼,赏,得好好赏。” “多谢陛下。”玉嫔抿嘴笑着。 孟晚卿说道:“姐姐,你穿的如此单薄还在这寒风当中跳舞着,可不让陛下心疼坏了,还不快给姐姐拿上一件披风。” 旁边立马有人把披风送到了玉嫔了身边,玉嫔沉默了一下,望着这披风,在看着自家妹妹的笑意,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妹妹应该不知道那熊是她做的手脚吧,她妹妹应该没有那么聪明,向来她这妹妹最喜爱她这姐姐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应该慎重起来,万一她知道了,岂不是会在这披风上做了什么手脚? 但是自家妹妹应该不会那么聪明吧。 从前她可是把她这妹妹骗的团团转。 皇上看他迟迟不做动作:“照儿,还不快披上,没要着凉了。” 玉嫔眼中闪过一丝的疑惑和懊恼,闻言笑逐颜开道:“臣妾刚刚跳完一舞,身体正热着呢,像凉快凉快。” 玉嫔说什么也不披上的披风,然而似乎老天爷也看不惯她这险恶歹毒的心,一阵冷风吹过,她穿着轻薄的舞衣冷得她直打颤。 皇帝见状皱了皱眉头,孟晚卿眼中去上过一抹恼色,半真半假道:“姐姐你都能到打颤了,姐姐莫不是不喜欢这披风,妹妹这披风可从来没有穿过,是干净得很,姐姐莫不是嫌弃了妹妹。” “妹妹哪有,姐姐哪里会嫌弃妹妹呢,你可是我亲妹妹,我只不过是有些贪凉罢了。” “那就好姐姐,姐姐你快披上吧,女子身体受凉不好的。”孟晚卿笑着说道:“来人呀,还不赶紧给姐姐披上,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玉嫔勉强穿上了这白色的披风,如此的纯净无暇,但是玉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摸上去又是如此的话会很柔软,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而且孟晚卿的脸上也是如此的童真无暇,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受伤的失落。 孟晚卿自然不会在乎他这个堂姐上下打量,那又如何,她现在强忍着克制自己想要冲上去杀了他的冲动,自然看不出什么,更何况她哪里能想得到?这披风可是会要了她的命。 她对她这堂姐一贯的是容忍退让,到现如今居然想要了自己的命,那她无情,那就别怪她无义了。 就在她心绪不宁的时候,朝着皇帝走过去,突然全身乏力,腿脚一软倒了下去,宫人看到不由地惊呼了一声,童初颜刚好在她身旁,快速走道她身边,把她拉了起来轻声问道:“玉嫔可是吹风受寒了,有没有摔着?” 玉嫔从小就娇生惯养,进了皇宫时候更加是养尊处贵,自然身体不会如此的柔弱吹了,寒风就要倒下,玉嫔总觉得自己太古怪了。 就在这一瞬间,童初颜手指夹了两根银针,接着披风的遮掩,顺势在她的腹部几个要穴咋了下去,与此同时,童初颜的手指在她手臂一掐,分散她的注意力,玉嫔皱眉喊道:“景王妃你猜我干什么?” 童初颜好像被吓倒了一般,连连退了几步,本来要着地的,但是这时候连景濯且冲了上去扶住了她,童初颜虽然有些意料之外,但还是顺势说道:“玉嫔真是很抱歉,可能是有些林子当中的后遗症,所以看到您倒下的时候,我便想到了被熊扑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就不由得加大的力气,叫请您不要见怪。” 童初颜还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地下眼眸,眼中遮去暗藏的凌厉。 听到童初颜的话,玉嫔甚是感觉到疑惑,刚才她腿软,然后她又刚好来扶自己,自己又偏偏疼痛,这实在是有些太巧合了,可他又偏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披风上动手脚落是被发现了,也是无处可逃。 可是童初颜扶她起来的神色和托辞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难道就是为了掐她一把出气吗? 第387章 打入冷宫(上) 皇帝听到了童初颜的话,虽然有一丝的不快,但是考虑到童初颜可是他的大功臣,说一遍关心的说道:“景王妃,既然你身体有些不是那你先去休息吧。” “是,臣妇先告退了。” 连景濯看到童初颜都走了,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本来他有心来参加这个篝火晚会,也是为了多看一看童初颜,这几天童初颜好像故意背着他似的,白天就去陪孟晚卿,晚上还特意挑一个他不在的时候早早的睡下,所以便也跟皇帝告退说道:“陛下她一个人退下,我不放心,我去陪陪她。” 看到此状,皇帝眼中带着嬉戏道:“好小子你有了家事就变得如此的儿女情长了,可跟你之前真不像啊。” 一国臣子注重感情对一国之君来说,有时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毕竟说明他重感情,做不出极端的心狠手辣的事情来。 “陛下赐的婚当然是极好的。”景王淡淡地说道。 “好啊,朕为了自己吃的这个婚,今晚上可要失去一个陪着对象了。”皇帝豪爽的一笑,众人也复合的笑了起来。 此时阿凝神社有些复杂的停留在这珠联璧合这两个玉人身上。 如果当初自己出手快一点的话,说不定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吧。 但是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缘分,事已到此,她也只有祝福他们。 夜风有些寒冷了,惠妃不禁的打了个寒颤,就算是靠着皇帝的身躯也有些冰冷。 皇上注意到她的不适:“是不是天气太冷了?” “陛下臣妾出来吹了一会儿指的风看了一些热闹,也想回去休息了。”惠妃说道。 “朕知道你的身体有些柔弱,如今看到你的脸色如此苍白,等会儿换御医过来给你看一看。” 童初颜望向惠妃,这惠嫔在宫中,从来都是不争不抢,一副与世无争的,但是却极其受到皇上的宠爱。 童初颜和不相信她这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真的就清心寡欲了,否则也不会至今在宫中如此的地位稳当。 可见而知能得到皇帝的宠爱,她必然有几分本事。 而如今能够被皇帝也带出宫来来参加皇家狩猎场的嫔妃们都是极其受皇帝喜爱的,又或者是身份地位尊贵的。 惠妃走了没多久,皇帝也觉得有些疲倦了,毕竟他已经年过五旬了,不比这20来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所以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吩咐众人接着进去之后,他便朝着营帐走去。 玉嫔也借势扶着皇帝娇媚的说道:“陛下臣妾扶你回去。” 皇帝满意的点着头,甚是觉得这娇美的声音很得他心,今天看玉嫔总觉得有一种别样的美,就好像就天上的皎月,整个人后出特别仙灵的感觉,面若桃花,眸如星碎,让人有一种想要拥入怀抱的冲动和诱惑。 皇帝只觉得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躁动,心中暗想这三中的烈酒果然醉人,看美人都是如此的美。 皇上拉着他帐篷里走去,炙热的目光和动作,让人明白这位受宠的玉嫔入宫这么久了,终于要侍寝了。 玉嫔自來也能看出皇帝眼中的炙热,就好像看自己就看到了无比心爱的人,一般他也觉得自己可以交出自己的时间到了。 他来的工程之后,可是十分的按住性子,把皇帝对自己最大的兴趣提到的最高点,今日便是最好的时间。 所谓欲擒故纵,说是纵,但主要的就是为了擒。 若是的男人失去了兴趣,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玉嫔也是媚眼如丝,柔情似水的说道:“陛下你今天晚上要留在照儿这里吗?” 皇上就如同在梦幻当中一般,看着他这卢仙人般的面庞,如此的空灵生动,不由会心的一笑,用手指刮了一下玉萍的鼻尖:“不然朕留在照儿这里干什么?”说着便仰头大笑着,说毕,便拉着玉嫔朝着大床滚去。 室内春色无边,吴公公识趣地带着宫人们都下去了。 童初颜先来的帐篷当中,不多久,孟晚卿进来了,将斗篷取下,站在小银炉前烤着手,望着她轻声说道:“你动手了吗?” 童初颜哈着气,笑道:“自然下了手,你都把披风受到他身上,我当然要抓紧时机了,趁着迷药让她腿软的时候好好的帮她一下。” 童初颜妖艳的一笑。 “你个小机灵鬼。”孟晚卿打去的说道。 她们只需要静静的等候着,等候着猎物上钩。 两人下了四五盘棋,还喝了几杯茶,不多久,弯月跑了进来:“娘娘,王妃,陛下帐篷那里出了大事,现在已经老了起来。” 童初颜和孟晚卿对视的一笑:“该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此时,皇帝的营帐帘子已经掀开了,灯火通明这,只看到玉嫔跪在地上,就连他身边的常伴左右的侍女,也是颤颤巍巍地跪在的地上,不敢抬头。 唯独只有皇帝披着黑色的大袍,两眼怒色的望着跪在地上的人。 孟晚卿缓步,走过去,看到跪在地上的玉嫔,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微微皱着眉头说道:“皇上,请问我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望了她一眼,眼睛和声音当中都带着明显的怒火,说道:“你怎么来了?” 孟晚卿连忙行礼说道:“陛下,我听到外面有人声,又恰巧是姐姐这里,我害怕姐姐这个出事便过来了。” “你到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皇帝听到这话后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皇帝望着玉嫔,满脸都是厌恶:“你问问你姐姐到底做什么事情?” 玉嫔身子一抖:“陛下臣妾是真的冤枉啊,臣妾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陛下的任何事情,臣妾愿对天发誓,如果臣妾行为有违背族制,臣妾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望陛下明鉴。” 玉嫔等善因不再有往日的高傲,而是充满的柔弱之情,看到好多不由得生出一番疼爱之情,但是皇上明显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负手而立,望向玉嫔的眼中也没有一丝的温度,与刚刚眼中满是柔情的皇帝截然不同。 这就是伴君如伴虎吗? 皇上的雷霆之怒不是一般的能够承受的起的。 孟晚卿一脸疑惑,立马跪下说道:“陛下息怒,不知道姐姐到底做了什么?让皇上如此的雷霆大怒,若是姐姐做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有妹妹来代过。” 海贵妃听到动静之后便连忙都过来了,有些讥讽的说道:“晚卿,知道你是个好妹妹,但是你姐姐的罪过可不是你能代过就能代过得了的,你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没说是陛下平时最为疼爱她,就算是普通的嫔妃,那也是容忍不了失贞的事情,这个事情是你能说代过就能代过得了的吗。” 孟晚卿这才起身望着床上一看,那一幢的被褥凌乱说明了发生的一切,但是白色的帕子被一旁的嬷嬷拿在手中,那是第一次侍寝的时候都必须用清白的帕子来验证是否是处女的标志。 孟晚卿还是一个为出格的女子,看到此番场景,也不由得羞红了脸。 皇上看到后心中的恼怒之意更甚了。 看来披风上的药物和童初颜的针灸起了效果… 第388章 打入冷宫(下) 孟晚卿害羞又震惊地说道:“这怎么会姐姐?自从进了工程后就成为出个工啊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陛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在。” 海贵妃不由的讥讽着:“晚卿妹妹呀,这其中还能有什么误会呢?这个帕子就能说明了所有的事情。” 海贵妃继续说道:“晚卿妹妹,本宫知道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自然不会懂这些事情,你不知道每一个进宫的女子必须都是完璧之身,况且今天还是陛下亲眼见到的,这其中能有什么误会呢?” 孟晚卿听到次话后故意装作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一副姐妹情深啊,还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海贵妃也不管孟晚卿又对着皇帝说道:“陛下,如今玉嫔此事,该如何处置呢?” 皇帝此时胸膛不停的起伏,可见而知是被气疯了,他一直当做珍宝一般疼爱的妃子,竟然是个残花败柳。 皇帝的声音当中都带着憎恶:“如此不争的女子直接打入冷宫,就是还笑问朕么” 玉嫔听到此话后差点晕了过去,掐着自己强忍着清醒,梨花带雨的哭着:“陛下,你要相信臣妾臣妾绝对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情,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还望陛下明鉴!” 就在此时,外面的是来报:“陛下,景王回禀,说是当日故意棕雄伤人的凶手已经查到了,还望陛下决断。” 皇上不愧就是皇上。 迅速的处理好了自己的表情,虽然有些脸色铁青,但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了。 皇上朝外走去。 只是外面有两个铁笼,分别关着两头熊,正在低声吼叫着,另外还贵了一男一女全身被绳索给束缚住脸色惨白。 “他们就是棕熊伤人的罪魁祸首?”皇帝问道。 此时,他的心情十分不爽,所以皇帝的脸十分地 阴沉,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听到这话后的一男一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俩人早就被侍卫审讯过了,听到皇上的问话便连忙点头说道:“是陛下这两头是草民养的熊。” “既然是你们养的熊,怎么会突然跑到围场上来让他们来故意伤人。” 听到皇帝的审问下的这一男一女浑身颤抖,不止,拼命的磕头说道:“陛下是有个女子给草民300两黄金让草民专门训练攻击女子的熊,然后饿上他们四五天,偷偷地运到林子里放他们出来,小民也是被这钱财冲昏了头脑,才会去训练这熊。” “那女子是谁?”皇帝阴沉着脸问道。 那男人低声说道:“草民并没有看到她,因为她坐在马车里,但是只听见她身边的人穿的十分华丽雍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而且听到他身边的人称他什么玉,她身边的丫头也是十分的漂亮。” 众人听到此话后都神色大变。 这人已经说的很明显了,说的就是玉嫔。 众人都能感受到皇帝明显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只见皇帝吩咐道:“去,把孟氏身边的人都给朕拉出来。“ 都已经是孟氏了,可想而知皇帝是有多么的愤怒,童初颜不留痕迹的勾嘴一笑。 从此往后不管是谁,但凡只要是欺负她的人,他都一一不会放过。 玉嫔看到皇帝还想见她,以为是挺有转机,还想着如何在装作更加柔情一点,让陛下对她生出怜惜之情。 她相信按照她的手段,她一定能够再把皇帝的宠爱给夺回来的。 没有想到看到这两头熊和跪地地上的一男一女,心中的那么一点,希望全部都破碎不堪了。 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败露了,心中绝望无比。 不由得恨起了皇后,不是说好了景王是他们身边的人吗,所以当景王查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才没有把事情的尾巴扫干净,毕竟反正都是自己人。 没想到景王的动作如此的迅速,竟然都把人给找出来了。 皇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皇帝身边的吴公公十分有眼力见的问道:“你们看这些人,哪一个是买通你们的人?” 其中的一个宫女拼命地低下自己的头,但是被视为硬生生的扳过来了,让那俩人指正。 这时候这一男一女拼命地说道:“就是她,是她给了我们黄金,那我们放熊e的,陛下就是她,我们绝对不会认错,当时我们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仙女,所以绝对不会认错的。”这一男一女拼命的说着,就希望能够让皇上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命。 那个奴婢看到自己被指认了,看自己逃不过死罪,便连忙的磕头说道:“皇上,奴婢是被迫的,是玉嫔娘娘指认奴婢做的,如果奴婢不做,玉嫔娘娘就要杀了奴婢的家人,奴婢这才不得不做,求陛下开恩,陛下开恩。” 皇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难看到几点,眼中散发着无数的寒意,怒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玉嫔说想让自己的堂妹死,就是因为有了她堂妹孟晚卿,所以她才不是国公的真正的嫡女,所以她恨孟晚卿小姐,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玉嫔就可以按照国公真正的嫡女名正言顺地嫁给景王了,但是却景王妃抢先,所以她也恨景王妃,知道景王妃和孟晚卿小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所以这才纵雄伤害他们。”侍女因为害怕拼命的把自己所有知道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 听到这话后的孟晚卿故意装作神色伤心和失望的样子说道:“姐姐怎么可能?姐姐想要妹妹的命吗?这真的是姐姐你做的吗?” 第389章 连环扣(一) 孟晚照看事情要暴露了,但是心里却极其的不甘心。 仍然把握着最后一次机会:“陛下,今日这是未免也太过于凑巧了,臣妾自进宫以来,一直都遵守本分,洁身自爱,段都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里实在是疑点重重,而如今又有人刚刚指正臣妾放熊害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此时皇上的脸色依然很难看,毕竟堂堂的一国帝王,竟然对一个残花败柳如此的喜爱,这可是真真打他的脸。 童初颜不留痕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要辩解是吗?那就好好辩解吧还有更大的礼物在等着你呢。 只见童初颜装作很疑惑的样子,说道:“对呀,陛下,孟氏这么说确实是有一点重重,毕竟孟氏也只是一介女流,况且常年在宫中足不出户,她哪里知晓训野兽放熊进入林子,而且她又是如何起调动侍卫,不让侍卫去发现的,光靠他一个人是绝对完成不了的。” 这时候皇帝阴沉着脸的喝道:“来人啊,将孟氏严刑拷问,让她说出来她的同伙是谁?” 皇帝身边的侍卫动作很迅速,立马就把孟氏给抓住了,此时的孟氏完全慌了心神,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祈求着太子出现又或者是大皇子能够帮她说话。 虽说她已经投靠了皇后,但这一次太子并没有参加,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他和大皇子合谋的。 毕竟这两个人都想除掉进景王妃。 那她也愿意顺水推舟。 孟氏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侍卫给拉走了,三寸厚的木板打在了孟氏的身上,疼的孟氏凄惨的叫着,整个广场都是充满着孟氏凄惨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如宁公主也过来了,如宁公主之前看童初颜受伤之后也来极其担心的关切了一番,本来今晚她已经睡觉了,但是这动作实在是太大了。 “颜儿,这是怎么了?”如宁公主问道。 “孟氏失贞节,要被查出是纵熊的幕后主使,现如今陛下正严刑拷问她的同伙是谁?”童初颜快速的说明了。 “原来是这样。” 只见这时候,孟氏终于忍不住了,只见他大声喊着:“大皇子,陛下是大皇子让人放进来的,是大皇子,大皇子想除掉景王妃,这真的不关臣妾的事情。” 大皇子。 终于说出来了是吗。 不过他很聪明,并没有说是太子和皇后。 因为毕竟太子并不在这里,而如果说是大皇子的话,大皇子和景王表面看上去是一党的,如果他说出来是大皇子,说不定景王为了保住大皇子,还会把她给保下来。 这样的方法是最好的。 而且她也根本不敢得罪皇后。 毕竟皇后的娘家势力大,分分钟钟就可以把她碾压,那是大皇子的母亲连贵妃如今可在冷宫,而唯一的亲戚就是他这个侄儿,景王。 但是她算错的一点就是,连景濯可不是跟大皇子一党的,况且,他说出了大皇子想要除掉自己,那么连景濯脚断断不会为大皇子说话了。 毕竟她现在还是景王名义上的王妃,是皇上重用的御医阁主,所以不管如何,连景濯都不会帮助大皇子的。 童初颜心里想着。 原本童初颜就是想要把太子皇后大皇子这些从前在一直刺杀他的人通通都给干掉。 但是没有想到皇后和太子并没有参加这次的狩猎场。 那么,那就先除掉大皇子吧。 更何况,大皇子还跟摄政王的关系十分的紧密。 若是把怀疑引到了大皇子的身上,摄政王也吃不了兜着走。 果不其然,听到此话后的皇帝,面容瞬间如同冰封一般的寒冷,目光十分的凌厉:“大皇子人呢,把他给朕带过来。” 这件事情牵扯的人可是太多了,今天晚上看来注定是睡不着了。 吴公公小心翼翼地向前说道:“回陛下,大皇子在篝火晚会上似乎喝了许多酒,此时应该在帐篷里休息。” “还不给我传,把那孽子带过来。” 此时,皇帝目光又落到了孟氏的身上,语气极其阴寒:“既然孟氏喜欢熊,那就让他好好的跟熊呆在一起。” 本来就已经打得只剩下半条命的孟氏听到这话好更加的摇摇欲坠了,苦苦的哀求着:“陛下,不,陛下,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臣妾一心爱着你,成未背叛。” 只见皇帝听到此话后,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望着帐篷里走去。 侍卫们拖着孟氏的身子走向铁笼,一把把它给丢了进去,毫不客气。 连景濯看到后眼眸微动,轻声地对童初颜说:“别看了,太血腥了。” 童初颜薄唇轻启:“我经历过的血腥的事情比这还多。” 连景濯瞬间反应过来童初颜口中的意思。 意思就是这么多血腥的事情,通通都在她的身上发生过。 连景濯深深地看着童初颜,他总感觉自从宰相大人和肚子的孩子都没了之后,童初颜就好像性情大变了一般。 之前的童初颜至少还会对他大呼小叫,但是现在没看到,她都是一副面无表情大漠的样子,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不仅对自己不会大呼小叫了,甚至连称自己都是以景王向称。 而且对待别人也是温温婉婉的样子,从前那一点活泼可爱的样子就没有了。 他似乎很久没有看到童初颜对着自己笑了。 而且连景濯看得出来,这场局就是她童初颜设计的,她设计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玉嫔,而是大皇子。 大皇子从前,也是伤害过她的人。 他现在是在通通报复从前伤害过她的人吗? 连景濯苦笑了一声。 他如今又何尝不是被童初颜报复的对象之一了。 现如今对自己冷冷淡淡的,没有意思的感情,自己在他面前也是恍若无人,他的眼底里再也没有了自己。 这就是童初颜对自己最狠的报复吗? 想到这,连景濯的心狠狠的抽痛了起来。 自从失去了童初颜肚子里的孩子,他一直都生活在懊恼,自责和痛苦当中。 他知道,是他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们。 才会让童初颜失去孩子。 而始作俑者,他就不能杀,只能够让他失去太子之位。 他想,必然童初颜,因为这件事情记恨着自己吧。 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杀,且杀不了始作俑者,多么可怜啊。 也是,童初颜该恨自己。 连景濯这时候猛地发现,原来童初颜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远远的超过了于问凝。 因为童初颜无视他,让他的心无比的疼痛,远超过他想要拥有于问凝的心。 也罢,这一次她想做什么,他不阻拦就是了。 第390章 连环扣(二) 不一会儿大皇子就被人请到了皇帐当中。 大皇子到的时候,身上还散发着明显的酒气,但是眼中清明,不见半点醉意,可见而知,来之前应该是喝下了解酒的汤药。 本来高丽国王子也想来凑热闹的,但毕竟是一国的丑事,所以侍卫便拦着高丽国王子来。 高丽国王子也只好安安心心地睡觉。 只是帐篷里有着皇上,海贵妃,和景王,摄政王,孟晚卿和童初颜。 皇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望着大皇子说道:“老大,你说说看这林子当中的熊是怎么出现的?” 皇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此时的大黄只却格外的冷静,明显下来之前就已经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脉络。 况且她在巢中有那么多人脉,也不可能没有消息。 但是遇到这种事情,坚决不能够承认,一旦承认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只见大皇子装作正直的样子说道:“请父皇明鉴,此世与儿臣无关,儿臣完全不知情。” 这时候多说多错,倒不如简单明了的,直接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倒显得有几分可信度。 “况且,父皇,玉嫔说儿臣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伤害景王妃,但儿臣与景王是表兄弟,景王妃也称得上弟妹,竟然是如此关系,儿臣为何还要除掉景王妃呢,这么做对儿臣有什么好处呢?” 皇帝盯着大皇子看了许久,眼眸优生看不到底,只要手指紧紧地握在扶手上。 孟晚卿突然想起了在林中的时候,那班的无助和绝望,自己还被熊给拖走了,那一刻他是有多么的绝望啊。 而且自己的腿也永远无法跳舞了。 其实自己的舞姿并不比堂姐差,只是那时候自己还小,还不足以上场去表演。 但是她的腿却永远无法跳舞了。 原本她以为只有堂姐一人做的,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扯上皇子。 但是那又如何? 虽然大皇子的目的可能是扯上颜儿,但是堂姐的目的的确是自己和颜儿。 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既然做出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他们就必须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孟晚卿心中狠狠的想着,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 孟晚卿向前一步说道:“陛下,姐姐千不该万不该,用熊来伤人,臣女无话可说,只是那熊当初叫林子当中,真真切切是朝着自己扑来的,如果不是景王妃在,只怕自己就要命上黄泉了,况且景王妃也受了不少的伤,话说姐姐从来没有跟景王妃接触过,姐姐应该是没有跟景王妃结过仇,但现在姐姐已经去了,也实在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大皇子参与,其中若是陛下处理了,大皇子只怕其他人心中也不服。” 这一番话明眼人看起来是劝说,实际上是火上添油。 对啊,只有孟晚卿知道自己的堂姐是真的恨颜儿,但是堂姐招供的时候切说的是大皇子想要谋害景王妃,那么针对景王妃的不是她的堂姐,那么自然就是大皇子了。 大皇子就是看孟氏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所以这才耍赖,陛下既然没有了证据,自然也无法处理。 此时孟晚卿又擦了擦眼泪说道:“姐姐罪大恶极,妹妹的也有过错,只不过臣女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那一个刚好没有跟陛下抽到一组,若是那熊真的出现了陛下,虽然有真龙天子护身,但是那熊却是穷凶极恶的,稍微一个不小心就要会被撕咬拉扯,若是陛下稍微有点闪失,那么孟氏一族罪过可就大了。” 人往往就是痛,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最为冷静的,但是一旦发生到自己身上,那边就是性质不一样了。 或许如果刚开始大皇子的目的只是针对的景王妃,虽然皇上晦气,他的胆大妄为,目无纲纪,但是这种气也是一种程度的气,并不会是雷霆之器。 但倘若这种事情发生在黄上的身上,那本这叫完全改变了。 那岂不是大皇子,连他这个父皇也要一起除掉。 虽然这种想法在皇上到心头一闪而过,但毕竟是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帝王之心中不到怀疑的种子,一旦中了种子叫必然会长成苍天大树。 大皇子的政治嗅觉很是敏锐,暗想不好,便迅速地跪下:“父皇,儿臣重卫生说过,要伤害父皇的心思,孟氏的事,儿臣真的不知道。” 此时三皇子出来了,就是为了看热闹,山皇子的母亲是海贵妃,跟大皇子的母亲连贵妃,同样都是贵妃。 之前连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一直欺负他的母亲。 现如今连贵妃打进了冷宫,他又合不来臭臭热闹呢,讥讽讥讽一下大皇子。 所以三皇子忍不住的想要落井下石说道:“大哥你真的太糊涂了,明明知道,凤凰也在林中打猎,你还胆大妄为的把那熊放到林中,就算你要害的人是景王妃,但是你有没有考虑父皇的安危呢?如果那熊不听你的使唤,跑到了父皇那里,那父皇受到了一丝的伤害,那你该当何罪?” 听到这话后皇帝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就是,当他放熊进入林中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他这个父皇一国天子的安危,只怕,他想过还存有侥幸心理吧,侥幸如果那想把他这个父皇给杀掉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上皇上了。 这时候皇上一直看童初颜不说话,便望向童初颜说道:“景王妃,你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你怎么看?” 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不对头,整个朝廷当中都能看得出来,皇上作为他们的父皇,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到想要听一听童初颜作为一个旁观者和受害者的看法。 第391章 连环扣(三) 童初颜一直留在帐篷当中,可不只是臣妾的来看场热闹。 他要做的就是煽风点火,把皇帝的愤怒和怀疑提高到最高点。 “在广场上,孟氏说的是那皇子指派他去寻找的人,但是我还是不敢妄自揣测,想当初大皇子在很早之前就跟孟氏相认,在民间的时候传说,大皇子和孟氏因为一首诗相识,大皇子认为孟氏是一个极具才华的人,所以也给她介绍了教学舞蹈之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众人怀疑他的孟氏地方,除此之外,初颜也实在是说不出其他的了。” 所有人一听,明明童初颜是受害者,但是怎么还帮个大皇子说话呢? 提示明眼人都知道这熊和大皇子绝对脱不了干系。 就连大皇子也微微的挑眉,有些奇怪也有些惊讶,但是也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要知道孟氏之所以能够得到皇上的如此宠爱,那是因为一支舞名动天下,所以才赢得了皇上的侧目。 而如今这一支舞的教学先生却是大皇子介绍的人。 很明显,这一次孟氏失贞才被皇上打入冷宫,这表面上看起来是给他洗脱嫌疑,是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 要知道,孟氏在进宫之前,可是完璧之身,但是呆着后宫,从未出宫,今日却被皇上发现了不贞节,那么惟一一个跟孟氏接触最为密切的,那就是大皇子了。 大皇子突然想到,心猛地一沉,瞳孔猛地一缩,该死,没有想到童初颜给他下了套,他还往里面钻了。 大皇子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的脸色,没有想到皇帝的眼眸当中,果然有着冰雪一般的寒意。 就算是谋害景王妃,罪责也大不到哪里去,但是如果和皇上的嫔妃私通,那么性质就完全变了。 大皇子只感觉自己的腿都软,自己的胸口也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给压住了,丫的自己喘不过气来,但毕竟跟摄政王呆的时间久了,情绪很快的整理了下来,沉声说道:“父皇,那啥声小时候见过孟氏,觉得她有才华,而且他也写爱跳舞,所以这才引荐的名师,除此之外,平日里儿臣从来没有跟孟氏有过接触了。” “老大,你确定你除了跟孟氏公众场合必要的界面外叫从未见过她了吗?”皇上面无表情地说着,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大皇子听到此话暗想不好,若是放在从前自己的母妃,至少会帮自己说话,但是自己的母妃自从被打入冷宫之后,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了,现如今他还跟皇上的嫔妃私通扯上关系,一稍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大皇子此时已经很明白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童初颜设计的。 他就是在报复自己。 报复自己,从前刺杀她和如今想把她除掉。 他万万没有想到童初颜真的好深的心机啊。 大皇子抬头迅速看了一眼童初颜,就这一眼,童初颜就知道大黄子是什么意思? 现如今猜出了是他那又如何? 她腹中孩子的失去和父亲的死亡,哪里跟大皇子脱掉干系,哪里跟摄政王又脱掉关系? 难道他们这些人干掉他的亲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她也会痛吗? 那就让你们尝一尝,失去自己所珍贵珍视的一切是什么感觉。 痛不欲生是么。 哼,还远远不够。 大皇子迅速反应过来,磕着头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在宫中,从来没有私下跟梦是见过面,就是因为景王妃,才让母妃打入冷宫,心中难免有怨恨,此次到了围场正巧碰上了孟氏,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儿臣是受了她的挑拨,才把熊运了进来,才对景王妃下手。” 大皇子看着皇上的脸色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便又接着说:“父皇,如果非要说是私下见面,那边就是围场在这一次,而且也只是想给景王妃一个教训,才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除此之外,儿臣发誓从来没有见过孟氏,若此话有虚言,那便五雷轰顶。” 童初颜暗想不得不说,大皇子和摄政王是原著当中干掉他们宰相一家的人,的确是有几分头脑在身上的。 但是很可惜,自从童初颜受到了灭顶之灾之后,把所有的人性都看得通通透透的,况且,她是看过原著的人,十分了解大皇子的心机,所以她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 所以童初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语气有些生气和急切地对着大皇子说道:“殿下,原来此事真的与你有关,那你为何不找找承认,还要等陛下反复询问之后才将此事说出来呢?” 听到磁化后,皇帝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大皇子只觉得内心冰冰凉凉的 生于皇室家族,那边就注定了,他们的父子之情,永远都抵不过君臣之别,他们的关系先是君臣,后是父子。 童初颜的计划多么的缜密啊,简直就是环环相扣,他们先让孟氏失贞,然后引得陛下和他同房,再将恶熊的事情暴露出来,这样陛下在极其愤怒的情况下,必定会严惩孟氏,他们的目的从来不简简单单只是一个孟氏,而是为了利用孟氏来供出他来。 从一开始他就掉入了这个陷阱,当中绝无逃生的可能。 想到这号大皇子的心一阵又一阵的发寒,没有想到童初颜的心机如此的缜密,心细如发到如此的恐怖。 大皇子现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真正得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大皇子的所有表情都落在了童初颜的眼中,不由得冷笑勾起嘴角。 害怕了是吗?恐惧了是吗?后悔了是吗?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的后悔呀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痛失所爱,让他万劫不复永坠地狱。 而一直在关注着童初颜情绪的连景濯,很显然,他读懂了童初颜的心思。 看着他那一抹冷笑,心中不禁的发寒着。 从前的她可从来都是咋咋呼呼,虽然有点坏心思,但是心里一直都是很善良的。 而现如今,却被他们逼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都怪他没有好好的保护好颜儿。 才让她费尽心思去设计这一切。 她的心已经不复从前了… 第392章 痛失所爱 大皇子真真切切的已经意识到了,童初颜设计此局就是让父皇打心底里,相信他已经和孟氏私通了,早就已经有了不轨之心。 甚至连皇上的女人都敢染指。 身为帝王,素来多疑,他这一次已经真真切切已经被皇上给怀疑上了。 不管他再说任何话已经都改变不了事实了。 大黄者抬头望去,只见到父皇眼中不仅有冰冷,而且还一出了一丝的厌恶。 看到此后大皇子的心都凉透了。 大皇子的行为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怀疑,所以这怀疑在皇帝的心中多留一刻就会变成真相。 皇帝的胸口有距离的起伏,人人都知道,此时的皇上已经处于在暴露的边缘上了。 在此期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帐篷里好像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给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见皇帝终于开口说话了:“大皇子故意谋害朝中重臣,还无意伤害朝中之女,朕必须要给百官一个交代。” 听到磁化后,大皇子浑身一抖:“父皇,儿臣真的已经知错了,求父皇给儿臣一次知错能改的机会吧。” 知错能改?哼,要不是他这一次没有完全的喝醉看到了孟氏想要爬起来割开手指放血的动作,日后他岂不是要被自己的儿子带一辈子绿帽子? 他作为一国帝王一国天子,怎么能够忍受得了如此的屈辱? 这就是把脚踩到他的脸上,啪啪的打着他的脸啊。 皇帝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说道:“从次,大皇子剥夺一切官职,贬为庶民,流放青都。” 听到这话后的大皇子险些晕过去。 父皇既然如此狠心,居然贬为庶民,那就说明了,他以后不是皇子了,再也没有争夺王位的权利了。 他甚至要比普通的世家大族的地位更加的逼,哦,不应该说是比普通百姓更加低下,普通百姓他能够安居乐业,而他还要被流放到青都,青都啊,那是极其边远之地,环境十分的恶劣。 他已经彻底完了,父皇已经把他彻底放弃了。 大皇子跌坐在地上失魂的想着。 走出帐篷,海贵妃便忍不住的发笑,这么多年来一直被连贵妃压制的她今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一番。 大皇子走出来看着童初颜,死死的盯着童初颜说道:“童初颜,你好深的心机。” “殿下所说何事,本王妃不懂。” 童初颜是懂得插刀子的。 大皇子已经不是殿下了,但是童初颜的称呼却还是殿下。 果不其然,大皇子的心猛地一痛。 恶狠狠地看着童初颜。 “你等着。” “初颜自然会等着,等着殿下回来的那一天。”大皇子看着童初颜刺眼的笑容。 童初颜和连景濯都到了帐篷里。 “弯月,给我配一套衣服,我要换新衣服。” “好的王妃。” “王妃可累了吧,快点休息吧。”烟罗在身旁说着。 “还行。”童初颜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王妃,我去给你端洗脸水去。”烟罗一下子也走了。 帐篷里面只剩下童初颜和连景濯。 “你非得要这么做吗?这又是何苦呢”连景濯一脸无奈的说道。 听到磁化后的童初颜抬头望向他:“我非得怎么做你说说看?” “你非得把你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为了就是报复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童初颜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难道还要我说明白?”连景濯其实是担心童初颜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是担心她,但是说出来的话就已经完成变味了。 至少在童初颜眼中,觉得连景濯就是在责怪她害了大皇子。 童初颜对连景濯的误会又加深了一步。 “难道有何错?他想杀我,那是一日两日的吗?这些还不是家里的允许吃下,他才会如此大的胆子来刺杀我。” 童初颜冷笑的说:“怎么?还想让我忍?我已经忍得够多了,我就是因为一味的忍让,所以,失去了孩子,失去了父亲。连景濯你希望我还这么忍,我能指望你帮我报仇吗?我能指望吗?既然指望不了啊,你又帮不了我什么,你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听到此话后的连景濯感觉自己的心在猛烈的抽痛。 这个傻女人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关心她吗? “我是在担心你。”连景濯板着脸说道。 “谢谢你关心我。”童初颜又面无表情地说道。 童初颜又把头扭过去,不去看连景濯。 而连景濯看到童初颜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气急了。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干什么?”童初颜依旧非常淡漠地说道。 “你有真正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吗?”童初颜这话,无异于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连景濯卡在喉咙的话,上不来下不去。 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很显然,童初颜已经知道杀害她孩子的人到底是谁。 但是他却不能动手。 “他已经失去了太子的身份。”连景濯无力的轻声说道。 童初颜冷笑着一声。 现如今,她还指望着他干什么呢? 要想报仇,早就去报仇了。 何苦等到今日。 “以后你过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的事情我也不干涉,还望我的事情你高抬贵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童初颜极其冰冷的说道。 “你非得这么做吗?” 童初颜无言。 第393章 遇反贼(一) 童初颜不想再跟连景濯争辩了。 只见她说:“我去晚卿那里睡一觉,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连景濯目送着童初颜慢慢远去,无力阻止。 在皇家狩猎场逗留了几日。 没想到太子过来了。 或许是听说了大皇子事情。 毕竟一开始大皇子就摄政王的辅助,一直都是太子最强力的对手。 现如今,太子已经失去了太子之位,大皇子又贬为了庶民。 也不知道太子此时来,目的到底是为何。 不知道是特意过来一趟耻笑大皇子还是唇亡齿寒兮兮相惜呢。 不过,太子来到皇家狩猎场的理由却是来迎接皇上回宫。 或许也像在皇上面前好好的努力表现吧。 毕竟太子跟大皇子比起来,可是幸运许多了。 至少现在太子是二皇子,还有机会争夺皇位,可是大皇子永远也不可能再有了。 次日,按照计划回宫。 回宫这一天,天气突然变得有些恶劣,气温骤降,但哪怕是这样,行程已定不能更改,所以大家收拾东西也是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排着长长的队伍朝往着华都方向走去。 出了围场之后,外面的路可不如围场的平坦,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马车也是被这不平坦的路走的摇摇晃晃的。 有些娇贵的小姐们都不少的呕吐了。 因为经历过了皇家狩猎场饿熊的事件,所以这一次侍卫们都打起来十二分精神,就是万一以防不测有人想要袭击圣驾,而这里绝对是一个最好的地方。 这一路走过来,依然平平静静地让不少人心中都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他们会华都,还要经过一处密林,但是骑在我前面的连景濯总结哪里不对劲。 此时二皇子走到连景濯的身边说道:“景濯,可有什么不妥?” 连景濯是此次皇家狩猎场的京卫营指挥使。 连景濯摇了摇头,沉思地说着:“说不上来,但还是小心为上。” “有你在,我倒是放心得很。”二皇子也是所谓之前的太子,轻松惬意的说。 毕竟之前连景濯就是像战神一般的存在。 只要有他在,众人也便可放心。 带头的侍卫不知道踩中了什么机关,瞬间就有四面八方的箭射过来,速度之快,有不少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射下来马。 顿时马匹哀嚎,人人惨叫,而且前方两座山都有滚石滑落下来。 让马车完全无法前行,御驾和一些朝中大臣和贵女们的马车全部都停了下来,整个场面乱着一麻。 要不小贵女们都不禁连连的发出尖叫声。 连景濯眼皮一跳,飞速的扫着密林,这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连景濯把自己的内力注入自己声音当中说道:“大家小心,小心有埋伏。” 话语刚落,林中就出现了上百个绑着黑色蒙面不得黑衣人冲了出来。 两队的人很快就在厮缠当中,对方的武功并薄弱,但是皇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成腰间抽出佩剑,然后没入厮杀当中。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来刺杀的主要是谁,但是能够把出如此的仗势,十有八九的目的就是皇帝。 这里各个身穿黑色的衣服,但他们的伸手都上的上各个顶尖的好。 童初颜是在马车上早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厮杀声,时不时地还有箭穿过马车,扎在马车的车壁上。 烟罗手疾眼快护着童初颜:“小姐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那些人不会伤到你的。” 童初颜沉重脸说:“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有上千人。” “这么多?” 这么多人只怕他们这些女眷们也难以脱身。 但是还好,这一次皇上狩猎,可是带了上万的侍卫。 毕竟皇上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地位,最惜命了。 童初颜倒是也放心,因为烟罗的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放到之前的江湖当中,那可是顶上顶的杀手。 “王妃,怎么办?我们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弯月着急的说。 “弯月,你跟着小姐,我这么多年来了,还学不会沉着冷静吗?”童初颜沉着声音说道。 “小姐…我…”弯月红着眼睛道。 “好啦,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但是你放心,烟罗的身手很好的,她能保护我们,越是到了这危急关头,就越是要沉着冷静才能保住自己一命知道了吗?”童初颜安慰道。 “我记住了小姐。”弯月把最后一滴眼泪挤进去,坚强的说。 对,小姐都没怕,她一个丫鬟怎么能怕呢?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护着小姐的。 这个时候童初颜的马车的马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所以马车也跟着十分颠簸了起来,童初颜暗想不好。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跳马车了。 不然的话,受到惊吓的妈还不知道会把他们拉到何处呢? 若是一不小心车翻了,那她们可真是一点生还个机会都没有了。 童初颜一想,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当机立断的说:“我们跳马车,弯月和烟罗,你们先跳下去。” 烟罗道:“不行小姐,你们要我武功在身,你不能最后跳下去,你跟弯月跳下去,我随后到。” 弯月道:“小姐我不,小姐,你先跳下去。” “行,弯月你先跳下去,我其次,烟罗垫后。” 童初颜也知道自己没武功也不再扭捏了,再扭捏下去,只怕三个人都要断送在这里。 弯月在童初颜的强烈的胁迫下,终于跳下马车,童初颜道:“烟罗,你也快跳下马车,时间越久越危险。” “知道啦小姐你放心吧。”烟罗点头道。 童初颜抓紧时机立马跳下了马车。 膝盖落地,疼得斯哈。 这跳马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膝盖疼的有些站不起来。 烟罗也很快跳下来了,不过她有功夫在身,所以并没有受伤。 烟罗连忙飞身到童初颜的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膝盖有点疼,不过还是能行走。” “小姐忍忍就好了。” 还好,有这些白雪垫着,否则这双膝盖可真是不要了。 童初颜四眼望去,地上到处都是被刺伤的马夫和护卫,白色的雪都染成了红色的,好一个惨不忍睹。 只是那些平日里端庄大方的夫人和小姐们都已经被吓得尖叫连连,不知所措。 这些来的刺客们可是心狠手辣绝不留情,只被完全不顾对方是男是女有一个字:杀。 童初颜看到前面被围堵的如宁公主,他设为工作倒还好,身边都是一些高强的侍卫护着。 但是孟晚卿就不一样了,他身边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就算有一些护卫,也完全不是刺客的对手。 第394章 遭反贼(二) 童初颜虽然现在已经性情大变啦。 但是对于真心的朋友还是交以真心对待。 她虽然和孟晚卿相识比较晚,大买卖都有一种想见恨晚的感觉。 所以她们很快就成为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的脾气和性格都极为的相似。 两个人虽然看着都是温婉大方,但私下里都是随性洒脱的性子,而且都是我不犯人,人不犯我,人若千犯我,必诛之的为人处事。 所以童初颜十分喜欢孟晚卿。 看到孟晚卿那边苦苦的几个护卫强撑着。 童初颜对烟罗说道:“我们向孟晚卿那边靠近。” 烟罗点头道:“好的小姐。” 烟罗一路掩护着童初颜。 途中的时候,童初颜还拿起地上的佩剑,斩杀了几个人。 从前她看到杀人就害怕,甚至会害怕到浑身颤抖,但现如今能帮助自己的就只有自己了。 她必须克服一切恐惧和困难。 孟晚卿看到童初颜的瞬间眼睛都亮了:“颜儿,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孟晚卿意识到,颜儿是认为她身边没有什么可用的人,这才过来护着自己。 孟晚卿不禁眼眶红润了起来:“颜儿…” “好了,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了,刺客太多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孟晚卿点头说道。 童初颜拉着孟晚卿的手,虽然孟晚卿感觉童初颜的时候有些冰凉,但是她的心热热的,再次危急关头,人人只想保命的情况下,但是她的颜儿心里却还想着她,还来救她,看着她一脸担心的样子,孟晚卿望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的真诚。 她心里觉得,这是恶性事件说出真正的幕后主使,除掉了自己的堂姐,也出掉了暗中的对手,是多么明智的事情。 因为按照她是景王妃的身份,以后不能查出来,她的堂姐就是幕后凶手之一。 如果她还摇摆不定,说不定颜儿也不会对他如此的真情。 况且,自己的堂姐也是罪恶不赦,自己作死,自己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谁叫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毕竟一个人对你是否真心在危急关头的时候最能体现出来。 更何况颜儿也没有武功在身,心里却还想着保护她。 孟晚卿此时对童初颜的感激之心已经达到了巅峰。 童初颜带孟晚卿来到了一处隐秘的草丛当中。 对孟晚卿说道:“你就在这里躲一躲,但风声过了你再出来。” 童初颜刚要走,衣袖一把被孟晚卿拉住说道:“那颜儿你要去哪里?” “如宁公主那里撑不住了,我得去帮她。” “那好吧,你先去吧,我就不跟你扯了,免得拖累你。” “行,你好好藏着,这把刀你当作防卫,相信陛下身边的侍卫定能把那些刺客都打退掉,你只需要静静等候。” “好的,颜儿,你万事小心,保重自己。” “放心吧,我走了。” 童初颜朝前望去,如宁是公主,马车自然靠近皇帝那边,但是大部分的涉外都主要是保护皇上。 童初颜害怕如宁公主有什么万一。 果然前面的厮杀情况要比后面更加激烈。 越往前去,越是一片凄惨的景象。 终于看到了公主的马车:“烟罗,你去看看公主还在上面吗?” “小姐,公主不在了。” “居然不在了。” 对了,他们可以朝着二皇子的方向走去。 倘若二皇子还是给如宁公主无法忘怀的话,他会第一时间去保护公主的。 童初颜四眼观望着,果然看到了太子的侍卫。 童初颜慢慢地朝着二皇子的方向走去。 但是童初颜敏锐的发觉到,这些黑衣人的数量正在慢慢地减少。 这绝对不是因为皇上的侍卫十分的高超,而是因为他们故意而为之。 这是为何? 童初颜死死的盯着那些黑衣人。 果然,那些开一人手中都抱着黑糊糊的方块状的东西。 炸药?居然是炸药。 猛地一个想法从童初颜的脑中炸开。 没想到这里已经发展到如此迅速了吗?他们竟然有如此庞大数量的炸药。 该死。 童初颜连忙拉住烟罗直接扑地,紧紧的贴着地面。 正当烟罗还不解的时候,突然,轰!轰声响起。 震的烟罗瞳孔一缩。 他们家有如此厉害的武器。 谁叫一声声的爆炸声,炸裂在这雪地当中,猛的空中飞机白雪和泥土。 这些白雪和泥土毫无意外的全部都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还有不少人正好被炸药给炸中,身体直接被炸开,粉身碎骨。 有不少贵族小姐们,看到后直接晕了过去。 童初颜抬起头来,仔细的看着,看看有没有弯月的痕迹。 她一开始是注意到了弯月的痕迹,示意着她躲起来,而弯月也很听话,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 正当童初颜喊着烟罗的时候,猛地发现烟罗居然跟她走失了。 童初颜努力的睁开眼睛,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烟罗的痕迹, 况且这炸药一直在不停地炸的,尘土飞扬,自己的视线完全的受损,根本就看不清楚,也很难睁开眼睛。 童初颜尝试着低声喊着:“烟罗,烟罗你在哪儿?” 童初颜不敢太大声,怕引起那些刺客的注意。 她现在身边已经没有了烟罗,这可真真完完全全靠自己了。 第395章 遭反贼(三) 而那些刺客们好像完全不受这些尘土飞扬的影响,叫暗中的鬼魅,一般一般行云流水的刺杀着。 此时的连景濯在保护着皇上,也是分身乏术。 看到炸药威力如此巨大,让这些人都血肉横飞。 连景濯不禁担心起了童初颜。 虽然他知道童初颜身边有一个很厉害的侍女,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万一出现意外了怎么办。 虽然他很想去保护童初颜,但是皇上这边不能不管。 此时于问凝过来了:“怎么办?他们这些炸药威力好强大。” “阿凝拜托你一件事。”连景濯着急的说着。 “什么事?” “你可以帮我去保护一下颜儿嘛,他一个人,还不会武功,我有点担心她。” “行没问题。”听到这个要求之后,阿凝不由得顿了一下,原来连景濯拜托她事情进来是因为担心童初颜的安危。 就在于问凝发愣的瞬间有一个刺客冲了上来。 连景濯见状立马把她给杀了:“小心刺客。” 于问凝这才反应。 而这一幕恰巧被童初颜看到了。 原来连景濯迟迟不来保护自己,是在保护另外一个女人,也对,阿凝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女人。 哪怕就算是连景濯对自己有过片刻的动心,那也不足以撼动阿凝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不恨阿凝,原本在原著当中,他们两个就是天生的一对。 就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就把他们生生地分开了。 自己能指望什么呢。 就算她不恨阿凝,但是这碗夹生的饭,她吃不下去。 真正值得她童初颜交付真心的人,必然是全心全意对她的,而不是报的自己想着另外一个女人。 童初颜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童初颜的身影很快没入这浓烟当中,童初颜迅速地寻找着烟罗。 随着北风的到来,烟雾慢慢地被吹散了,也让人冷得发寒。 童初颜这才发现她居自己走着居然来到了侧路路面,下面就是翻腾不止的河水。 没有想到不远处又有侍卫和刺客的打斗声。 童初颜暗想不好,便连忙的想要逃走。 但是很快,刺客以多欺少的把那个侍卫给杀掉了。 刺客听到了童初颜这边的声音,别往着童初颜这边跑。 童初颜也知道自己已经惊动了刺客,便也加快脚步跑着。 但是没有想到前面居然没有路了,此处是一段悬崖。 刺客提着刀一步步的逼着童初颜。 “你…你们想要什么?金银钱财我都可以给你们。” “要你的命。” “你说说你们非得要我命干什么?我的命又不值钱,还不如金银钱财来的快乐。”童初颜拖着时间说道。 “少废话。”只见次可提着刀想要直接杀了童初颜。 此时,童初颜手疾眼快的将一把毒药往空中散去。 果不其然,刚要冲到童初颜眼前的刺客,突然倒地。 童初颜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有着好习惯,经常把一些药草喝毒药都随身携带在身上。 这才保住了一命。 没想到这时候二皇子竟然出现了,这是在童初颜的意料之外当中。 二皇子不是应该保护如宁公主的嘛。 “童初颜没想到你如此的恶毒。” 听到此话后童初颜甚是觉得好笑。 到底是谁恶毒二皇子心里没数吗? 童初颜讥讽的说道:“二皇子不是在保护如宁公主吗?怎么有闲情来到本王妃这里?” 童初颜最是会插刀子了。 叫一声二皇子,让从前的太子变得有些恍惚变有些心痛。 而且又听到了如宁公主,所以二皇子听得出来童初颜满嘴的讥讽。 其实一开始二皇子是在保护如宁公主,但是等着黑人渐渐退了下去,如宁公主在父皇那里,很安全,而且他也不能够这守着,免得父皇又要对自己厌恶起来。 她又在这浓雾当中看到了极为熟悉的身影。 而且看到童初颜落单了,这就是杀掉童初颜最好的时机。 二皇子本来就想动手,但是突然想到童初颜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居然出门还随身携带的毒药。 谁说他可以到把她杀掉。 但却不能不注意童初颜会用毒。 免得到时候自己杀掉他不成,反倒惹了一身的毒治不了。 太子死死的盯着童初颜。 就是因为他,所以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子之位。 童初颜瞧着太子目光当中闪耀着杀意,越发的警惕了起来。 “哦?二皇子就这么想杀掉我吗?想想看从我没死的那一天起前前后后你可是派出了不少人来刺杀我。” “只可惜你没死掉。” “那还不是因为有连景濯护着我,不然的话哪能次次让我逃脱呢?” “不过就算是连景濯已经是你这一边的人了,但他还十分的看中我,至少他的眼睛是我治好的,不过我还留了一手,你如果想要杀掉我的话,那就等着瞧吧。”童初颜知道自己打不过二皇子便故意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说着。 至少可以挑拨二皇子和连景濯的关系,况且二皇子也会考虑到连景濯,至少不会那么冲动的杀掉自己。 只要他拖着时间等着人来,二皇子就杀不了人。 二皇子不屑的一笑,冷然说道:“童初颜你不要妄想在拖延时间了,这一次连景濯不会来救你了,因为他跟心心念念的于问凝在一起,又怎么会顾及到你呢?” 听到此话后的童初颜心猛地一抽痛,但是面上故意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那又如何?连景濯对我动情,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之前的太子殿下不是已经见证过了吗?” “哼,不跟你废话了。”只见二皇子身形一提,手掌带着凌厉的掌风。 “连景濯,你过来了。”童初颜故意喊着。 二皇子听到这话后身形一顿,因为他记得连景濯警告过他,不要动童初颜,虽然刚刚那些话是气童初颜的话,但是他却真正的明白连景濯是对童初颜动心了。 但是二皇子的眼中,带着一丝的迟疑,毕竟童初颜可是一个极其狡猾且心机深沉的人。 第396章 坠入山崖 童初颜目光一狠。 太子既然是你想要我的命,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只见童初颜立马散出了紫色的粉末,这是软筋骨,毕竟童初颜还不敢明目张胆地直接杀掉太子,而且还是用毒。 这是太子本想上前一步杀掉童初颜,不要这时候一个铁链,直接绑住了他的腰间。 顿时浪太子,动弹不得。 原来是烟罗来了。 “王妃,快过来。”烟罗着急的说。 烟罗一般在私下会唤童初颜小姐,但是在公众场合尤其是外人在的场合下,一般会叫王妃。 一来是不让外人看出来他和王爷的关系有些隔阂,二来也是为了抬高自家小姐的身份。 童初颜见到后便立即提着裙子就往烟罗的方向跑去。 太子此时才知道他遭受了童初颜的蒙骗。 太子一气之下直接内力一震,狠狠地将铁链给震断了,飞身一仆直接把童初颜给扑倒了。 没想到两个人都重心不稳,直接朝着山崖落了下去。 烟罗根本就来不及出手,等她伸手的时候便只剩下雾茫茫的一片山崖了。 烟罗看到后,双目欲裂:“王妃!” 一声空喊只能够传来的是空荡荡的,回声,看不到半点身影。 步先先生知道了,一定会责怪她的,一定会责怪她没有保护好小姐。 小姐掉了下去。 烟罗听到后面有声音。 大概是王爷吧。 但是王爷你终究还是来迟了。 王爷你为什么总是要迟一步,如果早一点到了,那就好啦。 “童初颜呢?”连景濯着急地问。 烟罗站起身来,还看到连景濯身边还带着于问凝。 烟罗讥讽的一笑:“不正如王爷所意,王妃她掉下悬崖了,王爷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任何人了。” “你胡说什么?”连景濯生气的说。 烟罗轻哼了一声:“奴婢是小姐的奴婢,不是王爷奴婢,奴婢是小姐带来的,奴婢自然会去寻找小姐,至于王爷,哼。”烟罗又冷笑着,讥讽的眼神看着王爷和于问凝。 她真是为小姐感到不值啊,在这半个紧要关头王爷不来救她,反倒跟另外一个女人时时刻刻在一起。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小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回去了也无颜去见步先先生。 只见烟罗用着轻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随后全身往后倒去,烟罗要去山崖下找小姐。 连景濯看到烟罗毫不留情地跳了下去,瞳孔一缩。 刚刚烟罗看,他的神情满是讥讽和轻蔑,这让他无比的难受。 就好像他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对不起童初颜。 但是现如今,她又何尝不是犯了天大的错误。 他应该早一点来寻童初颜。 他自认为童初颜身边有烟罗保护者应该不成问题,但是现在是大错特错。 连景濯面色铁青地下令着:“派出景王府所有侍卫,务必要找到王妃。” 千舟立马接令:“是,王爷。” 此时站在一旁的于问凝感到无比的尴尬。 刚刚那个小丫头的眼神,她可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这让她羞愧的游戏无地自容。 她实在是不想掺和连景濯和童初颜之间的感情。 随后又看到脸色铁青的样子,心里不是一番滋味。 其实只有千舟知道自家王爷是有多么的生气。 其实自家王爷对王妃一直都是很关心的,居然还被一个丫头如此的鄙夷的看着,心里不免委屈极了。 太只想要童初颜的命,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在这一次堕入山崖当中,尤其的表现出来了。 童初颜和太子自从山崖掉下之后,便直接没入了水中,被端急的河流冲走,这那一刻童初颜觉得他与死神如此的接近。 不知何时何地,河滩上被冲上了一男一女。 一阵寒风,顿时吹过来,男子明显被这冷意给打醒了,最后慢慢地睁开眼睛,身体不由得打了一生的寒战,寒冷刺骨,浑身疼的,有些不能动弹。 男子变好又闭上眼睛静静的躺在地上,等着疼痛,慢慢的退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子努力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先是腿部,又后是手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 其实落入向下之后,他们直接掉入了水中,并没有受任何的伤,但奈何这流水太过于湍急了,所以把他们的身体与水中的巨石猛烈的撞击着,才会产生如此般的疼痛。 太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腿好像骨折了,根本站立不起来,一动便会传来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太子看着一旁躺下的少女,这不是童初颜又是谁呢? 太子眼中闪过狠狠的杀意。 从一开始他为了得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他就需要借助连景濯的力量,而连景濯身边却有着这么个累赘,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一直派人刺杀童初颜,但奈何这个女子倒是命大得很。 此时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太子努力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拿起石头刚要砸向童初颜的时候。 太子猛地想起好像要下山崖之前他已经中了童初颜的毒,虽然那个毒顿时让自己浑身无力,但是他不知道这个狡猾的女人到底有没有留后手。 他是想要童初颜的命没错,但是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命跟他一起陪葬。 太子这台收住了手上的石头,目光阴鸷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少女。 又一阵寒风吹过,太子冷得瑟瑟发抖,这样可不行,必须要找一处硬币能多风的地方,然后生火烤烤衣服,等着人来救援,不然就按照这冷风也能把她给冻死。 他现在完全不能行走,找山洞,找柴火的事情,只能够托付给童初颜了。 该死,这个女人怎么还没醒? 太子哈了哈气,自己的手已经冻的冰凉了,吐出的白气遇到冷空气,顿时变成白色的雾,至少能让自己的身体能获得短暂的热量。 太子伸出手放到童初颜的鼻下,呼吸拾兰有些微弱,但至少还是活着的。 第397章 道歉 不久之后,童初颜妈妈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卢璀璨的星光一般的闪耀,手臂慢慢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 薄唇轻启:“太子殿下怎么没有杀了我?” “我已经太子殿下了”太子阴鸷的看着童初颜。 童初颜了然了挑了挑眉说道:“那倒也是。” “你!”太子气结。 “景王妃倒是生了一副好伶牙俐齿的嘴。” 童初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我就当太子殿下夸我喽。” “你。”太子感觉要被童初颜给气疯了。 两人便无言,童初颜可不是傻子,他醒来的时候可清清楚楚看到了太子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意。 但是最终没有杀掉自己,那一定是有原因的,童初颜仔细看着太子,脸上隐隐忍着疼痛,然后又看上太子的腿,便知道原来是他的腿骨折了。 虽然她知道如何治骨折,但她并不告诉他,让他好好的忍着这疼痛。 太子好像突然想些什么对着童初颜说道:“我知道你医术高超,本王的腿骨折了,你帮本王治治。” “不好意思,本阁主气性有点大,我可不帮助我刚刚想要杀掉我的人。”童初颜眯了眯眼说道。 “你…,你想要什么?”太子妥协地说道。 “我想要什么太子殿下都不明白?”童初颜饶有兴致地看着太子。 “本王不知道。”太子撇过头去,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如果再看到童初颜一脸挑衅的样子看着他,就好像他是牢狱中的宠物,认他把玩一般,这让他极其的愤怒,如果再让他继续看着童初颜,太子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一怒之下杀了她。 难怪之前连景濯十分讨厌他。 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女人无底线的挑战他的权威。 童初颜也不逗他了,直接开口说道:“我向你道歉。” “不可能。”太子想都没想直接回绝。 “那好哟,反正我没说什么伤,那你就坐在这里等着那些人来救援吧,说不定快的会一两天,慢的话,那就三四天喽,那太子殿下就好好的等着吧,本阁主先行告辞了。”童初颜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说道。 要知道自从经历了恶熊事件之后,他可在手腕处和脚腕处,手肘和腿部关节处都是绑了厚厚的防护带,所以这一次落入水中之后,他并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 反倒是太子腿都被撞骨折了。 童初颜就在太子的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 太子殿下的眼睛慢慢地暗沉了下去,眼睛里好像爆发着无限的怒气,就好像随时要爆发一样。 但是不一会儿却隐藏不见了:“等等,本王道歉。” 童初颜听得出来太子可是咬牙切齿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不管太子是不是诚心的,她都想要得到这一句道歉,变相的说,她就是想要好好的羞辱太子一番。 从前她在太子身上吃的苦何其多,一句道歉又算得了什么? “本王向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泰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 可见而知,说的有多么难。 “跟我道歉还自称本王呢,我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我还是要走哦。”童初颜说完立马要走。。 太子只好又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像之前的事情为你道歉。” “为谁道歉?因为什么道歉?你好歹也是当过太子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没头没尾的话呢?”童初颜继续挑衅的说道。 “你!童初颜你别太过分了。”太子眼中迸发着怒火说道。 “是谁过分?是谁一直刺杀我?是谁一直想要我的命,我过分过分吗?”童初颜听到太子的话之后也是好,不给太子面子,直接大声叱喝道。 还显得太子被童初颜突然的气场给愣了一下。 太子只好低着头大声说着:“我向之前一直自杀童初颜的事情,为童初颜道歉。” “很好,这才像话嘛。”童初颜灿烂的一笑。 这好像刚刚气场大开的她不是她一般。 “你现在可以为我治腿伤了吧。” “谁说我知道治你的腿伤了。” 听到这话后的太子更加愤怒了:“你不是说我向你道歉你就治好我的伤吗?” “我是治好好你的伤,但是我不会呀,我能怎么办?不过你放心等救援的人来了,我一定帮你他们最好你的伤,再说了,我想帮你没办法呀,这里没有草药。”童初颜装作十分无辜的样子说道。 此时太子要被童初颜给气疯了,只好眯着眼咬着牙齿低着头,慢慢地消化自己的情绪。 不久后才抬起头来,说道:“那你去找一个能够避风的山洞。” “这个不用你吩咐,就算不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也得找个暖和的地方吧。”童初颜继续用话噎他。 “那我就先去找山洞了,至于太子殿下你,你也看到了我一个弱女子,我也实在是扶不动你啊,所以只好让你好自为之了,如果找到山洞之前你还活着,那我不介意把你的衣服取下来烤一烤让你穿的暖和一些。”太子看到童初颜脸上如此灿烂的笑容极其的刺眼睛。 就好像笑脸上的买一份笑容都是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童初颜还是很自觉的去找了一些木材和一些能够避风的山洞。 毕竟等到救援的人来,至少需要一两天,她可不像这一两天当中,她冻死在这里。 很快、童初颜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山洞,地势比较高,山洞里面比较干燥,而且她检查了山洞的周围,并没有其他的野兽。 童初颜还寻了好一堆的木材。 这才回过头去寻找太子。 毕竟就想要杀掉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到时候救援的人来了,看到了她跟太子的踪迹,到时候太子的死就跟她脱不了干系了。 很快童初颜就把太子带到了这个山洞。 第398章 互帮互助 山洞中。 童初颜找了两块大小相似的石头,当受火石,拼命互相的敲打着。 太子住在一旁一直看着。 看到童初颜这样子不禁地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这样打能打出火来嘛。 没想到下1秒变啪啪打脸了。 童初颜还真的把火给生出来。 太子亲密的笑容僵在脸中。 童初颜抬起头来朝着太子讥讽的一笑。 他刚刚可没有错过太子脸上一闪而过的讥讽,和僵在脸上完全不自然的笑容。 “太子殿下,你先看好火,不要灭了。”童初颜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 “我还能去哪里?当然是捕鱼,难不成等着我们两个人饿死吗?” “你还会捕鱼?”太子好奇地问。 堂堂一个宰相千金,现如今的景王妃,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我可不像太子殿下,你从小娇生惯养,我若不会这些,早就饿死了。”童初颜说完便直直的走去了。 留下独自一人沉思的太子。 堂堂的宰相千金,现如今的景王妃,说什么也不至于饿死吧。 太子突然猛地想起,他记得好像之前童初颜嫁给连景濯的时候是死过一次的。 难不成? 他从来没有关心过童初颜的生活是怎样的? 他一直关注的都是如何得到皇位,如何产出那些主爱自己的人,至于一个小小的女子,自然不会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想起了刚刚童初颜说的话,或许她在自己针对他的那一刻起,生活便开始过得很艰难吧,今天难道不靠自己的努力就得饿死? 这时候太子的心中闪过一丝的自责。 不过很快就白天太子殿下给掩盖了。 他自责什么? 他天生就是要当皇上的人,不可能每个人都得对得起。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是他的心里很清楚,这不过就是自己的坚强之词罢了。 很快,童初颜就回来了。 手上还带着两条体型肥硕的鱼。 “没想到你还真的会捕鱼?” “你以为我在说笑呢?” “我们两个人吃这两条鱼未免会太多了。” “大哥,一条鱼烤一条做鱼汤,多什么多,刚刚我们可是 在河水里泡过的人,你想死我还不想死了。”童初颜有些鄙视的看着眼前的太子。 眼中的意思很明确:你好歹也是当过太的人,怎么连这点事情也不知道。 太子被童初颜这么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呃…他从小要么在宫中,或者东宫,要么在太子府,他哪里经过这风餐露宿的生活? 太子盯着童初颜手中的鱼。 看着童初颜已经把鱼都洗干净了。 而且一支鱼用树枝插着,另一只用着什么东西做成了大锅一般。 很快,童初颜就动手了。 有条不紊的完成这些事情。 只见童初颜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也放在一旁被火烤着。 童初颜找到太子身边说道:“脱下衣服。” 太子殿下看到了刚刚童初颜的动作,便也很利索的脱下来衣服。 任由着童初颜用火烤着。 随后童初颜坐在火边,仔细的靠着。 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感觉。 太子不禁觉得有些心安。 之前在紫禁城的时候,他每天都是提着一颗心来生活。 就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哪里被别人抓到把柄,告到了父皇那里,就怕他太子职位保不住。 现在他已经不是太子身份了,他已经是二皇子了,在这里没有其他人没有勾心斗角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算计他,他也不用防着别人,也不用一些算计别人。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好惬意,好舒服。 既然能跟自己讨厌的人在一起,还能如此心安,实属不易。 就在太子冥思的过程当中,童初颜很快就把鱼烤好了。 这块鱼非常大,所以用两个树枝叉着两个人吃也完全搓搓有余。 太子这才注意到童初颜递过来的鱼。 没想到居然这么香。 太子看着鱼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被树枝插着。 但是旁边的童初颜却吃的津津有味。 睡了太子心中有些嫌弃他有些不干净,但是童初颜一个女子都不介意,总不能说他一个男子比女生还要矫情吧。 况且,这里也实在是没有任何东西吃了,总不能有了火,自己又要被活活饿死, 太子只好硬着头皮吃了。 吃了第一口要瞬间,太子都惊呆了。 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鱼居然能烤得这么好吃。 “烤得不错。”太子默默的手上这一句话。 童初颜无语。 这何止是不错,她可是天才好吗?她烤出来鱼之前师伯和师父都没得话说。 让她说啊,太子就是矫情。 等鱼吃的差不多了。 童初颜拿起厚厚的荷叶。 这荷叶都已经洗干净了,刚好可以拿着当碗。 叫鱼汤也被熬得滚烫了。 “你就是干什么?”太子好奇地问。 “当然是喝汤了。”童初颜白了一眼太子。 太子是来看得出来童初颜十分不耐烦,但好歹他的每一句话,童初颜都会耐心的回答他。 “这个荷叶怎么做碗?” “见识短了,不是,荷叶怎么不能当晚 碗呢,你先看着吧。” 没想到一条宽宽大大的荷叶在童初颜的手上,这么一弄,便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勺子,一般的碗。 太子也顾不得之前的矜贵的形象,不禁的张大了嘴巴。 随后,童初颜乘了一碗汤给太子,太子抿了小小一口,没想到居然如此好吃。 太子立马一碗喝下,有些扭捏的伸出手,意思就是还想再要一碗。 童初颜看着太子扭捏的状态,有些哭笑不得。 “太子殿下,你慢慢喝,这么一大碗足够你喝到明天了。” “那我们明天吃什么?” “你就想着明天吃什么了?”童初颜听到此话后,都忍不住的愣了一下。 听到这话后的太子瞬间脸蹭的一下红了。 看到如此,不好意思太子,童初颜联到他的心思都没有了。 好吧,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这就让他暂且放一下之前的仇恨吧。 “我看到河中有一些虾,明天我们可以烤虾吃。” “虾还能吃?” “当然啦,太子殿下呀,你得好好长点见识了。” “这…我之前也没有风餐露宿过,这还是我第一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跟童初颜说话由本王的自称变成了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跟童初颜说话,如此的惬意随和。 第399章 遇豺狼 童初颜喝完鱼汤之后,便找了一些干燥的枯草,披在自己身上,她的外套并没有烤干,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取暖了。 不过好在这个山洞能够避风,就已经温暖了不少。 童初颜对着太子说道:“我先睡了哈,你也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 说完,童初颜脸立马闭眼睡觉。 太子坐在旁边一脸无语的望着童初颜。 这荒郊野外躺在这石头上真的能睡着吗? 而且她也不怕自己不小心杀了她嘛。 太子烤了一下火,看着夜已经很深了,便也寻思睡下。 两人便躺着睡着了。 不久后林子里发出了不正常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靠近一样。 童初颜虽然睡着了,但毕竟是浅睡,自从自己的父亲去世之后,她就常常夜不能眠,就算是睡着,睡眠很浅。 童初颜睁开眼睛一看,仔细的观察周围,果不其然,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东西在靠近自己。 有点像狗但更像狼,但却比狼的体格更小一些。 一个词猛的在童初颜的脑海里炸开,是豺狼。 要知道这豺狼可是比狼更加凶猛的动物。 他们的嘴巴尖,耳朵竖起,眼眸在这林间穿梭着闪着绿光。 十分的恐怖,就像夜景的鬼火一样。 而且这数量还不少。 童初颜立马摇醒太子。 太子醒来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 “豺狼来了。” 听到这话后的太子,立马清醒了,转头望过去,果然是豺狼,如此数量庞大的豺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要知道这豺狼,可是生性凶猛。 不,不能说,是凶猛,应该说是凶残。 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可是会死死的纠缠对方,撕碎对方。 看到这后,太子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我们怎么办?”太子有些紧张的问道。 “我先把你的腿治好。”童初颜转过身去说道。 童初颜虽然身上有毒药,但是毒药也不是这么用的。 而且光靠她一个人,只怕会死于豺狼的口中。 所以现在必须要把太子的骨头给接好。 太子的腿无非就是骨头错位了,这很好接骨的。 只是太子也没有再去管童初颜为什么骗她说不会接,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这些豺狼身上。 生怕他们一冲动扑过来,他们就死翘翘了。 童初颜拿着一块极大的石头,放在了太子的腿边,只见在太子注意力不在腿上的时候,猛地咔嚓一声。 太子的骨头错位就这么接好了。 太子虽然在那猛的一瞬间的时候有些疼痛,但是现在却丝毫没有感到办事的疼痛。 “你动一动你的腿,可以动了。”童初颜轻声说道。 居然可以动了?太子心中疑惑着。 果不其然,动了动之后连半丝的疼痛做不曾有。 童初颜和太子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豺狼的举动。 童初颜轻声说道:“我们一个人来一个火把,这里还有一些干草,我们围成一圈,点燃火,这样的话那些豺狼暂时靠近不了我们,而且今天的风是吹北风,我们这个山洞是背着北风的,那是豺狼处于南面,到时候我把毒药随着风一撒,到时候那些豺狼就会使一半。” 听到这个计策之后,太子的眼神一亮。 “这个计谋非常不错。”太子点头说。 “行,我们就按这个办法做,你去准备吃干草,火一点燃我叫放毒药。” “好。” 两个人的动作十分的迅速。 在豺狼还在慢慢地靠近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把那些干草到底准备好啦。 而童初颜选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刚好是在洞口,又能够立马跑回安全圈。 童初颜一边死死的盯着那些豺狼,一边看着太子手上做的手势。 一二三。 太子终于把手势比到了三,童初颜立马朝着北风撒药,便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来安全圈。 那些豺狼看着童初颜在跑,他们也发起了攻击。 但是因为距离的原因,童初颜率先跑到了安全圈,而那些豺狼被困在了,火势以外。 有一部分的豺狼已经跑到山洞里面,围在童初颜的火圈外,虎视眈眈的看着童初颜他们。 还有一部分行动慢的,则留在山洞口,不一会儿,便纷纷倒地了。 太子有些惊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些豺狼有一部分已经因为童初颜的药倒地,没有想到童初颜身上还带着如此巨大的毒。 一边又十分惊悚着那些才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这好像他们已经是他的盘中餐一样。 而且个个都冒着绿光,十分恐怖。 太子转头望过去看着童初颜虽然脸上有些煞白,但是神情还是十分的镇定自若。 太子强定着自己内心,他可不能比一个小女子,还要虚弱吧。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太子问。 “不知道。”童初颜实话实说。 “不知道?” “我身上的毒药没有多少了,撑不了多久,这些豺狼如果死死的缠着我们,那我们就只能杀了他们。” “杀?你知道多少吗?虽然已经倒下了不少,但是这里还有十来头呢。” “就凭着我们两个人,你觉得可能吗?” 太子心急的说道。 “怎么你怕了?你觉得寡不敌众就怕了。”童初颜挑眉说道。 太子此时可没有心情理会童初颜的挑衅。 他知道童初颜的意思。 的确,之前是他做的有些过分了,但他毕竟是为了他的王位呀。 这也无可厚非吧。 童初颜看着太子脸上闪过的一丝歉意,很快就被淹没了,有些冷笑着。 有些人天生就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有错。 很快,童初颜这里的干草马上就要烧完了。 也就意味着豺狼,马上就能进来了。 童初颜找了一根长长的木棍。 太子见状也立马找了一根长长的木棍。 童初颜和太子都把手上的袖子都挽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需要合作。 叫上对方再怎么仇视和怨恨对方都必须放下,不然的话,他们只会死的更快。 第400章 斗豺狼 “我们只有形成包抄的形式,把这些豺狼通通干掉,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童初颜十分冷静的说道。 “怎么做?听你的?。” “你看这里,这个干草是最薄弱的地方,因为他很快就要烧完了,等会儿你立马冲出去,而我守在这个口子,你一手拿火把当防卫,一手拿木棍,望着豺狼的肚子和眼睛刺过去,这是他们去薄弱的地方。你吸引一部分的豺狼。,剩下的豺狼交给我。” “行。”太子觉得这个方案很合理。 找准时机,太子看着那干草马上就要烧完了,太子猛地冲出去了。 而一部分的豺狼看出有人冲出来了,边也分散注意力跟了上去,只是太子右手拿着火把,左手拉着尖利的木棍,突然一个转身,打到后面追着的豺狼个措手不及,直接蒙的叉了下去。 太子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让他冲出去的原因? 一只豺狼就这么死了,血腥之味开始弥漫在林间。 豺狼很聪明,看到太子是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出手又如此的凶狠,便开始了包围的形式,慢慢地围成了一个半圆,把太子围在中间。 太子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此时的太子精神正是旺盛。 幸好今天取了火,还有童初颜的烤鱼和鱼汤,让他体力恢复了不少。 如果没有这些吃的,只怕他还没有力气对付这些豺狼。 心中不由得暗暗的感激着童初颜。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填饱肚子那才是生存下去的唯一要素。 太子挥舞着手上的活把。 炽热的火焰,烧焦了两只欲欲上前的豺狼。 童初颜也强忍着自己的恐惧,装着目光凶狠的样子,看着那些豺狼。 这些豺狼都是极为敏锐的动物。 你越是怕他,他越是欺负你。 你越是凶他,反倒他还畏畏缩缩,不敢向前。 所以此时的童初颜拿出了浑身上下的气势。 而此时在这一旁的太子,也一直默默的关注着童初颜那边。看着童初颜目带凶光,有着如此强大气势,不由得心神震了震。 太子一个不留神,腿部就被豺狼给撕掉了一下。 疼的太子直抽冷气。 太子有只好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豺狼身上。 童初颜也显然注意到太子被咬了:“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咬了一两下,没想到这豺狼的牙齿还挺锋利。” “你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啦,你也小心。” 此时,他们就好像并肩作战的战友一般。 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 而童初颜那里也不好,僵持了许久之后,有一部分蠢蠢欲动的豺狼向前扑过去,童初颜直接用火把伸向他的肚皮。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烧焦的味道。 疼的那只豺狼只在地上打滚。 童初颜心一横直接用木棍插入这条打滚的豺狼。 别怪她心狠,若是她不心狠,只怕死的下一个就是她了。 这些豺狼没有讲到眼前的弱女子出手如此凶猛。 又有些颤颤巍巍地不想上前了。 但是豺狼他们的饥饿感远超乎童初颜的想象力。 如此,在严寒的天气下,各个动物都已经冬眠了。 而这些才能还能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饿极了。 所以他们为啥短暂的僵持之后,那些豺狼又突然发出猛烈的攻击,朝着童初颜的腿部,腹部,头部攻击着。 但是头童初颜自我防守力很好。 一边用着火把来防守着,一边又刺伤着那些想要攻击上来的豺狼。 毕竟,他们攻击童初颜只有一个方向,就是童初颜的前左方和前右方,和正前方。 童初颜的左边是石壁,右边是燃烧的干草,后面是安全区,所以,童初颜只要用火把好好的护住正前方,至于前右方,那些想要东西上来的豺狼,那他就狠狠地刺上去。 有不少豺狼已经死于童初颜之手了。 很显然童初颜这边的情况,要比太子那边好很多了。 太子那边可是以身来作为诱饵。 所以吸引了不少的豺狼。 但是好歹太子有武功在身。 又有了充足的体力。 所以太子一个飞身就能够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豺狼的深身后一把刺杀过去。 而其余想要扑过来的豺狼,太子一个横飞脚,一个后踢脚,直接踹到豺狼的肚子或脸上。 太子在这边已经结束差不多了。 太子一个眼神看过去,没有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全区出现了一个漏口。 有一只豺狼进去了。 郑蓄势待发的躲在童初颜的身后,想要一口咬断童初颜的后脖子。 就在蓄势待发的那一刻。 太子的瞳孔猛地一缩,飞身过去,在豺狼要咬住童初颜后脖子那一刻,被太子一手挡了回去,但是豺狼却狠狠的咬住了太子的手臂。 疼的太子直冒汗。 果然这豺狼用了十足的力,就是想要把童初颜给直接咬死。 童初颜见状,便连忙的拿出木棍的刺向还在咬住太子手臂的豺狼。 随后那只豺狼落地了。 童初颜连忙去检查太子的手臂。 毕竟太子这一挡可是救了她的命。 童初颜有些不懂,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之前不是一直想要自己的命嘛? 为什么今天会救她一命? 太子不就是想看到自己死吗?然后就浪让连景濯取新的人。 在这微弱的火光当中,童初颜的眸子变幻莫测。 童初颜仔细的检查着太子的手臂。 没想到伤得如此深。 咬到了筋骨。 只怕没个一年半载,这个手臂承受不了任何的重量了。 就相当于这个手臂就是废了。 没想到… 太子居然会救自己。 童初颜连忙的拿出自己研究的金疮药,这个金疮药,可是她自己都舍不得用的药。 “很疼是吗?再忍忍。” “没没事。”太子只冒着汗说道。 “这一次事情,谢谢你了。”童初颜发自内心的说道。 童初颜就是这么一个人,对她好的,她会永远记住。 对她不好的,她也十分记仇。 看着太子为救她的份上受了伤,这几天她就好好的为他疗伤吧。 第401章 先一步 童初颜为太子绑好了伤口之后,说道:“你现在伤的这么重,得好好补补了。” “你要做什么?”太子十分虚弱的说道。 此时的太子,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连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 有气无力地躺在石壁上。 不过这石壁因为火的烤焦倒也是十分的暖和。 而且他们的衣服也已经烤干了。 童初颜为太子披上外套。 此时的太子除了手臂上的疼痛外,感觉到十分的舒服。 “当然是吃肉。” “什么?”太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些豺狼,吃了肉质有些苦涩,但好在他们的肉质比较的紧致,所以还是挺补的。”童初颜挑眉说道。 “你确定?”太子眯着眼问道。 “当然啦,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先去处理一下食材。” “你自己小心一点。” “放心吧。” 虽然童初颜并没有处理过这些野生动物。 但她毕竟看过她之前的师父和师伯处理过。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总归依葫芦画瓢就行了。 童初颜从地上挑出尖锐的石头,马这些豺狼的皮和毛分开来。 不一会儿,豺狼里面的肉就露出来了。 最好就是吃豺狼的腿肉,那味道是比较鲜美的。 至于这肉上有些血腥,童初颜变走向了,不远处的河边冲洗了一番。 又挑了不少的树枝,洗干净,插上这腿肉上。 童初颜因为医者,所以非常熟悉,这些野草,就去采摘了一些能够调味的野草,还加了不小的蘑菇,可以做成汤喝。 不远处的林子还有一些野果,童初颜就自己手编了一个篮子,把这些通通都装回去。 童初颜看到自己的收获满满,心中不由得美滋滋。 这样的话,就算救援的人玩一两天,他们也饿不死了。 而且童初颜还早了不少的树枝和干草,以防类似豺狼出现这种情况。 要挑了一些比较粗壮的树枝,在石头上磨成了,长长的尖锐的头。 也好作为原生的武器。 等太子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童初颜在忙碌的烤着肉,旁边还有着蛋蛋飘过来的香菇味汤的香气,而且这山洞里面也出现了不少的树枝,木材和一些干草,火也比之前大了些。 整个山洞因为为火光的照耀着,而显得十分的温馨。 而且整个山洞都是暖暖的,哪怕不披外衣,也是十分的温暖。 “你醒了?”童初颜问道。 “嗯,你做了什么汤?好香啊。” “这是野生的蘑菇汤,很香吧,我还特地在这林子当中找了一些原生的佐料,自然就会更香一些。”童初颜灿烂的一笑。 看到童初颜的笑容在自己眼前绽放着,太子不由得仔细打量着童初颜,童初颜不得不说,这副面貌到还是一副好皮囊。 无暇的脸蛋,面若桃花,眸如星碎,简直美不胜收。 甚至美的有一些让人窒息。 多看几眼,都让人忍不住的心跳。 太子默默地收回了眼。 “你尝一尝吧,这个很能补充你的体力。”童初颜乘了一碗汤给太子。 太子一碗喝下,果然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舒畅了不少。 不得不说,童初颜的手艺实在是好。 一个简简单单的蘑菇汤在她手上就变成了美味佳肴。 太子也忍不住地感叹道:“真的很难相信你是宰相千金和如今的景王妃。” 童初颜哑然失笑道:“怎么?看到我会这些手艺也就忍不住发出感叹了。” “的确很难相信。”太子诚恳地点着头。 “有些时候为了活下去,就必须会一些不常规的东西,就比如…” “就比如会厨艺?”童初颜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太子的话接了过去。 童初颜失笑道:“太子可真的太看得起我了,像一般的精美的佳肴,我可是一点都不会做的,但是像这种野外当中生个火,捕点鱼还是手到擒来的。” 太子听到这话后,不由得冥思了片刻。 要说,童初颜的身份尊贵,断然是没有这样的机会在野外生存过的。 而且还把火能应用到如此,甚至还能捕鱼,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千金大小姐能做的。 太子猛的瞳孔一缩。 他怎么能忘了呢?好童初颜这些手艺也都是他逼的。 童初颜自从嫁给了连景濯之后,生活变已经万劫不复了。 自己从未放过对她的追杀。 太子的眼眸暗了暗。 原来他在无形当中给眼前的女子带来了如此大的伤害。 眼睛的女子还如此坚强的活下去。 可见而知,童初颜每一次能活下去,绝非偶然。 而是咬着牙齿,通过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活了下去。 太子在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对童初颜的钦佩之情。 “童初颜!童初颜。”童初颜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童初颜抬头望去,便看到了一身白衣飘飘的步先! 看到这,童初颜的瞳孔震了震。 没有想到,到了如此至关重要的是,居然是步先先找到他。 而不是连景濯… 不由得有些好笑。 步先对她感情,她是知道的。 但是她却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的承诺。 他居然能做到事已至此了… 童初颜站起身来,步先猛地一个飞身到童初颜的身边。 本来步先是想要紧紧的抱住童初颜的,但是看到童初颜身边还有个男人,应该是太子,所以便生生地忍住了。 毕竟他不能够坏童初颜的名声。 “你怎么来了?”童初颜问道。 “担心你。” 后脚没想到烟罗也来了。 见到童初颜的那一刻,直接下跪了:“对不起,王妃,奴婢没有保护好你。” “没事烟罗,快起来吧,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烟罗此时红着眼眶,看向一旁的太子,不由得生出敌意。 太子不由得低头一笑,可不对他产生敌意嘛,毕竟童初颜掉下去也是因为他。 “步先,烟罗,你们都过来,喝碗汤吧,这些天寻我,训得有些辛苦了,喝碗汤暖暖身子。” “好。”步先温柔地看着童初颜。 步先一口喝下,不由得眼眸中发出惊叹。 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喝。 “你居然会如此手艺,我竟然都不知道。”步先不由地说道。 “哎,生存之计罢了。”童初颜浅笑着。 看到童初颜如此,步先不由地心疼了疼。 话说,一个正常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这些。 第402章 误会 童初颜他们在一起喝着蘑菇汤。 “王妃,你…”烟罗都哽咽了。 “没事,烟罗。”童初颜自然知道烟罗在想些什么。 三人相顾无言的喝下这蘑菇汤。 步先和烟罗更是离谱到把所有的蘑菇汤都喝完了。 这毕竟是他们的心上人(加主子)做的,可不能浪费了。 步先之前的注意力都放在童初颜身上,总感觉周围的血腥味很重,如今这一看,这附近可不就是躺了十几头豺狼吗? 步先的眼眸暗了暗,可见是他来晚了。 炉子狼藉的场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刚就是童初颜和太子二人,一起跟着豺狼拼斗了一番。 想到这,步先的心不由绞痛了一下。 对于这些豺狼,步先并没有跟童初颜多说些什么?这不禁的让童初颜的心慢慢地放下了。 毕竟如果是步先他们提起这件事来,总归童初颜还是会有些窘迫的。 童初颜心中暗暗感激着步先的善解人意。 “我们该走了。”童初颜说。 众人都点着头。 “那他怎么办?”烟罗望着一旁昏迷的太子说道。 “我带了人手。”步先说。 “好辛苦了。”童初颜笑着说。 “对你从来不辛苦。”步先温柔的道。 童初颜记得刚刚认识步先的时候,他身上充满着阴郁的气质。 现如今,却是温润如玉,笑起来,就如同冰石融化。 另一边,正是连景濯。 船上的人穿着一身墨色的锦衣,尽显矜贵优雅,但是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十分不好。 “怎么就不能快一点?” 短短的四千米,连景濯就已经催着船工催了无数遍了。 因为这条小道上这个水流是逆向的,所以划起来十分费力。 船工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了,居然还嫌弃很慢。 千舟站在一旁,看着船工的脸因为用力划桨而满脸通红,心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叫他家王爷现在心急如焚呢? 心里又不新的暗暗吐槽着:王爷啊,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就不能哄一哄王妃嘛,倘若当时把王妃紧紧的带在身边,如今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千舟,你去帮忙,他们划的太慢了。”千舟看着连景濯眉余间有若有若无的暴怒,问题,是他也不敢说不呀,便只好任命的去拿着桨去划船了。 千舟他作为王爷的贴身侍卫,什么都学过,但唯独没有学过划船呀,可是看着自家王爷,恨不得自己来划的表情,再怎么,他也不敢让自己的主子来划船呀。 这几日为了找王妃,王爷可是日日难眠,每天晚上都得要等到新兵探来的消息,吃饭也吃不了多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作为属下看着都心疼。 他作为暑下,常年贴身伺候着王爷,王爷的心思,他都比王爷看得都清楚。 王爷这是爱惨了王妃,但是每次嘴上不承认,还不饶人,还不会说甜言蜜语,还每每引得王妃误会。 他作为身边人,看着都着急。 王爷这情路也实在坎坷。 之前王爷的确是喜欢于问凝,但是这么久过去了,早已经忘记了,现如今在王爷的心中,王妃的地位才是第一重要的。 现如今依然对于问凝小姐好,也只不过是出于情谊,绝非男女之爱。 已经48小时了,颜儿你到底在哪儿?是不是这里呢? 连景濯目测了一下船和岸的距离,水后丢了一个木板,丢下一句话说:“我先走,你们随后到。”眨眼睛,人就已经不见了。 此时的船工都睁大了眼睛。 不禁的有些乍舌说道:“这是人是鬼呀。” 千舟听到这话不由的翻了白眼。 “你怎么说话的?我家公子,这是轻功,你们只要轻功是什么吗?” 船工不禁的撇撇嘴说道:“既然你家公子会轻功,何必还催着我们划船。” “傻呀,我家公子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全程都用轻功。”更何况,王爷倒是过得来,可是王妃不会功夫呀。 有一句话说的真好,隔行如隔山,跟外行人真的没法聊天呀。 另一边的童初颜一行人。 走了一段路后,童初颜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步先见状,便拿出自己的手帕,仔细地为童初颜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步先的眼睛十分的温柔,动作十分的细腻,就好像把童初颜当作了专柜无比的珍宝一般珍爱着。 就连这手上的动作,都如此的轻柔,都害怕自己重一点,伤害到童初颜。 童初颜被步先这一操作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童初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步先,我自己来。” 步先显然也注意到了童初颜眼中的窘迫,便也随着她的意。 “好。”步先轻声说着,便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步先后退了一步,视野开阔了,童初颜居然看到了连景濯。 此时的连景濯正站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他们。 童初颜的心一跳,难不成他们刚刚的举动全部都被连景濯给看了去。 连景濯慢慢地走过来。 虽然没有什么,但不知为什么,童初颜总觉得,这么被连景濯盯着看,就好像自己红杏出墙了一般,总是心中有些怪别扭的。 “你怎么来了?”连景濯靠近了后,童初颜问道。 听到这话后,连景濯不由得好笑。 他是她丈夫,如今她去问他,他怎么来了。 对呀,他怎么突然来了? 突然打搅他们两人之间的甜蜜时光。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连景濯眼中闪过一丝的讥讽。 这一丝的讥讽落在了童初颜的眼中。 不知道为什么,这眼神看着让童初颜心中莫名的烦躁。 她做什么了?他就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就好像她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 哼,他作为自己的丈夫,不去保护自己打去保护其他女人,他结盟的兄弟,一心想要自己的命,还跟他一起坠入这河底,其实她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但是为了不太子发现,她才强忍着。 然后又是跟豺狼斗智斗勇,差一点命就丢在这里了。 这段时间他又去哪里了? 他作为当事人去要比步先的这外人找到自己还要慢。 要知道步先可是从一开始就不在皇家狩猎场的名单当中。 这消息如果要传到京城,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是步先去比他找一步找到自己。 所以这些只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连景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所以才会迟迟找不到自己还会来的这么慢。 第403章 流言四起 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只见童初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步先,烟罗,我们走。”童初颜冷声说道。 随后连一眼也不给连景濯,转头就走了。 刚刚来到连景濯身边的千舟一脸蒙的看着此现象。 王妃看到王爷找到了她,不应该高兴吗? 怎么看着这样子十分的不开心? 千舟不禁问道:“王爷,你做了什么?竟然让王妃这么生气?” 连景濯无言。 千舟也不指望自家王爷也能说出什么话来。 可见而知,自家的王妃又误会王爷了。 “王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追一追王妃,把事情说开了,或许王妃跟您这边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 “不管她。”真是好心没好报。 他对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居然都可以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心真的太狠了。 有时候真的很到他拿她没办法。 “那二皇子怎么办?”千舟摸着鼻子问道。 “这种事还是要问我吗?”连景濯冷声说道。 呜呜,王爷生气了,好可怕。 千舟连忙扛起刚刚被王妃丢在地上的二皇子。 连景濯看着远去的童初颜背影和另外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男子并肩而行。 步先的确是翩翩如画中的美公子,一般如玉雕煮的面容上,有着精致的五官。 难道颜儿喜欢这一款的吗? 想到这,连景濯的心不由的抽痛了一下。 另一边的童初颜。 步先问道:“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嘛。” “怎么不行?”童初颜反问道。 “王爷毕竟也来找你了。” “哼,谁稀罕他的施舍。” “他或许…” “好了步先,我们在一起不要了他好吗?”童初颜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只要一提到连景濯,童初颜就感到莫名的烦躁,心完全定不下来。 “行。”步先眼眸深了深说道。 男人最了解男人,其实步先能看得出来,王爷并非对童初颜无情,反倒是深情,步先不远处就能看到连景濯眼下的乌青这么深,应该是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而且胡子渣渣,也没有心情打理自己,眼中的关切和担心,不似作假,而且整个人还瘦了一圈。 可是作为当事人的童初颜却不懂得连景濯的一番用心。 其实作为君子的步先不屑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抢到童初颜。 他本想好好的提醒一下童初颜。 但是看到童初颜这张脸,他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没法做到破坏她和连景濯之间的感情,但也是绝对做不到撮合他们的事情。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对于所爱之物,就更加的私心,只想自己拥有。 “你怎么找到我的?”步先问道。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步先笑着说。 “哦,也对。” 步先给产业当中不就是有船坊嘛,自然对这些水运之类的就极为的熟悉了。 “带酒了嘛,步先。”童初颜笑着说。 两人已经抵达了步先带来的船坊。 不得不说很高大上。 就不由得让童初颜深处了喝酒的闲情逸致。 “带了,都是你爱喝的。”步先全神贯注地看着童初颜。 “太好了,知我者步先也。”两人坐在船头的靠椅上。 “你身体不好,不能喝太多,只能喝一小瓶。”步先贴心主嘱咐道。 “一小瓶足以。”童初颜肆意的一笑。 “你这几天都是用什么来填饱肚子的?都是有蘑菇吗?”步先好奇地问道。 “嗯,第一天我就去捕捉了鱼,所以我们吃的是烤鱼喝鱼汤哦,刚好补足了体力,第二天我去摘了一些野果子和蘑菇,而且我还摘了一些草药给自己吃了,所以你放心好了,我饿不死的。”童初颜满不在乎地说道。 步先敏锐,注意到了童初颜居然会捕鱼! 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捕鱼? 一般越是豪门贵族,一般都是足不出户,更别说捕鱼这种事情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捕鱼?” “哎,在进入了景王府之后就学会了。”童初颜欣然一笑。 “你…”步先结舌。 步先心里有着说不出口的难受。 他放在心尖上捧着的少女,却在景王府受了这么委屈和伤害。 很快他们就到了京城。 童初颜一如既往的没有回景王府,而是去了药坊。 自己有个归处,总归是好的。 “小姐。”童初颜一进门口,就看到了一个身影冲过来,那是弯月。 “小姐,你没事吧?”弯月的眼睛都哭肿了。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傻丫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童初颜便拉着两个小丫头走了进去。 独留着步先一人在后面。 这几天童初颜一直在养着伤,这一次的刺客事件,有不少的官员及家长都死于刀下,也有不少人受伤,就连皇帝都受到了惊吓,所以对于童初颜和太子事情反到没那么关注。 没想到刚刚才安稳了半个月左右。 京城当中就迅速蔓延,出了一个流言,说是如今的二皇子,也就是从前的太子,两个人一起掉下来河谷当中,而且两个人还一起呆了两天三夜。 这孤男寡女,同处一方,就给了不少的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民间当中已经有了不少的版本了。 毕竟两个人都是举足轻重的人。 随后流言蔓延到各个角落。 传到了童初颜的耳中,自然也传到了连景濯的耳中。 第404章 解局 景王府书房。 “啪”连景濯十分恼怒:“是谁传出来的?” 千舟和各位亲兵纷纷都低下头:“属下不知。” “不知?你们现在就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吗?”连景濯语气十分冰冷的,稍等。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连景濯的怒气给吓倒了。 要知道一般时候王爷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但是只要遇到王妃的事情,王爷就算是最好的脾气也忍不住。 “属下这就去查。”千舟十分恭敬地说道。 他实在是想远离这个低气压的地方。 太恐怖了。 王爷生气实在是太恐怖了。 “还不快去。”连景濯低吼道。 千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着 “这件事你们说,或是谁传出来的?”连景濯慢慢冷静下来说道。 亲兵们都沉默不语。 连景濯陷入了沉思当中。 另一边。 “小姐,大事不好啦。”弯月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道。 “弯月,有事慢慢说,你也不怕吓着了小姐。”烟罗十分稳重的说道。 听到此话后,弯月调皮倒吐了吐舌头。 自从小姐变了性子之后,她也跟着活泼了起来。 “有什么事慢慢说。”童初颜道。 “小姐,外面到处都是你的流言蜚语。” “比如呢?” “主要就是那一件事,主要就是你跟二皇子掉入了河中之后,两个人在一起三天两夜就不免让所有的人想入非非,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小姐,你不清白了。” “哦,就这样?”童初颜挑眉说道。 “小姐这还不重要吗?小姐,你的清白掉毁了,这话到时候王爷知道了,该如何是好,王爷不会一怒之下休了小姐吧。”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头顶带着个绿帽子。 童初颜还认真的想了想:“说不定会哦。” 弯月一听到这话,腿都吓软了:“啊怎么办?那我们现在就去跟王爷解释吧,不然的话,王爷一怒之下真的吧,小姐你给休了,到时候小姐,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弯月你个傻丫头,你着什么急呀?” “你以为连景濯是傻子呀,这种事情他不会去查清楚吗?况且就算我跟他分开,也只能是和离。” “小姐,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什么和离呀。”弯月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到自家小姐如此不上心,自己可真是心急如焚。 烟罗也担忧的说道:“小姐,你说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是二皇子。”烟罗肯定地说道。 童初颜沉默着表示赞同。 “什么?居然是二皇子,二皇子,他真的好歹毒的心啊!”弯月瞪大眼睛说道,半天半天没反应过来。 的确,这件事情只有可能是二皇子传出来的。 毕竟在场的人只有步先,烟罗,童初颜和连景濯在。 童初颜和连景濯自然不会这么做,步先和烟罗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二皇子从来都是一个心思诡异的人,所以只有他的可能性最大。 “那小姐,二皇子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烟罗不禁疑惑的问道。 “你觉得呢?” 烟罗想了想之后,便瞳孔一缩:“他想要毁掉小姐你!” 童初颜点头说道:“不错。” “二皇子真是好歹毒的心,早知道小姐,你当初就不应该救他。” “没事,好歹他也救了我一次,我叫他一次就相当于抵过了,从此我不会下对他心软了。”童初颜冷然的说道。 二皇子啊,二皇子,你居然能想到这一招,你以为我就没想到吗?童初颜心中暗暗想道。 既然二皇子,你想跟我斗,那我就跟你好好斗。 不久后,步先来了。 看着映入眼眸当中的白色身影,童初颜欣然一笑:“你怎么来了?” “我如果还不来,岂不是你这里要闹翻天了。” “没事,我自有应对的法子。” “你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这么神秘?”本来一开始还心情十分担忧的步先,但是看到童初颜如此轻松惬意的心情,不由得暗暗放下心来。 童初颜可真是奇女子,不管到什么样的境地都能够如此的从容淡定。 很快宫中也就传人过来了。 要召见童初颜和景王一干等人。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万事小心。”步先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童初颜淡然一笑。 童初颜在半路上遇到了连景濯的马车,便也就下车跟着连景濯一块去坐了。 毕竟她现在还是景王妃,做做样子还是必须要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紫禁城门前,白雪纷纷落下,踩在上头只嘎吱嘎的作响。 琉璃瓦,朱红墙,被白雪包围着,平日里的肃穆隐藏在这洁净当中。 一阵冷风吹过,童初颜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 “很冷是吗?怎么不多穿点?”连景濯关心的说道。 童初颜也很想说,她也想多穿点,但是皇上来的旨意了太快了,她也没来得及多加准备。 随后连景濯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童初颜的身上。 童初颜瞬间感觉到一丝的暖意。 “别着凉了,你的身子本来就虚,一直都没好全。”连景濯温柔的说道。 童初颜歪头看着连景濯,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站在身后的千舟默默的在心中无数的点着头,就是这样王爷,就是这样啊,王爷,王爷你终于开窍了,只要对王妃多温柔一些,其实王妃还是很好哄的。 千舟像个老父亲一般,突然看到自己的,还要长大,不禁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多谢。”童初颜轻声说道。 “不用,这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连景濯十分温柔的说道。 “哦?你相信我?”童初颜好奇地问。 按理说,连景濯听到这个流言现在应该是忍不住在那里笑呢,他应该是迫不及待把自休了,怎么还会说这种话还会相信自己? 连景濯有些黑着脸,这个女人就这么不相信他吗? “你只要放心,一切有我。”说完,连景濯不再有任何的话。 童初颜跟在他身后走着。 是么?一切有他?这意思就是想让自己相信他。 第405章 意料之外 童初颜和连景濯站在御书房外。 等内侍进去通报之后,便打开了殿门。 连景濯拉着童初颜的手进去。 童初颜自己的手冰冷的,但是没有想到连景濯的手如此暖和。 瞬间有一股暖意,传上心头。 大殿当中十分的暖和,站在这里面,披着厚厚的披风都感觉有点热。 进去的路上,童初颜本来冰冰的小脸瞬间被融化了。 一如既往的,这个地方童初颜来了多次。 都是一样的沉重肃穆,整个大殿被夜明珠照的通亮,就好像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在这里施展不开一般。 童初颜看到了二皇子,也就是以前的太子。 没想到他果然在这。 看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这次事件的流言蜚语必定是他传出来的。 不过这让童初颜最疑惑的地方就是二皇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竟主要的当事人是她和二皇子。 她的名声受影响了,二皇子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或者说是,二皇子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臭吗? 之前因为被皇上知道了,喜欢自己的亲生妹妹,现在又与朝中重臣的妻子弄到一起去,他就不怕自己给自己玩完嘛? 还是说,他就这么想要铲除自己,以至于到了不过自己的名声。 或者说是他有后招。 不管是什么? 她都有应对的法子。 只不过在来之前连景濯说,一切交给他。 那就交给他吧。 她倒是想看看连景濯有什么法子? 如果他帮自己到真正让自己意料之外了,倘若他倒戈,那就也别怪她不客气。 童初颜他们二人行礼道:“臣(臣妇)参见陛下。” 网上站在书架前,听到二人进来后,这才转身。 “起来说话。”说完,皇帝变朝着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了,望着两个人颜色深不见底,不过还带着一丝的笑容朝着童初颜说道:“景王妃近来身体可好些,看着气色比之前更胜了。” 其实皇上一直对童初颜的印象很好,,所以虽然有些受这次的流言蜚语的影响,但是面容还是比较和煦的。 “多谢陛下关心,这些天景王对臣妾甚是关心,所以臣妾的身体好的才比较快。” 听到这话后,皇帝的眼眸子闪过一丝的笑意。 如今连景濯这臭小子也知道疼爱媳妇了。 之前的时候可是死活不想娶这宰相大人的千金。 果然是开窍了。 其实对于那些流言蜚语,皇上是不想理睬的,但是奈何自己的亲生儿子禀告自己,他才不得不处理这件事情。 此时二皇子,一直上下打量着童初颜。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此次山洞事件后,他对童初颜产生了莫名的感情。 回到府中之后,他就会时常想起童初颜来,甚至还会联想到如果以后的生活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平平淡淡的。 但当二皇子意识到了时候,就觉得十分恐怖,他不是一直想要童初颜的命嘛! 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情愫。 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恐怖了。 但他每到夜晚的时候就会想起,童初颜她那柔美无暇的脸蛋,就会想起她如此脆弱,又如此坚强的活着,从前重没有苦难的她本该生过着自由自在的活着,但是却因为他和连景濯的加持,她便变的苦难不堪,但是却依然灿烂恣意潇洒地活着。 这样的人的确是很有魅力,不是吗? 每当想起这些,二皇子夜不能眠。 痛苦不堪…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心中总会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把童初颜占为己有。 所以这一次的流言蜚语的确是他传出去的。 他知道,连景濯眼睛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说不定,连景濯一怒之下就跟童初颜和离了。 就算退一万步说,童初颜没有跟连景濯和离,但是也能够让连景濯唾弃她。 让皇上唾弃她,为了保住皇家的名声杀了她。 毕竟一女不能侍二夫。 但二皇子心中有很纠结,他知道怎么做对童初颜太残忍了。 连景濯先出声说道:“不知道陛下今日传换臣和泪子过来,所谓何事,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似乎早料到连景濯会这么说,皇上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一次的进程当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你怎么看?这本来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朕也不想去管,但是朝中大臣和百姓的反映却不能无视,而老二说,这流言是真的,景濯你怎么看?” 此时站在殿下的连景濯喜怒不形于色,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而此时作为当事人的童初颜却是气态雍容面容清淡,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皇上在心中不禁暗暗赞叹着童初颜这份淡定,不愧是他选的御鼎阁的阁主,有这份气量和肚量。 这次事件,皇上不会全信,但也不能不信,他倒是想看一看,他们如何去解这盘局。 连景濯听到这话后,眼眸微动。 望着二皇子说道:“殿下,你与陛下说当日发生的事情是真的,那究竟是说叫你是真的还是指其他的事情?” 二皇子看到此时的连景濯还想护着童初颜,心中莫名其妙的生起了一股烦躁,冷然说道:“景王,父皇问话,我自然是实话实说,那一日我跟景王妃两人漂流到岸上,两人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天寒地冻的,我们找了个山洞,互相取暖,共同斗豺狼,否则的话,我们也撑不到救援的那一日。” 什么叫互相取暖?说的也太暧昧了。 如果是一般的男性,听到这话都会忍不住生气吧。 尤其是连景濯,本来就对童初颜的信任没有那么深。 就算连景濯相信童初颜,这句话也以后会扎根在连景濯心中,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 连景濯散发着冷意说道:“是内子找到了山洞,又长了一些干的木材和生了火,的确是合作的很好。” 连景濯又望向皇上说道:“就只是这等谣言的确不需要禀告到陛下的面前来,不知道殿下还说了些什么。” 连景濯散发着冷意看着二皇子,目光十分的凌厉。 只是站在一旁的童初颜看到连景濯这番样子,有些微微的诧异,没有想到连景濯真的会为自己出头。 第406章 御前针锋相对 只见二皇子直言道:“既然晋王问了,那我变质说了,当日到了岛上我身上受了伤,是由景王妃包扎的,而且给王妃睡着之后,我们两个人睡在一起互相取暖的,怕是景王妃睡的太熟了忘记了,我当时披风还盖着她身上。” 童初颜在心中默默地翻了白眼。 什么给他包扎伤口? 她可是刚刚上岸的时候,可是一点包扎的心思都没有,就是为了斗豺狼才把他的腿给治好了,后面又因为他给自己挡了一口,救了自己的命,这才给他上药包扎。 而且他没有想到二皇子的胆子居然如此之大,居然能够直接说出。 亏得他跟之前连景濯是一党的,他这么说就不怕连景濯生气吗? 这可是直接在连景濯的脸打着他的脸。 让他下不来台。 不过童初颜心里想,或许二皇子的脑回路跟他们的不一样。 或许二皇子此事心中只是想,连景濯怎么恼怒自己吧,想着如何休掉自己? 二皇子就这么想让连景濯休掉自己,好让他娶于问凝? 还是做这件事情是他们两个人联手做的? 童初颜决定先不开口,他倒是想要看一看连景濯到底是不是跟二皇子一手筹划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是他们自导自演的。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她童初颜就绝不原谅。 毕竟如果连景濯想要和离,大不了可以直接跟她说,倘若用这种方式借机休掉童初颜。 那么连景濯就真真是一个小人了。 而此时皇上,也是一脸悠闲的状态,并不打算插画,像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连景濯冷静的说道:“方才也说了是天寒地冻,两个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略微靠在一起取暖,那也是人之常情,难道遇到困难不一起解决互相排斥等死吗?况且这互相取暖,也是作为人求生的本能罢了,做不得数。” 二皇子听到这后面色阴冷,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 二皇子的真正目的就是想让皇上在儿子和喜爱重臣为之间,了平息民间的流言蜚语而将童初颜作为牺牲品,让他们二人分开,这样他还有机会把童初颜给抢到手。 他就是想要把童初颜给抢过来,然后买一幢府邸藏起来,到时候他完成这些大业,就可以让童初颜名正言顺地当他的妃子。 但是没有想到连景濯到了如此地步,居然还护着童初颜。 这个时候连景濯不应该生气,不应该猜测童初颜嘛? 还是说他低估了连景濯对童初颜的喜爱和信任? 还只是说连景濯这么做,只是为了保全他的面子。 他明明打探过连景濯和童初颜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好。 尤其是宰相大人去世之后,他们两个人就已经开始分居了。 按理说,连景濯也没有强烈要求童初颜住在景王府,而是完全放任着童初颜,应该就是对童初颜没有多少感情了。 怎么到如今…? 但是二皇子不会让自己苦心经营的布局就这么毁了的:“景王怕是没有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当时的事情的确是情非得已,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不能让景王你受委屈,所以今天父皇来询问的时候,我便将事情全部说出,免得今后景王你知道了你我之间伸出隔阂,这样岂不是影响以后的父皇的社稷稳定。” 看看这话说的多么的意味深长啊。 分明就是拐着弯说他就是跟童初颜发生了不可言说的事情,还免得让景王受委屈,让他们之间生隔阂,要不说二皇子之前是当过太子的人呢? 这一番话说出来可真是奥妙得很。 而且这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二皇子的言外之意呢? 什么叫情非得已?什么又叫不让景王受委屈? 而站在一旁的吴公公可是吓了一跳,他一向都对童初颜印象很好的,如果事情真的如二皇子所言,那么只怕童初颜再有本事,再得皇上的喜爱和重用,只怕皇上,为了给朝中大臣一个交代,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都会选择牺牲她。 毕竟一女不能侍二夫啊! 若这件事的真实情况在民间所知,那么那就是皇家丑闻了,皇上断然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哪怕他现在并不喜爱二皇子,也不能让皇室蒙羞。 连皇上微信都有些微微的一塞,开口说道:“听老二的话,那当日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流言这么简单了?” 连景濯变幻莫测的一笑说道:“陛下我我倒是听过不上的流言蜚语,而且还听过不同版本的故事,但是我却一点都不相信陛下,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皇上也很想知道答案。 毕竟一个男人是不可能忍受自己被戴绿帽子的。 这个是个人都无法忍受的事情,阿皇上作为男人更加明白。 但是那种特殊情况指甲孤男寡女本来就处在危险和寒冷的情况下,患难与共伸出一些不该有的情绪,那不是古往今来人人都爱做的事情吗? 所以皇帝并没有反驳二皇子说的话,因为二皇子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连景濯神色莫测的看了一下二皇子,缓缓抬起头来说道:“我记得殿下的服务这么多年没有侍妾,而且之前有正经的太子妃,也不久就去世了,我还听说一个流传,那就是殿下的其中一个侍妾被莫名的处死了,好像是因为私通侍卫,这件事情不少人知道,但是没人敢问殿下,毕竟是殿下的私事,臣原本不想说,但是如今的事情却牵连到内子了,也顾不得其他了。” 第407章 破局 听到说话后,二皇子脸色顿时一变。 连景濯说的是什么话? 在场的明眼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此时听到这话后的童初颜心中忍不住的发笑。 没想到连景濯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居然敢把二皇子这么隐秘的私事说出来。 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连景濯。 而且她看着这厮,更加是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说着,自己内心更加是忍俊不禁了。 童初颜想笑,但是却不能笑。 可是憋的好辛苦。 此时站在一旁的吴公公明显是瞧见了童初颜的忍俊不禁的笑意。 心里暗想着:景王妃你可收敛点吧,就算是好笑也不能笑啊,没看到陛下的脸色十分不好吗? 此时皇上也不淡定了,谁说发生了之前如宁公主事件之后,他有些不喜爱二皇子了,但二皇子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毕竟也是彰显着皇家的颜面。 皇上不禁的咳了咳。 吴公公见状连忙开口说道:“景王,二皇子只是洁身自好罢了。” 吴公公退后一步擦了擦额上虚汗,没想到景王居然如此大胆,居然说二皇子不行。 就连他听到了,都忍不住的腿抖了抖。 连景濯颜眸沉了沉,现在二皇子的形势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把主意都打到了颜儿身上了。 本来一开始连景濯只是以为,二皇子的初意就是让他和童初颜心生隔阂。 好顺势让他休掉童初颜。 但是现如今,他去看明白了,没想到二皇子打的主意却是抢童初颜。 这让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怎么能够忍受? 而且他充分了解童初颜,就算是童初颜再怎么生自己的气,再怎么不肯原谅自己?不该做的事情,她绝不会做。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之前一直放任着步先去看童初颜。 既然二皇子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一步了,那他连景濯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连景濯又开口说道:“吴公公此话差矣,要知道之前那个侍妾可是良妾,颇有几分姿色,也甚是得到二皇子的喜爱,但不知道为什么不久之后就跟侍卫私通,她也知道跟侍卫私通是死罪,但为什么还要怎么做?更何况二皇子还如此的优秀温柔,她为什么要以身犯险呢?” 没想到这一次景王说的更加露骨,就只差没说二皇子你不行,就算在宠爱她,她也只会欲求不满,自行解决了。 二皇子听到这话后一股怒火,从心中窜出来。 连景濯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一次,他非得跟自己对着干吗? 而且说话如此的难听。 任何男人被质疑这一块有问题,都是觉得十分羞辱的。 更何况眼前还站着自己心仪的女人。 直接二皇子直接向皇上到告状似的说道:“父皇,景王当着你的面羞辱儿臣,儿臣实在是忍无可忍,还请父皇主持公道。” 皇上听到这话后,不由得想起了如宁公主,这些他听到皇子如宁公主的事情之后,可是十分的生气。 这件事情又是被二皇子挑起来,难不成自己的儿子因为那方便出现了问题,心里也扭曲了不成? 不然的话,哪有亲哥哥爱上亲妹妹的。 而如今又跟朝中重臣的妻子扯到一起去了,皇上不得不有些迟疑。 二皇子是不是心里有些扭曲了?因为自己不举? 二皇子看到父皇如此迟疑的神态,暗想不好。 大概是此次事件,又让父皇想起了之前,他跟如宁公主的事情。 二皇子不由得心中暗暗恨道。 没想到连景濯出手这么狠。 二皇子又跪到了皇帝的面前说道:“父皇,今日景王所言实在是让儿臣忍无可忍,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此时的皇上十分的冷静,抬手一说:“请御医来。” 虽然说童初颜的医术最高,但是这种场合下,让童初颜行医未免有些不妥。 顶级御医来了,孟御医,他虽然与童初颜的医术相差甚远,但是却是御医当中佼佼者。 “孟御医来了,你来为二皇子把一把平安脉吧。”皇帝说。 “是陛下。” 孟御医本来神色无常的把着脉。 但是没想到越是把着脉,脸色就越是不太自然。 孟御医还咳了咳。 本来一开始二皇子还自信满满的样子,但是看到孟御医如此不自然的神态,心中顿时五味杂粮的。 连景濯问道:“孟御医,二皇子身体还好吗?” 此时所有人都等待着孟御医的回答。 要知道孟御医可是童初颜的亲传弟子,虽然年纪比童初颜大了不少。 但是很多针灸之法都是童初颜教的。 而且之前他就已经被人打过招呼了。 要求实话实说罢了。 孟御医神经十分不自然地说道:“陛下,二皇子的身体…的确有些不太好。” 听到这话后的二皇子脸上一僵。 “你把话说明白点什么是不太好?”二皇子脸色极其不好的问道。 孟御医有些为难地看着二皇子,这种事情还是要他说明白吗? 说明白的话多尴尬呀。 更何况他也没有胡言乱语,很明显,这是事实。 二皇子这一次可真是惊慌失措了,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二皇子惨白着脸,摇晃着头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孟御医听到好连忙跪下说道:“殿下,老臣就是怕误诊,所以连把了三次脉,的确是没有出错的,如果殿下不相信可以传其他的御医。” 不可能,这什么可能? 明明在山洞里的时候,他看到童初颜的美颜,他的确有过心动。 他明明是正常人,怎么可能是不举呢! 这件事落下的二皇子的身上,完全让他接受不了,更何况还在童初颜的面前,更加让他颜面尽失。 二皇子又立马转身跪在皇帝的面前说道:“请父皇明鉴,定然是有人诬陷儿臣,儿臣绝然没有这方面的毛病,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此时的皇上,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间。 这都是什么事? 之前的时候太子就跟如宁公主纠缠不清,现如今又… 自己的大皇子也是不省心的小子。 竟然敢在他的头上戴绿帽子。 这一个个的都让人不省心。 他这是前世造了什么孽? 而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不得不顾皇家颜面。 第408章 深情表白 二皇子不举,皇帝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是完全的相信。 虽然皇帝对于儿子的房事不是了解的十分清楚,但是多多少少是知道的,在这儿天子脚下,有什么消息能瞒得过皇帝的眼睛呢。 否则的话,他就不会那么自信,要传唤太医了。 可是,孟御医当着他的面也不敢作假,得到这个答案未免让人有些消化不了。 毕竟,宫中除了童初颜就只有孟太医,最具有权威性了。 更何况这一批人,只忠诚于他皇上。 谅他们也不敢有二心。 皇帝思忖了许久说道:“御医,二皇子是不是这一次跌下悬崖撞到了什么地方才会导致如此?” 童初颜一听这话,就知道,虽然二皇子已经被皇上所厌弃,但他毕竟是二皇子,彰显的是皇家的颜面,所以皇上不得不为皇家的颜面考虑。 若真的二皇子不举了,那岂不是颜面尽失了。 孟御医在宫中多年,非常懂这些人情世故,所以一听皇上如此说,便连忙应和着皇上说道:“的确陛下,我看二皇子这身上的伤应该是掉入河中被大物给撞击而成的,并不是先天性的,这张伤是后天形成的,所以有痊愈的机会。”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听到了自己爱听的话,自然会比较高兴。 皇上嘱咐道:“那行,孟太医,后续你就好好的为二皇子治好这个病。” “老臣遵旨。” 此时,大皇子的脸不得不说,实在是太阴沉了,整个脸色十分的铁青。 父皇都这么说了,就已经是变相地承认他就是不举了。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没有想到连景濯居然为了童初颜能做到这一步。 他可真是小瞧了连景濯对童初颜的心! 但是在心爱的面前如此丢脸怎么能让他甘心。 但是该怎么样竟然父皇都已经说了。 那他就只有照办了。 二皇子只能恭声谢恩说道:“多谢父皇。”“景王妃,今日你一直为发言,可是身体有何不适?”皇帝问道。 其实皇上一向是宠爱连景濯,连同他这个景王妃也十分疼爱。 但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景王妃,更因为她是御鼎阁的阁主,有一身的医术和本领。 “回陛下,今日这流言蜚语,我被牵连其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倒不如去选择沉默,更何况还有景濯和陛下在,自然能为初颜主持公道。”童初颜十分恭敬地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笑意。 当然,皇上笑的是,他们夫妻之间如此的和睦。 这就是皇上所希望看到的。 毕竟之前连景濯都是孤零零地一个人、连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看着十分的心疼,现如今,连景濯成家立业了,也有人心疼,有人陪伴了。 虽然他看得清楚今天二皇子和景王之间的矛盾和针锋相对。 但是他作为皇上,倒也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打了谁都会心疼。 这件事情也到此告落。 童初颜和连景濯相伴出宫了。 站在身后的二皇子,眼中的不甘心和怨恨都快溢出来了。 在大雪纷飞的世界里,总有那么两个相伴相依的人。 就如同童初颜和连景濯。 月白色的声音,披着银色的斗篷,和墨色的锦衣,披着黑色的披风。 两个人一白一黑,相得益彰。 在马车上。 “没有想到你真的为我出头了?”童初颜探头说道。 “话说你真的不介意吗?还是说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没有相信就没有失望,就不会生出怨念。 话说,这么一件是落到任何人的头上,都会忍不住的生气和猜疑吧。 童初颜可不敢相信连景濯对她就是特殊的。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连景濯转头定定的看着童初颜。 “什么?”连景濯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颜初颜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不相信我会因为此事为你出头,不相信我一直对你都是坚信不疑的,不相信我,现在的我心中除了你,别无他人…”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幽怨的眼神,这是第一次她看到连景濯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这眼神当中还带着一丝的委屈。 他居然会委屈… 连景濯眼神当中的爱意翻天覆地,让童初颜险些有些招架不住。 这爱意来得太过于浓烈了,甚至叫幽怨的眼神,也太过于强烈了。 童初颜不由得心神震了震。 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连景濯对她如此直抒胸臆的表白。 原来他现在心中,除了她,别无其他了吗? “你…你在说什么?”童初颜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难道是她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连景濯这厮居然向她表白? “你没有听错,颜儿,我现在心中只有你。”连景濯定定的看着童初颜,神色加深的说道。 童初颜脸色都木了。 她的确没有听错。 “可是…你最喜欢的人不是阿凝嘛?”童初颜突如其来的话,把连景濯给楞住了。 没想到童初颜心中最介意的还是这件事情。 童初颜一直盯着连景濯看,没想到连景濯一听到阿凝的名字居然又犹豫了。 童初颜轻“哼”了一声,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 这望着他心中只留她一个女人不成吗? “罢了,这事也不能勉强你,我知道你对阿凝的情分没有那般简单,我也不强求你。”童初颜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淡然的说道。 童初颜刚想转身就走,但却不料一把被连景濯给拉住。 “你听我解释。” “我刚刚犹豫,不是忘不了她,而是我想到了,你居然会如此介意。” “不,我没有介意,我只是替你在想。”童初颜扯着笑容说道。 “什么?”童初颜这话,连景濯听不太懂。 第409章 回景王府 “我说我是替你在想。” “我知道你之前跟阿凝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对阿凝有多么的不舍和多么的深情,所以我不想让你后悔,虽然我是后来者居上,而前者不争不抢,我也希望你不后悔。”童初颜正视连景濯说道。 之前童初颜没有喜欢上连景濯的时候,她的确是不在意连景濯有心上人。 虽然现在有没有多喜欢吧,但是她有着现代的灵魂。 她还是不希望自己嫁的人身边有多个人。 这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更何况,在原著当中,阿凝本来就是大女主,是因为出现了自己意外导致了所有的方向发生了改变。 “其实,我之前跟你讲过,我完全不介意和离,如果你心中有谁,你就可以和谁在一起,真的。”童初颜无比真诚地看着连景濯。 但是没有想到,连景濯越听脸色就越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连景濯沉着声音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在很真诚的告诉你这件事情。”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 童初颜听到这话有些无语了。 她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连景濯还不懂吗? “连景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的情谊我可以接受,但是我不允许我的丈夫身边还会有其他的女人,你懂吗?哪怕是阿凝也不是不可以的,虽然我很喜欢她,但是我就不想跟她共侍一夫,所以我跟她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童初颜十分淡然地说道。 “你真的这么想吗?” “什么?” “可是作为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 听到这话后的童初颜只想打死连景濯。 连景濯是不是脑袋不开窍呀? 一边说着心中只有她,一边又跟她说几句话来。 难道他不觉得互相有矛盾吗? 童初颜一脸无语的看着连景濯。 连景濯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没事,不着急,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回答。”童初颜毫不介意的说道。童初颜没再开口,连景濯也跟着沉默。 在这一段沉默当中,童初颜越发的对连景濯失望。 哎,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别的女主穿越了后都是,被男主放在心尖上宠着,爱着,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想到她穿越之后,险些命掉了都不说,还天天被连景濯给欺负,还差点灭了门,还被他气得半死。 现在连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事情,他都对自己从未生过这样的想法。 或许他曾经有吧,只不过那是对阿凝的。 一旦面对自己了,便又开始犹豫起来。 真是可笑啊。 其实这一次童初颜误会连景濯了。 连景濯之所以在犹豫,不是因为对于问凝情未了。 而是因为他想给两方都一个交代。 给阿凝一个交代,更是给颜儿一个未来可以保障的交代。 “去景王府看看吧。”连景濯出声说道。 “什么?”童初颜有些诧异。 没想到连景濯说的是去景王府看看,而不是去住。 看来现在连景濯给自己足够的空间。 若是放到从前,只怕是连景濯把自己绑起来,都不会让她出景王府。 想到这。 童初颜也十分给面子,说道:“好。” 很快就到了景王府。 连景濯扶着童初颜下马车。 在这一刻,童初颜突然意识到。 连景濯并不是无缘无故让她去景王府,也不是无缘无故如此贴心,而是为了平息那些传言。 因为但凡听到这传言的人,都会想着景王是不是十分生气?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头上戴绿帽子。 连景濯这番举动无异于向世人展现,他完全没有介意这次的流言蜚语,反而是更加的宠爱她。 连景濯这是在挽救她的名声。 所以才要故意做作样子。 果不其然。 在景王府周边就已经为了不晓得百姓来看热闹。 童初颜见状便展开笑颜,温柔的把手放上去,下马车。 周围的百姓看到了景王和景王妃如此的恩爱,那看来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假的。 什么孤男寡女?什么又跟二皇子在一起呀? 那不过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看看人家景王对王妃多么的宠爱,如果流言蜚语是真的,指不定人家现在两个正闹和离呢。 怎么可能还如此的恩爱? 众人看热闹都没了,都纷纷的散去了。 走在连景濯身边的童初颜轻声说道:“谢谢。” 连进濯侧颜说:“不许说谢。” 童初颜点点头。 不说就不说吧。 “王妃,看看景王多宠爱你呀,这样的话那些流言蜚语就不攻自破了。” 童初颜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嗯,说的很不错。” 弯月掩嘴笑着:“王妃呀,今天晚上我们过来了就不回去了吧。” “啊,你说什么?”反应过来后的童初颜转头望向弯月瞪大了眼睛说道。 “王妃,我刚刚打听了,景王把之前的所有的装饰都已经全部修葺了,现在是全新的,而且之前于问凝小姐住的房间是侧房,不是小姐你原本的房间,但是王爷怕你不喜欢,就全部都修葺了,刚好今天晚上在景王住一晚,明天那些流言蜚语叫不攻自破啦。”弯月俯着童初颜的耳边说道。 “全部修葺了?”童初颜诧异的问道。 弯月憨厚的点点头:“王妃,我是听千舟说的,千舟一直都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他说的话不会有假的。” 童初颜心中了然。 “而且,小姐,那天于问凝小姐住进去之后,王爷就只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就再没进去过,听千舟说,这是为了避嫌,我们当时的误会王爷了。”弯月小声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 “王妃,晚上你就不如住一晚吧。”弯月用着请求的眼光看着童初颜。 也不怪弯月如此了。 主要是外面的流言蜚语实在是难听得很。 如果真的住一晚上的话,那些流言蜚语就自然不攻而破了。 她实在是看不了任何人说自家小姐一句的不好。 听到那些话,弯月就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烂他们的嘴。 第410章 意难平 童初颜看着这偌大的府邸。 除了这中间的一个阁楼,其他的还是会毁掉了,没有重建。 但是只有一个重建。 或许连景濯是因为遇到了上一次阿凝的事情之后,才明白,不能没有任何的院落,否则的话多一个人就不知道住在哪里了? 所以这里又重新重建了一个比较简单的阁楼。 就算是招待客人的话,那也是非常体面的。 进到这个阁楼之后,童初颜发现所有的装饰都已经改变了,而且比之前的应该更加的精致。 就连这个墙壁,都有着十分精致的雕刻。 而且整个装饰的风格都是她喜爱的。 清幽淡雅,个别处还显得有些很活泼,也不至于太过于压抑。 童初颜很满意地看着这些。 尤其是这个梳妆台。 是用得上好的楠木做成的。 上面摆放着精致的盒子。 童初颜坐上去,打开这些盒子,里面都放着十分精美的簪子。 而且每一个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这一次,不得不说连景濯的确是用心了。 “王妃,你看这个簪子,真的好漂亮啊,好适合王妃你。”弯月高兴的拿起一个金色的簪子,上面还挂着一颗夜明珠。 金色和青色相互点缀着,的确是很漂亮。 既不失高贵,又不失淡雅。 “的确很漂亮。”童初颜点头说道。 “是吧?是吧王妃,不如你试一试吧。” “喜欢吗?这些?”连景濯突然出声说道。 “布置得很不错。”童初颜淡笑地说道。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满意的笑容,也不由的勾起嘴角。 站在身后的千舟不禁暗暗的吐槽着,这哪里是不错?是非常不错。 这里的所有的装饰和布置,不知道花了王爷的多少心思。 而且每一次王爷想王妃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走一走。 每次出来之后就会莫名其妙的心情会变得很开心。 但是自家的王爷,从来都是不善言辞。 站在身后的千舟忍不住地说道:“王妃,您不知道,我们家王爷为了布置这个花了多少心思进的都是最好的木匠可师傅,用的都是最好的原材料,王爷就是怕您住的不舒服。” “闭嘴。”连景濯喝道。 “本来就是嘛。”千舟不甘心的撇撇嘴退后一步喃喃说道。 童初颜有些惊奇地看着连景濯。 她现在越来越搞不懂连景濯了。 若说他喜欢她吧,他又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说不喜欢她吧,又何苦在她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 这是看不透。 男人心海底针啊! 童初颜忍不住感叹道。 算了,不管他了,自己住得舒心就好。 “你饿了吧,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午膳,都是你爱吃的。” “行,想来也饿了。” 今天早上,连早饭都没有用,就直接进宫见皇上了。 路上的时候还跟连景濯说了那么多话费了那么多精力。 可不就是饿了么。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层来用餐。 这里都是肘子,牛肉,猪蹄,荷包鸡,金包汤,果然都是她爱吃的。 “来多补一补。”连景濯开头就直接夹了一个猪蹄给童初颜。 童初颜有些无语的看着连景濯。 哪有跟女孩子夹菜,第一口夹的就是猪蹄呀。 这么一大块,她吃起来得有多不优雅呀。 “吃吧。”很显然连景濯没有懂童初颜的意思。 但是,连景濯很聪明,看着童初颜的眼神认真的说道:“你放心吃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听到这话后,童初颜有些惊掉了下巴,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的暧昧? 哦,也是,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是夫妻。 暧昧一点也没什么的。 至少在正常人眼中看起来是极为正常的。 “你也多吃点。”童初颜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童初颜看不到的地方,连景濯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 看来,童初颜原本的性子是没有变的。 千舟果然说的不错,女人还是得多哄。 一顿饭吃完,童初颜觉得自己也形成了。 连景濯提议说道:“不如我们去后面的院子坐一坐。” 童初颜想着还没去呢,便道:“行啊,消消食刚好。” 二人来到院子。 “我们去那个小亭子吧。”连景濯道 “行。”反正童初颜也是漫无目的的,就任由着连景濯指引。 来到这个小亭子之后,童初颜这才发现,这个小亭子外面挂了一层的帘子,这个帘子十分的厚重,但是他就是透明的,童初颜掀开帘子,一进到亭子当中。 别十分的暖和。 刚刚在院子中的冷意都消散了。 没想到,这个帘子的作用居然是保温,和分隔里外的温度。 这亭子当中还有两把靠椅,完全是可以躺下的靠椅。 中间还摆放着一个木桌,桌上有着他爱吃的水果,和一套茶具。 这个木桌底下是实空的,下面还有按钮,童初颜一打开,便看到里面还放着薄薄的被子。 不得不说这设计实在是巧妙地很。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冬天的时候想看雪景。 但是院子里实在是寒冷。 倘若坐在这亭子当中,既可以欣赏雪景,还可以品品茶吃吃东西,这人生好不惬意。 “喜欢吗,这是特意为你设计的。”连景濯看着童初颜一脸好奇东看西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地说道。 “还挺不错的。” 看来她很喜欢,这倒也不枉费他的一番心意了。 童初颜心中暗暗感叹道,没想到连景濯居然如此的了解自己,设计的如此全面,简直太懂自己的心了吧。 “对了,你看看这个,只要你拉出这线,那么这个帘子便不能从外面打开了,而且外面的机关也打开了,你看。” 只见连景濯拉着这根绳子的时候。 立马的,从这个亭子顶上就射出了无数的箭,射向四周。 箭布置的如此密集,就算是武功再好的人,也穿不过这箭雨! 童初颜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切。 连景濯这么设计的目的是为了… “这样以后就不怕刺客了。”连景濯深深地看着童初颜说道。 听到这话后,童初颜不由得心神又震了震。 原来,他设计这一切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上一次,就是因为景王的设防有薄弱之处,所以才会导致她的亲生父亲被活活的射死! 想到这,童初颜双目欲裂。 原主的父亲一直对她都很好,一直都很好。 她穿越过来之后,也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父亲… 可是她还是没能保护好他! 这些天,童初颜一直刻意着压抑这件事情,想着不让自己想起。 自己的父亲就一直在。 但是,自己还是忘不了… 明明,她有能力,她还看过原著,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但她却依然没有去保护好她的亲生父亲。 这让她无比的痛恨自己,无比的意难平… 第411章 出嫁(一) 连景濯看到童初颜的身躯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便连忙上前扶住她。 眼神当中,带着急切的关心:“你怎么了?颜儿?你冷静一点。” 童初颜一抬头,便看到了连景濯因为担忧她而变得惊慌失措的面容。 童初颜看到后心中闪过一丝的暖意。 童初颜只好强力克制心中的怒火和悔恨。 人果然是不能够犯错,不然的话这周悔恨之心,将日日夜夜不死不休的缠着自己。 童初颜深吸了一口气,连景濯慢慢地扶着她来到靠椅上。 连景濯也十分细心地把毛毯拿出来盖在童初颜的身上。 “我想喝茶了。”童初颜轻声说道。 “好,我给你泡。”把童初颜安顿好了之后,便坐到另外一边的靠椅上。 开始面朝着童初颜,净手之后,便开始沏茶。 不得不说抛开连景濯这一身冷峻的气质,长相还是十分俊美的,五官就好像被精心雕刻了一般,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就连着手上的动作都十分的优雅。 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副大家公子的风范,而且行事也十分的利落,也颇有将军之风范。 连景濯在专心的沏茶,但是他依然能感受到童初颜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打转着,这不由得让连景濯心生欢喜。 连景濯想故意挑逗她,抬起头来望向童初颜。 童初颜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便只好直勾勾地瞪回去。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此番样子,竟然躲不过,就直接面对的样子,不由的有些失笑:“你在看什么?” “我觉得你很好看。”童初颜直言不讳的说道。 听到这话后连景濯更加的忍俊不禁了。 “你笑什么?”童初颜不解的说道。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也很可爱。” 一听完这话,童初颜的脸色有些明显。的不自然。 硬生生的转过视线,装作看着雪景的样子。 心里暗暗吐槽着,该死的连景濯,现在居然学会撩人了。 很快茶沏好了。 “你尝一尝,我沏的怎么样?”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一脸期待的样子,望着自己。 若说不好喝的话,岂不是有些不尽人情了,毕竟,他也辛苦了一番。 若说好喝,她也不能昧着良心呢。 童初颜慢慢地端起茶杯,送入口中,抿了一口,细细品尝着。 天哪!怎么这么好喝? 童初颜瞬间转头望向连景濯,颜眸子里迸射出一股浓浓的嫉妒。 这是什么天才呀? 长得俊美非凡就算了,还文武双全,还是个大将军,就连沏茶这种小事都能做得这么好。 这个是天妒英才呀,她这个人都忍不住想要嫉妒他。 看道童初颜小脸蛋,变换着各种情绪,连景濯甚是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的想要捏一捏,心中一动,手上便开始真的朝着童初颜的脸上捏了捏。 下一秒,仿佛时间到凝固了。 童初颜慢慢地瞪大了眼睛,他他…连景濯在干什么? 居然捏她? 连景濯被童初颜一直这么看着,有些尴尬的收回来手,咳了咳。 “还挺嫩的。”连景濯忍不住地说出口。 就连自己说出口的时候,连景濯都震惊了。 他这嘴巴是不受自己控制了吗? 怎么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不由得童初颜要是一脸不可质疑的看着连景濯。 就好像在看看眼前的连景濯是不是冒牌的。 “咳咳…,你快点喝茶吧,不然等会儿查就要凉了。”连景濯生生地转开话题说道。 童初颜默默地端起茶杯,往自己口中送着,生生的吞了下去。 好吧,现在的连景濯她得再适应适应。 就几日不见,连景濯怎么就变得这个德行了? 站在身后的弯月和千舟都不忍不住对视一眼抿嘴笑着。 他们可是憋的好辛苦。 看到自家主子们如此的相爱相亲,他们作为最贴身的人,自然感到极为地开心。 就连千舟都忍不住感叹道,自家王爷只有遇到王妃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最多的。 前不久,王妃一直在药坊住着。 整个景王府都弥漫着低气压,个个都不敢喘着大气,都是极为小心得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王爷就大发雷霆了。 而他千舟,作为王爷最贴心的人,别人能躲开,可是他却躲不开。 那几天可真是生不如死呀! 只希望王妃能在这府中多呆几天。 让他们也感受感受王爷的好脾气。 “颜儿,颜儿”不远处传来了如宁公主的声音。 “王爷,王妃,如宁公主和高丽国王子过来了,是否要见?”侍卫过来禀告说到。 “如宁来了呀,快让他们进来吧。”听到如宁公主后,童初颜的眼眸都亮了。 听到这话后的侍卫又转头望向连景濯请示着,只见连景濯点着头。 侍卫这才下去也请如宁公主进来。 很快,如宁公主便风风火火地来到亭子中。 高丽国王子为如宁公主打开帘子,一眼,望过去便看到了明艳可爱的如宁公主。 “如宁,你怎么来了?”童初颜起身笑着说。 “怎么你不欢迎我吗?”如宁公主打趣的说道。 “怎么可能?你能过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弯月快去给公主和高丽国王子准备椅子。” “是,王妃。”弯月和好千舟都下去了。 “这还差不多吗?没想到你们这里的亭子居然别有用天,你在这居然叫我舒服,早说嘛,我就早过来了。” 弯月和千舟把靠椅拿过来之后,如宁公主脱下自己的披风说道:“哎呀,你都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都已经下了好大的雪了,可把我冷坏了,没想到你们这里的亭子间这么暖和。” 童初颜笑着看着一旁的高丽国王子:“王子你和公主受累了。” “不碍事。”高丽国王子爽朗的一笑。 “景王。” “高丽国王子。” 连景濯和高丽国王子互相行着礼。 第432章出嫁(二) “颜儿,你喝什么茶,我也想喝。” “这是景濯泡的,也不吃怎的,还挺好喝的。”童初颜笑着说。 “是吗,竟然是连哥哥泡的茶,那我可得好好喝喝。”童初颜笑着说道。 “高丽国王子也来喝一杯?”童初颜问道。 “行,恭敬不如从命。” “高丽国王子,可把我们大雍国的文化学习可好了。”童初颜打趣的说道。 “颜儿,你可别夸他,一夸他,他就飘了。”如宁公主撇撇嘴说道。 “哈哈哈,高丽搞王子,你试一试,这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很美味呀,贵朝的茶道,本王子甚是痴迷。”高丽国王子用着不是那么标准的普通话说着。 但是大概意思都听得懂。 “哼,我大雍国多得是好东西,多得是你不知道的。”如宁公主轻哼一声说道。 童初颜看着虽然如宁公主嘴上依然的不饶人,但是眉宇间且多了几分娇羞。 “那还是多得辛苦公主殿下了,带着王子到处看看,多多学习学习。” “哼。”如宁公主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对童初颜说这话。 但是目光还是会时不时的偏向高丽国王子。 童初颜又看到如宁公主欲言又止的状态。 对连景濯说道:“景濯,你带着高丽国王子去看看你收藏的画吧。” 连景濯一听这话便知道,童初颜这是想跟如宁公主单独聊天。 连景濯也给足了童初颜空间,对着到底国王子说道:“高丽国王子,本王收藏了几幅画,不如一起去观赏观赏。” “甚好。”高丽国王子笑着说道。 高丽国王子走之前,童初颜还笑着说道:“等会儿你们晚上都别走,留下用晚膳” “那感情好啊,我这是想要品尝品尝景王府的美味佳肴了。” “你呀你呀,宫里的美食还不够你吃的。” 如宁公主听到这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惹得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笑着。 等着高丽国王子走远了,童初颜才出生说道:“如宁,怎么回事?我看着你跟高丽国王子的倒是亲近了不少。” “哎,这话说的话。”听到这话后如宁公主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的娇羞。 童初颜了然,挑眉说道:“这些天你们发生了何事?竟然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在皇家狩猎场上,我本来分到了跟你一队,但是后来不是跟了皇上那一队了嘛,在玩得尽兴的途中,我就迷路了,就偶然碰到了他的一队。” “然后呢?“ “然后,就碰到的恶熊,攻击你们的恶熊不是有两头嘛,其实一共有三头,还有一头出现到了到了高丽国王子那一对。” “本来一开始我是专心射猎着一头麋鹿,但是没想到下1秒,他叫飞身扑过来了,如果不是他的话,只怕我身后的那头恶熊的爪子就要留在我的身上了,是他救了我一命,我心里感激他。”说着说着,如宁公主便更加不好意思了。 “原来是这样啊”童初颜故意拖长了语音说道:“果然,自古英雄救美人,就是最好的桥段,看来如今,美人一动心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如宁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推了推童初颜。 童初颜歪头,一脸打趣的说道:“难道不是吗?” “哎呀你,颜儿,你不知羞。”如宁公主自知说不过她,便转过头去,佯装生气不理童初颜。 “好啦,好啦,不打趣你了,你能对高丽国王子产生好感,毕竟是点好事。” 听到了童初颜的话,如宁公主瞬间明白童初颜的意思。 不由的眼眸暗了暗。 也对呀,她的婚礼马上就已经到了日程了。 高丽国那么远的地方,一去了,那边就是永久回不来了。 而且那个地方完全没有大雍国如此繁荣,还是个…尚未完全开化。 况且那个地方,非常靠北,一到了冬天就十分的寒冷,万物皆枯。 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童初颜自然懂如宁公主的心情。 毕竟她们同为女性。 而且在原著当中并没有过多的描述如宁公主嫁到了高丽国之后的近况。 但是童初颜猜测,应该是不好的。 毕竟在原著当中,如宁公主是心有所属的,自然嫁了一个不愿嫁的人,日日便会抑郁,再加上高丽国本来就是一个环境比较恶劣的地方。 所以原著当中的如宁公主不久之后就过世了。 是以极其悲凉的结局结束了一生。 既然她现在已经作为了如宁公主的朋友,那她竟然会好好的帮助如宁公主的。 只见童初颜对如宁公主说道:“如宁你到现在有没有真正了解过高丽国王子和了解高丽国呢?” 如宁公主不知道童初颜为何突然说此话,不过还是如实地说出来了:“他并没有跟我多说他的国家的事情,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冬日多,环境比较恶劣,生活条件比较落后,然后他还有个弟弟,一个妃子生出的弟弟。” “不?你了解的还不够全面。”童初颜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 “如宁,首先你要记住,你对定轩王爷动过心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高丽国王子,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得了,第二,你要知道,虽然高丽国比较落后,环境比较恶劣,但是高丽国皇室家族确实一点也不差的,他们的皇室家族也延年了几百年,况且战斗力充足,民风彪悍,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今陛下想让你和亲的原因,就是为了安定边疆,不引起战争,小让百姓安居乐业,所以,你切不可小瞧高丽国的皇室家族。” “第三,你要知道高丽国王子是高丽国的王后所生,高丽国王子的母族十分强大,但是他的弟弟的母族也不弱,况且他的弟弟已经即弱冠了,是可以跟高丽国王子争夺王位的,况且他的弟弟的母妃,也是十分受到国王的宠爱的,所以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童初颜点到为止,想让如宁公主自己想想。 第412章 出嫁(二) “颜儿,你喝什么茶,我也想喝。” “这是景濯泡的,也不吃怎的,还挺好喝的。”童初颜笑着说。 “是吗,竟然是连哥哥泡的茶,那我可得好好喝喝。”童初颜笑着说道。 “高丽国王子也来喝一杯?”童初颜问道。 “行,恭敬不如从命。” “高丽国王子,可把我们大雍国的文化学习可好了。”童初颜打趣的说道。 “颜儿,你可别夸他,一夸他,他就飘了。”如宁公主撇撇嘴说道。 “哈哈哈,高丽搞王子,你试一试,这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很美味呀,贵朝的茶道,本王子甚是痴迷。”高丽国王子用着不是那么标准的普通话说着。 但是大概意思都听得懂。 “哼,我大雍国多得是好东西,多得是你不知道的。”如宁公主轻哼一声说道。 童初颜看着虽然如宁公主嘴上依然的不饶人,但是眉宇间且多了几分娇羞。 “那还是多得辛苦公主殿下了,带着王子到处看看,多多学习学习。” “哼。”如宁公主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对童初颜说这话。 但是目光还是会时不时的偏向高丽国王子。 童初颜又看到如宁公主欲言又止的状态。 对连景濯说道:“景濯,你带着高丽国王子去看看你收藏的画吧。” 连景濯一听这话便知道,童初颜这是想跟如宁公主单独聊天。 连景濯也给足了童初颜空间,对着到底国王子说道:“高丽国王子,本王收藏了几幅画,不如一起去观赏观赏。” “甚好。”高丽国王子笑着说道。 高丽国王子走之前,童初颜还笑着说道:“等会儿你们晚上都别走,留下用晚膳” “那感情好啊,我这是想要品尝品尝景王府的美味佳肴了。” “你呀你呀,宫里的美食还不够你吃的。” 如宁公主听到这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惹得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笑着。 等着高丽国王子走远了,童初颜才出生说道:“如宁,怎么回事?我看着你跟高丽国王子的倒是亲近了不少。” “哎,这话说的话。”听到这话后如宁公主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的娇羞。 童初颜了然,挑眉说道:“这些天你们发生了何事?竟然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在皇家狩猎场上,我本来分到了跟你一队,但是后来不是跟了皇上那一队了嘛,在玩得尽兴的途中,我就迷路了,就偶然碰到了他的一队。” “然后呢?“ “然后,就碰到的恶熊,攻击你们的恶熊不是有两头嘛,其实一共有三头,还有一头出现到了到了高丽国王子那一对。” “本来一开始我是专心射猎着一头麋鹿,但是没想到下1秒,他叫飞身扑过来了,如果不是他的话,只怕我身后的那头恶熊的爪子就要留在我的身上了,是他救了我一命,我心里感激他。”说着说着,如宁公主便更加不好意思了。 “原来是这样啊”童初颜故意拖长了语音说道:“果然,自古英雄救美人,就是最好的桥段,看来如今,美人一动心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如宁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推了推童初颜。 童初颜歪头,一脸打趣的说道:“难道不是吗?” “哎呀你,颜儿,你不知羞。”如宁公主自知说不过她,便转过头去,佯装生气不理童初颜。 “好啦,好啦,不打趣你了,你能对高丽国王子产生好感,毕竟是点好事。” 听到了童初颜的话,如宁公主瞬间明白童初颜的意思。 不由的眼眸暗了暗。 也对呀,她的婚礼马上就已经到了日程了。 高丽国那么远的地方,一去了,那边就是永久回不来了。 而且那个地方完全没有大雍国如此繁荣,还是个…尚未完全开化。 况且那个地方,非常靠北,一到了冬天就十分的寒冷,万物皆枯。 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童初颜自然懂如宁公主的心情。 毕竟她们同为女性。 而且在原著当中并没有过多的描述如宁公主嫁到了高丽国之后的近况。 但是童初颜猜测,应该是不好的。 毕竟在原著当中,如宁公主是心有所属的,自然嫁了一个不愿嫁的人,日日便会抑郁,再加上高丽国本来就是一个环境比较恶劣的地方。 所以原著当中的如宁公主不久之后就过世了。 是以极其悲凉的结局结束了一生。 既然她现在已经作为了如宁公主的朋友,那她竟然会好好的帮助如宁公主的。 只见童初颜对如宁公主说道:“如宁你到现在有没有真正了解过高丽国王子和了解高丽国呢?” 如宁公主不知道童初颜为何突然说此话,不过还是如实地说出来了:“他并没有跟我多说他的国家的事情,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冬日多,环境比较恶劣,生活条件比较落后,然后他还有个弟弟,一个妃子生出的弟弟。” “不?你了解的还不够全面。”童初颜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 “如宁,首先你要记住,你对定轩王爷动过心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高丽国王子,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得了,第二,你要知道,虽然高丽国比较落后,环境比较恶劣,但是高丽国皇室家族确实一点也不差的,他们的皇室家族也延年了几百年,况且战斗力充足,民风彪悍,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今陛下想让你和亲的原因,就是为了安定边疆,不引起战争,小让百姓安居乐业,所以,你切不可小瞧高丽国的皇室家族。” “第三,你要知道高丽国王子是高丽国的王后所生,高丽国王子的母族十分强大,但是他的弟弟的母族也不弱,况且他的弟弟已经即弱冠了,是可以跟高丽国王子争夺王位的,况且他的弟弟的母妃,也是十分受到国王的宠爱的,所以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童初颜点到为止,想让如宁公主自己想想。 第413章 出嫁(三) “我将面对他们王位争夺。”童初颜这么一点拨,如宁公主自小生活在宫中,自然也不是傻子。 “如宁,如果你能够在高丽国好好的活下来,将来能有机会回到大雍国也尚未可知呀。” 如宁公主低下头说道:“颜儿,哪有那么容易呀、到那个时候谁还会记得一个区区的和亲公主呢?” 童初颜道:“你只要负担起一个和亲公主和一国的王妃,尽你所能的去辅佐到底国王子。” “我去辅助他吗?”如宁公主对自身能力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怕的就是颜儿太过于高看她了。 童初颜浅笑安慰地道:“你放心如宁,我就想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会帮你的,你要跟高丽国王子说,你是能帮到他的,毕竟现在他跟自己的弟弟争夺王位,阿里作为大雍国的公主,当今陛下的亲女儿,大雍国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毕竟你身后有着大雍国,所以高丽国皇室家族的人也不敢拿你怎么办。” “但是如果你想要获得更多高丽国王子的支持和保护,那你就告诉他,你的价值和筹码,而你的价值和筹码越大,高丽国王子就会越加的保护你。” 如宁公主神色复杂的看着童初颜道:“那我怎么让他更加信任我呢?” “让高丽国王子知道你可以帮他对付他弟弟,帮他争夺王位,而且,如宁,我得告诉你,现在不管高丽国王子是真的多么喜欢你,但是高丽国他是一个更看重血统的地方,数百年来就成为出现过一个一国王后,所以…” “所以我现在就得为自己谋出路是么。” 童初颜沉默地点了点头。 “立体声的时间还不少,这段时间你可以去多多见一下皇后娘娘和太后。”童初颜开口说道。 如宁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童初颜笑道:“如宁,皇后娘娘和太后都是聪明人,如果如宁去求教,皇后娘娘和太后会教你不少的东西的。” “我知道了颜儿,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如果去了高丽国,你就真正的只能靠自己了。” “我知道颜儿,好啦,不说那么多丧气话,我们聊聊你吧。” “聊我?我有什么好聊的。”童初颜挑眉说道。 “聊你跟景哥哥,这几天的流言蜚语我可是听了不少了,有些不少是风花雪月,但也有不少是难听得很,景哥哥没有说什么吗?” “还能说什么就是你看的样子。”童初颜无奈地说道。 “是么,看来景哥哥现在对你可是宠爱了,不过,景哥哥得到你也是他的福分。” 听到这话,童初颜有些哑然失笑了x,但凡见到她的人,都只会说她攀上了景王,那是她的福分。 “你真这么想吗?”童初颜挑眉说道。 “当然啦,难道不是吗?”如宁公主十分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哈,如宁你真的好可爱呀。”童初颜忍不住的捏了如宁公主的脸蛋。 这一下午来,童初颜和如宁公主聊了许多话题。 一不会儿就到了晚上。 “王妃,公主,该用上膳了,王爷和道理国王子已经在偏殿等候了。”千舟这时候出现恭敬地说道。 “走吧,该开饭了。”童初颜笑着说道。 “好耶,这么一说,我肚子真的饿了,我到时候看看,景哥哥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行,那你今天可要多吃点,不吃撑,不许走哦。”童初颜宠溺的看着如宁公主。 “好啊,今天再加点小酒,那就更完美了。”如宁起身挽起童初颜的手臂说道。 “好啊,早就给你准备了,都是上好的青梅酒。” “太棒了,颜儿,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哈哈哈。”童初颜跟如宁公主一边走着,一边爽朗的笑着。 很快就到了偏殿。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不远处就听到你的笑声了。”连景濯十分温柔的说道。 “秘密,女孩子秘密,景哥哥可不能打听哦。”如宁公主俏皮的说道。 “公主你都饿了吧,快过来坐吧。”高丽国王子笑着说道。 “好。”很快四个人就坐好了。 自然是童初颜挨着如宁公主和连景濯坐,高丽国王子挨着如宁公主和连景濯。 马上菜就上来了。 看得如宁公主的眼睛都亮了:“颜儿,果然,你们这里的菜跟宫中的完全不一样,好多都说没有见过的,你小气了啊,这么久了都不,请我来吃吃。” 童初颜只能笑笑,毕竟她也许久没在景王府待过了。 她竟然不知道这景王府的菜居然变了这么多,而且每一个都是踩到她的喜欢的点上。 “如宁,高丽国王子可以开吃了。”童初颜轻声说道。 如宁公主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拿起筷子夹菜了。 连景濯第一口加了一块童初颜爱吃的鸭肉放到了童初颜的碗中。 童初颜顿了顿,抬头望过去,逐开笑颜。 这鸭肉果然如此的细腻和麻辣交织在一起,是她最爱的味道。 “好吃好吃,颜儿,家里这里吃可真是舒服呀。” “那是自然,在宫中只怕,你一碗菜不过三筷子吧。” “对呀,对呀宫里的规矩太多了,每一次都吃的我不尽兴。” “那你就多吃点,趁着这段时间多来我这里玩。” “那是自然,只不过我要出嫁了吗,很多东西都要准备,有时候只怕,我是有心无力呀。”如宁公主垂着脸说道。 “别苦着脸啦,这么可爱,漂亮的脸蛋,可不能苦着。”童初颜又忍不住的捏了捏如宁公主的脸蛋。 此时的连景濯和高丽国王子坐在一旁,默默无闻地吃着饭,一边听着身边两个女孩的对话,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对方都在彼此的眼睛当中,看到了一丝的笑意,那是对心爱人的宠溺。 一顿饭吃下来,餐桌上都是如宁公主叽叽喳喳的声音。 其实童初颜都懂,如宁公主虽然性格比较活泼,但是也没有如此的叽叽喳喳,她无非就是想逗自己开心,毕竟接二连三的遇到了糟心的事情,所以如宁公主用着最直接的动作来博她的开心。 第414章 灭门谜底(一) 景王府。 晚上的时候,连景濯十分贴心的,跟童初颜分房睡。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并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 不过没关系。 只要童初颜还留在景王府那就不怕她溜出自己的手心。 “晚上早点睡。”连景濯贴心的嘱咐着。 “好。”童初颜浅笑着点着头。 看到连景濯走远了之后,弯月便对童初颜说:“王妃,你怎么不让王爷留下来睡。” 此时的烟罗说道:“你傻呀,弯月,现在王妃的身体还没好全,得让王妃好好休息,今天咱们姑娘也累了一整天了。” “也是,小姐,那你早点休息吧。”弯月和烟罗都知道童初颜一般喜欢她们私下叫她小姐。 而且她们也觉得有时候叫小姐会感到更加的亲近,所以一般在无人的时候,她们就会唤童初颜小姐。 “对了小姐,明天夫人要过来,今天派身边的碧玉来说一声了。” “明天母亲要来?”听到这话后,童初颜眼睛一亮。 “是呀,本来今天夫人就想过来,但是想着小姐,你今天去了皇宫一趟,想必会累了,所以才没来。”烟罗笑着说。 “也是,只可惜明天母亲来了,说不定又要教训我一顿了。” “小姐这么大人了,还怕夫人教训呢。”弯月抿嘴笑着。 “好呀,死弯月,你竟然取笑我,看我不饶死你。” 说完,童初颜就把手伸入弯月的吱嘎窝和腰部。 “小姐,哈哈哈哈,小姐。”弯月笑的弯腰喘不过气好来。 在一旁的烟罗笑颜盈盈地望着她们二人在打闹着。 “好了,小姐,别闹了,你看弯月都成什么样子了?”烟罗想要凑过去拉开她们二人。 童初颜与弯月的目光在空气中迅速的交织在一起,默契地也把烟罗给拉近战团当中。 烟罗也就跟着她们一起闹起来了。 素日礼烟罗都是十分严肃沉稳的,这好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欢快和放肆的玩着。 走在楼下不远处的连景濯,停驻回望,不由勾起嘴角,一丝暖意在脸上闪过。 很快三个人就已经玩累了,三个人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累了累了小姐。”弯月喘着气说。 “我也不行了,小姐。” “好好好,我们休息会儿就睡觉了。” 三个人都畅快地流着汗,开心的互相笑着。 晚上童初颜就在极香的睡梦中酣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申如灵就过来了。 这几天申如灵一直想来看童初颜,只是自己也刚刚丧夫,也病倒了一番,虽说童初颜也看过申如灵几次,但是每看到童初颜气色如此差,别让她多休息,少过来。 申如灵这一次好不容易病好了,没想到一起来,就听到了有关颜儿的流言蜚语。 急得她可是热锅上的烫蚂蚁一般。 等看到童初颜的时候,申如灵迎了上来,见到童初颜气色红润,这才放心道:“看来你最近的状态还可以。” “让岳母操心了。“此时的连景濯十分的温和有礼,现在的连景濯在面对童初颜家人的时候都会表现出最好最斯文的那一面。 毕竟岳母大人也可以帮着他劝一劝童初颜嘛,况且讨好岳母那是必须的。 申如灵低头看了一下童初颜的腹部,眸子里有些惋惜的说道:“虽然这一次没保住,但是你跟景王如此恩爱,以后会有的。” 听到这话,童初颜微愣,苦笑着。 要是她害了这个孩子。 连景濯招呼了一下之后,便到另外一间屋子里去了,童初颜知道他是特意留下空间给他们母女说话的。 现如今,连景濯的确是对她很温柔体贴。 但是那又怎样?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连景濯这么做,也是因为对于他的愧疚罢了,也不是出于爱意。 申如灵满意的笑了笑:“景王还是对你很温柔体贴的,你要好好珍惜,不可再闹了,这一次我就是怕景王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会对你产生隔阂,但是现如今看来,倒没有,可见啊,景王是个好的,可以托付终身。” 哼,可以托付终身,他,哼,才不配。童初颜心里暗暗吐槽着。 连景濯的脾气一时好一时坏。 童初颜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之前大皇子和摄政王一直要联手把丞相府全族给灭了。 她看原著的时候,前期并没有说,好像在大结局的时候说了,记得是什么来着?突然有点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丞相府是不是有样东西一直被摄政王和大皇子给忌惮着。 否则的话,他们就是想要自己的命,也不用灭族呀。 如果自己真的想离开这里,那我就被先把所有的后事都给提前安排好。 至少她保住丞相府一族不灭。 思到此处,童初颜看了一颜眼烟罗,烟罗点头,示意着这里没有外人。 童初颜并没有很含蓄的问,而是直接挑明白的问道:“娘,我们府中有没有特殊的东西,或者说是意义重大影响深远的呢?”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申如灵疑惑的转头说道。 童初颜道:“我之前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好像说呀,曾经有样东西对皇家极为重要,但不知道流落到何处了,但它可能就叫我们童家,它的重要性会影响到整个童家的安危,所以我就想问问,如果真的有的话还是尽早处理了。” 听到这话,申如灵眉心一跳:“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你父亲的死是有阴谋的,甚至说…那些暗中的人,可能针对的不只是你父亲一个人,而是针对的是整个童族?” 听到这话,童初颜心中一紧,怎么这个时候她娘突然变聪明了? 这个极要的关键点,都被她想到了。 童初颜为了不让申如灵恐慌,便只好编出善意的谎言,说道:“娘,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怕会影响到我们全族,我这不是在以防万一吗?”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没呢娘,哪有那么严重。”童初颜扯出笑容说道。 不过听完了童初颜的话后,申如灵陷入了深思,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到时候去不记得了,当初我母亲,也就是你的外祖母,曾经留下一个木盒子给我,里面有很多东西,他让我谨慎保管,想要代代相传,而且是传给女性,当时觉得很奇怪,想来与这个差不多吧。” 第415章 灭门谜底(二) “娘,现在木箱可在府中?”童初颜一听,眼眸一亮。 申如灵看到童初颜一直淡定的脸,突然变得神情急迫,说道:“那东西我已经收着的,我本想等我老去,再给你的。” 童初颜此时非常想知道大皇子和摄政王他们之间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虽然现在大皇子已经被流放了,但是时间里摄政王的动作越来越近了。 而这一次,因为她的设计,直接让大皇子流放了,也就等同于直接把摄政王给得罪的死死的。 只怕他这一次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越是临近那个时候,童初颜心中就越是忐忑不安,她实在是不想看到那一番惨烈的景象再次发生。 看来这件事情还得跟连景濯商量商量,毕竟连景濯也是跟摄政王不对付的。 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连景濯,但是必要的时候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又有何不可。 更何况,现在的连景濯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连景濯了,他现在手上有兵权。 就完全可以跟摄政王抗衡。 况且深得皇上的信任。 之前她本想挑拨离间,但是她去给点低估了皇上对于连景濯的信任,毕竟连景濯的父亲曾经跟皇上,那可是过命的交情,现如今连家一直为了朝廷只剩下了连景濯这一个血脉。 所以自然也就被皇上捧在的手心里疼爱着。 也一直把连景濯当作亲生儿子叫疼爱着。 只怕皇上,对于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没有如此疼爱吧。 峰回路转,童初颜慢慢理清了自家思绪。 “娘,那里面东西你可看过?” 申如灵想了想道:“自然是整理过的,你也知道当时你的外祖父,那是个文官,最喜爱的就是诗词,而你外祖母又是一个名门嫡女,两人最爱的就是一起做诗弄画了,所以呀,那木盒子当中有一些是名人字画,孤本绝版,不过有样东西我倒是看过,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东西?”童初颜突然有些紧张的说道。 申如灵把手中的茶水放下,缓缓说道:“就是我家一本孤本诗词书当中发现一张纸,虽然在纸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写,但是却有一些古怪的线条,完全看不懂。” 古怪的线条?这几个字突然在?童初颜的脑海当中炸开。 童初颜突然想起来之前看原著的时候,在最初的介绍当中,是介绍了一些古怪的,说是哪些古怪的线条是最后的彩蛋,和暗中藏着的秘密。 看来这古怪的线条就是至关重要的关键了。 她也记得看过原著,原著当中虽然简略地介绍了一些原主的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性格,他们两个人都是名门出来的千金公子,所以对待任何事情都是十分认真严谨的,绝对不会有这种在纸上乱画东西,然后还夹在无比珍贵的孤本当中的行为。 童初颜越想就越是觉得这古怪的线条就是这关键的秘密。 摄政王摄政王,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偏偏得要我全族的命。 “娘,那张纸还在吗?” “我当时虽然不懂,但是毕竟是你外祖母留下的东西,就算是乱画的,也当作是一个纪念留着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对于那些上一辈的遗物,不管是什么东西,子女们都是想要留着的,毕竟当作念想也好呀。 童初颜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 申如灵太懂自家女儿啦。 看到自家女儿如此关心急切,便疑惑的问道:“那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回头我才能给你送过来呀。” 童初颜还没有开口要,申如灵便直接开口说了。 “也没有啦娘,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外祖父和外祖母叫我印象当中都是比较严谨的人,若真的有这么一张纸,我倒是想要瞧一瞧,好奇罢了。”童初颜浅笑着。 “而且娘,咱们府中人多眼杂,太贵重的东西,如果你才能送过来的话,难免会被皇室家族人发现,到时候半路抢走的话,岂不白费了。” 童初颜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窗前,看到画面还此时大雪纷飞着,北风呼啸着:“娘,今天的雪,他打了俩一伙吃完中饭我跟连景濯一起去府中一趟,倒是把东西拿出来就可以做到不引人注目了。” 大皇子和摄政王,他们几个几次三番的想要自己的命,甚至自己的父亲也葬送到他们的手上。 从前的她只是为了想要保住自己的命和家族的命,但现如今自己的父亲没了,孩子也没了,她心中十分的怨恨。 这番疼痛,每每让她窒息到不能够释怀。 她一定要让之前通通伤害过她和她家人的人都得死! 这一这天下是谁的? 她童初颜才不在乎。 她现在渐渐也想清楚了,虽然上一次刺杀他父亲的人,里面可能有太子,但是绝对少不了大皇子和摄政王那一党的人。 毕竟那个时候太子的形事也没有如此荒唐好,也没有如此大胆。 而且看着连景濯迟迟不动手,就让他她有些疑惑。 她现在突然想清楚了,倘若有着借刀杀人的好机会,摄政王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呢? 其实最点醒童初颜的就是她设计大皇子被流放的时候,被激怒的大皇子曾在她耳边说过一句话:你全家都该死。 这句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当时她不理解,他还以为那只是大皇子对她的仇恨而说出来的话。 现如今,仔细想想,看来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第416章 灭门谜底(三) “娘,你要让生栋好好的,谨言慎行,现如今越是到了过年,就越是到了刀尖上,万不可行踏走错。” “你放心吧,这些天你弟弟倒是稳重了许多,可能他也知道童家的重担已经在他身上了。” 童初颜点点头:“生栋已经到了弱冠,也该要成婚了吧。” “是啊,你这个做姐姐倒也可以帮你看看。” “放心吧,娘我会好好的帮弟弟注意的。” “嗯呢。”申如灵笑着说。 申如灵看着童初颜悦发的成熟起来,又不由得想起了京中的流言蜚语:“外面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看着景王也是真心对你好的,有时候该解释的解释,该软的时候软一些,别一直脾气太硬了。” “放心吧,这点流言蜚语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娘你只要把生栋好好培育好,撑起整个童家就好了。” 申如灵深深的看了一眼童初颜,心想,从头至尾,景王爷都对童初颜都十分的细心体贴,对她也十分的恭敬,想必景王爷也是个大度的,不会把这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心里便安心了许多。 又坐了一会儿,吃完中饭之后,眼看着天色不早了。 童初颜便吩咐了人准备了车马,打算跟连景濯一同跟着申如灵回家。 “这么冷的天,我出来帮你送岳母就行了,你身子弱,还跟着出来干什么?”连景濯虽然说着责怪的话,但不然听出话中对童初颜的关心和担忧。 童初颜瞧了他一眼,她出来的时候没有跟连景濯说送娘亲回府的原因。 因为童初颜虽然想要借助他的力量,去打败摄政王。 但是童初颜却不敢保证,连景濯得到这张纸之后,会不会又反转过来去帮二皇子。 那这样的话,他打倒了摄政王,又突然起了一个二皇子。 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她还得试探一下连景濯。 “景濯,我父亲的死,你又想过负责嘛?” 连景濯不知道童初颜为何会说出这种问题。 刚好申如灵跟他们并不在野马车里。 “你怎么这么问。”很显然,连景濯并不知道童初颜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知道我的仇人是何人,你是否会帮我?”童初颜淡淡地说道。 “我自然会帮你的。” “但如果是二皇子了,你还会帮我吗?”童初颜不想再跟连景濯绕弯子了,直接开口说道。 “我…如果二皇子踩到我的底线,我自然不会帮他。” “哦?那你的底线是什么?”童初颜听到连景濯居然说他有底线,不由得有些好奇。 “自然是不能碰我的亲人。”连景濯淡淡道。 得到这个答案,既是童初颜意料之中,也是,谁的亲人不是自己的底线了。 那她?又算不算得了他的亲人了? 童初颜垂下眼眸。 连景濯敏锐的察觉到了童初颜周身的气息带着有些失落,甚至有一点失望。 “你也算是我的亲人。”连景濯性感的嘴唇说着。 听到这句话,童初颜的心一顿。 很好,她得到他想要得到答案。 那他的意思就是说,但凡二皇子如果侵犯到他了,那么他就一定会帮助她。 “行,我知道啦。” 童初颜再次看着连景濯说道:“连景濯我得告诉你,这次我爹被刺杀的事情,二皇子脱不了干系,摄政王也绝对脱不了关系,他竟然杀了我的父亲,以后我是一定要他的命的。” 一边说这话的时候,童初颜浑身散发着冷洌的气息,散发着来自地狱般的嗜杀之意。 这是第一次童初颜在他面前说起这话来,也是第一次散发着这恐怖的气息。 她现在不是跟连景濯商量,而是必须要他摄政王的命。 竟然他摄政王都如此大胆,那她还要顾及什么。 半天半天没有说话的连景濯突然开口说道:“对不起。” 听到这话后的童初颜微愣。 不明白连景濯在道歉什么? 其实连景濯看到童初颜眼神当中散发出的嗜血之意,心中不由得震了震。 没有想到当初,那般肆意潇洒的姑娘,心中却承担着如此疼痛。 这些都怪他,都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才会让她变到如今这般地步。 “你放心,摄政王他的命,本王替你要了。”连景濯神情十分认真地说道。 而且他用的是本王,意思就是,他用景王的身份和力量去实现他说的诺言。 “好。”童初颜深深的看了一眼连景濯。 在这一刻,童初颜的心微动。 这还是第一次连景濯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一次安全感和保护。 “我能信任你嘛。”童初颜看着他的眼眸情不自禁地说出口。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我将会成为你永远的后盾。”连景濯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童初颜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景王府住得很舒服。”童初颜突然说出这一口。 但是连景濯听完之后,便展开了笑颜。 童初颜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以后都可以长住景王府了。 “好,舒服就好。”连景濯的眼眸当中点缀着朵朵笑意。 “这一次去岳母家,你是有什么目的吗?”连景濯出声问道。 “你很聪明嘛。”童初颜好不吝啬的夸赞道。 她本想刚才说的,没想到连景濯这么快就猜到了。 连景濯一笑。 他还不是看她执意要送,之前的时候就从未有过如此的举动,更何况刚刚还问了他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问题,这两个傻子都可能想到了吧。 “我要去看样东西,一个十分紧要的东西,甚至说是对皇家而言,对整个局势而言,都可能有着至关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童初颜轻轻的摇摇头:“我暂时还不知道,所以我需要和你一起去看看。” 听到此话,连景濯表示感到十分的愉悦。 毕竟,童初颜这话就表明着他很重要。 这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是需要和他一起去看看的。 这说明了童初颜对他的信任。 这怎么能不让连景濯感到十分愉悦呢。 第417章 解谜底 丞相府。 “你看就是这张纸,一开始娘亲整理外祖母的遗物的时候,就发现这纸上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我知道外祖母和外祖父都是比较严谨的人,断不可能无故出现这么奇怪的东西,所以你看看。” 童初颜重袖子当中,拿出一张纸,递给连景濯看。 连景濯接了过来。 这是一张微微有些泛黄的纸,看得出来有一些的是岁月了,而且用的上好宣纸,用这宣纸,便可以展现出之前外祖父和外祖母的身份。 毕竟能用上宣纸的人,都是一些世家大族。 连景濯的视线落在纸上的线条上,跟着童初颜有了同样的疑惑,就如同童初颜所说的,甚是奇怪,这些线条几乎毫无规律,有的横有的竖,有的平有的波浪,完全不像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能够画出来的东西,就像是胡乱涂的一般,让人摸不清头脑。 “你确定就是你从外祖母遗物当中找到的?”连景濯有些疑惑,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说道。 “嗯,不错。”童初颜做带回去的马车上,以为马车的摇晃,而导致头顶上的留书轻轻的晃动着。 童初颜打量着连景濯正在因为一张纸上面的铁块线条,他感到疑惑不解。 她想告诉连景濯,其实另外一个私心就是,连景濯毕竟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其他的路子能够解开这个谜底。 那她就是事半功倍了。 “你觉得这张纸是有秘密在的是么?你怎么这么确定呢?”连景濯淡淡的问道。 “无他,直觉。” “你在担心什么?”连景濯敏锐的注意到了,童初颜对这张纸几乎是超乎想象的关心,而每看到这张纸的时候,童初颜都会不自觉的脸色僵硬,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 童初颜一定是知道这张纸的作用,但是却说不上来这张纸到底是何作用。 这一次就连连景濯也不得不相信童初颜的直觉了。 一瞬间,连景濯决定一定要把这个谜底给解出来,安了颜儿的心。 童初颜颜瞧着连景濯盯着自己深邃的眼眸,眼神之炙热,看得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童初颜生生的转开话题说道:“这上面的线条是乱,但是他总归是按照某种规律走的,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发现这规律,所以才会觉得混乱不清。” “好,你放心,带我们回去之后,我们再去看看,一定会解出来的。”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闹声,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只见千舟在马车旁边的车,窗外传来声音说道:“王爷,王妃,前面好像有人出事了。” 连景濯掀开帘子,望着远处看去,便看到了一堆人围着一个富人,抱着孩子在那哭,孩子估计也两三岁左右,面色铁青,浑身发紫,像是已经晕了过去,气息十分的虚弱。“ 连景濯收回视线,吩咐道:“该道。” “等等。”千舟刚想应下,便听到了马车里传来童初颜的声音。 “怎么?你想帮忙看?”连景濯几乎是第一时间知道了童初颜的用意。 毕竟医者仁心嘛。 既然这一次她童初颜起了杀心,自然要做一些善事,来洗脱她这一身的罪孽。 算是为自己积德了吧。 “把那小孩手中带着东西拿过来给我瞧瞧。”童初颜吩咐道。 千舟听到后连忙去照做,毕竟现在王爷可是把王妃放下心尖上疼爱着,王妃的话自然要毕恭毕敬的去完成。 连景濯也明白童初颜医术高超,只要有童初颜出手,基本上那孩子并没有什么大碍了。 千舟走过去,那妇人都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了,但是看着千舟衣着不烦,也希望他能够治好小孩。 “王妃,是两棵草。”千舟拿给童初颜。 童初颜仔细地看着这两株草,整个叶茎部都细长细长的,叶跟部有些宽厚,童初颜用手用力挤了挤,流出来的叶汁当中带着丝丝的紫色,果然。 小孩喜贪玩,看来这根草就是误食了的。 “这是蜘草,怕是那小孩子贪玩,才会造成这样子的,千舟,你看那小孩是不是有些呼吸困难,浑身发紫,就连手和脚都是紫色的。” “不错,王妃,那小孩的症状正如王妃所言。”站在一旁的千舟心底里不由得佩服童初颜,就凭着这一根草,就能够知道小孩身上的特状,不愧是王妃。 这时候,童初颜对千舟说道:“你让他母亲给他喝盐水,喝三大碗,然后再用筷子压着舌根催吐,如此反复两三次之后,就赶紧到医馆,让大夫开几服药卿毒,连喝五天,毒性便可全解了。” 千舟把话转告给了妇人,那边的母亲看着马车旁边站着的美丽优雍,衣着华丽,不似普通人。 想着这么一个富贵人家应该不会故意去害她的孩子,说一遍,让孩子父亲连忙取了盐水来为喂。 果然,连喝了三次之后,那小孩吐出来的东西,慢慢地由深紫色变成了清水,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而且呼吸也慢慢地平稳了起来。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眉角柔和的样子,心中不由一暖。 他的颜儿还是那般的心软。 对于一个小孩子尚且都能怀以慈悲之心,更别说对自己心爱的人了。 所以,连景濯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在这段时间,慢慢地去征服童初颜的心。 让童初颜彻底的爱上自己。 那两夫妻看到儿子真的清醒了过来,便对着马车喜极而泣的说着:“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不用谢,日后可要多注意点,这枝叶是有剧毒的,可千万别让孩子碰了。”童初颜提声说道。 “我们走吧。”连景濯在童初颜的耳边轻声说着。 “好。”童初颜脸点头。 第418章 梅园 回去的途中,经过一处美丽的花园。 传来淡淡的梅香。 童初颜掀开帘子,放眼望去,好一处梅林呀,实在是太美了。 可惜… 童初颜收回眼,端坐在马车里。 在一旁的连景濯明显感觉到了童初颜眼中闪过的失落。 他刚刚也因为童初颜掀开帘子而看到了梅林,而刚刚颜儿眼中闪过的失落,是因为这梅林嘛? “停下。”连景濯提声说道。 “王爷有何吩咐?”千舟听到后连忙过来询问道。 “去,摘一枝梅花过来。” “是。” 听到这话,童初颜有些诧异地望着连景濯。 “王爷,给。”千舟很快就采摘了一枝极好的梅花递给了连景濯。 梅花在连景濯的手中,顿了顿,似乎有些害羞,不好意思,送出去似的。 “给,你喜欢的。”童初颜抬头望着连景濯,眼眸微动。 此时的连景濯眼中的深情似乎要把她溺死了,但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的害羞之意。 童初颜觉得有些好笑,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连景濯的这般模样。 “谢谢,我很喜欢。”童初颜顺手接过来了。 “你很喜欢梅花?” “嗯,从前不喜欢,但是现在却喜欢的紧。” “为何?” “因为梅花很坚毅,哪怕遇到的环境再这么恶劣,它都能够独自优美和绽放,所以我很喜欢。” 连景濯听到这话沉思了片刻。 很坚毅?独自优美和绽放么? “其实你可以依靠我,我能够成为你的后盾。” “希望吧。” 童初颜对于连景濯时不时出来的承诺,早已经习惯了。 反正他也不一定做得到,那她就随便应付一下吧。 “其实我挺喜欢梅林的,如果我的院子是梅林,那该多好,那么赏花赏雪,岂不美哉。”童初颜不禁的感叹道。 听到这话,连景濯心中微动。 “哦,对了,这些如宁公主的嫁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差不多了,我知道你跟她的关系交好,所以这一次给公主准备的嫁妆里当里都是用的最好的东西。”连景濯认真说道。 “好,多谢你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况且这本来就是皇上给我下达的任务,我不过就是实事求是地完成罢了。” 话说如此,但是童初颜还是感谢的望了一眼连景濯。 其实作为一般人,公主殿下的嫁妆礼单自然不敢造次,但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 如果是对于不远嫁的公主,那自然嫁妆礼单会尽心尽力。 但是对于远嫁的公主,那自然就没有那么的尽心尽力了。 毕竟因为公主都要远嫁了,就算手再长也伸不到京都了。 所以有些人就在这其中做一些文章。 更何况,公主远嫁了,也不可能日日夜夜清点着自己的嫁妆礼单,就算是等到哪一天发现了破绽,那个时候的人和事已经有了千变万化了,自然更加管不着了。 就算是有人不敢在公主的嫁妆上动手脚,但那也只是程序性完成任务,也断了没有连景濯这般的用心,为的就是给人家的公主更多的一层保障,和一层安身立命的底气。 很快到了景王府。 连景濯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强迫和童初颜同房。 这倒让童初颜心安了不少。 虽然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么的反感连景濯了。 但是对于已经失去的孩子,她始终是有个心结在这里。 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跟连景濯同房。 但是却依然躲不过弯月的唠叨:“小姐,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跟王爷同房,但是小姐这么长此以往可不行呀。” “小姐,你的性子还应该软一软呀。” “小姐,现在景王但你也挺好的,不如就原谅他吧。” “小姐…” 弯月话还没说完,就被童初颜给打断的说道:“我说,弯月啊,你就不累吗?说这么多,况且,你站在谁的一边呀?你是我的人好吗,你应该朝着我说话呀。” “小姐,我是你这边的人,但是我毕竟也是为了小姐,你考虑嘛,毕竟景王是你的夫君,总归你们之间是要相处下去的呀,这么一直僵持下去,总归是不好的。” “好啦,我的好弯月,我知道你说的啦,我会考虑的。” “那行小姐,您就早点休息吧。” “好,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奴婢告退。”弯月和烟罗同时说道。 一晚上,童初颜睡得十分。 早上的时候被几个丫鬟的叽叽喳喳给吵醒了。 不过这一觉醒来还是神清气爽的。 “王妃你醒了。”弯月喜上眉梢的说话。 童初颜看着弯月如此高兴的样子,好奇地说道:“弯月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呢?” 此时走过来的烟罗跟弯月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 只见烟罗也抿嘴笑着:“王妃您还是自己起来看看吧。” 此时的童初颜的好奇心完全被勾出来了,心中十分好奇着这两个丫头在卖弄着什么呢?如此的神神秘秘。 童初颜穿着里衣起来,站在丫头们一直往过去的窗户边。 一眼望过去,没想到自家后面的院子,本来一开始是白皑皑的雪,现在却是红白相织,火红的梅花映在童初颜的眼中。 身体而因为这一冲击,而有些微微的激动。 好一大梅林啊! “这是梅园?”愣了许久的童初颜薄唇轻启地说道。 “你看,咱们家王妃都傻了呢?”弯月忍不住的打趣说道。 “王妃,可不是梅园嘛。”烟罗也抿嘴笑着还不忘回答童初颜的问题。 “这是谁做的?” “王妃,您还真是傻着呢?这里可是景王府,除了景王谁敢种这么大的梅林呀!这一看就是王爷精心为王妃您种的呀。” 听到这话,饶是再怎么控制自己的心神的童初颜,都忍不住的震了震。 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是他。 昨天晚上,她不过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说,他却记住了… 此时的童初颜不知道又何种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有疑惑,有怀疑,有激动,有高兴,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忐忑 她在忐忑什么呢? 是不是在忐忑连景濯如果爱上了她该怎么办? 还是在忐忑,如果自己一不小心爱上了连景濯那该怎么办? 要知道这一片的梅林,每棵树上的梅花都开的极其的绽放。 可见而知,应该是从别的地方移栽过来的。 但是昨天晚上要完成这么大的工程任务,不仅要寻找梅树,还要把那些梅树移栽过来,还能做到半点声响都没有听到。 可见而知,这是花了多少一番功夫。 他,连景濯现在这么忙,却有这闲工夫,来帮她完成她口中的随意一句话。 若说她不感动,那都是假的。 第419章 出面维护 此时的童初颜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出去看看。 便直接穿了鞋,跑了出去。 这不跑还好,这一跑,可是吓坏了身边的两个丫头。 因为她们的王妃还没穿外套就跑出去冻坏了怎么办? 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她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王妃,披风,要穿披风啊。”弯月在后面惊呼着。 但是没想到一不会儿童初颜就跑没影了。 弯月和烟罗两人都急坏了,连忙望着门外走去。 此时已经置身于梅林中的童初颜。 看着这一处的美色。 心中欢喜不已。 情不自禁地捧起雪,和采摘着梅花放在鼻子间吸嗅着。 好香好美。 倘若这时候有酒那就更好了。 这是突然有一个人出去的身后,童初颜还以为是弯月或者是烟罗。 便没有注意。 下一秒,一件白色的披风,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顿时浑身都暖和了。 童初颜侧头望过去,当想要打趣弯月和烟罗终于赶上自己了。 没想到,一对视的居然是连景濯。 本来盛开的笑容,就这样么一个猝不及防的对视,留在了脸上。 又在这一秒,童初颜不施任何粉黛却,比任何时候更加美的惊心动魄。 童初颜越是随着岁月的增长,就越是变得风韵非凡。 在这一刻,连景濯就好像自己的心停止跳动一般。 心里眼里就只有这眼前的女孩。 而童初颜在这一刻心也不停的快速跳动着,因为,连景濯的眼神太过于深情了,就好像,在这世间,她是他的独爱,唯一的挚爱。 先后听到了一群丫鬟的笑声,童初颜这才反应过来。 往后退了一步。 连景濯眼瞧着怀中的人儿,就这么退了一步,手里的温热还流淌着,让他有些念念不舍。 “你小心着凉了。”连景濯率先说话。 童初颜瞧着他这几天就好像变性似的,对他她极好,说话眼神动作都十分的温柔体贴。 童初颜有一种置身于梦中感觉一样。 有些不太真实。 童初颜伸出手指,用指尖点了点连景濯的胸膛:“你能正常说话吗?” “颜儿,这是觉得我说话不正常?”连景濯眼中顿时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随后又往前凑近一步:“颜儿,是不喜欢我这么说话是吗?那颜儿,你希望我怎么说话?” 连景濯眼眸深情的望着童初颜步步紧逼着。 “我我…”此时的童初颜真是连景濯打了个措手不及似的,连连后退。 看到童初颜的小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样子,连景濯很满意的勾起嘴角,邪魅的笑着。 啊啊啊!童初颜在心中忍不住的呐喊着。 连景濯本来就已经俊美非凡了!现如今一笑,尤其还是如此邪魅的笑,真正让人抵挡不住呀! 她都忍不住望上扑倒了,扑倒美男何其幸事! 不行不行,得克制住,他可是连景濯,可不是一般的美男啊。 童初颜只好垂下眼眸,不去看就行了吧,非礼勿看,非礼勿视。 连景濯看到童初颜脸上上过的一系列的小动作小表情,心里不由得乐和着。 之前他怎么不知道还可以对童初颜用这么一套方式。 之前只知道跟她吵跟她闹。 没想到偶尔,使用一下美男计居然如此管用。 而且他记得童初颜每次碰上他用这个计谋的时候都束手无策。 满脸通红,乖的像个兔子似的,可爱极了。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还在往着自己身边靠近着,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只好伸出手推了推连景濯说道:“美男,别靠近了。” 说话的那一秒,童初颜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刚刚说了啥? 她居然唤连景濯美男? 虽然是心里这么想的,但是不能说出来吧。 更何况,腹黑如连景濯这厮听到了,指不定心中有多高兴了。 果不其然,连景濯听到之后,面容大喜。 站在一旁的千舟都忍不住的为王爷高兴。 王爷许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果然只有跟王妃在一起的时候,王爷才是最开心的。 嗯,以后得好好的讨好王妃,只要把王妃讨好了,王妃住得舒心了,王爷才舒心,这样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才过得开心。 嗯,就这么办。 “好了,你别笑啦,一群人看着呢?” “看着又怎样,那是看你漂亮,我俊美,我俩天造地设。” “你,你现如今说话怎么这么…?” “怎么?颜儿又不喜欢了?那为夫可以改改。” 好家伙,为夫都出现了。 看来,连景濯这家伙真的是着魔了。 要快点远离。 “那个那个…呵呵,我还没洗漱,我先去洗漱了。”童初颜一说完,就撒开小蹄子,疯狂的往回跑着。 看得身后的连景濯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一直在奔跑的童初颜不禁羞红了脸,也听到了弯月和烟罗的笑声,心中忍不住骂一句:妖孽。 千舟凑过去说:“王爷,王妃都被你吓跑了。” 连景濯敝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闺房情趣,你不懂吧,也是,你还没成婚,怎么可能懂?” 说完,连景濯便潇洒离去。 独自留着千舟一人在身后苦恼和自我怀疑着。 刚刚王爷是跟他在开玩笑吗?王爷居然会开玩笑啦?王爷不是一向十分冷酷无情,事事面不改色吗?如今王爷居然会跟他开玩笑?这还真的是王爷嘛?还是他听错了? 跑到房间后的童初颜,脸上还是红扑扑的,心跳的不止。 童初颜努力的深呼吸,可别让弯月那死丫头看到了,不然的话,她又要取笑自己了。 但是刚刚的一幕,一直不断地在童初颜的脑海当中,像放电影一般一直回忆着。 童初颜想甩开那回忆,但是越想甩开,就心跳得越快。 童初颜也不知道怎么了? 自己从来没有心跳得如此之快过。 今日怎么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了? 第420章 欢乐 其实童初颜不知道的是。 她已经慢慢地开始心动了。 但是童初颜不知道的是这份心动,却在未来的时候,将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童初颜坐在镜子前,努力去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随后,跟过来的弯月和烟罗,终于气喘兮兮的跟上了。 不过气喘兮兮的是弯月,这点路程对于烟罗来说算得了什么? 而且为什么烟罗没有那么快赶上童初颜,也正是恰巧说明烟罗的聪慧。 她看出了童初颜的不对劲,这时候还如果使劲地凑上去,只怕童初颜会有些害羞,甚至尴尬。 “小姐,你跑得太快了。”弯月猛地喝了一口茶说道。 “弯月啊那是你体质不行呀,这么一小段路就跑到让你气喘吁吁了,看来这段时间可是让你娇生惯养了许多,看来你需要加强锻炼了。” 一听到这话,弯月便苦这一张脸,有些泄气的说道:“小姐,不是啊,我才没有娇生惯养呢,人家体质好得很,这是…额…衣服穿太多了,对呀,就是衣服穿太多了。” 童初颜和烟罗看着弯月一张苦瓜脸,然后有绞尽脑汁的辩解着,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大笑着。 弯月有些摸不清头脑的看着眼前的二位。 烟罗先忍不住上前说道:“哎呀,我的笨弯月,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弯月看了看眼中含笑的童初颜,又看了看这捏着自己脸蛋的烟罗,也破涕而笑啦。 童初颜满眼欢喜的看着眼前二人。 她这身边的两个丫鬟,一个是甜妹型,一个是御姐型,若是放到现代,指不定有多吃香了。 看看,看看弯月和烟罗脸上的胶原蛋白,和看看他们不施任何粉黛,就已经足够白净透亮的脸蛋,看着就让人好生羡慕。 弯月甜美可爱,动不动的就她面前哭哭滴滴的,甚是可爱。 再看看烟罗每一次都严肃着一张脸,每次遇到事情都是沉稳冷静的,偶尔也会释放自己的天性。 有他们这两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自己倒是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增添了不少的乐趣呢。 弯月和烟罗都注意到了她们家小姐,既然用着色眯眯的眼神看着她们。 这眼神,看着她们有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好像要吃掉她们一样。 弯月伸出头试探地说道:“小姐,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怪可怕的。” 一听到这话,童初颜便立马收去了笑颜,佯装严肃的样子说道:“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听到这话,弯月还以为自家小姐真的在责怪她,便委屈巴巴的望着自家小姐。 童初颜本想尽力的忍住心中的笑意,但是看着弯月如此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啊! 谁能拒绝甜美女生委屈巴巴呢? 下1秒,童初颜便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笑。 此时一旁的烟罗也跟着笑起来。 整个房间当中都充满着欢声笑语。 站在屋外的连景濯一眼暖色看着门外。 “走吧。”连景濯说道。 “王爷,您不进去吗?” “不进去。”连景濯又回头望了一眼,眼中柔和的说道。 看到她这么开心,连景濯心里也更加的开心。 “给王妃准备的爆米花准备好了吗?” “一直准备着王爷。” “好,等会儿王妃用完早上就给王妃送过去。” “好的王爷。” “那王爷…早膳,您要跟王妃一起用吗?” “不了,今天早上我还得去面见皇上,你就让王妃先吃,记得这几天王妃的 饮食需要淡一些,晚一些的时候记得送一些补身体的汤要过去。“ “是王爷。” 千舟心里不禁的暗暗吐槽着:王爷啊,你可终于开窍了,终于知道如何去关系王妃了。 另一边。 “王妃来洗漱了。”弯月道。 “好。” “王妃,烟罗去安排早膳去了,不过这几天王妃你还是吃一些淡的东西,这样对身体好。” “啊,我都连续吃了好几天淡的东西了,我应该多补补。” “小姐,你这一次从悬崖掉下去,落入河谷,身上可以了不少的伤,那还能吃一些刺激性的东西,小姐,你是不要命了吗?”弯月有些生气的说道。 “好吧,好吧,真是我的姑奶奶。” “这才是我的好小姐吗。”弯月笑得眼睛弯弯的,甚是可爱。 “王妃来吃饭了。”烟罗走进来道。 童初颜三步做一步,凑近一看,没想到还是这么淡。 算了,还是认命吧。 上一次她落入河谷上来有东西的保护,但是身体也看不到的地方还是受了伤。 但是当时她害怕会受到二皇子的威胁,所以便故意忍着。 自从到了景王府之后,被医生看过,才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内伤。 本来她滑胎了,身体就没有痊愈,还参加了皇家狩猎场,还经历过了恶熊,现如今还掉入河谷,自己可真是命运多舛呀,一点也不顺遂。 所以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加起来也够她受的。 童初颜苦着脸吃着早饭,这时候烟罗神秘的一笑说道:“王妃你丧气了,你看这是什么?” 童初颜抬头一看。 没有想到居然是爆米花。 怎么还会有爆米花? “哇,我爱吃的。”童初颜刚要伸手去拿。 烟罗手疾眼快的收了回来:“小姐,你必须吃完这些早餐才能吃哦。” “好吧,好吧。”童初颜看自己也打不过烟罗,认命的说道。 弯月有些好奇地问道:“烟罗,你就爆米花哪里来的?” “我在厨房拿的。” “厨房怎么有?”弯月问。 “我不知道,但是是我千舟拿给我的。” “哦,那就是王爷准备的喽。”弯月眼眸一亮的说道。 “怎么可能。”童初颜撇撇嘴说道。 “怎么不可能?千舟可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他拿给烟罗,除了是王爷吩咐的,那还能是谁?”弯月非常有逻辑性的解释道。 “好吧,好吧,就算是他送的,算他也有良心了。”童初颜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 “小姐,等会,我们可以拿着爆米花在梅林一边赏雪一边赏梅花一边吃了。”弯月十分激动的说道。 “好好好,你这个小馋猫。” “对了,王妃,王爷在梅林也建了一个小亭子,跟之前体院里的小亭子一模一样。”烟罗补充说道。 “是吗,真的假的?”童初颜眨巴眼睛好奇地问。 “当然是真的。”烟罗笑着回答。 “哇,王爷也太好了吧,他肯定知道我们家小姐最喜欢的就是吃喝躺着玩了,所以才建立了这个亭子呢。”弯月此时脸上为着童初颜而感到十分甜蜜的说道。 第421章 买首饰 “好啦,好啦,你别一个劲在那里说了,你们两个人一起坐下来跟我吃早餐吧。” “啊,王妃,这有些不合规矩吧。”弯月为难的说。 烟罗倒是没有那么顾忌。 本来她之前就是杀手出生的,自然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但是弯月却不一样,因为毕竟他从小就是培养在豪门世家当中小姐的心腹,所以最讲究的就是规矩了。 “这有什么?弯月你不是这听你个小姐我的话吗?我现在吩咐你坐下来跟我一起吃,怎么你要违背我的旨意?”童初颜佯装严肃的说。 “小姐我…”弯月依旧十分为难,毕竟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不能忘呀。 “好啦,弯月这里并没外人,你我自小一起长大,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童初颜放缓语调。 “那好吧。”弯月心中纠结了好一番。 “来,烟罗你也坐。” 看到两人都坐下了。 童初颜这下满意的笑了笑:“这才对嘛,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压根就吃不完吗,有你们两个为我分担,那真是太好了。” 童初颜忍不住发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叹。 主要是她的口味一直都是偏辣的偏自己的。 这突然让她吃如此清淡的白粥,如此清淡的菜,这实在是让她有些无法忍受呀。 更何况还准备了这么多菜,整整有八盘菜,她一向都不肯浪费的人,刚好有这两个家伙,帮衬着自己吃,那真是太棒了。 一般贴身丫鬟,都是提前比主子早起,有的可能会提前吃一口填饱肚子,但是马上就要伺候主子了,所以有时候常常吃不饱。 但是通常而言,如果不忙的时候,主子吃完了,他们还可以在后面继续吃,如果太忙了,一般就没有机会吃了。 但是童初颜她一向都对身边人极好的,所以她身边的人都是极为忠诚的。 吃完之后,童初颜便一刻也忍不住的前往了梅林。 这时实在也不怪她,主要是这梅林太漂亮了,尤其是跟白雪在一起的时候,就更加的美丽夺魄了。 美的让人收不开眼。 童初颜十分悠闲的躺在亭子当中。 手上抱着爆米花,一边吃着,眼神一边放空着。 十分的安宁。 这种日子,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从前的日子都是刀光剑影,如今难得的片刻安宁,所以童初颜变得更加万分的珍惜。 弯月只是看到如此漂亮的雪,忍不住地对着童初颜说道:“小姐,我们去打雪仗吧。” “不去,太冷了,要去你们去,我要暴走的爆米花舒舒服服的躺在这里。”童初颜直接果断地拒绝了。 弯月看童初颜不肯去,便把视线转移到了烟罗身上,直接靠近烟罗,贴着她身上,撒娇的说道:“烟罗姐姐,我的好姐姐,我的漂亮姐姐,你陪我去吧,这么漂亮的雪,我们去玩一会儿,好不啦?” 烟罗很无奈的看了看弯月,又看了看一旁抱着爆米花看热闹的自家小姐。 十分的头痛。 她怎么就遇到了这俩人? 罢了罢了,就陪她玩一次吧。 她好像也从来没有玩过打雪仗,不妨试一试… “行吧。” 听到这话,弯月直接欢呼了起来:“耶,我们就快去吧。” 烟罗的身子直接被弯月给拉走了。 弯月率先捧起了一个大大的雪球直接扔到了烟罗的身上。 把烟罗打了个措手不及。 弯月看到自己得手了,十分的高兴,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着。 这一打,也激起了烟罗的胜负欲,只见烟罗也迅速捧起了一个雪球,直接落到了弯月的身上。 好巧不巧,直接打在了弯月的脸上,使得弯月巴掌大的小脸眼睛瞪得圆圆地。 两个人便开始了一番激烈的雪杖。 这里可把童初颜看得可欢喜了。 她们两个人囧态百出,看的童初颜不亦乐乎。 许久,两人终于累了。 便回到了童子当中。 童初颜靠在椅子上,捧腹大笑着:“哈哈哈,你们…你们…你们俩快去换件衣服去吧,看看你的样子…哈哈哈哈,这是笑死我了。” 也不怪童初颜如此笑了。 只看到弯月和烟罗两人,头发都乱了,妆容也花了,弯月的脸上眉毛处,还带了一丝丝的白雪,如同一个圣诞老人似的。 而此时的烟罗也好不到哪里去,手也因为雪而被冻得通红,像个红肠一样,头发上还挂着一丝丝的雪。 平常童初颜看着他们都是端端正正的样子,罗京看着他们如此的狼狈的样子,有些不禁的好笑。 看到自家小姐笑得如此的失态,弯月和烟罗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合着当当他们一直打雪仗,她们的自家小姐一直在这里看热闹呢? “王妃,我们去梳洗打扮了。”弯月撇撇嘴说道。 “嗯,去吧去吧。”看着眼前,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童初颜边强忍着笑意点头说道。 弯月和烟罗退了下去,不过在亭子当中还是听到了外面弯月传来的:“王爷好。” 看来连景濯来了。 童初颜心中又不禁的暗笑着,这两个丫头既然在路上碰到了连景濯,还指不定他们两个人脸红到什么程度呢?毕竟如此狼狈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尤其还有千舟,指不定他们现在脸色有多难看呢。 嗯,刚刚幸好没有跟她们一起去打雪仗,不然刚刚那狼狈的样子就是她了。 嗯,自己果然有先见之明。童初颜不禁内心赞叹道。 连景濯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童初颜精致的小脸上,闪过各种小表情。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呢?”连景濯问道。 “没…没事。”该死,连景濯什么时候突然进来的?自己居然没发觉。 “抱歉,上午没有时间陪你,因为要处理如宁公主的嫁妆。” “啊?没事呀。”童初颜被连景濯这么突然的道歉给楞住了,他在忙,她能有什么意见? 他怎么突然给自己道歉? “不如等会儿陪你去买首饰如何?” “买首饰?” “怎么?颜儿不喜欢吗?” “我…喜欢啊。”童初颜有些迟疑的说道,明明连景濯给她准备的首饰已经够多了,还要去买首饰。 “颜儿已经很久没有添新衣服了,到时候我们好好去看一下布料,看看颜儿你喜欢什么样的,不过我刚刚那里得到了三匹进贡的上好锦云锻丝绸,到时候先给颜儿你做衣裳垫垫。” 垫垫?那可是上好的锦云锻啊? “可以吗?”童初颜探出头说道。 “当然可以。”连景濯十分理所当然的说。 第422章 碰熟人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好。”连景濯眼神十分温柔的看着童初颜。 刚好这时候弯月和烟罗已经梳洗打扮好了。 “走,弯月,烟罗,王爷说,带我们去买买首饰,到时你们两个人也够挑一件,他买单,不用客气。” “啊,这可以吗?王妃,这怕是不合规矩吧。”弯月十分为难地说道。 “你说呢?可以吗?”童初颜有些傲娇的望着连景濯。 连景濯看着如此傲娇的童初颜,不尽的低头浅笑出声来。 随后咳了一声,抬头望着童初颜,眼中盛满了笑意和爱意地说道:“当然可以。” “你们看,你们王爷都说了,可以,所以到时候弯月你和烟罗就大胆放肆了给我挑,越贵的越好,不用给你们家王爷省钱。” 听到这话连景濯又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弯月和烟罗看着王爷还挺高兴的样子,变应着了。 一行人就这么出发了。 来到了京城当中最好的首饰铺。 御蝶堂。 掌柜的一看到童初颜一行人,衣着不凡,一看就是贵人,连忙的笑脸,相迎的说道:“不知两位贵客想买什么?在下可以引荐一二。” “你这里有什么上好的首饰,和上好的布料。”童初颜开口道。 “有的有的,夫人您看。” “这些都太普通了,掌柜的你能不能拿得出更好的?”这次没轮到童初颜说话,这见连景濯直接打断的说。 “有的有的,不过就是价格有点贵。” “钱不是问题。”连景濯十分霸气的说。 “好好好,我立刻就去拿。”掌柜的吃了身子圆滚滚的,但是动作十分利索的去拿了。 童初颜此时感叹道,果然,愿意为你花钱的男人最帅了。 原来那些小说诚不欺我。 “夫人,您再看看这个,这个首饰那可是在京都数一数二的,而且都是独一无二的,世间竟有。”掌柜的说道。 童初颜看着掌柜拿出来的金簪和流珠一类的首饰。 的确是大气端庄,雍容华贵,清新淡雅,又不失身份。 的确是好东西。 “这个金钗,多少银子?” “这个呀…”只见掌柜的还没说完。 另外一家大户小姐,便直接说道:“掌柜的这个我要了。” 而这个小姐,指定要的金钗就是童初颜刚刚看中的。 “小姐,不好意思,这是我先看上的。”童初颜还算是有礼貌地说道。 “是你看上的又如何,你又没有付钱,啰,我现在付了银子,这个东西就是我的了。”这位大小姐盛气凌人的说道。 童初颜十分讨厌这盛气凌人的样子。 罢了,给她就给她了,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金钗就跟别人闹起来,那要多失身份呀。 只可惜了,这个金钗,是她好不容易看上的呢? 童初颜便不再多言。 而此时一直没说话的连景濯似乎看出了童初颜的内心。 对掌柜的说:“掌柜的,你们这里可有先来后到的规矩。” 可是掌柜的看着眼前,散发着冷意的男人,心中不由得忐忑着:“有的有的当然有先来后到的规矩了,除非是前面的人不要,后面的人才能接手。” “嗯,那这位小姐,这是我夫人先看上的,虽说我家夫人不想与你争执,想把这东西让给你,但是我看我家夫人难得看上一样东西,或者小姐能够高抬贵手?”连景濯直接对着那个十分娇横的人说道。 而此时那个小姐,本想还跟连景濯理论理论,但是却被她身后的身形窈窕的小姐拉住了。 “多有抱歉,景王爷,我家小妹不懂事,跟景王妃起了冲突,实在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教育好,还请景王和景王妃不计较小妹的过失。”此时的小姐十分有礼貌的行着礼。 而此时在一旁的掌柜的,和刚刚那个有些骄横的小姐都愣在原地。 没想到他们碰到的是景王和景王妃。 其实出门的时候,童初颜就特意跟着连景濯乔庄打扮了一下,让人看不出他们的身份。 毕竟这样的话买东西也自由自在。 但是现如今被人认出来了,那倒也是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认。 这一次童初颜感觉到了这个身份带给她的尊荣和地位权利。 “这位夫人,您就是景王妃和御鼎阁的阁主?”掌柜的震惊地说道。 “我家王妃正是。”弯月出声说着。 刚刚有些蛮横的小姐,便连忙的向着童初颜道歉:“对不起,景王妃,是小女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景王妃,还请景王妃赎罪。” “好啦,本来就是没多大点事,这个金叉送你了。” “不不不,景王妃,就是您看上的,我怎么能要呢。” 看着对方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虽然童初颜心中有些微微的得意,但是觉得吓唬一个小姑娘甚是无趣。 便摆了摆手,示意掌柜的打包好,自己带走。 顺便还看了几个上好的丝绸,段直接打包带走了。 掌柜的也十分有眼力见,就立马打包好了。 出来的时候,居然碰到了步先。 “步先,你怎么在这儿?” “我正要去前面的药坊买药呢?”步先一就是如此的面容温柔的说道。 此时看得连景濯一头黑线。 这个家伙怎么当着自己的面去调戏自己的媳妇儿? 其实这也只是连景濯的内心戏罢了。 因为步先是用着十分正常的表情和语态说着。 第423章 月色柔情 “哦,你身体不好吗?”童初颜关心的问道。 “没有?就是买一些汤要补一补。” “好吧。”童初颜看步先不肯说实话,也就没再问下去了。 但是全程当中步先一直都是用十分温柔的神色看着童初颜。 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连景濯。 步先看着连景濯脸色不太好,便说着:“景王景王妃先告辞了。” “行,回见。” “好。” “不许再看了。”连景濯一把拉过童初颜。 “什么?”童初颜疑惑地说道。 她不过就是目送着步先离开罢了,纯属礼仪。 连景濯抱着童初颜发出,闷闷的声音说道:“你再看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 “啊?”此时窝在连景濯怀抱中的童初颜的心突然一跳。 什么?他说他会吃醋?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如此直白的说他自己吃醋。 一般男人不都是不肯承认自己吃醋了吗? 因为毕竟有失颜面。 童初颜被连景濯抱的死死的,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在看他们一样。 看得童初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此时本来已经走远了的步先,回头望了一眼,刚好看到了此场景,眼眸不由得暗了暗。 他只能在她背后默默的保护着她,如果她能幸福,他也愿意支持。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是最后一次他的放手。 如果下一次连景濯在欺负童初颜,那么他步先绝对不可能再放手了。 步先的眼眸坚定的想着。 “连景濯我们快走,这大街上的,抱着多影响不好呀。” “行。”半响之后,连景濯才放开童初颜。 童初颜身上的气息,如此的让他迷恋。 两人上了马车,很快就到了府中。 童初颜回到自己房间,立马就扑倒在床上了。 她必须得午休一下了。 太累了。 刚刚连景濯真是吃了火药一样,死死抱住她,难道他就不知道,衣服这么厚,还抱这么紧,会憋死她嘛! 不过,童初颜回想着,在连景濯对他说他吃醋的那一瞬间,童初颜的的确确是感受到了自己内心当中的一瞬间的心动。 那瞬间的心动,让她的心跳不已。 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也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但只知道心里酥酥麻麻的。 有一丝的害羞,有一丝的尴尬,也有一丝的激动。 哎呀,真是太乱了,这什么感情倒,这是麻烦了。童初颜不禁在心中暗暗吐槽着。 “王妃,王爷说您先休息,晚上的时候王爷跟您一起共进晚餐。”此时来传话的千舟恭敬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王妃。” “王妃,你也累着了,快点休息吧。”弯月一边关心的说,一边给躺在床上的童初颜脱鞋子盖被子。 “行,你们两个也下去休息吧,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童初颜道。 “是王妃。”两人齐声说道。 很快就到了晚上。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 童初颜感到十分的舒服。 “弯月。” “王妃您醒了,奴婢刚刚想进来叫醒你呢。” “什么时候了?” “已经酉时了王妃。” “那我起的还挺晚的。” “没事王妃,王爷特意嘱咐过,王妃享受到什么时辰就睡了什么时辰,王爷还挺宠您的。”弯月说起这话来都忍不住的抿嘴笑着。 “好啊你,死弯月,敢打趣我。” “哪有啊?小姐?”弯月直接求饶的说道。 因为毕竟也架不住她家小姐,然后她的饶她痒痒呀。 弯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童初颜这才罢手。 童初颜换了一件漂亮的衣服,稍微打扮了一下。 虽然说童初颜并不想打扮,但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当中去淬 使着她去打扮着,让自己漂亮一些。 很快,他们来到吃饭的地方。 不是一如既往的一楼偏殿。 而是落在亭子当中,在月色当中的照耀下吃着晚饭。 不得不说,连景濯一浪漫起来,果真十分浪漫。 连景濯早已经坐在那里了。 看到了童初颜来了,还便连忙的起身应着童初颜。 “你来了?” “我来啦。”童初颜莫名的感觉这两句话虽然简单,但是却充满着暧昧。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今天晚上可以放纵一把,那你喝点小酒。” “真的。”一双喝到酒,童初颜的眼眸就忍不住的发亮。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连景濯做了一个童初颜万万没有想到的小动作。 那就是,连景濯居然用着十分宠溺的眼神看着她,还用手指在她的鼻尖刮了一下。 “过来坐吧。”连景濯拉住童初颜的手说道。 童初颜就这么木讷的被连景濯牵着手坐在椅子上。 一不会儿,在童初颜出神的时候,自己碗中的菜就已经堆得很高了。 “快吃,但是你爱吃。” “你…”童初颜有些无语的望着自己碗中的菜。 就算他想要往自己碗中夹菜,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颜儿,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吃吗?” “好好好我吃,你夹菜夹慢点,我吃不完呀,大哥。” 听到童初颜对自己开玩笑似的,说自己为大哥。 连景濯忍不住的笑了。 站在身后的千舟和弯月也对视着笑着。 一向冷脸的烟罗,也忍不住笑着。 其实不管是王爷连景濯还是步先公子,她烟罗唯一想要的,就是想要她自家小姐能够开开心心的就好。 在这样月色的照耀下,他们二人的互相互动,就越显得格外的温馨。 在月色下,背着月色照耀的人,也乘瞒着柔情爱着自己所爱的人。 第424章 拜见父母 第二天 童初颜和连景濯同用早膳的时候。 只见连景濯开口说道:“今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 “哦,那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 “行,那我就同你去见见吧。” “嗯,多吃点,等会,我们一起踏马而行。” “起马去啊。”童初颜担忧的望了一下外面的天气。 现如今可是寒冬呀。 所说今天上午并没有下雪,但是这寒风腊月的,如果骑马的话,这怕是会冷死吧。 想到这,童初颜就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后脖子望衣服里钻了钻。 童初颜细微的举动,并没有逃过连景濯的眼眸。 只见连景濯的眼眸微微的闪过一丝的笑意。 童初颜这般模样,瞬间挑起了连景濯的挑逗之心。 “你不骑马?” “啊?难不成我走路去?” 听到此处,连景濯终于忍不住的浅声地笑着。 他的颜儿真是什么脑回路? 难不成?到时候他骑马,她走路,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连景濯想都不敢想。 那岂不是他这个所谓的战神,故意欺负小女子了? “我带你一起骑马。” “带我?”一直在干饭的童初颜还没反应过来就什么意思。 便随口一说:“带我,怎么带我?” 连景濯看着一直在认真干饭的童初颜,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我们骑同一个马。” 此时正在喝汤的童初颜,很明显的噎了一下。 “什么?你在说笑吗?”童初颜抬起头来望着连景濯。 “你觉得呢?”连景濯似笑非笑的看着童初颜。 “唔,我感觉不怎么好。”童初颜苦着一张脸说道。 “怎么了?”连景濯也是十分有耐心地询问着。 “你说这么冷的天气,我们两个人到底穿披风吧,两个人穿得厚厚的,还一起同行骑马,岂不是很不舒服。”童初颜实话实说。 “那你觉得我们怎么去?” “虽说这么好的美景,我也想踏马而行,但是太过于寒冷了,还是坐马车吧,到时候如果要见重要的人,我们还得带些礼品不是吗?” “娘子说的甚有道理,那就听娘子。”连景濯嘴角带笑的说道。 “你…”童初颜被这一声娘子,给楞住了。 现在的连景濯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 这还是公众场合下呢? 身后都站着丫头们。 直接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呀。 童初颜的脸上微微的发烫。 “怎么啦,娘子害羞了?”连景濯靠近着童初颜打趣地说道。 “没…我哪有?”童初颜直接把头都埋进放碗里了,直接干吃饭来,来掩去她的害羞。 吃完饭之后。 连景濯便已经装好了马车,等候着童初颜。 童初颜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锦衣,剩下并没有其他的挂饰,显得格外的清婉简约。 在这白雪皑皑的场景下,倒是显得格外的清晰。 让人不由得赏心悦目。 “走吧。”童初颜走到连景濯面前,轻声说道。 “嗯?你怎么了?”童初颜露出疑惑的表情望着连景濯。 连景濯这家伙怎么突然发呆了? 童初颜疑惑的看了看连景濯身边的千舟。 千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童初颜只好伸出手指,点了一点连景濯的胸膛:“你怎么了?我们该走了。” 这时候连景濯终于回神了。 一把拉住童初颜伸出的手,童初颜一个一个重心不稳,直直的往前倒去,瞬间扑到了连景濯的怀中。 连景濯身上独有的檀香扑面而来。 沁人心脾。 童初颜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就好像眼前的人是她最爱的人… 紧紧抱着童初颜的连景濯,也在努力的细嗅着童初颜发丝上的香味。 如此的好闻。 童初颜因为常年行医,所以身上从来不带任何的香气,但是却有独特的药草味,淡淡的,但是闻着让人很舒服。 就感觉这个人值得依靠一般。 许久,童初颜才挣脱连景濯的怀抱。 “我们该走了。”童初颜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说道。 “好,我们出发吧。”连景濯先上马车,然后扶着童初颜上了马车。 童初颜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上。 时不时的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此时的童初颜的的确确有些尴尬,所以眼睛有些飘忽不定。 而显然,连景濯是看出来了。 所以全过程当中,连景濯一直闭目养神着。 这倒让童初颜放松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比较荒凉的山。 虽说是荒凉,那也只是因为这是寒冬腊月,树木都枯萎了,只留下白皑皑的雪。 “这是哪儿?”连景濯十分细心的扶着童初颜下马车。 “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什么?” “傻瓜。”连景濯宠溺的刮了一下童初颜的鼻子。 随后跟来的千舟手上拿的敬畏先辈的纸钱。 童初颜这才瞬间明白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连景濯带她来见他的父母呢。 其实在景王府是有宗祠的,但是这里还是童初颜第一次来。 连景濯顺手拉着童初颜的手,踏雪而去。 千舟和烟罗在后面跟着。 “冷吗?”连景濯关心的问。 “还行。”没风就还行。 主要是这寒冬里,也架不住有着大风呀,不然的话得冻死人了。 很快就来到了连景濯的父母的坟前。 立着两个墓碑。 上面写着连景濯之父和之母。 连景濯放好贡品之后,便连忙的跪下了。 “父母,孩儿不孝,现在才来看你们。”连景濯直直地跪着,背影是那么的孤寂。 就在下1秒,连景濯意想不到的时候,童初颜也跪下了。 “父亲母亲,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儿媳妇,现在才来看您们,实在不孝,我跟景濯在这里为二老磕头了。” 童初颜便拉着连景濯一起磕头。 抬头的时候,童初颜感觉到了低气压,知道连景濯心情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童初颜既然生出了恻隐之心。 便勾起嘴角笑着:“父亲母亲,你们放心,以后我会好好保护景濯的。” 果然听到这话,连景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伸出手捏了一下童初颜的耳朵。 连景濯用着宠溺的眼神侧望着童初颜说道:“说什么呢?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还需要你小女子的保护不成。” “哼,父亲母亲你们瞧,连景濯在欺负我,他分明就是看不起我这小女子。” “你倒是在父母面前伶牙俐嘴的很,如今父亲母亲倒是成为你的靠山了。” “那必须的,以后要是你欺负我,以后我就来这里向父亲母亲告状。”童初颜摆出了傲娇的神色。 忍不住的让连景濯接连几声地笑着。 第425章 救人 “好好好。”连景濯继续宠着她说道。 现如今连景濯每每看着童初颜的眼神都是十分的温柔,和盛满着满满的爱意。 这可真真让童初颜有些消受不了。 站在身后的千舟和烟罗都不由的抿嘴笑着。 “我们走吧。”连景濯说道。 “好。” 连景濯走到童初颜的身边,仔细的扶起她来。 还顺手替她拍了拍,膝盖处的雪。 童初颜站立着不动,看着眼前,低下头弯着腰为她拍雪的男子,心里想着,如此骄傲的男人,几乎从未对任何人弯过腰,低下头吧。 现如今却… 童初颜不得不承认她的心实在是太过于柔软了。 所以,只要是连景濯一旦示弱,她就会忍不住的心软。 这样实在是太不好了。 因为,这样不记教训。 “好啦,都干净了。”连景濯起身说道。 “我们走吧。”连景濯又顺手拉住童初颜的手。 “手怎么这么冷?”连景濯关心的一问。 随后,连景濯便直接把童初颜的整个身子都包裹在他的披风当中。 这样让童初颜很不适从。 因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暧昧了,这好像连景濯就在身后抱着童初颜一样。 此处并没有什么风景了,所以童初颜一干等人,便连忙的上了马车。 马车里面有暖壶。 握在手,心里十分的暖和。 来到马车里的童初颜,感觉浑身上下都舒畅了。 刚刚可是在雪地里跪了,好一会儿。 手脚都冰冷了。 “舒服了吧。” “嗯,马车里就是暖和。” “我明知道你体寒,还偏带你来这儿,让你受苦了。”连景濯定定着望着童初颜。 童初颜被这么认真的连景濯盯着瞧,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便勾起嘴角笑道:“这有什么?没事的。” 马车行到半路上。 突然传来一股喧闹声。 那这荒郊野里当中,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大的喧闹声? “千舟,怎么回事?”连景濯问道。 “回王爷,前面好像有人在斗殴,疫情黑衣人围着一个少年。” “改道。”连景濯吩咐道。 虽然连景濯武功高强,但是有些不必要的热闹不必要去,免的引火烧身。 “不好了王爷,那就黑人朝着我们这里来了。” “知道了,保护好王妃。” “明白。”马车前的千舟和烟罗同时说道。 虽说他们出门只带了这俩人,但是其中还有暗暗跟着的暗卫。 所以根本不需要惧怕这些黑衣人。 主要就是童初颜不会武功,万一伤到了童初颜那就不好啦。 那边。 “你还敢跑?还不束手就擒。” “呸,我束手就擒,本王字典里就没有束手就擒这四个字。” “那你就拿命来。” 躺在地下的青衣少年,明眸皓齿,俊美非凡,但是还带着一丝的稚气,看着像十二三岁的少年。 “说说你们幕后指使是谁?” “哼,就像你现在想知道也没命,知道了。” “那不如就让我死的个明明白白。”少年吐了口血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 “大哥不可告诉。” “也对,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去问阎王吧” 少年故意跟他说话,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他现在有些体力不支。 那是看着远处的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装饰不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而且驾着马车的那个男子,他看得出来应该是懂武功的。 看来只有把黑衣人引到那边去。 那边的人才会因为保命而帮自己。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地道。 但是他为了活下去,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少年一咬牙提气,快速站起,运着自己的内力,使用着轻功向着童初颜的方向前去。 一群黑了,看到少年跑了之后便穷追不舍的跟着。 “王爷,他们来了。” “好,注意安全。” 连景濯抬头望向童初颜:“不用担心。” “我有你在自然不用担心。” 童初颜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天塌下来了,高个子顶着。 她一个不会功夫的人,来了这些刺客,就只能够让连景濯的人顶着。 很快少年就跑到了童初颜的马车旁。 千舟十分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之见那位少年出声说道:“求求这家的少爷公子,好心帮我一命,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们的。” 童初颜坐在马车当中,听着少年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由得生了恻隐之心。 听这少年的声音,就跟她的弟弟生栋一般大吧。 可是像她弟弟生栋却是养尊处优的生活着,而眼前的少年却被这么多人追杀着。 而自己,从前也是被这么多人追杀着。 连景濯敏锐的注意到了童初颜眼的变化。 “你想救他?” “我可以嘛?” “只要你提,我就一定能做到。” “我想救他。”童初颜十分认真地说道。 “好。”连景濯眼中盛满了柔情说道:“千舟,救人。” “遵命。” 少年看到对方肯帮自己,可真真喜极而泣了。 连忙的跪下磕头说道:“多谢,多谢夫人少爷的帮助。” 很快,千舟一群人进入到了战场当中。 不一会儿那些黑衣人就全部都干掉了。 千舟立在马车外恭敬地说着:“少爷夫人,那些人全部都死了。” “好。” 此时童初颜和连景濯都下了马车。 童初颜望着眼前的少年。 这位是… 居然是西域的皇子容谦。 她没想到,只不过是生的恻隐之心帮助下的少年居然是西域的皇子了。 不过这些都在童初颜的脸上没有表露出来,还是一如的面不改色地说道:“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李谦。”少年有些犹豫的说道。 虽然说前面的是恩人,但是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能一下子把那些黑人全部都干掉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害怕眼前的人,利用自己的身份来说事,所以便就改掉自己的姓,只留下字。 童初颜听到他的话之后,觉得少年还是比较机警,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任何人。 越是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任何人自己就只能够死的更快。 童初颜点头笑着:“李谦,家里的叫了,那你就自行离去吧。” 第426章 尊严的活下去 眼看着童初颜就要转身走了。 李谦连忙得喊住童初颜说道:“等一下夫人。” 童初颜回头望着这位少年。 虽然她知道这位少年的真实身份,但他却不想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任何人。 一来,他说不明白她为何知道他的身份,总不能说是因为她看原著看的吧。 二来,她也并不想利用这位少年的任何身份而说事,她童初颜就已经吃够了因为这景王妃这身份带来的灾难了,所以她并不想把这份痛苦再加在别人的身上。 三来,她本来救他,就是生出了恻隐之心,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见这位少年说道:“夫人,我能跟着你吗?我什么都能做得,我可以当你的侍卫,也可以砍柴烧火做饭都行,只要能给个活给我就行了。” 这位少年朝着是童初颜说的,因为看起来夫人好像比少爷更好说话。 童初颜望着眼前的少年,明明他是西域养尊处贵的皇子,而且还是最受宠的皇子,容谦还有一个亲哥哥叫容瑾,和一个二哥容申,容瑾和容谦都是皇后所生,十分的尊贵。 而且容瑾十分优秀,而且还是嫡长子,所以以后西域的皇上就是容瑾来当冷,但是这二皇子,容申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一心想要当皇上。 还有可能这一次刺杀眼前,这位少年的人,背后主使就可能是容申了。 容瑾最是疼爱他这个弟弟了。 没想到这个弟弟,百般宠爱着,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却沦落到如此地步,还要碎了自己的一片尊严来求他。 此时的童初颜心中十分难受。 “闭嘴。”所有人都被童初颜这一反应都给惊吓住了。 “我不许你求人。” 原来是这样。 少年还以为夫人说闭嘴的时候,还有一些他烦了,没想到居然是不让他求人。 一向坚强的少年,在此时不由得湿润了眼眶。 他也知道他的身份尊贵,但是现如今,他为了活下去,面子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活得下去,以后他有的是办法跟那些人算账。 童初颜看着眼前的少年红了眼眶,便柔身说道:“我知道你想活下去,我便给你这次机会,让你有尊严的活下去,我看你身手不凡,你就当我的侍卫吧。” 少年看着眼前的夫人,模样还是少女般的样子,却眼神坚定的跟他说着。 她说…让他有尊严的活下去… 少年连忙想跪下去,童初颜连忙拉住少年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却不可随意跪。” “夫人,你的大恩大德我将永生记住。” 童初颜浅笑着,她本来也不求什么东西,她不过就是想让眼前的皇子能够有尊严的活下去,而非如此的苦苦哀求别人。 此时正在身旁的连景濯虽然有些不明白,但是他却默默的支持者童初颜。 “好了,你跟着我们上马车吧。” “这,合适吗?”少年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全部都是血,怕是这些衣服会弄脏这马车。 “没事,你现在受了伤,不宜受寒。”童初颜浅笑着。 “多谢夫人。” 很快就到了景王府。 童初颜说道:“弯月,你带着李谦下去,梳洗打扮一下,然后给他上点药。” “好的王妃。” 房间当中只留下童初颜和连景濯二人。 “你今天怎么了?”连景濯看出了童初颜的不对劲。 尤其是面对这少年的时候,感觉知道点什么。 “没什么。”童初颜淡淡的摇了摇头。 “刚刚那个李谦,你认识?” 连景濯突然问道,倒是把童初颜给惊到了。 明明她已经很面不改色了,没想到还是被连景濯看出了自己心中的情绪和想法。 童初颜神色复杂的望着连景濯说道:“对我的确认识。” “那他是谁?”连景濯好奇地问。 一是好齐这少年的身份,而是更好奇童初颜是怎么认识这少年的? 只见童初颜平平淡淡说出来的话,瞬间就宛如巨石放入河中一般,惊起了波涛骇浪:“他是西域的二皇子容谦。” “什么?怎么可能?你是怎么确定的?”连景濯有些微微的震惊。 他也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家夫人随意救的一个人居然就是西域的二皇子。 这运气就这么爆棚吗? “没错的,在我小的时候,西域来过进贡,我见过他一面,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不会出错的,而且他刚刚给我们的名字当中不是也有一个谦嘛。”童初颜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反正那个时候连景濯一直在外面征战,也没人关心她一个闺中女子。 “没想到啊,他居然是西域的二皇子。” “没错,当我认出他的时候也是微微的诧异,现在如此受宠的二皇子流落到我们大庸国,可见而知现在西域可是乱得很,应该是要争夺皇上之位了。” “没错,西域的容瑾我见过几次,交过手,的确是个人才,他当上皇上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别忘了,西域还有一个二皇子容申,此人可是人心机颇深,而且为人十分的阴鸷小气,他可不会甘心自己沦落为王爷的身份。”童初颜慢慢地分析着。 此时的连景濯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童初颜。 没想到一个常年来的闺中女子,竟然有如此的见地和见识。 或许她之前就有,只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罢了。 第427章 如宁公主出嫁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童初颜脖子往后一缩说道。 “没想到颜儿居然如此的有见识。” 童初颜轻哼了一声:“哼,那是你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我罢了。” 童初颜说的是事实。 “以后不会了。” 该死的家伙又来一句情话。 现在这连景濯动不动就飙着情话、真是让她有些无福消受。 不过的日子长了就好了,日子长了连景濯自來也就没意思了,她也就习惯了。 不一会儿,弯月就带着少年过来了。 此时的李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也洗干净了。 好一个俊美少年。 不得不说,西域里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十分的漂亮。 而他的亲哥哥,容瑾更加的漂亮,那简直就是雄雌莫测。 童初颜这可都是在小说原著当中看到的。 原著当中可是把容瑾的容貌描述得此人可是人间的稀有品,只在天上有。 她倒是想要看看容瑾的面容了。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望着少年的面容而出神发呆,不由得醋意横生。 该死,颜儿,居然盯着眼睛的少年如此的看的出神。 他恨不得毁了这少年的容貌。 连景濯也被自己内心当中,这股邪恶的想法给震惊住了。 现在,童初颜在自己心中,有了就把你重要的地位吗? 自己的占有欲,如今也变得这么严重吗? 站在一旁的弯月咳了咳:“王妃。” 自家小姐,可不要再这么看了,这李谦都被看都不好意思了,而且王爷脸色这么差,王妃就没有注意到。 呜呜呜,王爷脸色好难看,脸黑的比锅底还要黑。 弯月推了推童初颜,童初颜这才反应过来。 也不好意思的咳了咳。 “李谦,这套衣服穿着还挺合身的。” “多谢少爷和夫人的赏赐。” “好啦,以后你就跟着我了。”童初颜说道。 “是。” 童初颜看了看身边的连景濯,脸四十分的差劲。 “弯月,你先带李谦下去吃饭。” “是。”两人都退了下去。 童初颜转头望着连景濯说道:“好啦,我让他跟着我,也是怕他的身份被别人发现了,到时候引起事端就不好了。” 听完这话,连景濯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童初颜心中不由得暗暗吐槽着:什么时候连景濯变得这么小气了? 这时候只听见连景濯开口说道:“如宁公主后天就要出嫁了。” “这么快?”童初颜吃惊地说道。 “已经不快了,高丽国王子也要赶回去,过年不是,这行程起码要一个月左右,去赶上过年了。” “那倒也是。”童初颜心中有着淡淡的不舍。 好歹,终于有一个投缘的如宁公主,现如今如宁公主却要远嫁高丽国。 还不知道以后如宁公主的命运是怎么样的? 只希望她这一次的努力,能够改变最后如宁公主客死他乡的结局。 自从她来到了这个世界,许多事情不都是已经发生了改变吗。 那既然如此,如宁公主的结局也能改变吧。 第二天 如宁公主便来到了景王府。 来跟童初颜做最后的告别。 “颜儿,我马上就要走了,我多么舍不得你舍不得父皇,舍不得母后啊,还舍不得这京都。” “如宁我也舍不得你。” “颜儿,怕是我这一去,我们多年就可能见不到面了。” 此时的如宁公主着已经没有之前明显大方活泼的样子了。 脸上满是愁容,脸上想过许多情绪,有不舍,有依恋,有遗憾。 童初颜拍了拍如宁公主的手:“我们以后一定会相见的,你也一定能够创造出里的天地和世界。” “对,我也能够创造出属于我自己的天地和世界。”童初颜的话鼓舞到了如宁公主。 如宁公主跟着童初颜聊了一下午,在晚上门禁之前,回宫了。 这一夜,童初颜彻夜难眠。 这一夜,不少人彻夜难眠。 隔天清晨。 便有着敲锣打鼓声,好不热闹。 童初颜作为景王妃在公主出嫁人员列表当中。 所以童初颜一早便起来,梳洗打扮,站在城门前迎送着如宁公主和高丽国王子。 在城门下,围着许多人,不少的朝中大臣和重臣,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来了。 皇后娘娘脸上已经泪眼纵横了:“如宁,以后乖乖的。” “母后,我知道了,父皇母后,以后你们要多注意身体,儿臣不孝,不能在跟前伺候了,还望父皇母后多保重身体。” 此时连一向严肃的皇上眼眶都红润了。 如宁公主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望了童初颜一眼,点头示意着。 “起轿。” 如宁公主出嫁了。 此时的皇后娘娘家也顾不了以往的端庄大气的模样,满脸纵横窝在黄上的怀中的哭着。 童初颜也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女人这一辈子,多苦呀,一身的荣华富贵和命运都夕在一个男人身上。 看着童初颜也落泪了,连景濯拉住童初颜的手说道:“放心,你还有我。” 童初颜点头示意着。 希望如此吧。 回到府中的童初颜,有些郁闷不已。 一个人别把自己关在房间当中。 站在门外的弯月和烟罗,李谦十分着急。 弯月道:“烟罗姐姐,怎么办,王妃现在不吃不喝的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当中。” 烟罗也有些担心,但是却一如既往的沉稳道:“你别担心,王妃她心里有数,只不过现在有点难受罢了。” “好吧。”弯月道。 站在一旁的李谦一直察言观色的。 他跟弯月和烟罗的关系都打好了,虽然这其中也有王妃的不少功劳。 王妃把他当侍卫,却从来没有要求他做任何事情,他一直就是闲着的状态。 李谦心中有些不解,到底是因为王妃没有那么信任自己,还是说… 不不不,王妃是个好人。 救了他,还给了他尊严,他不应该这么想王妃的。 既然王妃没有安排事情给他做,那他也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也要自己找事情做。 第428章 种草药 亭子中。 童初颜在闭目养神着。 前几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当中。 因为如宁公主的远嫁,和想到她在结局,所以心中一直郁结于心,闷闷不乐的。 好不容易心情缓过来了,便来到这个亭子当中小憩一下。 在一旁的弯月,慢慢地夹着炭火着,想让这个亭子更加的暖和,烟罗在一旁泡着茶,想着自家小姐已经睡了好一会了,怕是要醒了。 自家小姐,醒来第一时间就会寻茶喝,所以她就提前准备好。 而此时的李谦这是站在一旁抱着剑,靠着柱子上,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童初颜终于醒了,不由得生了一个懒腰:“睡得好舒服呀,烟罗,有茶没。” “王妃,早就给您备下啦,就知道你要喝茶。”烟罗倩笑着。。 童初颜听到后不由得勾起嘴角淡笑着:“知我者,烟罗也。” “王妃,王妃那我呢?我也很懂你呀。”弯月噘起嘴吃起醋来说道。 “好好,还有你,我的好弯月。”童初颜笑着宠溺的说。 站在一旁的李谦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段时间跟着恩人在一起,是他这些日子逃亡当中最幸福的日子了。 如此的安宁温馨。 是他求之不得的生活。 虽说他之前生活叫皇城当中,但是每天少不了的就是勾心斗角,虽然有着哥哥的保护和母后的保护,但是总会受到那些明枪暗箭的伤害。 就比如叫一次。 自己的哥哥和容申要争夺皇位,任重,他这个薄弱点开始动手。 最终还是自己辜负了哥哥的一番期望,拖累了哥哥。 李谦眼眸暗了暗低下头去。 而此时的童初颜敏锐地发现了,便朝着李谦说道:“李谦,你过来尝一尝我们这里的茶。” 李谦敏锐的发觉到,这恩人说的话的别有不同。 他并没有跟恩人说他是哪里人? 恩人也应该没有猜到。 但是为什么会说这一句话呢? 如果是平常人的话,会说来尝尝这茶有什么特别的,而不会说来尝尝我们这里的茶。 我们这里的茶,才是最特别的意思。 难道… 难不成恩人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大雍国的人? 这时候李谦试探性的问道:“王妃,这茬有何不同呢?” “你尝尝就知道了。”童初颜浅笑着,并不介意李谦的试探。 李谦端起茶杯来喝茶,不,这是西域的茶。 一边喝着茶的李谦瞳孔不由得一缩。 恩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他们这里的茶不一样,但是这又不是大雍国的茶,而是西域的茶。 “王妃,李谦还是不懂。”李谦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说道。 “你不懂就算了。”童初颜淡笑着。 李谦一时真的摸不清头脑。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李谦本想再问,但是却不料连景濯过来了。 “你怎么过来啦?”童初颜抬头望去,浅笑着说道。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连景濯用着十分慵懒的声音说道。 “我还以为你在忙。” “就算再忙,也得陪娘子不是。”连景濯对着童初颜邪魅一笑。 童初颜心里暗骂道:连景濯你真是个妖孽。 “对了,你来我刚好想要跟你说一件事。” “娘子请说。” 童初颜直接忽视那个娘子。 反正现在连景濯就是时不时地叫她娘子,她也已经习惯了,当作没听到就行。 “我想种一个草药在这院子当中,可行吗?” “娘子想做什么都行,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听到这话,童初颜微微的挑眉,这要是放到之前的连景濯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现在的连景濯就这么相信她嘛? 虽然不知道现在连景濯对自己的珍惜是真是假,但是听到这话,但凡是个女子都会高兴吧。 “好。”童初颜露出了明媚灿烂的笑容。 “你想要做什么?可需要什么东西?” “哎,我要做的东西可复杂了,话说他是生长在西域里的一株毒草,这只毒草,也是西域皇室家族当中极为珍贵的宝物了,名为断仙草,只可惜我现在还没有种子,所以有点难办。” “断仙草?颜儿你要这个做什么?这个毒草有什么用处” “以防不备,这毒草可不是一般的毒草,他能跟其他的药草搭配而成,既可以做毒药也可以做解药,而且,根据用量,也可以做成轻微的毒药和做成剧烈让人一秒致死的毒药,最主要的就是,如果本身一个人身患重伤,或者是中毒了,它就可以为此人吊着一条命。” “如此厉害?”连景濯微微的诧异说道。 “当然啦,所以我很想得到嘛,但是西域却离我们比较远,况且这是皇室家族才知道的配方。”童初颜叹了一口气说道。 童初颜心想着,马上就要跟摄政王动手了。 她必须要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草药防身。 这个草药,既可以作为毒药,也可以作为解药。 所以就只有断仙草了。 之所以称为断仙草,就是它可以断了一命,也可以救人一命。 所以,童初颜非常需要它。 但是这个东西只有西域的皇室家族才知道种子的配方。 说不定眼前的李谦也就是所谓的容谦知道配方呢。 所以她才故意这么说。 而此时连景濯也瞬间明白了童初颜的用意,为什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需要这个草药? 主要是当着李谦的面说需要这药草。 只是不知道这李谦愿不愿意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虽然他们并不勉强李谦。 而此时的李谦仔细听着童初颜的话。 心中不由的震惊着。 没有想到,恩人居然连断仙草都知道,她故意这么说,刚刚喝茶的时候又说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难不成她早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只是一直没有挑明白。 是想让自己主动去说。 这断仙草的种子配方,他的确知道。 因为这对于思雨皇氏家族而言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恩人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身份,只不过是因为尊重自己,不会强人所难罢了。 此时的李谦心中有些微微的感动。 感动的是她一直以来对自己尊重。 第429章 西域皇子容谦 “没事,我会尽力替你寻过来的。” “其实也没有多大点事,我不过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后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好保命。” “我知道你…但是你放心颜儿,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童初颜端起茶杯,浅笑着,并没有说话。 童初颜撇了一眼李谦。 此时的李谦面容上表现出了有些真假的含义。 童初颜知道,李谦现在就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真实身份。 若是的告诉了会引起什么样的事端? 若是不告诉,是不是就对不起她? 所以,童初颜从来不强人所难。 有了断仙草更好,没有也罢。 他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和童家一个保命的仙草。 到时候一旦跟摄政王撕破了脸,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哪怕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仔细周全,但也难免会有些疏漏。 她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疏漏了。 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至亲至爱的人了。 “王爷不如我们去院子里走走,刚刚睡了一觉,刚好动动筋骨。” “行,娘子,我们走吧。” “弯月烟罗李谦你们不用跟上来。”童初颜吩咐。道。 “是,王妃。”三人齐声说道。 李谦目送着。童初颜和连景濯的身影越来越远,眼眸也越来越深邃。 在路上。 “你真的很想要断仙草呀?”连景濯问道。 “为什么不想?这么好,但凡是个医者,都会想得到吧。”童初颜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你觉得李谦会告诉你吗?” “不知道。”童初颜摇了摇头。 “随他呢,这种东西不能强求。”童初颜浅笑着。 “而且这些天摄政王的动作十分的频繁,现在已经好像已经跟三皇子联手了吧,现在他们要一起对付二皇子,你要帮谁?”童初颜直接说道。 “我谁都不帮。” “怎么说?”童初颜有些疑惑。 难道他跟二皇子现在有些… 许久没有等到连景濯的回话,童初颜还以为连景濯不会说了,没想到连景濯居然直言道:“不管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他们都不堪大任。” 就连听到此话的童初颜都不由得微微的心惊。 说这话可是大谋逆啊。 没想到就被连景濯这么轻轻松松就说出来了? 不过也是,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不堪大任。 之前的二皇子作为太子的时候还兢兢业业的,但现如今行事却越来越离经叛道,越来越疯狂。 三皇子无才无德,怎么可能能当得了大任呢? 至于摄政王,那就更不可能了。 童初颜是不会让摄政王当上皇上的。 否则的话就已经没有了童家的立足之地了。 这一次,摄政王的动作颇为频繁。 摄政王跟三皇子想要一起毁掉二皇子。 那他也不介意在其后推波助澜一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很快他们在院子当中找了一天之后,童初颜觉得太冷了,就又回到房间去了。 此时的李谦着已经在房间中等候着他们二人了。 “咦,李谦你怎么在这?马上就要晚饭了,你去休息吧。”童初颜笑着说。 “王爷王妃,李谦有要事要说。” 童初颜跟连景濯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童初颜了然的说:“行,你跟我进来吧。” 李谦看到童初颜脸上了然的神色。 便瞬间明白她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就算自己说你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况且说出来的话还相信按照童初颜的性子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童初颜和连景濯坐在堂前。 李谦先开口说道:“王妃,你是什么时候猜出了我的身份?” “从见你的第一面。”李谦心中心惊着。 “所以,王妃你认出我的身份才会帮我?”李谦疑惑的说。 他不愿意承认童初颜是因为他的身份才救他的。 他希望的是童初颜真心待他。 “不,你向我求助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你的样子,等我下了马车我才认出你来了。”童初颜淡淡的摇着头说道。 听到此话李谦心中不由得兴奋开心起来。 果然,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童初颜绝不是那种只看身份的人。 “原来是这样。”李谦喃喃自语的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西域二皇子容谦的呢?” “之前有幸见过,所以便过目不忘了。”童初颜又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总不能说,她是看原著看看吧。 否则说出来也会吓死他们。 “难怪,你第一次看到我,看到我求你,你会突然对我说闭嘴,你会突然对我说,让我尊严地活下去,那个时候你见到我,你觉得我是二皇子,才会这么说什么?”李谦强忍着镇定说道。 当天那一场景,如此羞辱的场景,他原本再也不想回忆起来。 但是他还是想要知道答案。 许久,童初颜一直没有回答。 这是低头把玩着茶杯,看不清楚,任何神色。 李谦原本以为得不到了童初颜的回答。 没想到下1秒,童初颜就突然抬头说的:“没错,从我下马车那一刻,我就认出你来了,所以看到你苦苦哀求的样子于心不忍,你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怎么能到七屈膝下蹲于别人呢?” 童初颜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而此时容谦的心中十分的高兴。 没有想到从一开始童初颜就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当时那个场景下,原本他们就没有任何义务来帮助自己。 可是他们不仅帮助自己了,看到自己身份还去维护自己仅有的尊严。 一个快要一直在海中的人,有人给了他一次呼吸。 一个把面子碎在了泥潭中的人,有人给了他一丝的尊严。 这是多么救赎的希望。 容谦心中感激不尽。 这份希望植根在容谦的心中。 第430章 认干姐姐 今天的对于容谦来说,是无异于十分巨大的冲击。 童初颜再慢慢地等候着。 她知道这种事情的对于一个十二三岁 的少年而言,是需要时间消化的。 “原来是这样。”容谦喃喃自语道。 “多谢你。”此时西域二皇子鞠躬的向童初颜说道。 “容谦你不用客气,现在这段时间为了隐藏你的身份,你还是叫李谦吧。” 李谦点头笑道。 “对了,你想要的断仙草我有配方,但是不过,皇室家族当中有规矩,这个必须要给,但是皇室家族的人或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否则的话,把此方案流传出去,得知方案的人都会死爆命。” “还有此等规矩?”童初颜疑惑的说。 “不错,,这绝对不是我危言耸听,实在是因为之前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前有一个皇姐把消息传出去了,但是一个月之后就已经暴毙了,死因完全查不出来,原本以为只是巧合,但是有一个王爷又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了,不小时候就跟皇姐一样的暴毙,查不出死因来,唯一共同点就是他们把消息把配方传出去了。”李谦十分认真的说道。 童初颜冥思着:“既然这么为难,那就算了吧。” 李谦抬头望上童初颜这缓缓的笑容。 一直以来童初颜脸上的笑容都是淡淡的,但是却让人感到格外的舒服。 她总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自己有什么好辜负她的心意呢? 他现在没有了就高贵的身份,身上有什么都没有。 他也无力回报他的恩人。 难道恩人提出这点小事他都完成不了吗? 李谦绞尽脑汁想着,突然灵光一现:“王妃,我有办法了。“ “什么?” “我可以让你做干姐姐吗?”李谦眼眸都亮了。 瞬间连景濯周身的气息都变了。 难不成又多了一个跟他抢媳妇的人? 李谦只好连忙解释着:“是这样的王妃,如果你是我的干姐姐的话,也相当于你就说皇室家族中的人,所以这配方自然能够告诉你。” 童初颜想了想,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这时候,童初颜又想起了一个人。 那就是容谦的亲哥哥容瑾。 那可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人,李谦看出来童初颜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便问道:“王妃可还有什么疑惑?” “疑惑倒是没有,只是我想起来你还有一个亲哥哥…”童初颜话还没说完,李谦便瞬间明白了童初颜的顾虑。 “王妃不用担心,我的亲哥哥十分疼爱我,如果他知道我认得你做干姐姐,他也一定会把你当作妹妹疼爱的。”李谦十分自信的说道。 童初颜不得不感叹李谦不愧就是皇室家族成长的人,果然聪明。 她的话还没挑明白,李谦就已经读懂了。 她怕的就是到时候如果认了容谦为弟弟会很多的麻烦事,而且尤其是他那个新哥哥阴晴不定的。 现如今有了李谦的保证,所以童初颜也就放心很多了。 童初颜看了一眼连景濯。 连景濯全过程当中都没有说话,一直默默无闻的支持者童初颜。 童初颜心里暗暗的感激着连景濯对自己的支持。 但是最后做决定的时候还是望了一眼连景濯以示尊重。 只见连景濯点头示意着。 他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毕竟,另一个不要钱的西域二皇子我弟弟,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他怎么会阻止他的颜儿做这件事情呢? 主要是对他颜儿有利的事情,他都愿意。 看到连景濯坚毅的眼神,和肯定的点头,挂在嘴角边的笑容更加肆意地绽放了。 衬着童初颜整个人熠熠生辉。 怎一个美字了得。 “好就这么说定了。”童初颜也不磨磨唧唧,直接爽快地答应。 “好,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了。”李谦跳脱的蹦到了童初颜的身边。 本来想给童初颜一个怀抱,但是去看到了连景濯警告的眼神,便悻悻地收回了手。 “耶,我也有姐姐了,真是太棒了。”李谦宛如儿童般的笑容在整个房间里回荡着。 一直守在门外的弯月和烟罗也疑惑的对视着。 怎么屋里这么欢快? 很快,李谦就写了配方。 但是这个草药生存条件十分的苛刻。 “姐姐,这个断仙草必须在恒温20度左右的环境下,才能够生存下去。” “这个不成问题,我来解决。” “还有其他问题没有?” “要喂养断仙草必须是白狐的血,每隔三天就喂养一小碗就行。” “白狐啊,这寒冬腊月的…”童初颜有些苦恼的说。 “不用担心这个事情放到我身上,我来替你解决。”连景濯笑着对童初颜说道。 “你有办法?” “放心,后天便会把白狐送到你手上。” “好。”既然连景濯都这么说了,那么童初颜也就无条件相信他了。 凭借着连景濯的实力,一个区区白狐又算得了什么呢? 随后,童初颜来到书桌前,磨墨画了一张图。 “这是什么姐姐?” “你刚刚说不说种植要恒温20度吗?” “这个东西就可以保持恒温20度吗?”李谦和连景濯都在认真地看着,不过连景濯却是在思考着,而李谦这是把心中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 “不错,这东西可以保质在室外恒温20度。”童初颜点头说道。 “姐姐这东西太神奇了吧,这个东西有名字吗?叫什么?” “叫温室大棚,所有反季节的植物或者是蔬菜之类的东西都可以用来种植。” 这温室大棚童初颜倒是只要做的,毕竟之前她跟师兄和师伯一直去采草药,很多时候,那些草药并不能放很久,但是他们又暂时不需要,所以就放在温室大棚当中养着。 况且有些珍贵的,还得细心栽培。 所以这才练就了她一身的手艺。 “你竟然还会这种东西?我之前居然从来都不知道。”连景濯惊喜的说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得是呢。”童初颜有些傲娇的说道。 现在的童初颜在在连景濯眼中无异于是散发着无限的光芒的。 如今的童初颜十分的耀眼,美丽夺人。 连景濯的心不由的加快了心跳。 第431章 简单快乐 连景濯恨不得此时立刻拥抱着童初颜。 然后在她的小脸带上疯狂的亲。 但是现在还有李谦在,所以他必须克制。 “好了,已经画完了。”童初颜说道。 “烟罗,进来。” “是,王妃,王妃有何吩咐?” “你把这个,去请工匠把它制作出来。”童初颜把纸递给烟罗。 “好的王妃。” “何必这么麻烦。”连景濯道:“你直接交给我就行了,我请最好的工匠去完成三天之内必完成。” “真的吗?” “当然,我这里有一个最好的工匠,他的手艺极为的巧妙,虽然你画的图竟然没有见过,但是我相信他能够很快。制造出来的。” “这么多都麻烦你那多不好意思呀。”童初颜都不好意思让连景濯继续帮忙了。 “这有什么,我可是娘子的夫君呀,就是为了给娘子做依靠的。”连景濯十分宠溺地说道。 此时站在一旁的李谦眼眸暗了暗。 不知道为什么李谦的心理居然会有一些微微的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他看到姐姐和姐夫如此的恩爱有加,应该是高兴才是。 小小年纪的李谦并不知道,年轻的时候不应该遇到太过于惊艳的人,否则会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那这些全部都交给你了,交给你,我也放心一些。”童初颜实话实说。 “好。”连景濯眼神温柔的看着童初颜。 童初颜觉得连景濯的眼神太过于炙热了,真正让自己有些承受不了了。 便转开话题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写一块地吧,这些天要把雪给除掉,然后就等着温室大棚做好啦。” “行。” “千舟。” “王爷属下在,王爷有何吩咐?” “千舟,这是温室大棚,你去秦最好的工匠在三天之内务必完成。” “好的王爷。”虽然千舟也不懂什么是温室大棚,但是只要是王爷的话,他照做就行了。 很快连景濯就带着童初颜逛着院子。 终于找到一处院落。 “我看这处地不错。”童初颜道。 “为何呀?姐姐?”现在的李谦就像是狗皮膏药的一般跟着童初颜。 “这块地被靠山,此处阴凉,断仙草必须在很晚20度的环境下才能够生长,可见而知断仙草需要太阳的作用,但是它的环境是属于偏凉性的。” “此处山脚下,正是属于偏阴性的。” “原来如此,姐姐你观察可真是细致入微呀,而且姐姐你对于药草十分的懂呀?”此时的李谦还并知道童初颜的医术高超。 “那是自然,我家王妃的医术在大雍国那个是数一数二的,比皇家御医还要厉害,不,应该就是说皇家御医都没有我家王妃厉害,所以我们陛下还特意为了我们王妃成立了御鼎阁,我叫王妃就是御鼎阁的阁主呢,直面圣上。”弯月十分骄傲的说。 她家小姐就是她最大的骄傲。 她也替小姐感到无比的开心能够得到重用。 “姐姐居然如此厉害”李谦的眼睛都亮了。 虽然他是西域的二皇子,文和武都可以,但是没有想到他叫姐姐既然如此厉害。 “李谦你听她瞎说,没有这么厉害。”童初颜笑着说。 “没有,娘子最厉害了,为夫最喜欢了。” 连景濯要当着众人的面撒狗粮。 可真真让人受不了。 站在身后的弯月和烟罗不好意思转过头去。 而此时的李谦倒是觉得这个姐夫十分碍眼的很。 动不动的就秀恩爱。 虽然知道你们恩爱,也不必如此吧。 李谦这是第一次如此讨厌一个人,甚至巴不得他立刻消失。 童初颜都听得不好意思了:“你胡说,这么多人,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咦,娘子害羞了?那好吧,以后我就单独一个人想给娘子听,再不让他们听到。”连景濯这语气有点像撒娇似的。 惊的童初颜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连景濯不是一向都是面不改色吗? 他连景濯不是一向都是铁面将军吗? 他连景濯不是一向腹黑心狠吗? 怎么如今跟她撒娇来了? 这还是真正的连景濯嘛? 童初颜忍不住地伸出手放在连景濯的额头上喃喃的说道:“咦,没发烧呀。” 连景濯被童初颜这一举动给弄笑了。 他家娘子怎么这么可爱? “娘子,这是干嘛?想让为夫亲你的手吗?”连景濯握住童初颜的手放在嘴下,轻轻的吻了一下童初颜的手背。 童初颜条件性的收回了手。 这连景濯,真该死。 这么多人了,就突然亲她。 之前的冷酷无情的连景濯让她讨厌,让她承受不了。 现在的连景濯也真真是好不到哪里去呀? 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性情了。 但是莫名其妙的就是她的心跳居然快乐。 呼吸也紊乱了。 这是怎么回事? 童初颜脸上通红,有些慌乱的说道:“好啦,地也选完了,我有点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童初颜便连忙带着弯月和烟罗跑了出去。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心中不由得一暖。 真是可爱。 他以后会万分珍惜童初颜的。 跑到房间后的童初颜,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自己怎么回事? 明明说好了不爱连景濯的。 怎么三番两次的对他动心? 这其实也不怪童初颜。 主要就是。 谁能够忍得住八块腹肌,人高也十分俊美非凡的帅哥呀。 况且这帅哥还跟你撒娇卖弄调情。 这谁受得了啊? 童初颜在心中忍不住的呐喊着。 不信她的控制住自己的内心。 她怕万一有一天爱上了连景濯,以后就没有自由了。 所以她必须控制住自己的内心。 况且她在连景濯身上受的伤还不够多吗? 还要再重蹈覆辙一次吗? 不能够,她不能再这么傻了。 所以呀,童初颜你争点气好吗? 你把他当个空气行吗? 把他的话当放屁行吗? 反正无论如何都得尽全力的控制吗住自己的内心。 童初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任何人。 她迟早都是要走了。 第432章 七夕(上) 这几天的功夫。 温室大棚已经建立好了。 童初颜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很不错。”童初颜站在温室大棚前面感叹的说道。 “王妃,这是什么原理呀?”弯月好奇地问道。 “这个东西啊,叫做温室大棚,顾名思义他的作用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温室就可以保持在这个内室当中,保持一个恒温,不管是想要什么温度都可以,大棚也就是为这个温室建立起了一个小房间,懂了吧。”童初颜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姐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居然有这么好的法子?”李谦激动地说道。 “我…”童初颜本想说话,但是却被一股声音给打断了。 “颜儿,我回来了。”童初颜此时回望过去,就看到了连景濯穿着墨色的锦衣,披着黑色的斗篷,神情十分的温柔。 手上还提着一支通透雪白的狐狸,这狐狸头垂着,十分丧气的样子。 叫一模一样,真是好像父亲逮到了不听话的儿子一般。 童初颜婉儿一笑,迎过去说道:“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看到了,真是好漂亮的狐狸。” 此时千舟连忙说道:“那是必须的,王妃,你都不知道我们王爷有多辛苦,整整埋伏了两天两夜才逮到了这上好的狐狸,其他比较劣质的狐狸,王爷硬是不肯捕捉,说什么,要给王妃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多嘴了。”连景濯冷声说道。 千舟听到这话连忙的后退一步。 站在身后的李谦撇了撇嘴,什么多嘴了?如果真觉得多嘴了,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他继续说了,等他说完了才说多嘴,咦,男人呀,还不是想得到姐姐的欢心。 真是有心机。 而此时站在身后的弯月和烟罗互相对视着抿嘴笑着。 现如今王爷被他们自家小姐如此宠爱,她们作为贴身的丫鬟,心里自然是最为开心的。 “好,我知道你辛苦了,走回去歇歇吧。”童初颜一眼就看出了连景濯的意图,便浅笑哄着他。 连景濯很满意的笑了笑:“不辛苦,为娘子做任何事情为夫都觉得不辛苦。” 这连景濯倒也是一个给他杆子就往上爬的人。 童初颜无言浅笑这带着连景濯回到房间了。 童初颜伸手抱过这狐狸。 这狐狸一到了童初颜的手上就变得十分的欢脱了。 这狐狸倒是十分聪明,知道在连景濯手里安分守己,到时到了她手上却变得格外的跳脱,知道她能护着它是吗? 这狐狸眼巴巴地望着童初颜,还用自己的头蹭了蹭童初颜的手,这狐狸的发质十分的好,还散发着光泽。 童初颜忍不住的感叹道:“这狐狸可真漂亮呀。” “这是自然,当然是要配得上,我家颜儿的。”连景濯浅笑着。 这只狐狸好像听出了童初颜对它的赞美和喜爱,居然咧着嘴巴对她笑:“这狐狸好聪明啊,你看他还对我笑呢?狐狸果然通人性。” “不错,狐狸的确很聪明,颜儿,你不如给它起个名字,虽说每天要取它一部分血,但是也不至于死,颜儿你可以把它当作宠物来养着。”连景濯笑道。 “不错,叫它什么好呢?对了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它是公的。” “公的呀,那起什么好呢?不如就喜儿吧,看它对我笑也挺欢喜的。” “喜儿,挺不错的,听起来就喜庆。”连景濯赞同道。 连景濯道:“你可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今天可是七夕节呀。” “七夕呀。” “七夕节晚上京都城十分的热闹,不如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去看看,而且这一次七夕节刚好赶上了快春节,所以十分的喜庆。” “行啊,那就一起去看看吧。”反正别在屋里也是挺闷的,倒不如出去看看。 晚上。 坐在梳妆台前的童初颜望着镜子当中的自己。 弯月已经挑好了月白色秀有兰花的滚边长裙给她换上。 弯月又给童初颜梳了一个星碎逐月的发型。 又重化妆盒里挑了一只青蓝色的发钗,和数朵狐狸白毛个小绒球插在青丝当中。 最后一下披上了一层雪白的外套,带上了同色号的宝石耳环,这才满意了。 弯月总结的还有些不足,童初颜笑道:“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该走了。” 弯月整洁的,如果小姐再画一点妆那就更完美了,但是还是算了吧,画得太漂亮了,到时候去街上惹的人纷纷看着自家小姐,到时候王爷吃醋了,那可就不好了。 “弯月,烟罗我们走吧。” “是,王妃。” 此时连景濯早已经在门外等候着。 当童初颜出来的那一瞬间,连景濯的心魄都好像被夺了去似的。 此时的童初颜宛如天上的人一般如此的漂亮多人,有一种摄人心股的魔力。 “走吧。”童初颜看着发愣的连景濯出声笑道。 而此时的连景濯迟迟没有反应。 站在身后的千舟心里不由得暗暗吐槽着:王爷啊,你能够争点气吗?虽然王妃很漂亮,但也不至于如此看傻眼吧。 千舟还咳了咳,出声提醒王爷。 此时的童初颜都不由得失笑。 连景濯这才反应过来。 “颜儿,你今天好美呀。” “我哪天不美了吗?”童初颜撇撇嘴说道。 “哦,不不不,颜儿你哪天都美。”连景濯连忙改口说道。 站在身后的弯月和烟罗都忍不住的低头笑着。 她们这王爷太爱王妃了不好,不然实时的曲在他们面前秀恩爱,他们也有些吃不了呀。 “好啦,我们出发啦。” 童初颜听到两个丫头在后面笑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我们出发吧。” 第433章 七夕(下) 府外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连景濯扶着童初颜上了马车。 车夫便驾驭马前行,朝着西大街的方向走去。 西大街的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广场,今天的一切活动都在广场上举行着,那里最是热闹了,所以车夫都不用吩咐,也知道将马车往哪里驱使。 马车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停了下来,因为七夕夜晚的人会很多,所以官府为了保证七夕夜晚的安全,所以已经安排了许多人来巡逻,官府也安排了许多的障碍,前面严禁马车通过,所以童初颜他们只能够步行了。 连景濯先下马车,然后扶着童初颜像马车。 夜晚的西大街别起不来,你来更有一种显赫繁华的感觉,人形交错着,灯影叠叠着,到处都挂着红灯笼,热闹非凡,而且买一个店铺里倒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倒是照着这街上照出了几分仙境般的意境。 这里的人许多,耳边到处都是人们的笑声,谈话声,还混客栈那些尽力招揽叫生意的小二的吆喝声,产生了一种极为盛世的美意。 这里有着衣着华丽的公子,妆容美丽的千金,也有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小伙子,和尽力打扮的美貌的小姐。 他们一个个在身边穿过去,一个个都带起一阵阵的香风一阵阵的笑意。 现如今的大雍国,是如此的强盛,所以带给百姓的都是安宁的日子。 这把安宁和幸福的日子,童初颜此时有多么的珍惜啊。 只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想让这份安宁永存,摄政王他这般想要得到皇位,那么就是用这千千万万的百姓的尸体来铺位。 不知道如今这般强盛的景象何时才能看到了? 童初颜心中感慨万千。 深邃的天空,皎洁的月亮就如同挂钩在黑色的帷幕上,一颗颗闪耀的星星,就如同钻石一般镶嵌在其中,这天上地下融为一片,皆是一切繁花美好。 童初颜看着这热闹非凡的景象,心中不由得生出来一片荒凉。 只可惜这样的场景,只能够出现在春节之前了,这些繁华就会随之摄政王的夺位而变成一个个的尸骨和哀嚎。 一直在童初颜身边的连景濯敏锐的感觉到了童初颜身上气息的改变。 童初颜身上的气息,先有欢喜变得感叹惊讶,随后又变得哀凉。 不知道为什么童初颜身上居然会有哀凉的气息。 难道是童初颜已经是先意识到了什么吗? 也是,如此繁华的景象,却要因为一人的私欲而全部改变。 连景濯伸出手紧紧地握着童初颜微凉的手:“不要害怕有我在。” 童初颜侧颜望过去,莞尔一笑,点头说道:“好。” 连景濯便拉着童初颜穿梭在这繁华的街市当中。 而另一边。 远处的屋顶上,突然出现的十几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他们的动作十分的迅速一下子出现在人们面前,手中拿着刀剑,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无情的光泽,望着让人心生发寒恐惧。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先发现了黑衣人,发出了尖叫声,然后整个西大街开始乱成一团。 那些黑人毫无目的的厮杀,见一个杀一个,就好像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章法和对象,十分的冷酷无情。 连景濯紧紧地抓住童初颜的手说道:“不要离开我紧紧地抓住我。” “好。” 连景濯突然多了十几个侍卫,连景濯下令道:“给我保护好王妃。” “是。”众人齐声说道。 这时候眼见着黑衣人朝着这边扑过来了。 连景濯左手牵着童初颜,右手拿着刀。 一个瞬间就人头落地了。 此时的连景濯直接把娇小的童初颜圈起来,紧紧地抱在怀中。 童初颜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此时在童初颜的另一边,烟罗一边保护着弯月,一边保护着童初颜。 这些黑衣人还不死心的直冲着童初颜这边杀过来。 只见连景濯的剑法哪怕是单手拿着,动作也是行云流水的飞舞着,每一周都是暗藏杀机和凌厉,刀刀致命。 逼的那些黑人节节败退。 这时候巡逻的士兵们也终于在混乱当中,策马而来,将那些黑人团团围住了。 这时候连景濯望着怀中的童初颜,邪魅一笑,只见脚尖一点,如同青鸟飞纵,几纵几伏,终于来到了西大街另外一家屋顶之上。 童初颜瞪大眼睛看着连景濯,实在是疑惑连景濯突然带她来到屋顶上干嘛? “你带我来这干嘛?” “那里人太多了,我不喜。”连景濯直言道。 连景濯人生如此的深情,童初颜望着他的眼眸,就如同置身于幻境当中,如梦如幻,就好像她就是这世界上最珍贵和最珍惜的宝贝。 连景濯如此深情的炙热的眼神,看的童初颜脸上透过几分不自然。 童初颜感觉到自己的心中的冰块一点一点的被连景濯给融化。 这几次每每碰到连景濯都会产生这些微微的心乱,和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些感觉是她想逃离的感觉,又是她想要仔细珍藏起来的感觉。 所以童初颜内心十分的纠结。 她想控制住这份感觉,这份情谊,但是自己的心却不受控制。 越是想控制他,他就越是不听你的使唤。 连景濯看到童初颜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挑逗的心思:“你长得如此害羞,我只不过想要跟你有点私人空间罢了。” “在家里不行吗?” “家里闲杂人等人太多啦,而且当着众人的面去…你不是也不好意思吗?你看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颜儿,今天七夕,你可有话要对为夫说吗?” “没有。”童初颜转过头去直接了断的说道。 “好啊,颜儿,如此风花雪月的场合下,你居然连一句想说的话都不想对我说吗?”连景濯用着委屈巴巴的语气说着。 惊的童初颜连忙望着他。 现在的连景濯这是时不时地让他惊掉下巴。 童初颜连忙转开话题说道:“那些黑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他们的目标是谁?你知道吗?” 连景濯看出了童初颜的小心思,执意不肯被他轻易的话题给叉开。 “颜儿,别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只管我们的风花雪月。” 此时童初颜无奈的扶额。 第434章 私人相会 在这月色的照耀下。 连景濯越发的忍不住了。 只见连景濯对童初颜道:“颜儿,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但我不知道你心底到底有没有我?” 童初颜听到这话转头望过去。 看到了连景濯担忧的眼眸。 不得不说,连景濯的眼睛十分的漂亮。 在这悠悠的夜色下,连景濯的眼睛比较星光还要闪亮,比璀璨的烟火还要灿烂。 童初颜被这样的神情,看到有些紧张。 但是她却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内心。 连景濯在默默的等带着她的回答。 这些天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喜欢她,一点一滴的融化她的心,弥补着之前对他的所有伤害。 他发现这段时间他是真的爱上了童初颜。 已经爱到无法自拔。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之前他是一个多么自信的人,但是没想到有一天面的心爱的女人将会变得如此的紧张。 他看着她如玉的脸蛋,在这月色照耀之下,之前克制许久的爱意,终于忍不住了全部喷涌而出… 连景濯一把将她楼下怀中,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所有的感觉器官都集中在这的小小唇瓣当中,就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了。 只有这两片唇瓣的存在。 童初颜不由得全身一僵,心中闪过一丝又一丝的电流,将他整个人都麻痹了起来,他的眼眸就仿佛像被定住了,一般看着那个。 连景濯的唇香慢慢地在口里传来,还有那周深的清浅檀香,瞬间唤醒了童初颜,伸出手想要立马想要推开他。 可是一个女的力量怎么可能比得过男人呢? 所以想要推开连景濯那是不可能的。 这见连景濯的反应比她想象的更快,直接抓住她的双手:“颜儿,不要推开我,不要推开我。” 语气如此的委屈,心软的让童初颜不忍心推开。 连景濯是真的喜欢她是么,是真的喜欢她啊。 这一次,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如果这一次,她相信了他,但是他又背叛了她,那她童初颜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他的。 此时对于童初颜而言是多么一个难以形容的感觉。 不管是现在还是穿越过来,她都从未喜欢过任何人。 而这一次三番两次地对连景濯动心。 他就算想要极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内心,但是却完全控制不住。 那既然如此,那她既然已经喜欢上了连景濯,那就管他呢,那些什么担忧和忧虑酒水的随风儿去吧。 这一次,她想要重活一次。 就算是连景濯背叛了她,她就绝对不会再接受他了。 此时的童初颜把手放在了连景濯的腰间,得到了童初颜回应的连景濯,呼吸和动作更加的急促了起来。 他真的想将怀中这天气窈窕的人,一点一滴一丝一毫的全部吃下去,尝遍她所有的滋味。 每一丝每一寸都丝毫不会放过。 放在童初颜腰间的手,顺着她的衣袍慢慢地探了下去,摸到了她圆润小小的兼头,又顺着腰间摸去。 月色朦胧,两个相爱的人,做着让月亮都害羞的事。 这漆黑的夜,把这两个人的身影完全的掩去了,仿佛都在暗中支持着这一对情人的亲密。 谁知,突然出现了几声不和谐的声音打断这一对情人的动作。 “如梦小姐,我们进去吧。”熟悉的三皇子的声音响起。 熟悉的声音传来,瞬间让童初颜一把给连景濯推开。 连景濯表情上有那么一丝的僵硬连忙的转过身去,才露出了满心郁闷和懊恼。 童初颜脸上也闪过一丝的害羞,好尴尬,满脸通红。 “三皇子不知道你带我来这干嘛?” 屋顶上的连景濯慢慢地按下心中的那一个燥热,对着童初颜示意了一眼,意思是让她过来,一起听一听这墙角。 童初颜也十分蹑手蹑脚地,他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片瓦片,两个人头靠着头的往下看去。 没想到婺城却是三皇子和如梦小姐正在谈情说爱着呢。 此时的上皇子满眼都是温柔,动作轻柔,就好像沉浸在风中的柳枝一般,说不尽的缠绵多情。 “如梦小姐,你别再说了,都怪我都怪本王的运气不好起来自己不喜爱的人卢金碰到你这般心意的女子,我却偏偏不能和你在一起。”三皇子露出十分懊恼和自责的神情出来。 如梦小姐看着三皇子,那满脸纠结的语气,还带着一丝丝的忧伤的语气,让她的心也染上了一丝的忧伤,其中的自责也忍不住的心疼起来。 难怪每次盖房子见到她时,她总觉得有些欲言又止的状态:“既然你不喜欢三皇子妃的话那你为什么不说呢?你不说的话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呢,我们两个人又怎么会有机会呢?” 三皇指望着如梦的脸,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女人就是容易上钩。 此时三皇子装作很伤心的样子,转过身去说道:“没有办法,我是三皇子,三皇子妃是父皇亲定的,我没法拒绝,所以如梦你知道我的苦心吗?” 如梦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不由得心疼了起来:“没想到三皇子还对我有这份情谊。” “也是呀,三皇子妃已经是皇上亲定的,自然是改变不了的,而我不过是个将军之女。” 如梦正是朝中大臣威武将军的女儿。 在屋顶的童初颜心中暗想,三皇子此番拉拢如梦小姐,恐怕是看中了如梦小姐身后的兵权。 只可惜现如今的如梦小姐,沉浸在三皇子给她编制的美梦当中。 不知道实情,多么可怜呀。 但是童初颜并不打算帮她。 之前童初颜见过这个如梦小姐。 如梦小姐,原名刘如梦,是威武将军的女儿,她的本性可不如现在一般如此的温顺。 她可是一个刁蛮泼辣的主。 仗着她父亲那点功劳,就欺蛮霸主。 而且之前她在原著上看过,原主童初颜还在闺阁之中时,她就常常刁难原主。 尤其是原主一往深情想要嫁给景王的时候,属她嘲笑的最大声,笑原主不自量力。 第435章 私情 “如梦小姐,原本我想把这个秘密隐藏一辈子就这么默默的爱慕着你,我心里真心的为你祈福着,你能够遇到好的一段姻缘,现如今,也好,借着今天七夕之节,我竟然已经给你见了面说了,这淡化也算是为我这隐藏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吧。”三皇子隐忍着脸上的痛苦,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而此时如梦小姐冲上前去,抱上三皇子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喊道:“不要走。” “不行,我虽然贵为三皇子,但却一点自由都没有,就连选妻子也是父皇一手安排的,又算是你我互相的爱慕,皇后和二皇子也不会让你跟我在一起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未来的。”这一场酷我情系,可是被三皇子演的淋漓尽致。 如梦小姐看到了三皇子向她表达心意,现在哪里还肯放三皇子走呢? 她作为威武将军之女,自然一直都是心高气傲的,瞧不上任何人只觉得只有王子王孙才能够配得上她。 现如今知道了,三皇子对她表达心意,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呢? 更何况,就算他不是三皇子妃,凭借着她家的实力,有了兵权,还怕三皇子当不上皇上吗? 到时候三皇子当上了皇上,再把三皇子妃给废掉,她不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了? 那她就是皇后了。 那她就是这天底下最有权力的女人了。 指不定她身边的那些朋友们都得羡慕死她。 此时的如梦小姐,拼命地说着:“不会的三皇子,既然今天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意,那我们就不能再放弃了,一定有机会的,我一定说服爹爹,让我嫁给你,然后呢那我爹爹支持你登上皇位。” “嘘。”三皇子立马转身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我知道三皇子,刚刚我是太过于着急了才口无遮拦,我知道这话不能乱说,所以三皇子,你千万不能放弃这段感情。”如梦拼命的说道。 “如梦小姐,感谢你的一片真情,但是我们是不可能了。” “怎么不可能,一定有可能的,我一定会说服爹爹,让我嫁给你的,哪怕嫁给你做侧妃,我也心甘情愿。” 此时的三皇子听到这一段话之后十分得意高兴,心里还不由得暗暗想着:女人果然是蠢,只要稍微哄一下就立马上钩了。 “不过三皇子,你当真不喜欢三皇子妃吗?” “我怎么可能喜欢如果我真的喜欢他的话,我又怎么可能来找你了,更何况真正喜欢一个女子,只会让她做我的妻子,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敢轻易地向你表白自己的心意,因为我知道我做不到让你做我的妻子,我实在是不能让你成为我的侧妃,让你受委屈。” 此时如梦,听到他的话之后眼眶都红了。 如梦看着三皇子含情脉脉的眼神,觉得他不可能骗自己。 其实她不知道这狡猾的狐狸是最善于伪藏自己。 “如梦你在我心里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人,你才是我魂牵梦萦想要得到的人,只可惜我虽然贵为三皇子却没有一点自由。”三皇子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神情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啦,三皇子,我知道三皇子,你对我一片深情,我以后也绝不会辜负你的三皇子。”此时如梦的心中已经柔软成一滩水的。 请狼的甜言蜜语就在耳边,如梦一个小姑娘家哪里?知道哪些是谎言?哪些是真情? 一个姑娘家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极其善于伪装自己的男人和一个充满着甜言蜜语的男人,那是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如梦不知道这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此时如梦端起杯酒走到三皇子的跟前说道:“三皇子,今天七夕节,就让我们畅饮一杯吧。” “好。”将皇子盯着这酒杯,眼神微闪。 他作为皇宫中人,怎么会不懂这酒杯暗藏的玄机。 没有想到,如梦小姐姐如此的豪放。 为了嫁给他进来,愿意私下主动跟他发生关系。 如此一来就算是威武将军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不想轻易的去战队,也不得不去战队了。 威武将军就只有他这一个女儿,所以如梦一旦嫁给他作为侧妃,那么威武将军的兵权注定为他所用。 想到这,三皇子心中不由得十分得意起来。 虽然说摄政王站着他就一边。 但他以为他看不清楚,摄政王真正的意图吗? 摄政王现在跟他结盟,无非就是不得已而为之,摄政王,他真正想要的也是皇位。 一旦他跟他联手把二皇子给拉下水之后,只怕他下一个对付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他三皇子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呢? 只可惜,它归为三皇子,却没有一个可以结盟的武官。 就算是三皇子妃,那些只是安国公的孙女,他们说还是母妃,让他娶他这位表妹的。 但安国公也只是一个文官,在这皇位争夺战当中,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于是,三皇子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端起酒杯就跟如梦小姐开始喝起酒来。 喝了多杯酒之后,如梦小姐便有些头昏的身子软软的举杯对着三皇子说道:“三皇子,我一定会跟你在一起的。” 说完之后,如梦小姐的身子变瘫软下来,三皇子连忙去接。 如梦小姐,顺势的挂着了三皇子身上,语气极为轻柔地说道:“三皇子…我…” 随后将房子将如梦小姐打横抱起来走到另一处床榻上。 在屋顶的连景濯连忙飞快地捂住了童初颜的眼睛。 此时的童初颜还有些微微的生气,干嘛捂住她的眼睛,又不是看不得,她又不是小姑娘家了。 看着童初颜气鼓鼓地看着自己,连景濯无奈的笑了,连忙把瓦片盖好之后,抱着她来到了另一处幽静的小巷。 “你知不知羞呀,还看,还这么瞪着我。”连景濯没好气地说道。 “哼,这有什么吗?我又不是小姑娘家了,欣赏欣赏美景不行呀。” “你呀你呀,现在越发大胆了。” “哪有?”童初颜气鼓鼓地转身,手叉腰抱着。 模样十分可爱。 她这么大胆,还不是自己宠的,竟然是自己宠的,那就自己哄吧。 连景濯只好哄着童初颜说道:“好啦,好啦,转过身来吧。” 见童初颜没反应,连景濯只好自己伸手把童初颜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 “没想到三皇子居然搭上了威武将军之女这一条船。”童初颜轻声说道。 “那是自然,现在他毕竟是逼急了。” “但是他不是跟摄政王已经暗中联手了吗?” “三皇子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得清楚摄政王跟他联手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他怕的是,到时候他跟摄政王联手之后拉下手,皇子拉下水,只怕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他了。” “的确。”童初颜想了想点头道。 第436章 上奏 “那不如就让这场戏更加好看?”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的眼眸,在这漆黑的夜晚下,童初颜的眼眸显得格外的明亮。 “那颜儿,你说怎么让这场戏更加好看?” “那我们就添一把火。” “怎么添?” 只见童初颜靠近连景濯的耳边轻轻地说着。 “颜儿,果然是个好办法,好,我去好准备一下,让这场戏更加的好看。” “好。” 连景濯深深地看着童初颜。 现如今的童初颜越发长的美丽动人了。 尤其是她现在足智多谋着,就如同自己的军师一般陪伴自己。 自己从前从未正眼看过她,现如今这么一仔细观察着,原来他的颜儿,竟然这般优秀。 连景濯情难自禁的望童初颜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有些担忧的说道:“颜儿,我怕。” “你怕什么?”童初颜疑惑的问。 “我怕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怕今天晚上你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我怕之后你又不再理我了,我怕之后你又开始对我冷冰冰的,相敬如宾的样子,我怕我再失去你。”连景濯的声音在童初颜的耳边回荡着。 此时他的声音如此的具有磁性,就如同十分动人的乐曲一般。 但是不能听出他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丝的委屈和可怜。 像极了他送自己的白狐一般,只要不给他吃的,就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惹人心疼。 此时童初颜楞了一下,没有想到一向骄傲如他的连景濯竟然也有一天会担心,亲爱的女子,不把自己放在心头上。 童初颜心中一暖,笑着说:“连景濯这一次,我愿意相信你,但是我不愿意下一次你再负我,你要下一次再负我,那我就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当中,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连景濯看着她如此认真的神情说着。 “你放心,颜儿,我此生不会再负你啦。” “好。” “那阿凝怎么办?” “我跟她的关系你还不清楚吗?我现在对她已经没有男女之爱了,只有朋友之间的情谊和将军之间兮兮相惜。” “好。”童初颜点头笑着说,笑颜逐步在脸上绽放着。 连景濯紧紧的抱着童初颜,在这一刻他才觉得童初颜真正属于他,连景濯忍不住地感叹道:“真希望这不是一场梦,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我真希望他永远都不要醒。” 童初颜一听,便伸出手在他的腰间一拧,笑着说:“是不是在做梦。” “好好好,颜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呀,怎么如此狠心?”连景濯不由得控诉着。 童初颜轻笑着:“就是想谋杀亲夫,你能拿我怎么办?” “那行吧,谋杀亲夫就谋杀亲夫吧,谁叫颜儿是为夫心尖尖上的人。”连景濯哄着童初颜笑着。 童初颜听着他们两个人如此幼稚的对话,她的心就好像被泡在了蜜糖,一般如此的甜蜜,让她不由得感到由衷的开心,连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下去了。 正好腊月。 三皇子早早的起了床,穿好了三皇子的朝服,锦衣玉冠,整个人呈现出一幅精神奕奕的样子。 在王者如此高兴的样子都让三皇子妃感觉到奇怪这难不成天上掉什么馅饼了? 高兴成这个样子,简直比当初做新郎官娶她的时候还要得意开心。 就连整个三皇子府都是洋溢着一片绚烂的天空。 昨天跟如梦翻云覆雨之后,如梦变自己去求威武将军去一赐婚了。 虽然这些不合礼数,但是如梦毕竟是威武将军的亲生女儿,他还是会原谅如梦的,还是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军权的他,现如今就可以拉拢一个拥有大权的人。 这怎么能不让他兴奋高兴了? 马上他就可以当上皇上了。 马上他就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了。 马上他就可以把那些他看不顺眼的所有人都给一并处死了。 那些人就只会怕他敬着他。 早晨的时间快到了。 在金銮殿上,皇上听到了昨天夜里刺杀的事件之后,神情十分的阴沉说道:“禁卫统领是干什么吃的?安排了那么多人,但是还是让刺客潜入其中,实在是失职,现在变为西门卫长。” 接着就其他官员说了,各地报上来的大事。 皇帝商议完之后,吴公公见状便问是否还有事情上报。 “臣有事要奏。”连景濯上前说话了。 皇帝这时候有些好奇,刚刚那么多大臣上报要事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偏偏到最后一刻才说。 能够让连景濯上报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陛下,这是臣的奏章。”连景濯恭敬地递上,交给了内侍,递给了皇帝。 皇帝拿起奏章扫了一遍之后,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站在身后的吴公公也用眼睛瞄了一奏章上的内容,眼色也微微变了变,连忙的把视线赶紧收回来,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站着。 第437章 收回兵权 “景王,你将你的奏章上的内容在口述一遍。”皇帝吩咐着。 皇帝直接把折纸往桌上一扔,声音不大不小的说着,让站在底下的大臣们都知道皇上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连景濯面不改色地说道:“现如今,国泰民安,皇上应该收回朝中将军的兵权,好一统管理,重新排编。” 听到这话后,朝中所有的手握实权的将军们都不淡定了。 如果他们这些将军手中没有了兵权,那还算什么? 而听到这话后的三皇子更加的紧张,担忧起来。 如果威武将军的兵权收回来之后,那魏武将军就只有一个空名了,那他还娶如梦干什么。 皇帝问道:“这个条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回陛下,这段时间臣忙着如宁公主的婚礼,有一次我跟内子在街上走的时候,却碰到了几个威武将军底下的小兵,居然玷污良家妇女,骚强横夺,影响十分恶劣,那些小兵还信誓旦旦地说道,他身后是威武将军,其中还有一个人的职位是校尉,臣听闻之后,实在是十分怒火,这些士兵都是为了保卫国家保卫百姓的,而且如今却反过来欺负自家的百姓,所以臣觉得应该把所有的兵权应该全部都整顿一番。” 听到这话后的皇上十分的生气,现如今大雍国在他的这里下如此的国泰民安,百姓们也繁衍生息,现如今也担得起是一个繁华盛世,都是因为他这个皇帝治兵治政的严格。 现如今在他的手里下,居然有这么几个士兵来扰乱秩序,还打着将军的名号。 现如今在京城都敢这么做,如果放在其他地方,在他这个天子脚下都看不到的,那其他百姓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连景濯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若是把所有的兵权全部都整顿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而且每个将军底下都会有自己的亲兵,这些关系脉络错综复杂,不是一下子就能理清的。 但是这一次连景濯特意说出来是威武将军底下的士兵,只怕这一次只会收回威武将军一个人的兵权。 其实威武将军一向都是正直,纯臣,连景濯人表面看起来像是害他,但实际上是帮了他一把。 因为在这一场豪赌当中,一般人是不会轻易战队的。 因为一旦战队了,那么所有的身家前途全部都跟这一个皇子紧紧的绑在一起了。 但是皇上还是在壮年时期,而且也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底下的皇子私自的结党营私。 这如果一旦被皇上所知道威武将军已经战队了,那么就会被皇上所不喜。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 所以,站在底下的威武将军,不敢赌。 虽然说他这个女儿十分不争气。 现在也只能够舍一个女儿保全族人的性命了。 威武将军想清这些事情之后,便连忙站出来,直接跪下说道:“皇上,臣有罪,还请皇上赎罪。” “今天,收回威武将军的兵权,其他将军的兵权暂望。” “谢陛下。”威武将军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退朝了。 所有的将军都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威武将军在心底当中不由得感激了一番连景濯。 如果不是今天连景濯这么一提,只怕最后妥协,自家女儿让他嫁给三皇子,到时候引起皇上的猜疑,这只怕比丢掉兵权更加恐怖。 而此时的三皇子就好像吞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计谋居然就被连景濯这一句话给轻易地推翻了。 浑身上下都冷的发麻。 此时路过三皇子身边的摄政王似笑非笑,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三皇子。 三皇子觉得这眼神十分的让他屈辱。 这明明就是一种讥讽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到手的东西都被别人给抢走了。 另一边。 威武将军府。 一个个的事,你们都小心翼翼地地地头望着自己的指尖,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给震怒的将军夫人拿着做出气筒。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快说。” 将军夫人的美眸当中,盛满了怒火。 保养得十分白净的脸上隐隐约约跳动着一根血管,望着跪在地上的如梦怒吼着。 从前,将军府当中只有她这一个女儿,所以便万般的宠爱着,没有想到便宠的无法无天了。 居然一夜未归。 而且还是今天早上将军把她寻来的。 寻来之后,便要死要活的想要嫁给三皇子。 还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让将军支持三皇子登上皇位。 没有想到如今这女儿越发的不成样子。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居然也说的出口。 她是想要至全家于死地吗? “母亲,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想要嫁给三皇子,还请母亲成全。” “你给我闭嘴吧你,你是把你的礼义廉耻全都忘在老后跟了吗?我平时怎么教养你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是想把全家都害死吗?” “娘,我怎么可能想把全家害死,只要我嫁给了三皇子,那我就是三皇子的侧妃了,娘,你们也就是皇室中人了,看看还有谁敢欺负我们!”如梦完全不知道自己错了,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你一个小姑娘,他懂什么你就真以为三皇子就能登上皇位嘛?现在皇上还是壮年时期,你就想让你爹爹这么早的站位,是想惹到皇上不喜嘛?皇上不高兴了,我们有什么好处?伴君如伴虎,你不懂吗?”将军夫人苦口婆心地说着。 “我不管,娘,三皇子曾经许诺过我,说,要是我现在嫁给他,以后他一定会把三皇子会给废掉,到时候他登上了皇位,我就是皇后了。”此时的如梦就如同鬼迷心窍了一般,执迷不悟。 “你…你…真是愚蠢啊,我跟你爹怎么把你养成这么蠢了?你难道就不会动脑子想想吗?现在三皇子许诺你,以后把一直陪伴他妻子三皇子妃给废掉,如此薄情寡义之人,你觉得他能成为你的依靠吗?而且他能够这么对安国公的孙女,以后他就能对你这样。”将军夫人此时也是气急了。 当初就不应该把这唯一的女儿养成这么废。 现如今一点男人的甜言蜜语就已经被哄的鬼迷心窍了。 第438章 威武将军百 此时的如梦一脸泪意的看着自家母亲。 她不敢相信,一向宠爱自己的母亲,居然有一天会对自己如此严厉。 而且如梦怎么也不敢相信,嫁给了三皇子就会引起皇上的猜疑。 明明嫁给三皇子,嫁的是皇上的儿子。 以后她就是皇上儿媳了。 多么好的事情,到时候皇上喜欢她还来不及呢? 更何况三皇子向她承诺过,绝不负她,她也应该对得起三皇子这份情谊。 她应该向画本子那里说的,自己应该坚强不屈,誓死要跟他在一起。 这样才能够成就一段佳话。 所以她应该顶住这压力,到时候他就能够跟三皇子长相厮守了。 不得不说像她这样年纪的姑娘,满脑子里都是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而且好多都是从画本子里听出来的。 所以此时的如梦已经是着火入迷了。 她必须要得到三皇子,她必须要做三皇子的侧妃,以后作为来的皇后。 她要做所有女人都仰望的人。 “不,娘,我一定要嫁给三皇子,他是爱我的,如果我以后一定会让我当上皇后,以后我就是这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如梦执迷不悟的说道。 “你…你这个孽女,你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懂吗?”此时将军夫人已经被气得不行了。 她怎么养出这么愚蠢的女儿? 这点道理难道都不懂吗? 这女儿真是被她宠坏了。 现如今一点脑子也不长。 张口闭口就是情情爱爱。 完全不把家族命运放在眼前。 不行,这段时间她的好好规劝规劝他这个女儿,否则的话的,将军知道了,在面对家主命运,他就只能舍弃这个女儿了。 “快,给我把小姐绑进房间当中,不许踏出一步,若是她踏出一步,你们一个个都得仗毙。”将军夫人吩咐道。 下面的丫鬟听到之后一个个的都不敢反抗将军夫人,如梦就这么被关押在房间中。 在房间中的如梦,还拼命地拍打着门窗:“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娘,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要出去,快把我放出去,你们不把我放出去,我就饿死,我就绝食。” 这些站在门外等丫鬟们面面相觑着,连忙的低下头。 另一边。 此时怒气冲冲回来的将军。 一把坐到椅子上。 声音十分怒火冲天的说道:“那个孽女呢?” “将军,你消消气,如梦她已经知道错了,现在正在房间面壁思过着呢?别气了将军,气坏身体这么好。”将军夫人十分温柔的在身边揉着将军的肩膀说道。 “哼,是吗,她知道错了吗?她还知道错了。” “是是是是呢,将军,你还能不相信你自己的女儿吗?如梦从小下来性子比较犟,但那还不是遗传你的,现如今面对大是大非上的还是知道错的。” “哼,知道错了就行,这些天你好好的规劝她,让她一门心思地好好呆在家里待嫁,别再给我出去丢人现眼了。”将军的怒火明显小了一些说道。 “知道了将军,这些天我会好好的管着她的,将军,你在朝上可有人为难你?” “我的兵权没了。” “什么?怎么会?为什么会突然没了?是因为如梦的事情吗?我们今天早上就已经把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了呀。”将军夫人有些大惊失色的说道。 “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梦的事情,但今天早上景王上奏说我军中的士兵们欺负良家妇女,烧火抢劫,这哪里是个士兵该做的事情?所以皇上在震怒之下,就收回了我的兵权。” “这怎么可能?将军,将军你一向治下严格,你军中的士兵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难道是有人在暗中陷害你?” “并不知晓,这件事情还得去查查。” “不过至少是件好事。”将军又说道。 “怎么说?”将军夫人有些疑惑地说道。 “你想想,三皇子为什么会看上我家?如梦?”将军望着将军夫人说道。 “是因为…兵权?” 将军露出了赞赏的目光:“现如今皇子之间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了,而且还有个摄政王在观望着,所以,你觉得现在三皇子还差什么?” “兵权。” “不错,所以他想要记住我手上的兵权,来助他登上皇位。” “所以他才利用我们家如梦。”将军夫人惊呼道。 “不错,夫人真是聪明。” “将军,我们从小不应该把它放在二娘那里养着,从小应该带在身边的。” “夫人,不必自责,当时那种情况你也知道,当时你我都在战场上,没人保护我还在襁褓中的如梦,就只能把她留在家中,当没有了战争,我们回来了,对于如梦,我知道夫人你始终都是有愧疚之心的,所以才会一味地宠溺她,才让他犯下错误。”将军,其实什么事情都看得明白。 年轻的时候哪一场战争,他是为了去协助连家,最后连家全家战死,就只留下了连景濯这一个血脉。 而他们家,还能够一家团圆,已经实在不错了。 “都怪我,年轻的时候如果不吧如梦的哥哥如斯带着身边,他就不会丢了,现如今就只留下如梦这一个血脉了,将军要不你去宠幸一下其他的侍妾吧,这样也好给将军留下血脉。”将军夫人留下悔恨自责的眼泪。 其实当时不把卢梦带着身边还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如梦的亲生哥哥如斯就是因为从小跟着他们身边,因为战乱而没有踪迹,现在都找不到了,都不知道是战死了,还是好好的活着。 所以将军夫人就把所有的愧疚和自责,全部都弥补在了如梦的身上。 所以才会养成如梦如今不长脑子的性子。 真是让她后悔不已。 第439章 如斯 景王府。 “你说什么?”连景濯疑惑的问。 “你知道如斯在哪?” “不错。”童初颜点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童初颜浅笑着说道。 童初颜这才记起来,上一次就了一个小孩的路上,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就是原著当中的如斯的身影吗? 要知道原著当中有一些人是会有插画的。 所以童初颜从小记性就好,所以原著当中所有的东西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这一次跟着连景濯谈起了威武将军家的事情。 这就明白,为什么威武将军和将军夫人两个都是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养出来这么样的女儿? 原来是从小就教育不当,长大了又因为愧疚和自责之心的弥补。 所以才养成这种性子。 按照如梦的性子,只怕她还是会想要嫁给三皇子,到时候按照威武将军的性子,他一定不会跟随着三皇子,到时候就只能舍弃这一个女儿了。 到时候威武将军和将军夫人叫后继无人了。 现如今,她已经想起了如斯,下一步就应该找到如斯。 可是她来到这一世,许多事情的发生改变,就连在原著当中毫不起眼的威武将军都出现了,所以也把找如斯的日程提上来了。 童初颜记得在原著当中,如斯从小就是在乡下长大的,不过,他是被养父养母养大的。 虽然养父养母并没有什么学识和见识。 但是却养出来的如斯十分有见地,而且武功还十分高强。 那是因为如斯有一个师父,一直在暗中的教化他,这场没有把他养废。 “看来我们要去一趟乡下了。”童初颜笑着说。 “不过要后天去。”连景濯神秘莫测的一笑。 童初颜望着他的眼睛。 便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原来是明天有什么好戏要看。 童初颜之所以要帮着连景濯找回如斯,也只不过是为了感谢威武将军在年轻的时候援助过他的父母。 至于她的女儿如梦,那她就不想管了。 毕竟如此蠢笨的女人,连景濯多看一眼都嫌烦。 更何况还给威武将军找回他的儿子,已经算是人尽情至了。 更何况,他的女儿一心想要嫁给三皇子,那就是跟她童初颜站在对立面,所以童初颜又怎么可能出手相助呢。 因为你永远换不醒一个恋爱脑的姑娘,也永远唤不醒一个执迷不悟的姑娘。 童初颜敢相信,如果她去规劝如梦一定会被她打上,她嫉妒她名号。 所以这个麻烦事,童初颜才不想管。 果然晚上的时候。 三皇子穿着一身黑衣服,夜探将军府了。 在房中等着着急的如梦,看到了三皇子,看到自己心爱的人,一把扑了过去。 “你怎么才来?” “哦?如梦这是怪我来得晚了。” “三皇子,怎么办?我的爹爹和娘心都不肯。”如梦一脸泪花的说道。 “这怕什么?” “怎么?三皇子你有办法。” “这样,明天你就乖乖地吃饭,乖乖地睡觉,然后跟将军夫人说你已经想清楚了,不想嫁给我了,到时候找机会出去,到时候一切去看我的了。” “行,那就看你的啦三皇子。”如梦高兴的说。 两个人的在这漆黑的屋中,相拥着。 如梦长得也十分的甜美可爱。 抱着如梦的三皇子不由得腹下一热。 用手勾起如梦说道:“可有想我了?” “可不想吗?” “那我们…”三皇子眼神撇了一眼床塌。 “你啊,真坏。”如梦娇羞的一笑。 于是,两个人便开始滚到床上去了,开始啦鱼水之欢。 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 三皇子穿上衣服立马就走。 如梦拉出三皇子的衣袖,楚楚可怜的说道:“三皇子,你明天一定有办法哟。” “放心吧,明天等着我的,你只要有机会出门就行了。” “好。” 如梦目送着三皇子离开。 回看着床上一团,不由得满意的笑了笑。 如梦这是不知道他的噩梦便由此开始了。 第二天,如梦果然得到了将军夫人的解放。 “如梦你真的想通了?”将军夫人欣喜地说道。 看来她这个女儿还是有救的。 “嗯,娘亲我已经想清楚了,娘你说的很对,我不能把将军府中所有人都给牺牲掉。”如梦装作十分虚弱的说道。 看着就让人相信她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割舍这段感情。 将军夫人拉住如梦的手拍道:“这才对嘛,如梦,你放心,娘一定会给你找个好的人家的。” 将军夫人毫无防心的说道。 毕竟她也觉得自己的女儿没有坏到哪里去? 毕竟自己的女儿是如此的单纯。 一开始的执迷不悟无非就是听了三皇子的妖言惑众和甜言蜜语罢了。 现在想清楚了,就是最好的。 一上午如梦都安安静静的陪着将军夫人,将军夫人和如梦用完午饭之后,只见如梦说道:“娘,我想换件衣裳,我想去买件新衣服可以吗?换了新以上就有了新的心情,和新的开始。” 将军夫人本想不同意的,但是看到了如梦一脸委屈的样子,心疼之下遍就答应了。 毕竟如梦讲清楚就行,更何况她的要求无非就是买个新的衣裳,想要拥有新的开始罢了。 他这个做娘亲的还有什么不可答应的呢? 所以如梦如愿的出了门。 “小姐,我们要去哪儿?”如梦身边的贴身丫鬟翠儿说道。 “去衣裳铺。” “好的小姐。” 如梦想起了,昨天晚上三皇子对她说的话。 三皇子说,让他借机去衣裳铺买衣服,那里人多热闹,到时候一切去看他的了。 如梦虽然不知道三皇子讲的是什么法子。 但是她知道她只要相信三皇子就行了。 殊不知,就是这一相信,就把如梦的人生捏成稀碎。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街市最为繁华的西街中的一个衣裳铺。 如梦还是十分装模作样地进了衣裳铺买了东西。 “小姐我们现在该回去了。”翠儿说道。 “等一会儿,我们在街上逛一逛。” “这,小姐,将军夫人说必须买完衣裳就回去。” “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我不过就是想逛一逛,这点小事你还要说吗?”如梦喝斥道。 翠儿立马闭嘴低下头去。 小姐一向脾气不太好。 这一次以为她还改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么… 第440章 落水相救 翠儿一直跟着如梦漫无目的的走着。 翠儿看着虽然是漫无目的。 但其实,如梦一直都是有目的性的望着河边走。 如梦站在河边,放空自己,她一直走来走去都一直没有看到三皇子。 三皇子去哪儿呢? 三皇子你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你? 你快点出现吧,我好不容易出来了。 希望你的计划如愿以偿,我能够如愿以偿地嫁给你。 只要嫁给你了,以后我就能够当上皇后了。 就能够当着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了。 如梦一直想要当皇后,其实也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的自卑和虚荣心。 因为她从小就被父母抛在了二娘那里养着。 小时候的朋友都不曾理会过她。 一直都是欺负她嘲笑她打压她。 一直嘲笑她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 所以小时候这样不幸的童年,将用这一生去弥补。 所以长大了,他就变得刁蛮任性,因为就这样子别人才不敢欺负她才会害怕她。 因为如梦觉得这才是对她的保护色。 所以她想要成为这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让所有的女人都向她行礼磕头仰望着她。 就在这一刻。 不然后面开始拥挤了起来。 一个不小心,只见有人冲出来把如梦推进的湖中。 此时在水中的如梦,感觉到十分的恐慌。 怎么突然她就掉进了水中? 三皇子呢?三皇子怎么还不来?她会不会就这么淹死了?不?她的美梦还没有成真了,她不能淹死。 此时的如梦是又怕又怒,该死的家伙竟然把他推下水中,让她知道是谁,她就一定要了他的命。 只见在这一瞬间,有个熟悉的身影,跳入水中。 在湖中的如梦,很难看清楚水中的东西。 但是隐隐约约觉得那就是三皇子。 如梦心中窃喜着。 原来三皇子这般的在乎自己。 看到自己落入水中了,也是毫不犹豫地跳进水中救自己。 但是这湖水真的好冰凉,好刺骨。 毕竟已经是寒冬了。 如梦得救了。 被捞起来的如梦,浑身滴着水珠。 此时不断地喘气着,如梦身上穿着的衣服十分单薄。 因为他记得三皇子昨夜跟她说出门的时候可以披着外套,但是里面的衣裳要穿着单薄透明一些。 所以她就选择了这轻纱地段的衣裳。 但是既然没有想到她居然落水了,这落了水之后,这轻纱的衣服就变得十分的透明。 如梦此时冷得死哈。 “孽女,你怎么出来了?”此时传来将军的声音。 坐下地上的如梦一个颤抖,猛的抬头,望过去,果然是自己的父亲。 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可能?父亲怎么在这儿? 虽然他刁蛮任性,但是他作为女儿家的一点羞耻还是有的。 她的衣服这般的单薄,她能够完全感知到身边那些猥琐男人在她身上游走的视线。 原本惨白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衣服。”三皇子把外套披在了如梦的身上。 不由得让如梦心中一暖,暗想着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而此时在一旁的将军们,另外一个将军说道:“威武将军,这就是你那个女儿吗?怎么这么不小心掉入水中?还跟三皇子在一起。” 这语气明显就是有些幸灾乐祸。 这个将军是镖旗将军。 两个将军虽然地位相同,但是他们两个就一直不对付。 没想到今日却会碰到一起去。 此时,在不远的阁楼上童初颜和连景濯相互对视着。 他们现在两个人完全不用语言,只用眼神对视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看来这场局三皇子做得挺大的。 既然能够把威武将军和镖旗将军和其他的几个将军都设计过来。 看来这一次如梦不想嫁给三皇子都难了。 而此时的威武将军脸色铁青,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训斥这孽女,便只好怒声说道:“还不快回家。” “三皇子,感谢三皇子的救命之恩。”威武将军说道。 威武将军现在只想把这个孽女带回家,好,把一切事情都掩盖掉。 没想到这时候三皇子出声说道:“威武将军,请稍等。” 威武将军脸色十分不好的看着三皇子。 只见三皇子鞠了一躬说道:“将军,本皇子想要说的是,现如今如梦小姐掉入水中,我虽然是行侠正义,救了如梦小姐一命,但是毕竟破坏了如梦小姐的名声,所以,本皇子愿意娶如梦小姐。” 这番话说的倒是好呀。 让所有在场的百姓们都认清楚,他是三皇子,又让百姓们知道了,他这是在行侠仗义救了这小姐一命,但是已经破坏的民生,还愿意娶这位小姐。 所以三皇子此话一出便获得了众人的赞叹。 有如此行侠仗义,又顾及女子的名声的男人,都会引起这些百姓们的好感。 坐在阁楼上的童初颜,端起茶杯,冷笑道:“三皇子叫一步棋走得可真好呀,既取了如梦,还获得了好名声,还打消了皇上的顾虑,让他觉得他不是故意想要娶如梦。” “雕虫小技罢了。”连景濯淡淡的说道。 “哦,赫赫有名的景王还瞧不起这点雕虫小技?”童初颜调侃道。 连景濯本想继续说道,但是不要下面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 “三皇子这怕是不太好吧,三皇子身份尊贵小女怎么能高攀得起三皇子呢?”威武将军面色铁青的说道。 “威武将军此话差矣,如梦小姐的清白,因为本王而受到影响,自然本王也要对如梦小姐负责。” “威武将军,三皇子这般的体谅人,理应接受才是。” 威武将军瞪了镖旗将军一眼。 “回家,都给我回家说。”威武将军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 随后,威武将军便把如梦带回了家。 三皇子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也跟着回了将军府。 童初颜和连景濯相视一笑。 两人便也起身回景王府了。 第441章 做侧妃(上) 威武将军府。 此时威武将军和三皇子并排着坐着。 底下坐了将军夫人。 如梦此时去跟更衣了。 大堂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将军夫人沐夕看着气氛,有些紧张,所以便开口说话:“三皇子喝茶吧,这个是上好的茶。” “好的,多谢,将军夫人。” 如梦终于过来了。 “孽女,还不跪下。”威武将军直接叱喝道。 如梦直接跪在地上,十分委屈,可怜的说道:“爹爹…” “不要叫我爹爹,你没我这个爹,我也没你这个女儿。”威武将军十分生气的说道。 “将军你就别气了,如梦她是小孩子不懂事,更何况…”此时沐夕站起来走到将军身边,说到最后的时候,行着眼色。 意思就是三皇子还在呢? 别被这些皇子皇孙,抓到把柄。 将军也很聪明,立马就闭嘴。 将军面对三皇子说道:“三皇子你是怎么想的?” “将军,既然现在如梦小姐的清白,已经被我毁了,那我自然要对她负责,那就迎娶做侧妃吧,父皇长教我们,做事要负责,若是将军不好意思,那我便就去求父皇。” 三皇子这话的意思就是明明白白的威胁将军。 意思就是很明白,如果他不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他就去求皇上。 到时候,有三皇子亲自去求皇上,皇上看三皇子如此的重视他的女儿。 指不定,心中有和何猜测。 三皇子就是把路一步一步的把它给堵死,让威武将军无路可走,不得不走三皇子为他选择的那一条路。 此时的威武将军脸色十分不好。 这么多年来,他在战场上拼命的自杀者,这还是头一次被皇家的人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战场上都没有如此受屈辱。 而此时跪在地上的如梦看到自己的父亲不肯点头,便有些着急上火的时说道:“爹爹你就同意吧,我跟三皇子是真心相爱的,请您成全。” 威武将军看到眼前如此不争气的女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真心相爱,他又只会让你落下水。 只可惜他这个笨女儿,连这点都看不清楚。 “三皇子想什么时候迎娶?” “将军觉得呢?” “那就越快越好吧,在10天之内准备吧。”将军面色铁青的说。 听到这话后的三皇子和如梦脸上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答应了。 虽然10天有些太紧张了,但是你是没有问题的,只要能够嫁给三皇子什么委屈她都能够忍受。 而此时站在将军身边的夫人,听到这话之后,身子便有些摇摇欲坠。 看来将军是打算放弃他这个女儿啦。 也罢…不争气的玩意儿。 也是没脸没皮了… 将军夫人痛心的一想。 随后,三皇子喜气洋洋的回去了。 如梦脸上也挂着满脸的喜气。 将军是再也不想多看他这一眼女儿,拂袖就走了。 大堂里就只留下将军夫人和如梦。 如梦看着母亲脸色十分的差,便走过去说道:“娘,你就别担心了,我一定能过的很好的相信我,以后你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将军夫人看着如梦脸上一脸纯真的样子,心疼不已,这个傻孩子,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一点也不知道。 “如梦你真觉得三皇子对你很好吗?你真觉得三皇子对你是真爱吗?” “肯定呀,娘,如果他对我不是真爱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娶我呢,还这么拼命的想要娶我。” “你是不是已经不是处女了。” “我…娘…干嘛说这话。”如梦羞红了脸,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看看,哪一个大家闺秀像你这样子结婚之前就没了清白的,你真觉得三皇子对你就是真爱吗?如果他对你真当是疼爱的话,他就不会让你事先没了这清白。” “我…哎呀,娘跟你说不清楚,三皇子,他明明就是爱我的。”如梦有些气急了。 “好,那我问你,这一次你怎么落水的?我在问你,你落水的时候为什么会穿这身衣服?今天这么冷,你一向穿衣服的比较多,近日,怎么穿着如此单薄?”将军夫人,一针见血的说道。 将军夫人她不是傻子,不是任由三皇子能玩的团团转的人。 “我…娘,我就是想这么穿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现在怎么这么多疑心?” “如梦,是我疑心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敢回答,其实走到河边这么做的吧,还有穿这么单薄的衣服是不是三皇子要求的,三皇子还要求你主动落水,然后他来一个英雄救美破坏你的名声才不得不娶你?” “娘,三皇子才没有让我主动落水呢?”如梦急忙地为三皇子辩解道。 “哦,那就是我说的,前两个就是三皇子要求你这么做的对吗?” “娘,你居然炸我。” “你现如今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将军夫人十分生气的说道。 “娘…你别生气了,前两个的确是三皇子要求我这么做的,落水的事情我其实当时也不知道。”如梦看到自己母亲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生气,便连忙的脱口而出了。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的支持,他可不能再失去了母亲的支持了。 “好啊,真是好啊,三皇子你真的好深的心机呀,居然把我的女儿被你骗的团团转。”将军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仰天大笑着。 这般模样十分恐怖。 如梦完全的人家的原处。 “如梦,以后,你的人生就自己做主吧,没事的时候就不要回来了,这一次的婚礼,就从简吧。”将军夫人站起身来语气十分虚弱的说着。 “母亲,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打算不要我了吗?这是我唯一的婚礼,唯一的婚礼呀。”老是平时在倔强任性的如梦,碰到这时候也不由委屈的落下眼泪。 每个女孩子都会在少女时代期待着自己的婚礼。 那些如今却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说婚礼从简,任何一个少女都会忍受不了吧。 “如梦,你现在如今要嫁给三皇子做侧妃,以后你就是三皇子的人了,自然不是将军府中的人,以后也就少回来,以后三皇子若说让你父亲支持他,这也是不可能的,你父亲现在不会在任何一个皇子的队伍当中去,否则按照你父亲的性子,只怕是要解甲归田了。” 第442章 做侧妃(下)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从小你们就把我丢下,现如今我结婚了,你们也很把我丢下不成吗?”如梦嘶吼着。 “如梦,不是为父为母地不想帮你,实在是现在局势未定,不能够轻易战队,如果一旦轻易战队了,到时候赔的就是整个将军府中的人,你还忘了你那些堂哥堂姐堂妹堂弟吗,你还忘了那些在老家的三叔三婶了嘛,帝王争夺之战,浮尸百万,你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了?我们不能为了你一个人就陪上整个将军府的人,我和你父亲都做不到。” “娘…”如梦泪如雨下,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当中,上不来下不去。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可是她只想当皇后而已。 为什么爹娘就是不支持呢? 明明她就有希望当皇后,明明她有希望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从小把她丢下,为了就是家国大义,现如今要把她丢下,为了就是将军府中的所有人的命。 为什么她的命就这么苦呢? 既然如此,竟然爹娘不帮她,那叫她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过来。 如梦还是低估了三皇子,想要争夺皇位的心和狠心。 三皇子对那些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都是没有很多耐心的。 如梦不知道她苦难的命运就此开始了。 “三皇子,恭喜恭喜呀…” 三皇子府中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偶尔有客人进来对着穿着大鸿禧服的新郎官三皇子拱手祝贺。 但是不少人的眼中都藏着猜疑,讥讽,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一个三皇子娶侧妃,虽然侧妃也是妾,但那毕竟是贵妾,而且对方还是威武将军家,居然婚礼在10天之内完婚。 这仓促的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而且现在,威武将军兵权都收回去了,现在还有娶他的女儿做侧妃。 也不知道这三皇子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 这么蠢? 而且最奇怪的就是,三皇子迎娶威武将军家的女儿,在10天之内完婚,威武将军居然也没话可说。 要知道这位将军,在朝廷当中,那可是说一不二的耿直性子。 这般不合礼数的事情,他也能够能受得了? 所以三皇子也是看够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 不过谈话都是比较尊敬的,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没人敢造次。 三皇子觉得今天穿的这一身的新郎服有一些微微的郁闷。 终于送走了,各方的宾客,才回到了府中布置红彤彤的新房内。 一进门,便看到了端坐在床上的新娘子头上,戴着大红盖,上面绣着龙凤呈祥,屋中的蜡烛反射到这上面格外的耀眼。 看到这,三皇子的心才不免有些微微的开心起来。 那又如何。 他谋划的这些那些蠢人又怎么能够明白? 只要他把威武将军的女儿收入房中,还怕她爹会不支持他吗? 此时,端坐在床上的新娘十分的娇羞和期待。 下一秒三皇子亲手掀开了新娘的喜帕。 看到满脸通红的新娘子,十分的娇艳欲滴,三皇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的色欲。 三皇子眼眸里装出了平日里温柔的眸光正望着如梦说道:“夫人,你可真美呀。” 昏黄的烛光照的如梦满目都透露出柔和的光。 之前就尝过情欲的如梦,此时更加有几分的按捺不住。 而且他们也喝了喜酒,双眸如春水。 屋中一片荡漾。 两人就朝着床上滚去了。 此时的两人十分的激情,折腾的如梦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如梦觉得今天晚上可比之前更加具有激情。 床上的如梦问道:“三皇子,你当真喜欢我吗?” “当然,我不喜欢你的话,我干嘛娶你呀?” “那三皇子妃呢?” “我跟你说过的,小傻瓜,三皇子我迟早都要废了她的,到时候你就是三皇子妃,你是独一无二的三皇子妃,以后就是尊贵无比的皇后。” “真的吗,三皇子你可不能骗我。” “小傻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相信我,我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三皇子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哄的如梦一愣一愣的。 脸上挂满了笑意,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这喜酒可是有催情的东西,两人借着这药劲,便开始了十分特别的洞房花烛夜。 次日,如梦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疼得厉害,身上好似被撵过了一般,脖子胸口都有些的刺痛,朦胧醒来才想起昨夜和三皇子的洞房花烛夜,想起之后,不由得羞涩的一笑。 而此时的三皇子镇精神奕奕的看着如梦,抚摸着她的脸说道:“真不错。” 如梦更加害羞的低下了头。 只不过昨天晚上三皇子可真是太凶猛了,这简直比狼狗还要凶猛,只见昨天晚上三皇子骑在她的身上,又咬又掐的。 不过,凶猛凶猛了一点,但是如梦还是很喜欢,这是不是说明三皇子对她十分具有激情。 那是不是就说明三皇子很爱她。 如若不成的话,怎么可能如此的具有激情呢。 过了一会儿,丫鬟就最后两人穿上了衣裳,等会儿要进宫给魏贵妃和正妃敬茶。 此时先要给正妃敬茶、此时的三皇子妃正坐在大厅里当中。 哪怕之前如梦是娇宠惯养的女儿,但是进了三皇子府,那她就是妾,那就得行妾礼,还得敬正妃为主母。 昨天晚上三皇子已经答应过她,还笑得些时日,再把三皇子妃给废掉。 既然三皇子妃在三皇子眼中如此都没有用,那她干嘛还要如此的景着。 毕竟现在,三皇子最疼爱的就是她了。 此时,正要端茶给三皇子妃的时候。 “主母,请喝茶。”三皇子妃还没有接手过来的时候,没想到如梦就起身了。 看得三皇子妃十分恼火。 但是三皇子妃一开始本来不想跟她争斗,但是没有想到如梦如此的任性放肆,所以三皇子妃也就不管给她脸面了,直接喝斥道:“本妃让你起来了吗?” 很显然如梦没有想到,三皇子妃传给她来这么一道。 哼,还不是妒忌自己得到了三皇子的宠爱。 此时的如梦也听不怕地不怕的说道:“三皇子妃,我给你端茶,那是敬着你,你别不识抬举。” 听到这话后三皇子妃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第443章 受苦楚 站在三皇子背后的丫鬟们都一脸惊色。 没想到这侧妃如此的目中无人。 居然敢直接得罪他们的三皇子妃。 难道她不知道他们的三皇子妃是宁国公的孙女,是魏贵妃的侄女嘛? 而且,虽然说他们三皇子妃脾气还算是挺温和的,但是却把规矩看得十分的重要。 而这威武将军出来的女儿居然如此的蠢笨嘛? 居然敢直接得罪三皇子妃。 就算是她将军女儿的身份有多么的高贵,但是他们打三皇子妃的身份也不低,况且毕竟进了三皇字府做了侧妃,那就是妾,妾就有妾的本分。 没想到连敬茶都不好好敬。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很好,你说的很好,那既然如此,那就发你在祖宗面前面壁思过,今日不吵完祖训,不准吃饭,睡觉。”三皇子妃直接下令说道。 “你怎么敢,三皇子如此宠爱我,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我做错什么了,你这就是跋扈。”没想到如梦还是不怕死的作死。 一直在三皇子妃的边缘线上来回的摩搓。 “第一,敬茶不好好敬,本妃没让你起来,你居然敢擅自起来,第二,本妃是这三皇子府中的当家主母,一切事情都得听主母的,而你,却出言不逊,公然的去顶撞主母,还辱骂主母,这是你第二罪,第三,面对本妃,当家主母,一口一个我,完全不成礼数,这是你第三大罪,刘侧妃,本妃可有说错。”三皇子妃冷然说道。 一大堆的规矩压在如梦身上,让如梦完全没有反驳的机会。 之前她的生活一直是无忧无虑的,根本就没有学习那么多规矩。 所以当三皇子妃说出这些规矩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如何辩解。 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如今她不懂这些规矩,之前嬷嬷来教她礼数的时候,她也没有认真去听,一心的沉浸在即将要嫁给三皇子的喜悦当中。 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现在却被这眼前的三皇子妃压的无从辩解,而且三皇子妃身后的丫鬟,他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让自己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如梦身后的丫鬟翠儿,一脸害怕地拉着如梦:“侧妃,我们走吧,他可是三皇子妃,我们不能…” 哎,自家小姐太蠢了,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三皇子妃,那怎么能够公然对抗者三皇子妃呢,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毕竟在这府中,三皇子又不可能时时在,只有这三皇子妃的权力最大呀。 “你…”如梦还想反驳。 只见三皇子妃直接下令说道:“还楞着干嘛?还不吧侧妃带进祠堂。” 如梦还想反驳挣扎,但是无奈丫鬟太多了,拉着她的手完全无法动弹。 这一整,如梦辛辛苦苦地抄着祖训,一边还诅咒的三皇子妃不得好死,到时候看三皇子回来之后怎么给她出气。 晚上,如梦好不容易吵完了所有的祖训,而且还跪了一整天,已经是精疲力尽了,浑身酸痛。 没想到这一整天三皇子都没有来寻自己。 难不成是三皇子有事?不应该呀,今天是三皇子迎娶侧妃的日子,不应该有这么多事。 难道说是,三皇子妃先恶人告状了。 不行,自己得赶紧去三皇子那里去解释清楚。 看着这一身的衣服,如梦对翠儿说:“走,我们先去换衣服,再去见三皇子。” “是,小姐。” 没想到让如梦出乎意外的事情是三皇子居然就在如梦的房间当中。 如梦看到三皇子,瞬间的灿烂的一笑,看吧,还是三皇子最疼爱自己了。 今天晚上又是睡在她的房间。等会儿得好好的告状,让那个不知好歹的三皇子妃吃吃苦头。 如梦便立马装作十分难受,痛苦的样子说道:“三皇子,你怎么来了?我今天在祠堂跪了一整天,三皇子妃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还让我抄祖训,你看我现在胳膊腿上都是淤青。”如梦本想下一秒就扑进的三皇子的怀中。 没想到站在三皇子身边的时候,三皇子突然站起身来,面色铁青,直接给了如梦一个大耳光。 因为力度十分的大,再加上如梦没有准备,所以如梦因为重心不稳,直接倒在地上。 如梦坐在地上一脸不可质疑的望着三皇子,如梦只感觉现在的脸火辣辣的疼,可见力度之大了。 如梦泪水直接落下:“三皇子,这是干嘛?我可有做错了什么?” 如梦委屈巴巴的望着三皇子,但是很显然,今天晚上这一招对三皇子完全不管作用。 只见三皇子面色铁青的说道:“看来三皇子妃说的很不错,你确实少规矩,少教养少礼数,以后你还得跟着三皇子妃好好的学习规矩。” “我…三皇子,怎么是这样?” “难道本王说错了吗?你现在还自称我吗?你应该称的是妾身,做妾就要有做妾的本分,如若下一次再听到你不守规矩,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这见三皇子直接拂袖而去。 独留如梦一人呆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质疑,她不敢相信为什么今天变成这样? 明明昨天还承诺给她,说不久之后叫废掉三皇子妃。 现如今却让她听三皇子妃的教训,现在不为她出头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她。 如梦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但实际上,如梦不知道的事,这才是她噩梦中的开始。 往后余生,她将要困在这噩梦当中。 第444章 吃尽苦头 三皇子府书房中。 三皇子坐在案桌前。 心情十分不好,脸色看起来十分的差劲。 三皇子面前还站着几个谋士。 此事一个人站出来说道:“三皇子何事让你如此生气?” 三皇子,阴沉着脸不肯说话。 屋子当中一片低气压。 站在里面的人都不寒而栗。 三皇指生气起来实在是太恐怖了。 另一边。 景王府。 “来吃点点心。”童初颜道。 “好,这点心很是不错,在哪里买的?”连景濯笑着说。 “我亲手做的。”童初颜低下头说道。 “原来是娘子亲手做的,那我得好好尝尝,绝不浪费。”连景濯听到这话不由得勾起嘴角笑着。 “今天朝廷上可发生了什么事?”童初颜问起。 “你怎么知道发生的事情?” “直觉。”其实童初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就是想知道朝廷上的动态。 “的确是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连景濯神色变幻莫测的说道。 “哦,什么事情?”这句话不由得勾起了童初颜的好奇心。 “昨天,威武将军的女儿和三皇子成婚了,但是今天早上在朝廷上的时候,三皇子敬言,没有想到威武将军切屡次三番的反驳,你说有不有趣。” “哦,还有这等事。” “当然,朝廷上的人都在私下嘲笑着三皇子呢,按理说,现如今三皇子也算是威武将军的女婿了,但是没有想到将军如此的不给三皇子面子。” “也难怪了,这一次三皇子能够娶到如梦完全是靠着不入流的手段,这一次可是彻底的把威武将军给得罪了,况且威武将军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站在三皇子那一边,所以威武将军自然不会给他个面子。” “颜儿,你说得很不错,这一次三皇子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只不过…”童初颜眼眸暗了下去。 “怎么了?” “只不过这一次三皇子是知道了威武将军的态度,只怕会对如梦的态度会更加不好,之前会有威武将军的威严之下,他可能会待如梦好,但是这一次只怕如梦有些凶多吉少了。”童初颜虽然不肯帮如梦,但毕竟她的心肠还是软的,实在是不忍心如梦受到如此磨难,毕竟都是女人。 “你放心吧,就算是威武将军,再怎么狠心,他们也不会放着如梦任他们欺负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现如今如梦的性子还太过于倔强了,还是要在磨练,所以这一次只怕是将军家的人想让如梦好好的么一下性子,让她吃一下苦头。” “那倒也是。” 三皇子府。 依然蹲坐在地上的如梦,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样? 三皇子一向待她不是温柔可人吗? 怎么可能会打他呢? 此时翠儿赶紧想要扶起如梦:“小姐快起来吧,地上凉。” 没想到如梦直接一把推开了翠儿:“滚,你是不是也看我的笑话?” 翠儿此时十分的委屈,她对小姐一向都是无比忠诚的,现如今小姐这么冤枉她,她实在是委屈得很。 翠儿红着眼眶说道:“小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一心想着小姐好呀,我是小姐带出府中的人,我跟一条心的呀。” 如梦看着翠儿都要哭出来了,变软下了语气说道:“好,我知道了,你扶我起来吧。” “是小姐。”翠儿立马扶起如梦。 “小姐,你以后对三皇子妃还是恭敬一些,这样的话,三皇子妃就拿不到你的把柄,就不能向三皇子告状了。” “哼,我还怕她不成,明天我可让她好好的瞧瞧我的厉害。” 听到这话,翠儿急了,自家小姐怎么这么冲动呀:“小姐切不可冲动了,如若再这样的话,说不定三皇子就要厌弃你了。” “厌弃我,不可能,他还要借助我家的力量得到兵权呢,他不可能对我不好的。” 哎,翠儿只在心中想摇头叹气。 自家小姐真的是执迷不悟,看来只有真正吃上苦头才能够明白。 第二天 按规矩,如梦是要去给主母伺候用膳。 但是如梦哪里是会做这些事情的人? 所以便睡到日到快中午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还不醒呀,这都日上三竿了,还没给三皇子妃伺候用膳呢。” “翠儿,别闹,再让我睡会儿,还怕她做什么,迟早都要废了她。” “你说要废了谁?”此时传来了三皇子妃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翠儿心一跳。 不好了,三皇子妃正好过来了,而且还听到了自家小姐的话。 该死。 翠儿立马转身跪地地上给三皇子妃行礼:“三皇子妃安好。” “你家侧妃,也实在是太没规矩了,到日上三竿了,不伺候主母用膳就算了,居然还在睡觉,真当这里还是将军府吗?既然你没有用,那本妃就招人伺候了。” 只见三皇子妃直接吩咐道:“来人,给本妃叫醒侧妃。” 没想到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嬷嬷直接端着大盆的水过来了。 翠儿眼见不好,这是要直接泼醒自家姑娘呀。 “求三皇子妃开恩,奴婢现在就叫醒侧妃,求三皇子妃开恩。”翠儿拼命的磕着头。 三皇子妃撇了翠儿一眼:“你倒是忠心的,但无奈,你家主子太不争气了,还楞着干嘛给我泼。” “是,三皇子妃。”随后几个嬷嬷直接把水扣在了如梦的头上。 如梦立马从床上弹坐而起:“怎么回事?” 如梦把脸上的水一把擦干,才睁开眼睛看向前方,没想到三皇子妃传带了一群人围堵在她的房中。 又看了看嬷嬷手中的盆子,这才明白,原来就是这几个用水泼自己。 此时的如梦十分的恼怒:“你们这几个腌臢婆,竟然敢用水泼我,你们不想活了什么。” “你说什么?”三皇子妃冷然说道。 “我说是谁这么大胆呢,原来身后有三皇子妃呀,我就是不知道三皇子妃一向讲个规矩,今日却用水来泼我,岂不是太不讲规矩了,亏得你还是三皇子府中的主母,真是难堪大任。”如梦十分讥讽的说道。 跪在地上的翠儿,听着这话可真是心惊肉跳。 小姐小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这三皇子妃不想生气都难呀。 就在这时,三皇子妃身后贴身的嬷嬷直接上前一步,掌掴了如梦。 如梦捂着被打的脸,一脸震惊的说:“你这个腌臢婆居然敢动手打我,我跟你拼了。” 这时候暴怒中的如梦,直接从床上弹出而起,只见直接抓住那婆子的头发往地上按去,力量大的惊人。 如梦不愧是将军附中的人,虽然不会什么功夫,但是这里一起去能干三个大婆子。 顿时屋中一片狼藉。 如梦按完婆子之后,便直接向三皇子妃动手。 三皇子妃一向都是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种仗势? 吓的有些花容失色,嘴里不停地喃喃说道:“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 “你才疯了呢,看本姑娘不好好的教训你,你还往我身上泼水,你真是放肆得的。”只见如梦用手掐着三皇子妃的腰部手部和腿部。 疼得三皇子妃,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第445章 吃尽苦头(二) 而三皇子被身边的丫鬟婆子们见状,便连忙的把如梦给拉下来。 但是那些人的力气哪里是如梦的对手。 如梦这三下五除二,把那些丫鬟婆子全部都干翻了。 一个劲的就往三皇子妃身上掐去。 此时,三皇子妃哪里说过这种委屈和屈辱。 厉声喊着:“你们还楞着干嘛?快点把它给拉下去。” 听到此话,丫鬟和婆子再次用尽全力的把如梦给按住。 这下如梦终于被按住了。 如梦还一脸挑衅的望着三皇子妃:“切,就这点本事,有本事别哭呀,有本事别叫呀,这么怕疼。” “你!”此时的三皇子妃被气得满脸铁青。 向前一步,直接又伸出手来掌掴了如梦。 “侧妃啊侧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以下范上,不好好的教训你,你是不知道什么是规矩。” 此时的三皇子妃已经气得完全没有了理智。 “来人啊,刘如梦不尊主母,还动手殴打主母,把她给我吊在我家院子的那颗大树上,三天后再放下来。” 此命令一出,所有的婆子丫鬟们都开始动手了,翠儿也是颤颤巍巍的。 但是此时的如梦还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还是很讥讽的,看了一眼三皇子妃,根本还不知道其恐怖性。 翠儿立马跪在三皇子妃面前,苦苦哀求着:“三皇子妃请手下留情,实在是我家小姐不懂规矩,冲撞了三皇子妃,还挺三皇子,妃大人有大量不计我家小姐的过错。” 但是没有想到,此时的三皇子妃今日受到如此大的屈辱,说什么也不肯放过如梦了。 这件三皇子妃走到翠儿面前,对着她就是一脚踢过去,冷笑道:“这里是三皇子府所有的人都是本妃的人,谁敢在帮侧妃说一句话,本妃现在就把她出去杖毙。” 听到这话好所有人都开始沉默了。 除了翠儿,也是没有一个人帮着如梦说话。 毕竟平日里如梦对他们也不是非常好,而且有些丫鬟们,她动不动就是打骂。 现如今在保命的关键上,谁又敢出来为如梦说话呢? 随后立即有人上去把如梦直接拖出去往另外的大树走去。 几个丫鬟按住了如梦,在她脚上绑了绳子,然后将绳子这么一拉,就这样如梦吊在了院里大梧桐树下。 吊在树上的如梦,嘴上还不停地咒骂着三皇子妃:“你这个疯女人,你小心点吧,你现在这么对我,到时候三皇子回来了,小心他为我报仇,哼,你这个女人三皇子早就想把你废掉了,你还在这里猖狂,你有什么资格猖狂?,又笨又蠢。” 而此时跪在外面的翠儿,听到这话也是心惊肉跳的,心里祈祷着:小姐小姐快别说了,没看到三皇子妃的脸色这么差了吗?还说小心你的命啊。 “好啊你呀,看来就得惩罚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来人,拿出绳子打在她的背后,让她以后学乖懂得什么是规矩。” 此时丫鬟们听到之后便连忙去拉出绳子来。 此时庭院里围了一圈的人。 随后便开始在如梦身上抽过去,疼的如梦死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但是嘴上却依然很倔强的骂道:“怎么就这点力气?哼,果然是三皇子妃身边的人,每天都是吃屎的吗?力气这么小。” 随后鞭子声越来越大,如梦此时的背后也是血肉横飞。 好不恐怖。 许多人都害怕地闭上眼睛。 此时,三皇子妃身边的贴身嬷嬷也不有的擦了擦冷汗。 这个侧妃难道是妖精不成,打这么重嘴上却依然还是骂着三皇子妃。 若是对于平常的人来说就算了,他可是将军的女儿。 总归是不可以惩罚的太过。 但是眼前的人却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如今罚酒也不吃。 嘴上还一直骂这三皇子妃。 这怎么有让三皇子妃下的台阶呢? 那三皇子妃在根本就不好下令就此停手。 但是如果打了太过严重的话,明天就是回门了。 到时候将军府中的人来询问,也是不好回答的。 没有想到如今却碰到了一个软硬,根本就不吃的人。 嬷嬷小声的在三皇子妃身边说道:“三皇子妃要不就算了吧,你看明天他叫回门了,打的太过严重了,也不好交代呀。” “嬷嬷,你看看她,这能算了吗?还是各种辱骂之词。”此时的三皇子妃已经气得不轻了。 三皇子妃从来就没有碰到过这种人。 不畏惧她的地位,也不畏惧她惩罚她的手段。 现在依然先打的气若游丝,但是嘴上去依然是各种谩骂。 “你们就有本事打死我,你们有本事吗?跟着一个没用的三皇子妃,你们迟早就要倒大霉的。”此时的如梦现在已经疼的喘不过气来了。 但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么任人欺负。 叫上,他们要打自己,自己的骨头也不能软。 三皇子妃身边的嬷嬷眼看着如梦已经快不行了,快连忙的在三皇子妃面前说着:“三皇子妃,侧妃快不行了,快把她放下来吧,到时候三皇子追究起来就不好啦。” 三皇子妃被终于松口了。 如梦,这才带奄奄一息的送回了房间。 而这时候刚好三皇子回来了。 第446章 吃尽苦头(三) 三皇子看到所有的人都围在如梦的院子里当中,有些好奇的说道:“这是怎么了?” 而此时三皇子妃瞬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委屈当中又不是端庄,眼泪婆娑望着三皇子说道:“三皇子,今天本来是侧妃要伺候妾身用膳,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睡到日上三竿,但是妾身把它喊起来,她居然想发了疯似的,对着我又捏又咬,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癫的人,既然如此的不尊敬主母,他规矩,妾身便用了一点惩罚,三皇子你不会怪妾身吧。” 三皇子非此话可说的三两拨千金。 反正自己做的事情从来没有说,只是说用了一点惩罚。 果不其然,三皇子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三皇子漠不关心的说道:“无所谓,你只要别把人玩死了就行。” 听到这话,三皇子妃十分的窃喜。 果然,三皇子对这个侧妃感情并没有多深嘛。 “那三皇子妃明天的回门怎么办?” “明天我叫回禀将军,说如梦身体受寒,等过些时间再回去。” “是三皇子,那三皇子要去看看侧妃嘛?” “不用了,你自己好好照顾就行,本王还有事。” “是,恭送三皇子。”三皇子妃在身后行礼着。 三皇子妃在心中暗暗地揣度着,看来这三皇子对侧妃那真是一点都不关心。 如今侧妃都受伤了,在三皇子却无动于衷。 这样便更好。 这个小贱婢,居然敢如此的羞辱自己,那她还不让她吃点苦头。 这几日,三皇子府中的人全部都是见风使舵之人。 看着三皇子,和三皇子妃都不待见侧妃,所以所有下人也对如梦开始,不客气了起来。 厨房中。 “就是我家侧妃的膳食。”翠儿急着脸说道。 这几天三皇子妃在根本就没有安排御医过来,三皇子也不过来,看看自家小姐。 现在小姐身体十分虚弱。 实在是需要这鸡汤来补滋补。 没想到这些见风使舵的下人们,就连她家小姐的饮食都要克扣,而且也没有炭火。 每天晚上自家小姐的身体冷得像冰块一般。 能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 翠儿实在是心疼她家小姐啊。 “翠儿姑娘这话说的倒好意思,这是三皇子妃需要喝的鸡汤,侧妃哪里需要?” “这明明就是我自己买的鸡,我自己炖的鸡汤。” “那翠儿姑娘炖的鸡汤,我可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就是我炖给三皇子妃的鸡汤,你想拿走可没那么容易。”膘肥体壮的嬷嬷用着鼻孔看着翠儿,十分的盛气凌人。 “你,你们这是明抢啊!”翠儿气得满脸通红。 “翠儿姑娘说这话,就实在是冤枉我们了,我哪里是明抢,这里的东西全部都是三皇子的,而三皇子妃是这三皇子服中的当家主母,你说说我们三皇子妃想喝点鸡汤,哪里算得上明抢呢?这是对你的恩赐。” “你,你们这些泼皮。” “哟,翠儿姑娘不是从大家闺秀出来的人吗?现如今还会说些脏话了,你若是不服气,那就在三皇子妃面前辩论辩论,要是再不服气,那你就去找三皇子呀,你去啊,你倒是。”此时的嬷嬷完全不把翠儿放在眼里。 此时的翠儿十分的委屈。 之前三皇子那般的想要得到自家小姐,娶到手之后,却又是对自家小姐完成的不闻不问。 这么久过去了,三皇子硬是一眼也没来,看过一句话也没来关心过。 翠儿十分委屈来到房间中。 看着躺在床上的如梦。 此时如梦十分虚弱的说道:“水,我要喝水。” 翠儿听到之后便连忙的端着茶杯过来。 慢慢地扶起如梦:“小姐,这是水。” 喝完水后的如梦感觉到身体舒服多了。 人有精神的看了一眼翠儿,看着翠儿红了眼眶,便提气说道:“你怎么了。” “没事小姐。” “快说。” “小姐,那些厨房的婆子买实在是太气人了,我给小姐买的鸡炖成的鸡汤,他们硬是说,这不是我的非得说是三皇子妃的,他们这是明抢啊,小姐,你现在身体太过于虚弱了,应该喝点鸡汤补补身子,可是翠儿没用,连鸡汤都拿不回来。”说着说着翠儿就把所有的委屈都给哭出来了。 如梦冷笑着:“别哭了,翠儿,都是我对不起你。” “不,小姐怎么会这么说?小姐你就从来没有对不起翠儿过。” “这些天,要不是你在只怕,我这条命无影无踪,下午是在三皇子府中也没人发现。” 虽然三皇子妃并没有请御医,但是好在身边有一个忠心的翠儿。 每每都是翠儿偷偷溜出去买的药,有偷偷带回来,甚至还偷偷买一些菜,自己开小灶。 否则按照如梦受得如此重的伤,怎么可能还有还有命活到今日? 翠儿之前也去求过三皇子,让三皇子来看看她。 但是没想到,三皇子一直都是以忙为借口推脱。 至于为什么不去将军府求助,那主要就是虽然三皇子妃默认翠儿可以出府,但是每到她接近将军府的时候,就会有人阻止翠儿,一次接近两次接近每一次接近翠儿就会带一身的伤回来。 而几次将军夫人想要来看如梦,但三皇子妃都是以如梦受寒,经不起风来推脱。 将军夫人总不好直接硬闯。 所以现在如梦已经是孤注无援了。 如梦躺在床上,冷笑着:“现如今我才发现我原来那般的愚蠢,这一切都是等着我跳下来的陷阱。” “小姐怎么这么说?” “三皇子对我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不然不会到现如今还不来看我不为我做主。哈哈哈哈,我真当是愚蠢呀,怎么就上了三皇子当了,这一上当就把我这一辈子都给赔进去了。” 如梦的笑十分的凄惨,就像是阴间当中的鬼魅的笑声。 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翠儿却丝毫不觉得害怕。 只觉得心疼自家小姐。 这些天他们遭受的苦难还少了吗? 吃的饭都是剩饭,甚至都没有菜,只有饭和汤。 如果不吃的话,是只有饿死。 而且一天只有一餐。 现在已经冬天了。 但是却没有炭火,他们一个个的克扣她们的炭火。 所以每天晚上都是她和小姐互相取暖。 每一次见到下人,拿点东西,都会受到他们无情的嘲讽和白眼。 翠儿真的受够的够够的了。 第447章 求助 三皇子府。 “来,翠儿,扶我起来,把那个饭端过来给我吃吧。” “小姐,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现如今有没有其他吃的了?我们现在要的就是要保持体力,再好继续跟他们斗。” “还要给他们斗吗?”翠儿垂下眼眸。 如梦轻轻拍了一下翠儿的手臂,勾起嘴角笑着:“别怕,翠儿,有我在呢。” “也不算是给他们斗,他们现如今这么欺负我们,真当我们将军府没人了吗?” “小姐,你的意思是…” “对,等会我告诉你个法子,你就跟三皇子妃说我病情十分严重,想要出府抓点药,三皇子妃定然是不会管我的,只能放任着你去抓药,所以到时候你这样…” “懂了吗?”如梦再一次确认的说道。 “知道了,小姐。” “到时候我们就做一场戏。” “好小姐。” “小姐来吃吧。”翠儿端起一碗剩粥。 这几天小姐吃的都是这么没有营养的东西,身体怎么可能好的快? 而且没有想到这三皇子妃,真是开了心肝的,连个御医都不请。 吃完饭后的如梦和翠儿眼神对视一眼,点着头。 好戏便开始了… “三皇子妃,三皇子妃,我家小姐不好了,侧妃快不行了…”翠儿一边哭一边跑到三皇子妃的房间当中。 只见,翠儿立马跪在门外,泪眼婆娑的说着:“三皇子妃,求求您开开恩,现如今我家的侧妃快不行了,三皇子妃求求你请请御医吧。” 这时候果不其然,三皇子妃没有出来,而是她身边的嬷嬷出来了。 “哭什么哭?哭丧啊你,真是晦气,三皇子妃已经歇下了,没事,就不要打扰三皇子妃。” “嬷嬷,好心的嬷嬷,我也不想来,打扰三皇子妃,但实在是我家小姐,这几天实在是虚弱得很,眼见就快不行了,求求嬷嬷回禀一下,三皇子妃。” “不行,现在三皇子妃已经休息了,你这个时候让我去叫醒三皇子妃,安的什么心?” “那怎么办?我家小姐现在可严重了,说话都虚弱得很。” “那不如,嬷嬷我可以自己去外面开服药嘛?” “去去去,也没人拦着你呀。”嬷嬷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行行行,谢谢嬷嬷,我这就去给我家小姐开一副药。” 随后翠儿立马跑向外面。 嬷嬷看走远了,便推门进去。 “人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三皇子妃开口说道。 “是,三皇子妃,人自个去抓药了。” “那就行,别到时候真死在了三皇子府那可就不好了。”三皇子妃神色莫测的说道。 “是,三皇子妃。” 翠儿跑进了药坊。 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后面有人跟着。 进了药房之后。 掌柜的问道:“姑娘你要什么药?” “掌柜的,我家小姐现在身体虚弱,买一些滋补的药。” “好勒,现在就给你抓。” 掌柜的去忙了,就只留下一个徒弟。 翠儿瞧着这个徒弟面容清秀,看着应该是个良善之人。 这个时候,翠儿从袖子当中拿出一锭银子,对着那个小哥说道:“小哥,能否让你帮个忙?就是传个话可以吗?当然也不会让你白跑,这是给你的路费。” 小哥笑着说道:“既然是传个话,那也不需要这么多银子。” “小哥,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去威武将军府去传个话,这是信物,将军府的人看到这个玉佩,就一定会放进去的,但是小哥我需要你明天早上去,今天不要去,因为今天有人跟着。”翠儿小心翼翼地拿出就枚玉佩,轻声说道。 “这简单,放心吧。” “那就好小哥,这个银子你一定要拿着,否则的话我心里也良心不安。” “那行吧。”小哥心里也明白,拿人钱财帮人办事,他们心里也会更加安心一点。 “这个事情可否有危险?”小哥仔细地问。 “放心,小哥,只要你不今天去就不会有危险,而且,你去买去了将军府,将军府的人会厚厚,感谢你的,但是小哥你要切记一定不要让人跟踪了,如果有人跟踪的话,你就在大街上多走几条路,把人甩掉就行。” “行,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谢谢你小哥。”翠儿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些天她碰到的恶人主要是太多了,这家药铺,是她是来了几回的,小哥也认识她。 她也暗中观察了小哥是一个善良之人,所以这样的事情,她应该不会拒绝,翠儿才开口的。 随后,翠儿便拿着要回了府中。 只要明天等到将军和将军夫人来到府中,一切就好了。 翠儿心里开心了许多。 但是面容还是作十分难过的样子,她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三皇子妃暗中监视着,所以她不能露出破绽。 之前她不知道,现如今她却很明白,这三皇子府就是个魔窟。 她现在只想让自家小姐和三皇子和离,哪怕名声不好一点,但是至少活得自由开心。 也不至于日日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这等腌臢气。 来到房间后。 如梦立马看向翠儿。 只见翠儿默默的点着头,如梦一看,眼睛都亮了许多。 就等着明日了,明日开始一场大戏。 第二日。 “小姐,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用了,今天可是要演出一场大戏,所以我有有些睡不着。” “小姐可真是苦了你了。”翠儿安慰着如梦说道。 “不苦,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段时间你才是真正的辛苦。” “没有,小姐,跟小姐在一起,翠儿就是开心的。” “你呀你呀,真是傻。”如梦目光柔和地望着翠儿。 这些天她一直躺着床上,许多事情她都想通了。 她明白了,三皇子根本就不爱她,三皇子爱的是兵权,爱的是她的背景。 她现在也明白了,父母之前要求他十日之内娶自己,就是已经打算放弃自己了。 她也明白,三皇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过这些明白,却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448章 演戏 她真的知道她错了。 而且还是大错特错,还错的如此离谱。 现如今她名声没了,一切都毁了。 她现在也无欲无求,只求过上安稳的生活。 哪怕去当尼姑,她也心甘情愿。 只可惜,之前的一腔深情,全部都是错付了。 这些天来,因为三皇子不断地折磨如梦。 如梦之前如此倔强的性子,也是抵不过三皇子妃的折磨。 如梦望着镜子面前的自己。 脸上惨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如此甚好。 “小姐,要穿什么样的衣裳?” “挑夏日里最单薄的。” “这,小姐,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就算是要演戏也不应该穿这么单薄呀。” “不,你不懂,就是不要演戏,所以才要演的更真,更惨,才行。” “我明白了,小姐。”说着,翠儿一滴眼泪落下来了。 小姐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翠儿,别哭,眼泪是脆弱的,别让敌人看到我们的脆弱。” 听到这话,翠儿立马擦掉自己的眼泪:“是小姐。” “走吧,一切都准备好了。”如梦吩咐着。 “好的小姐。” 随后,她们来到大厅。 这里正是三皇子妃用膳的地方。 “三皇子妃安好。”如梦规规矩矩的行着礼。 “哟,今天怎么起来了?身子好利索了?” “是,昨日翠儿给妾身买了一副药,妾身身体才好了许多,这不,身体好,这就来伺候三皇子妃用膳。” “嗯,不错,今日表现倒还行,你就过来伺候吧。” 三皇子妃身边的嬷嬷吩咐着:“侧妃你把这杯茶,去端给三皇子妃。” “是。” 如梦此时规规矩矩的,去端茶。 没有想到,这个茶太过于滚烫,以至这个茶杯都如此烫手。 这三皇子妃一定是故意的。 随后,如梦一步一步的走向三皇子妃的身边。 蹲下敬给三皇子妃。 但是没想到,三皇子妃竟然说:“先举着,现在还太烫了,本妃等会儿再喝。” “是。” 过了半响之后。 如梦听到了远处,有些动静。 下一瞬间,如梦就把茶杯“不小心”倒在了三皇子妃的手上。 这时候如梦十分惶恐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三皇子妃,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个茶杯太烫了。” 而此时被烫伤了手的三皇子妃,哪里有这么好的脾气去让如梦解释。 只见一个掌掴直接落在了如梦的脸上:“你这个贱蹄子,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居心不良,打你算是轻的人。” 如梦给了翠儿一个眼神。 翠儿会意,立马跪地地上,哭诉着:“三皇子妃开恩啊,这些天,我家小姐吃不饱穿不暖的,每天晚上没有炭火,冻得只能抱着奴婢,每天只吃一碗汤冲饭,小姐之前因为被吊在树上鞭打,本来身体就没有好全,三皇子妃您又不肯请御医,所以现在小姐身体虚得很,所以才会体力不支倒下呀。” “你这个贱蹄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果然有什么样的小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打你,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嬷嬷,去掌嘴,奴婢过错都是主子的放纵,去赏侧妃三十个掌嘴。” “是,三皇子妃。”嬷嬷的手快要落到如梦的脸上的时候。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住手。” “我看谁敢?” 前一个住手,是威武将军的声音,然后一个,我看谁敢,则是将军夫人。 此时跪坐在地上的如梦,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眼泪瞬间哗然而下。 如梦故意露出三皇子妃掌掴的那张脸。 十分通红,可想而知,三皇子妃打的时候是有多么的用力。 看到这,可把将军夫人给心疼坏了。 “如梦…”将军夫人立马走到如梦的身边。 “娘。”如梦泪眼婆娑走望着自家娘亲。 “梦儿,你受苦了,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难道这三皇子府穷的让你没衣服穿吗?”将军夫人紧紧的抱着如梦,脸望向三皇子这边,十分凌厉。 不得不说,将军夫人,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身上的气势,不是三皇子妃这等常年养在深闺里的人能比的。 三皇子妃在看到三皇子和将军府中的人的时候就已经楞住了。 心中十分的震惊,难不成刚刚所有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吗? 真是该死。 虽然她得到了三皇子的授意,但毕竟将军府的人可不好糊弄。 这下该怎么办? 怎么没有人通报? 三皇子和将军府的人就突然出现了。 三皇子妃喝斥着:“一群没有用的吓人,三皇子和将军家的人来了,都没有一个人来传报。” “是本将军不让他们传报的,如若不是他们不传报,本将军还听不到,原来一直素有贤明的三皇子妃,原来是这般的毒蝎心肠,既然如此虐待我家小女,哼。”此时的将军十分生气。 虽然他之前是打算放弃如梦,那也仅仅只是不想站在三皇子这一边,但那并不能说明,如梦就可以任他们欺负。 刚刚听到了翠儿的一番话。 心里十分的绞痛。 没有想到一向被捧在手心里的时候,居然在这将军府如此的受委屈。 还吃不饱,穿不暖? 看着如梦身上穿的衣服,这哪里是寒冬里该穿的衣服,夏日你都不会穿这么单薄。 “三皇子,这就是你给我以后会好好待如梦的承诺不成?”将军此时面色铁青。 “这,将军实在是误会了,三皇子妃如此对待如梦这是我不知道的事情,之前三皇子妃一直跟我说如梦受了风寒,我也是为了让如梦安心养病,所以才没有轻易的去打扰,谁不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威武将军那可是经历过战场的人,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 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三皇子默认之下,区区一个三皇子妃怎么敢? “三皇子,我希望你给出一个交代,如若不成,那我可要叫皇上面前辩一个公道,这些天,如梦就好好在将军府养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啪”只见三皇子直接一个耳光打在了三皇子妃的脸上。 三皇子错愕地站在原地。 她没有想到三皇子居然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给她一耳光。 只见在皇子冷言说道:“我信得过你,才让你当这当家主母,现如今看看你办的什么事?还不给如梦去道歉。” “我…我…”三皇子妃愣在原地,喉咙里的话上不来下不去。 “还愣着干嘛,快去道歉啊。”三皇子眼神示意着三皇子妃。 三皇子妃虽然知道,三皇子不是有意者怪她,这是在做戏给将军府上的人看。 但是要给这个小贱人一个道歉,三皇子妃始终是开不出这口来。 “哼,不必勉强,等三皇子妃想什么时候开口就什么时候开口。” 将军走到如梦的身边,轻轻的说道“梦儿,夫人,我们走。” “爹爹,都是女儿不孝,不孝…”说完,如梦就直接晕过去了。 “梦儿!”将军夫人惊呼着。 第449章 赔礼道歉 将军府。 如梦终于醒过来了。 这一次醒来,等待她的不是寒冷的床榻,而是十分暖和的房间。 “小姐,你醒了。”翠儿喜笑颜开的说道:“我现在就去回禀夫人。” “等等,这是哪儿?” “这是将军府呀小姐,这是您的房间呀,小姐你莫不是烧糊涂了” “昨天我晕倒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呀?小姐无非就是将军把你带回来,然后一路三皇子都在道歉,今天三皇子本来已经准备了礼物登门致歉的,但是被将军给拒绝了。” 听到这话如梦不由得露出笑意:“爹爹不愧是爹爹呀。” “就是呀,你是没看到昨天三皇子妃那脸色有多难看,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三皇子一个劲地让她向小姐你道歉,但她硬是挤不出一句话来,哼,不过将军这次也说了,如果这一次三皇子府不给小姐你一个交代,到时候将军可要在皇上面前辩论辩论了。” “这段时间小姐,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呆在将军府了,没有任何人说什么。” “嗯,我知道了,翠儿幸好有你陪着我,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面对突然来的煽情,翠儿不由得红了眼眶。 “小姐,我从小就是孤儿,还是将军和夫人收留了我,让我一心在你身边伺候着,我皮糙肉厚受点苦没什么,但是小姐,你从小就养尊处优,现如今却遭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小姐,你才是真正的辛苦。” 说着说着两人都要流泪了。 在三皇子府的那段时间可真是阴暗之极。 “小姐,你要不要考虑…?” “你是想说和离对吗?”如梦望着翠儿。 翠儿不由得低下头。 翠儿也知道她不应该劝小姐和离的,但是不过,这次小姐身体好了之后难道还要回去那个魔窟吗? “我知道你的心思,我考虑考虑。” “小姐,你还考虑什么呢。” 翠儿本来还想劝一劝自家小姐。 刚想要再开口的翠儿,这时候将军夫人来了。 “梦儿,你醒了呀,来,这位是景王妃,颜,也是御鼎阁的阁主,我是特意请她来为你治病调理身体的。” 童初颜看着坐在床上的如梦,身体十分的虚弱,气若游丝,脸色惨白。 童初颜可是听说了,昨天威武将军可是大闹三皇子府,现如今总算是把人给接回来了。 如梦看到童初颜之后,先不要起身给童初颜行礼。 童初颜连忙说道:“如梦小姐,不用行礼,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呢。” “那就多些景王妃了。”如梦面容和煦的说道。 童初颜淡笑着。 随后便坐到如梦的身边把着脉。 “如梦小姐,现在身子还很虚,我需要开一些药方好好调理一下。” 将军夫人问道:“那阁主,请问,梦儿这身体需要多久才能好全呢?” “至少得要一个月,这一次如梦小姐的身体亏损的有些厉害。”童初颜淡淡的说道。 “这么久。” “不错,如梦小姐本来就体寒,这次还受了伤,没及时治疗,已经感染啊了,而且这段时间又没有得到充分的营养补充,还几次受寒发烧,就算再好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呀。”童初颜虽然脸色淡淡的说,但实际上刚刚把脉的时候,才有些心惊,三皇子居然把如梦折腾成这幅模样。 这身体在病痛的情况下不治疗还长期挨饿受冻,这身体就是靠着一口气在撑着。 将军夫人听到童初颜的话了之后,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将军夫人走到如梦的床边说道:“我的梦儿啊,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娘亲,不要伤心了,景王妃她医术高超,一定会治好我的,娘,您就放心吧。” “都是怪娘亲啊,不应该让你嫁给三皇子,该死的杀千刀,居然把我的女儿变成这幅模样。” 将军夫人毫不顾忌的骂着,可见而知,是有多么真好难过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童初颜在想,如果自己的女儿被这么欺负了,只怕她都有杀了对方的心了。 将军夫人哭了好一会儿,这才发觉还有外人在,这才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是着童初颜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景王妃,让你见笑了。” “人之常情,如果我的女儿受伤了,只怕会比夫人更加生气。”童初颜还不介意的浅笑着。 将军夫人这才意识到之前童初颜是怀过孕的,只是不小心流产了。 同为女人,又有过自己的孩子,这心情倒是能够理解的。 “景王妃,这边请。” “母亲,等会,我还有问题想问问景王妃。”如梦开口说道。 “哦,这样呀,那行,景王妃,您看。” “我等会再去写药方。”童初颜淡笑着,她也很好奇如梦会对她说什么呢。 “好的景王妃,那我就先出去了。”将军夫人十分懂趣的说道。 “夫人慢走。”童初颜点头笑道。 目送着将军夫人走了,童初颜这才转身望向如梦。 第450章 青灯为伴 童初颜和如梦两两对视。 两人的丫鬟也在这房间当中。 毕竟烟罗和翠儿都是她们的贴身心腹。 “如梦小姐,想对我说什么?”童初颜挑眉问道。 “这一次,谢谢你。” “嗯?” “谢谢你替我疗伤,谢谢你不计前嫌。” “如梦小姐说这话就客气了。” “不?我之前说过你的坏话,这是事实,从前我不懂得识辨人,现如今我懂了,所以我还欠你个道歉。” 童初颜没有想到之前那个心高气傲的如梦小姐,竟然有一天会向她道歉。 可见而知,环境是有多么的塑造人? 童初颜淡然的坐在床边:“这些天你过得十分不好吧。” “你都看出来了。” 嗯,很明显,都看出来了,毕竟这些伤都是赤裸裸的证据。 “景王妃,我知道我说这话有些冒昧了,但我实在是不知道前方的路到底如何去走了。” 只见这时候,童初颜并没有说话。 如梦还以为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但不料,只见童初颜抓住如梦的手,然后放到如梦的胸膛上,这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听你的心。” “听我的心。”如梦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多谢你。”突然想通了之后的如梦抬起眼来看着童初颜。 童初颜只是淡笑着摇摇头。 她也没帮上什么忙。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景王妃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事尽管说,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助你。” “客气了,如梦小姐。” 如梦只是淡笑着,微微的摇摇头。 “竟然如梦小姐没有想说的话了,那我先去写药方了。” “好的,辛苦了,景王妃。” 童初颜笑着点头离开了。 “小姐,如梦小姐会怎么做?” “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一点。” “什么?” “我知道她再也不会去选择三皇子了。” “难道三皇子这么对待她,她就这么算了吗?不想报仇吗?” “怎么报仇?三皇子毕竟是皇家的人。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将军背景,一朝天子一朝臣,所以现在还不能够轻举妄动,如梦果然是比之前学聪明一点。” “什么意思小姐?” “我的意思就是自会有人去收拾三皇子的,现如今还不用她亲自去动手,等到她亲自动手的时候,就是三皇子的…” “我懂了小姐。” “嗯,明白就好。” 很快写完药方的童初颜,就被将军夫人恭敬地送出了门。 将军府外。 童初颜没想到看到了连景濯在外面等候着她。 “景王怎么来了?是在担心王妃嘛,难道我们还能吃了王妃不成吗?”将军夫人行完礼后打趣的说道。 “没有,我只是刚好下朝路过而已。”连景濯淡淡的说道。 下朝路过这里,要知道景王府可是一个东,这将军府可是一个西呢。 懂得都懂,将军夫人只是掩嘴笑着。 童初颜看着将军夫人在笑,望着连景濯嗔了一眼。 这家伙真这么招摇? “早就听说景王和景王妃如胶似漆了,现如今这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夫人见笑了。”童初颜红着脸,淡笑着。 “王妃就快些上马车吧,我看着景王倒是有些着急了。”将军夫人抿嘴笑着。 说起来,这将军夫人还是连景濯的长辈呢? 当初若不是威武将军他们的支援,只怕是连家就要断后了。 很快童初颜想将军夫人告辞之后就上了马车。 马车内。 “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 “我是给别人看病的,还怕有危险吗?” “嗯,我就是想你了,不行吗?” “油嘴滑舌的。” “说正经事,你过来是因为有什么事?” “今天上朝发生了一件趣事,我知道你很想听,所以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哦,发生什么事?难不成是威武将军舌战群儒。” “我家颜儿,果然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童初颜撇了一眼连景濯,不屑的说道:“这很难猜吗?” “好吧,好吧,那就是我家颜儿聪慧过 人,不用猜就知道。” “好啦,你别油嘴滑舌的快说正经事。” “今天早上,威武将军弹劾三皇子和宁国公,说是宁国公教孙女不方,说是她恶意欺人,故意伤人性命,难堪主母大任,还有三皇子,管教不方,目无纲纪,还说了浪三皇子和如梦和离,还说了一些将军府人微言轻,攀附不上三皇子,说是这种高攀要折寿。反正阴阳怪气地说了很多。” “你倒是不知道当时三皇子的脸色有多么差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有宁国公也被威武将军阴阳的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你可是不知道威武将军,虽然是个武夫,但是他阴阳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整个朝廷上都没有一个能跟威武将军相提并论的。” “那还不是将军爱女心切,况且将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谁敢说什么不是,也只能劝劝,但是像将军那个暴脾气的,他又怎么可能听劝的?” “说的正是,所以今天早上陛下都要被这大臣给吵痛了。” “那可真是为难皇上了。” “那可不是吗?今日一见到了威武将军的风采,甚是有趣,所以这才来跟你分享了。” 童初颜和连景濯两眼对视着。 两人的情意不言而喻。 另一边将军府。 “多谢爹爹,为女儿夺得公道。” “梦儿,你快起来,你现在身子还很奚落,不要跪着了。”将军夫人十分心疼的说道。 “对呀,梦儿这都是爹应该做的,这么客气干什么?只不过梦儿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现如今皇上现在已经惩罚了三皇子,罚他禁足三个月,罚俸禄一年,三皇子妃德行有亏,也被贬为了侧妃,皇上已经给我们下了台阶,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爹爹,娘亲,以后我肯定是不想再回到三皇子府,但是陛下的用心,我也明白,所以我打算削发为尼以后常年青灯相伴。” “什么?”两人都惊呼着。 “我已经想好了,从此远离尘世。” 第451章 找如斯 “梦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将军夫人十分伤心的说道。 “爹娘,我知道之前是我不懂事,我没法看清楚,我们家的处境也没看清楚三皇子的为人,所以现在我才吃了这么大的苦,但是我不想再让爹娘继续为我担忧伤心了。” “我很清楚,现在皇子之间的战斗越来越严重了,三皇子想要娶我无非就是得到我们家的兵权,皇上看着我们家,只是收了,爹爹的兵权,并没有过分的猜忌爹爹。” “况且这一次爹爹在朝廷上参奏了三皇子,皇上也明白了,我们将军府和三皇子已经是离心离德了,但是如果我们想要获得更多皇上的信任,我就必须不能再回三皇子府了。” “我们要让皇上明白我们与三皇子已经是彻底断了联系,绝无可能。” “所以以后为了我们将军府未来的命运,所以我也是绝对不会再回到三皇子府的。” “更何况,三皇子,这本来就是不堪托付着。” “爹娘,你们觉得现在皇上罪倚重的是谁?”如梦提出问题说道。 “是景王?”将军说道。 “不错爹爹,最倚重的就是他,但是爹爹和娘亲你们要知道,景王可不是三皇子那一队的人。”如梦此话说的十分明白。 无非就是以后若是要争夺皇位,三皇子胜算并不大。 所以到时候若争夺失败了,将会牵连到他整个将军府的人。 将军和将军夫人瞬间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梦儿,你怎么会想这么多?”将军夫人又是震惊又是心疼的说道。 将军夫人万万没有想到,她现在如今的梦儿,脑袋里居然会想这么多东西。 之前的梦儿,可是从来都不会想这些的。 如梦淡笑着:“娘,我遭遇了如此变化,怎么可能不多想一些呢?” “以后我就去尼姑庵里安静地度过晚年了,就不能再伺候爹爹和娘亲面前了。” 如梦站在身后的翠儿都忍不住地流下眼泪。 更别说将军夫人了。 将军夫人紧紧的抱住如梦,哭着:“我苦命的儿啊,都怪娘,当时没有好好的劝劝你,让你走入了迷途。” 听到这些话,如梦也十分的哽咽。 她又何尝不想她的人生命运再次来一次。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会打死当时的自己千万不要嫁给三皇子。 但是现如今她嫁过人了,名声也毁了,是不可能再像平常女儿家一般的过日子了。 除了再次去三皇子府就是去尼姑庵当尼姑,其余的别无选择。 三皇子如此待她,她也想跟三皇子斗,但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其实现在如梦想去尼姑庵当尼姑也不是突然想到的,是上一次她跟童初颜谈话的时候,虽然童初颜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她却从童初颜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些意味。 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另一边景王府。 “王爷王妃,将军府传来消息说,如梦小姐想要去尼姑庵当尼姑。”千舟汇报道。 童初颜了然淡笑着:“看来我们不得不去找如斯了。” “不错,当初威武将军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们现在去寻找如斯,就相当于换了他的恩情吧。” “不过如梦这丫头,倒是个烈性子。”童初颜感叹道。 “的确。”连景濯附和着。 “只不过,我知道,这不过是如梦的暂时计划罢了。” “颜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真当以为,三皇子如此待她,如此欺负她羞辱她,如此的辜负她的一腔深情,如梦真的就甘心吞下吗?” “什么意思?”连景濯有些不懂的问道。 “我说,景王你也太不懂姑娘的心性了吧。”童初颜转头望向连景濯打趣的说道。 连景濯定定的望着童初颜,眼睛扑闪扑闪的说道:“可是颜儿,我只需要了解你就行了呀,别的姑娘我管他们做什么?” 听到这话,童初颜不由得开心一笑。 虽然有时候连景濯油嘴滑舌,甜言蜜语的说着,但不得不说这些话确实让人听着很开心,很心动。 难怪别人都说女孩子是听觉动物,男人的一点甜言蜜语就能哄骗到手。 但是,如果眼前有一个长得非常帅的帅哥,还眼神十分深情的望着你,还跟你说着这些甜言蜜语就好像真的一样,是个姑娘都会抵挡不住吧。 “好了你,常常甜言蜜语的说的这话,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颜儿,我对天发誓,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好,你正经一点,现在哪里还有个将近的样子?” “可是在颜儿面前不需要正经呀。” “好啦,真是服了你了,说正经事呢。”连景濯看着童初颜一本正经的样子,边也不调侃他了:“好。”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终于正经了,便开口说道:“如梦她真正的目的还在后头呢,我们当务之急,我们先要找到如斯。” “颜儿,我有个问题?”童初颜看着连景濯十分认真地说出这话,还以为是什么十分正经的问题呢? 没想到,连景濯又接着说:“我想知道,颜儿,你这么心切的想要找到如斯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看上别的男人了?” 听到这话,童初颜都忍不住的翻白眼。 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过,童初颜想要找到如斯的确是有很重要的目的。 因为现在的如斯可不是一般的人。 因为如斯从小就冰雪聪明,后来虽然被村子里的养父养母收养着,但是却碰到了一个武功十分高强的师父。 本来如斯就冰雪聪明,况且如斯身在将军家,身子骨十分的强壮清奇,是练武的好苗子,况且又加上如斯吃苦耐劳的性子,所以现在的如斯功夫可不小。 只要找到他,那么以后打败摄政王和三皇子皇子的胜算更大了一些。 因为,童初颜还知道,如斯是一个十分懂得感恩的人,就算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也不可能放弃养父养母,况且他现在的养父养母身体十分不好,急需要她这位神医的出手。 到时候一个救命之恩就足够让他为童初颜卖命了。 连景濯一直在等候着童初颜的回答。 但是童初颜一直淡笑不语。 第452章 君子淡如玉 “我们明天就出发吧。”童初颜说道。 “这么急?”连景濯有些诧异。 “不。”连景濯还以为童初颜要反悔了。 但没想到童初颜又说:“明天去太晚了,我们今天下午就出发,然后晚上的时候在那边借宿一晚。” “这么急?”同样的话问两遍。 “必须这么急,已经急不可耐了。”童初颜十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连景濯。 连景濯不明白就眼神的意思,只觉得童初颜在故弄玄虚。 “我要午休了。”童初颜望着连景濯说道。 这么明显的下客令,连景濯不可能,但是连景濯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动都没动。 “嗯?我说我要午休了。” “我知道呀,你午休呗。” “那你还不走?” “我想看着颜儿你睡觉,颜儿你睡觉的样子很美。” “哦,那好吧,你自己自个坐着去吧。” 童初颜开始自顾自地走在床边躺下去。 假装睡着。 在一旁的连景濯听着童初颜还是平稳的呼吸,以为童初颜是真的睡着了。 便走到童初颜的身边,给童初颜太好了被子,还轻轻的在童初颜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离开。 连景濯离开后,童初颜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不难看出来,童初颜眼睛当中闪过一丝的紊乱。 那是情动的紊乱。 本来要放下床帘的烟罗看着童初颜惊讶的说道:“小姐,原来你没睡呀?” “嗯,烟罗,你过来我有事跟你吩咐。” “好小姐,请说。” “这几样东西你给我提前准备好,这一次你跟我去,弯月留下。” “好的小姐。” 随后童初颜就在烟罗的耳边轻轻吩咐着。 下午,童初颜睡醒之后便立刻出发了。 在马车内。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连景濯关心的问道。 “在马车上也不是能睡吗?”童初颜淡笑着。 “那你靠着我的腿睡一会儿?或是我的肩。” “不用,我靠着马车就能睡。”童初颜直接拒绝着。 童初颜手里抱着喜儿的狐狸,便感觉到十分的暖和。 虽然马车里连景濯已经吩咐装上了炭火。 但是有这叫毛茸茸的狐狸,岂不是感觉到更加的温暖。 名叫喜儿的狐狸,似乎感觉到自家主人十分的舒服,和喜爱他,所以也变十分撒娇似的噌了噌童初颜的手。 嘴巴里还忍不住地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连景濯十分妒忌的看着童初颜手里的狐狸。 他也想当颜儿的狐狸,这样就可以被颜儿抱在手心里了。 很快就到了。 “这乡下的空气,果然清晰的很,好舒服呀。”下了马车后的童初颜忍不住地感叹着。 “确实舒服。” “我们要去哪儿?颜儿。” “他应该就在这个村子里,我们随便找一家农户借宿吧。” “千舟去安排。” “是,少爷。” 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吩咐了,在外面不允许称他们为王爷王妃,一概称为少爷和夫人。 免得招人,引来杀机。 “景濯,我们是去走一走吧,刚刚一直坐在马车上腰都酸了。” “好,那我就陪夫人,好好的走一走。” 童初颜淡笑着。 童初颜一行等人,朝着湖边走去。 湖边那边有些鸟的声音。 按理说这寒冬里鸟儿应该藏匿了起来,怎么还会有鸟儿的声音呢? “奇怪,这里怎么有鸟的声音?”童初颜忍不住地问道。 “的确奇怪,走,我们去看看。”连景濯道。 有了连景濯在,童初颜也能安心不少。 毕竟连景濯的功夫可不容小觑。 没想到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童初颜看着这个人,突然眼睛一亮。 眼前的男子可真是长得十分的儒雅。 虽然眼前的男子一身粗布衣,但也难以掩饰这身上的风华。 这不就是书里面说的君子淡如玉嘛。 如此温润如玉的男子,谁能想到他就是将军的儿子,而且还有一身的功夫的如斯呢。 这外表究极具有欺骗性。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会一身的功夫吧。 “请问二位是?”如斯问道。 “你好,我们夫妇俩,正要前往京城,已经长途跋涉了许久,所以这才来这村子里借宿一晚。” “原来是这样。”如斯说完后便想要走。 这时候童初颜突然开口说道:“公子,请稍等,我刚刚听到了这湖边有一些鸟的声音,请问这些鸟从何而来呀?” “嗯,这是我养的鸟。” “原来是公子养的鸟,我闻到了公子身上有一身的草药味,公子是采摘这些草药要去镇上去买,还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呢?我之前听过有个有趣的故事,从前有一家人,想要草药一些不容易采到的草药,那个人就生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驱使动物,为他采摘,鸟一般在寒冬里不出来,也极少看见,但是我刚刚在远处就听到了不少的鸟儿在鸣叫,那是不是公子在驱使这些鸟儿采摘草药”童初颜淡笑着问。 童初颜的话立马引起了如斯的猜忌、猜忌着他们是何身份,居然能够一眼就看出来他身上有草药味,明明已经很淡了。 而且眼前的小姐,居然能够一眼看出他的意图。 知道他用鸟儿驱使采摘草药。 童初颜当然注意到了如斯警惕的眼神。 果然不同寻常人。 她没找错人。 童初颜总是觉得奇怪,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如斯。 如斯也在打量着童初颜,他也觉得好像哪里见过童初颜。 只见如斯问道:“你会医术。” “略懂皮毛。” 此时如斯眼中闪过纠结。 他现在母亲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一般的医生都治不好,但是去了几趟京都,打听到了御鼎阁有几个著名的御医,但是那些都是针对皇家贵族,像他这样的平民根本就无法接触到。 但是他现在母亲的病已经变得十分严重了。 都下不来地呢。 第453章 救命 童初颜看出了如斯眼中的纠结。 便主动地说道:“我会医术,不知道这位公子,家里可有人生病了,若是需要我帮助的话,我定当全力。” 如斯想了想。 如斯打量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锦衣华服,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而他不过就是普通的百姓,对方断然没有小孩自己的道理和理由。 所以便也就答应了:“行,夫人,主要是母亲生病了,但是一般的医生都没法治好,就是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办法。” “我尽力一试。”童初颜淡笑着。 如斯看着童初颜从头到尾都是如此神情淡然的神色,而且她还美的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像这样的人,如斯不相信会是坏人。 很快,如斯就把童初颜他们带到自己家。 如斯住的房子十分的寒酸。 如斯看着两人都锦衣华服,就连身后的丫头小斯都穿得如此漂亮。 来到这自家的小屋,如斯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和窘迫。 童初颜如此聪明的人自然是看出了如斯的不自在。 童初颜淡笑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虽然公子家并不是金碧辉煌,但是胜在干净整洁,呆在这里颇有一番温馨,可见而至,公子的教养是有多么的好。” 童初颜的一番安慰,倒是让如斯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尴尬。 对呀,就是,就像他家在什么简陋,再怎么寒酸又怎样? 毕竟他还有一身的功夫,还有一身的本事在。 他不怕自己走不出去。 “这就是我母亲。” 如斯带着童初颜来到了房中的侧边一个小房间。 如斯的人养母在那里奄奄一息的躺着。 童初颜点头说道:“好,一切交给我。” 那个养母,慢慢悠悠地撑起眼皮,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应该说是已经气若游丝了,只留下一口气了。 养母的状态,可比童初颜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童初颜把脉着。 原来这病是劳累病。 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蛊。 这病因很简单,但是却不容易治好。 因为毕竟这病已经是长年累月的积累而导致的。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童初颜心里想着,看来这位养母为了把如斯养大,可真是耗费了所有的心血。 而且这位养母在年轻的时候,身子骨就不怎么好。 收回手后的童初颜沉思了一下。 “怎么样了?我娘怎么样了?”如斯有些着急地问道。 “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不容易治好,这是劳累病,长年累月积累下的,想要治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夫人跟那些大夫说的一模一样。”如斯垂下眼眸。 “但是我就能治好,只不过耗费时间有点长罢了。” “什么?你竟然有办法治好。”听到这话,如斯猛地抬起头来,眼眸非常亮的跟着童初颜说道。 “不错,虽然这对于普通大夫而言,有些困难,但对我来说确实轻而易举的事情。” “多谢夫人。”如斯听到这话后连忙的鞠躬着。 没想到眼前的这位看似像少女的夫人竟然隐藏叫如此的本事。 幸好,他也尝试了一番。 “烟罗。” “夫人在。” “去,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烟罗立马第一时间把童初颜的药箱拿了过来。 童初颜在药箱当中取出一个白玉瓶。 倒出一粒药丸慢慢放入这位养母的口中。 如斯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着。 如斯相信这位夫人是有能力把自己的母亲治好的。 童初颜看着如斯慢慢地相信了她,童初颜笑着说道:“这个药丸,是可以续尊夫人一命的。” “这么神奇?”如斯好奇地问。 “不错,里面放了一些比较珍贵的药草,所以才会有如此奇效。” “不过想要达到更好的效果和更快的速度,我可以为尊夫人施针,因为,尊夫人年轻的时候身体就受寒虚弱,淤血堵塞,年老了之后,用因为常年时间的奔波劳碌,这才导致了身子骨不行,所以如果我施针的话,尊夫人会好得快一些,而且能立马见效。” “真的?这么厉害。” 童初颜淡笑着。 “那当然,我家颜儿最厉害了。”倚靠在门窗的连景濯十分骄傲地说着。 连景濯全程过程当中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在默默在背后支持着童初颜。 童初颜嗔了一下连景濯,意思是怪他乱说话。 连景濯扯出笑容讨好的笑着。 如斯看着两人的互动。 既然如此的温馨可爱。 他们之间应该很相爱吧。 说实话。 当如斯在看到童初颜第一眼的时候,自己内心当中将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如斯知道,这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人儿。 纯属因为被美到惊艳罢了。 想到这。 如斯突然瞳孔一缩。 他记起了。 他记起了为什么感觉到看着童初颜如此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上一次去京城,他不是看到她在路边救了一个小男孩吗? 那个心底善良的人不就是眼前的这位夫人吗? 那个时候他自己心里还想着,如果这位夫人能够为自己母亲治病,那该有多好。 但是像这样高贵如天上的人,只怕也是会委屈她的。 如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居然能够碰到那如天上般的人物。 童初颜注意到了如斯有那么一瞬间的震惊,又望着他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童初颜点头笑着。 “对了,还没有问过夫人的尊姓大名。” “尊性大名不敢说,我性童,名初颜,这是我的夫君,连景濯。” “连景濯?”听到这名字之后如斯猛地抬起头来。 “这这不是,赫赫有名的战神的名字吗?你是景王,而你是景王妃,也就是说,你就是御鼎阁的阁主?” 之前如斯听说这独一无二的御鼎阁的阁主女人,虽然是景王的王妃,却医术十分高超,几次救过太后。 这御鼎阁也是这景王妃一手创办的。 第454章 苏醒 但是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就是眼前的人。 如斯十分的震惊。 童初颜和连景濯对视一眼,两个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反正不久之后就要揭开如斯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们现在也没有必要去骗如斯再去伪造一个新的身份。 只不过可能现在如斯把自己带入,要是真是的平民。 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如斯果然不同于常人。 虽然有些震惊,但是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没想到竟然是二位。” 童初颜轻声说道:“公子也不必太客气,我们来到这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身份,所以你就称我们为少爷和夫人就行了。” “明白的夫人。” 连景濯很满意地看着童初颜。 现如今的童初颜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或许说是童初颜从来没有变过。 只是之前连景濯一心爱着于问凝,所以对童初颜并没有多的关心和在乎,自然也不会去观察她。 那现如今他才发现,他的心真正是属于童初颜的。 只有跟童初颜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才是轻松开心快乐的。 而且,童初颜时间越久,感觉这张脸就变得越发的美丽和越发的耐看。 看来是之前自己完全低估了童初颜。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只留下烟罗一个人帮我,我要开始施针了。” “辛苦了夫人。”如斯行着礼感谢着,童初颜点头笑着回应。 临走之前连景濯也跟童初颜对视一眼。 所有人都出去了,童初颜要开始正式的施针了。 童初颜全神贯注,快速地抽出那些针,然后准确无误地插入应该的脉络当中。 童初颜插得很快,同样针插的也很多。 不一会儿,童初颜脸上都是汗。 烟罗见状便连忙的拿出手帕为童初颜擦着汗。 很快就好了。 童初颜又拿出药丸给养母服下。 养母,有些舒服的状态。 很快,童初颜就把这些针快速准确的拔了下来。 “小姐?” “烟罗,去给夫人端杯茶来,然后告诉他,夫人已经好很多了。” “好的小姐。” 很快门就打开了,如斯立马的迎上前来。 “怎么样了?” 连景濯见状,也连忙的走到童初颜的身边扶着他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如斯见状也慢慢地闭上了嘴,联邦的问着:“夫人你没事吧?” 只见童初颜笑着摇摇头。 如斯心想,毕竟人家如此耗费精力的,为自己的母亲治病,自己就算再怎么关心自己的母亲也得要对她表示关心。 这时候如斯的养母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志儿。” “娘,你终于醒了,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如斯慢慢地扶着养母起来。 “我感觉身体好多了,这两位是?” “娘,就是这位夫人给你治的病,所以你现在才能好的这么快。” “多谢,这位夫人,多谢,我这身体还让夫人如此的劳累,这是辛苦了。” “夫人,您说笑了。”童初颜浅笑着:“我看着夫人你的气色好很多了,只要些时日,估计夫人你的病就会好全了。” “真的吗?”如斯高兴的说着。 “不错。” “娘,你听到了吧,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所以你一定要挺过去,知道了吗?娘。” “好好好,我知道你孝顺,只不过这药费得花很多钱吧。” “别担心娘,药费我会尽力去凑的。” “志儿啊,自从你爹去世之后,这家里里里外外都靠你一个人,你也太辛苦了,娘不忍心看到你这么辛苦。” “娘,你别说这话。”如斯的眼眶都红了。 “放心吧夫人,这不要钱,完全是举手之劳罢了。” “什么?这可不行,不能不要钱呀。”养母说道。 养母说的有些急,所以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娘,您别急,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解决的。” 养母看着如斯如此着急的样子,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好了,我们要出去吧,夫人也需要休息。”童初颜道。 最后一行人来到了外面。 只见这时候如斯一把跪下。 童初颜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才没让他彻底跪下。 “你这是干什么?” “感谢夫人的救命之恩,我无以回报,以后我就为夫人卖命了。” “行,我知道了,你快起来。” “夫人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行,我答应你。”童初颜松口说道。 “放心,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到时候你可别推迟呀。” “夫人说笑了,现如今,夫人救了我娘了命,也就相当于救了我的命,我以后一定会为夫人做事,不求回报。” 连景濯也忍不住地感叹着:“你倒是真孝顺。” 如斯苦笑了一声:“娘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操持了大半辈子,我不想跟她老了,还这么辛苦,我已经长大了,完全可以撑起这个家了,所以以后我只想让我的母亲享清福。” “对呀,我们长大了,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父母能够轻松自在吗?”童初颜忍不住地说道。 那是她的父亲已经过世了。 她那么好的父亲,那么疼爱自己父亲,自己还没来得及孝顺他,他就已经去世了。 想到这,童初颜又不由的伤心了起来。 曾今的亲情,她没来得及,好好的珍惜,现在就已经失去了。 所以现在,趁着母亲还在,她应该好好的孝顺母亲。 而且她也要尽全力护住童家。 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和伤害童家的每一个人了。 “你怎么了?”连景濯敏锐地感觉到了童初颜周身气息的变化。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听到这话,连景濯就已经了然了。 颜儿这是在想她的父亲了。 连景濯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的自责。 都是他没有好保护岳父,才会让颜儿如此的伤心难过。 他也是自责懊悔了好一段时间。 连景濯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童初颜身边,好好的陪着她,就行。 第455章 真实身份 晚上。 童初颜和连景濯找了一家房屋比较宽敞的农户家。 这个农户家十分的宽敞整洁。 一般的农户家,晚上都是舍不得点蜡烛亮明的。 童初颜也很体谅他们。 给他银子之后,也是很早睡下了。 整个夜晚都被月色给铺盖着。 第二天. 童初颜按常理,给夫人针灸了一下。 这时候,房间当中只有童初颜和夫人。 “夫人,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多谢,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之前好很多啦。” “是吗?那就好,等过段时间,夫人的身体就会彻底好起来的。” “真的呀,那真是多谢你啦,这些天也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这没什么的。” “还是要多谢你的。” “夫人不知道方不方便能否问你一件事情。” “夫人尽管说,我知道的事情,我一定会全部告知。” “多谢啦,我想问的是,刘志是不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听到这话后的刘夫人心中一惊,望着童初颜说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什么意思?志儿的确不是我和丈夫的孩子。” “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上了身子骨,所以怀不上孕,但是我丈夫又不想把我给离了,所以就一直想要收养一个孩子,其实叫偶然的机会上,收养了志儿。” “那夫人是在哪里收养的呢?” “那是在之前的战场边上,那个时候常年的战争,百姓流离失所,我跟我的丈夫也是从南往北上,在流离失所的过程当中就碰到了这个孩子,觉得很投缘便就收养了,但是好在志儿十分的生气又十分的孝顺,所以我深感到欣慰。” “夫人,其实我知道刘志的真实身份,而且他的真实身份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但是夫人你…”童初颜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怕你告诉了志儿真实身份,会对不起我是吗?” “我也老了,志儿也孝顺,就算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也不会不管我这个养母的。” “但是我想知道,志儿到底真实身份是什么呢?” “夫人,刘志的真实身份是威武将军的儿子。” “什么?居然是将军的儿子,难怪难怪呢?” “夫人难怪什么?” “难怪,那个时候我是在战场边上收养的他,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他的父亲母亲都战死了,我虽然是个平民百姓,但是我也是听说过威武将军的威名,他一心为国为民,没想到我竟然收养了他的儿子,抚养了他的儿子长大。” “夫人,真是好气度。”童初颜忍不住的感叹着。 “哪有,我只是将心比心罢了。” “刘志有您这样的一个养母,是他的荣幸。” “夫人说笑了,夫人,你还等着什么呢?赶快就告诉他吧,告诉他志儿的真实身份。” “不急。” 没想到这时候,门居然直接被推开了。 去师门口,只留下震惊的如斯:“怎么可能?娘,我只有你这一个娘,其他人我都不认。” “傻孩子,让你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是不让你认娘呀,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知道你的使命,你是将军的儿子,所以你的使命是保家卫国。” “我…娘…那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大不了你把我接过去呗,我相信你的亲生母亲也不会介意我这个养母的。” “可是…” “别可是了志儿,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志在四方,从来不是一个被困在这四方阁的人,你应该出去闯世界,更何况有这位夫人,娘的病很快就治好了。到时候,娘也能亲眼瞧瞧,你穿上军装的样子,你不是一向都想入军嘛?现如今一切都可以实现了,都怪娘,都是娘拖累了你。” “没有,娘,没有,娘你从来没有拖累过我。” “好啦,男儿想要做大事,切不可优柔寡断,知道了吗?志儿。” “我知道啦,娘。” “好,这才是我的好志儿啊。” “夫人,您看。” “好,多谢夫人的大义。” “这没什么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娘,我不想离开你。” “娘也不想离开志儿。”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地流泪。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把如斯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疼爱着。 现如今,要把他推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心中自然是万分不舍。 “夫人,说笑啦,刘志虽然要去,但是夫人你也是要跟着去的。”童初颜笑着说。 “什么?”夫人有些不解的说道。 “夫人,您是刘志的养母,但虽然是养母,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是把刘志当作亲生儿子叫疼爱着,刘志也一直把你当作亲生母亲,我怎么可能拆散你们这母子之情呢?更何况,夫人可忘了,夫人您的病还没好全呢,我自然是要全程负责的,所以夫人还请您跟着我们一起走。” 此时夫人已经热泪盈眶了。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夫人高兴的说着。 屋外。 “我真的是将军遗落战外的儿子吗?” “当然,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童初颜真诚的望着如斯。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我想知道自有我的办法和途径。” “行,那这么多年来,他们可寻找过我。” “他们一直都很担心,你一直都在寻找你,但是这些年来一直杳无音信,他们以为你战死了。” “原来是这样。” “当初我是怎么走丢的?”如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当初,你的父母把你带去战场,但是没有想到,城池被人设计,所以,城池破,你的父母想把你转移地方、但是却发现你已经不在了。” 听到这些话后,如斯一直在沉默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我知道了。”童初颜看着如斯一脸温润如玉的样子,不由得感叹着。 这个就是面如玉公子,但手段却如霹雳将军的人啊。 这个人,童初颜要定了。 第456章 地下密道(一) 童初颜看着如斯神色复杂,看不出什么意思。 如斯道:“好了这些事情我知道了,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相认吧。” “不错,我正有此想法。”童初颜道。 此时童初颜订到了远处的声响,望了连景濯一眼,连景濯立马心领神会。 只见连景濯道:“那你先去照顾好你母亲吧。” “好的。”如斯走了。 童初颜故意说道:“少爷,你看今天的太阳多好,照着人多舒服呀。” “不错,挺像很舒服,冬日里这么温暖的太阳,如此这么舒服的也就那么几天。” “那不如我们去散步怎么样?”童初颜道。 “那就听娘子的。” “娘子你看,那你家有花,我们不如去看看。” “正好,没想到冬日的居然有花,而且着花的颜色跟冬日里融合起来了,你不说的话,我还没仔细看到呢?” “那正好,那娘子就一起去看看吧。” “好。” 童初颜和连景濯一直往着竹林走去。 就在连景濯要靠近他的时候。 没想到,连景濯直接出手,扣住了对方的肩膀。 “疼疼疼…轻点轻点。” 童初颜觉得这声音十分的熟悉。 这一看,没想到居然是李谦。 “李谦?你怎么在这?” 李谦看到自己这么快被发现了,脸上又是尴尬,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姐…嘿嘿原来是姐姐和姐夫呀,你们怎么在这?我又怎么在这?” 李谦故意装作模糊的样子说道。 但很显然,他的段位,根本就不算是童初颜和连景濯的对手。 童初颜和连景濯对视一眼,双方都看透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好啦,你别装了,你怎么在这儿?你说你是不是偷偷跟着我们来这里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和危险?你怎么能随意跑出来呢?” “我…姐姐,我实在是在府中太无聊了,你们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所以我就跟过来了。” “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怎么跟过来的?” “嘿嘿秘密。”童初颜看着李谦古灵精怪的样子,十分无奈。 “你有没有吃早饭?” “没有呢,姐姐?你不知道我这一路有多辛苦,为了赶上姐姐的行程,我可是日夜不停地赶路,你看我都瘦了一圈,哦,不,我就是瘦了一整大圈呀。” “好啦,好啦,带你去吃饭,以后不准叫偷偷摸摸出来了,不然府中的人找不到,你该多着急呀。” “好了,我知道了姐姐,我就知道几句关心我了。” “你呀,你呀,真不知道说你什么。” “如果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童初颜一句一句关心的话,瞬间温暖到了李谦。 李谦虽然是西域国的皇子,但实际上,得到的亲情和爱并不多,只有哥哥和母后。 但是像这样,萍水相逢相知相认的姐姐,能够如此关心他,他心中自然是十分柔软的。 因为姐姐的关心,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仅仅只是因为他这个人才关心他。 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的勾心斗角,着已经让他厌倦了这种生活。 如果不是哥哥在,和母后在,估计他只怕是要走江湖逍遥一身了。 童初颜对他关心,从眼神当中都能看出来并不是假的。 而是发自肺腑的关心他担心他。 李谦觉得自己拥有这姐姐心中感到莫大的荣幸。 连景濯看着眼前,一直在严厉批评着弟弟的姐姐,也看着因为做错事而愧疚四自责低下头的弟弟,心中不觉得好笑得很。 “好啦,我们快走吧。”连景濯出声说道。 很快,他们来到了昨天晚上他们住的那个房子。 这个茅屋,是整个村子当中最大的。 就算出门在外,连景濯也是不忍心童初颜受苦的。 所以租了最好最大的房间。 但是走到这里之后,连景濯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里静悄悄的,而且有些暗卫居然不在了。 连景濯连忙的拉住童初颜小声的说道:“小心。” “怎么了?”听到此话,童初颜也立马提高警惕心。 “有些暗卫不见了。”连景濯小声地说道。 这话,童初颜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暗卫的作用就是为了保护他们。 但现如今他们就不在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有危险,有人埋伏他们。 那会是谁呢? 是二皇子,是三皇子,还是摄政王。 会是谁想要他们的命呢? 童初颜接到他们三个人都想要他们的命。 李谦看着姐姐和姐夫两人如此的警惕,他也便立马警惕起来了。 从小生活在皇家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 那些人要么就是聪明之极,要么就是伪装得很厉害,半猪吃老虎。 连景濯大声喊着:“是谁?有本事就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半天半天没有动静。 童初颜也发出声音,嘲笑着:“我当是什么好汗呢,一个只会躲着的缩头乌龟罢了,敢做不敢认识吗?真是孬种。” 果不其然,那个人出来了。 只见他穿着一身的黑,还戴着黑巾,完全看不出来看什么样子。 看来地方都是有备而来的。 “哼,小妞,你未免嘴巴也太厉害了吧。” “要,出来了,如果嘴巴不厉害点,你又怎么会出来呢?” “哼,就算我出来又怎样,现如今就是他的死期。” 这个他,指的是李谦。 李谦听到这话,瞬间眯起眼睛:“说,你的主子是谁?” “哼,容谦,我亲爱的三皇子,这个我可没权告诉你,本来我只想杀掉你一个人,但是奈何这些人都帮你,那我只好统统杀了。”黑衣人狂妄的说着。 “你的主子就这么想要我的命吗?今天如此的付出此代价。” “哼,你晚死也得死,就不如让我送你一程。” 黑衣人奸睨的一笑。 直接下1秒,他直接拉了一个按钮。 瞬间,一个大铁笼,直接迎面而下。 千钧一发的时刻,连景濯想要把童初颜推出去。 而童初颜,还没出去,但是铁笼直接把他们三个人全部都笼罩了起来。 “该死。”李谦诅咒了一声。 第457章 地下密道(二) “我们该怎么办?”童初颜问道。 “我们直接把这个铁笼给撬开吧。”李谦提议道。 “不行,这个铁笼,是专门制作的黑金铁笼,一般的武器是翘不开的,他的铁十分的钢硬。” “那我们该怎么办?”童初颜着急的问道。 这时候,一群黑衣人,既然把周围的茅草屋全部都点燃了。 这是想要烧死他们嘛?就算不烧死,也要被这烟雾给呛死了。 他们就是好歹毒的计谋。 此时的李谦十分的愧疚,如果不是他的话,姐姐和姐夫就不会受到如此的伤害了。 都是为他,所以他也要拉上姐姐两个人的生命。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李谦不准这么说。”童初颜直接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的侍卫应该被他们给引走了,千舟和烟罗,看到这里起火了,也会第一时间过来的。”连景濯直接说。 “颜儿,我可以用内力,把这个铁笼,打一个弯,你应该就能出去了。” “那你怎么办。” “救一个是一个。” 随后,连景濯便开始源源不断的输出内力。 另一边。 在如斯这里的千舟和烟罗突然看到了,之前主子住的那间房子突然着火了。 千舟暗想不好。 “烟罗,我们快走,王爷王妃他们出事了。” “好。”烟罗看到后给十分的着急。 如斯这时候听到动静也过来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不了,公子,你就好好的在这里照顾好,你母亲就行了,王爷那边我们会去想办法的。”千舟直接说道。 “好,那你们要小心一点。”如斯担忧的说。 “放心吧,烟罗我们快走。” 最后两个人就使用轻功飞走了。 如斯十分担忧的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希望他们不要出事就好。 脑海里突然涌现童初颜她那美丽动人的容颜,和那高超的医术。 如果这样的人,红颜薄命的话,如斯他真的会伤心的。 “王爷,王妃。”千舟他们很快就赶过来了。 此时的连景濯一直在不断地输出内力。 “王妃。”烟罗红着眼眶看着童初颜。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一直在专心的输出内力,无力分心,便直接下令说道:“烟罗,你带这一对人把这火给扑灭。” “是,王妃。”所有人被开始扑灭这火。 要知道,黑人觉得他们必死无疑,所以便撤走了人,离开了,否则的话情况只怕会更加糟糕了。 “连景濯你不要再输出内力。”童初颜看着连景濯不断冒出来的汗,不由心疼的说着。 “不行,你必须得出去。” “要出去也得我们一起出去。”童初颜拿起烟罗扔给他打一把剑,努力的用着剑撬开着。 李谦见状,也努力地跟着一起撬开着。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如此的钢硬。”李谦忍不住的吐槽喆。 “那是当然,他们对付你这个皇子怎么可能会用劣质的钢铁。”童初颜忍不住的吐槽着说道。 “没想到的,他们一个个的如此想要我的命。”李谦恶狠狠地说道。 等他以后他回到了西域国,看他怎么去收拾那些人? 今天如此的欺负他和他的姐姐。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 一次又一次的追杀,真是没完没了了。 宫里那个人就这么想铲除自己吗? 铲除了自己,好让自己的母后和哥哥伤心是么。 “李谦你往这边用力,我们两个一起用力,这样力量会集中一些。” “好的姐姐。” 童初颜和李谦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两个人身上的汗,不停地涌出来。 童初颜之感觉自己的衣服都已经层层湿透了。 刚好周围有火势,风吹这还不算是冷。 不然的话,只怕她要受些风寒了。 “李谦,在用尽力气。” “姐姐我已经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李谦咬着牙说道。 另一边的连景濯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他们这边。 看着童初颜只要没有受伤就行。 “颜儿,你快放手,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全,你不能如此用力气。”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童初颜手中却没有松下力气。 童初颜颜咬紧牙关说道:“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如此辛苦。” “你,颜儿,听话,你现在省下力气,现在的空气越来越单薄了,火势到现在还没有扑灭,你再不省下力气,到时候会被这毒烟给呛死的。” “景濯,你就别管我了。”童初颜着急的说道。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连景濯还说这话。 现在唯一的就是快点把这铁笼给打开一点。 否则的话按照这火势,就只怕真的像连景濯说的一样,他们呛都要呛死。 不怪千舟他们不努力,主要是,着干草上面还加了火油,所以不是一下子就能扑灭的。 终于,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终于打开了一个小缺口。 “颜儿,你过来试一试,看一下你能不能出去。”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如此的付出心血,童初颜也不再墨迹。 童初颜看着这个缝隙,自己的身躯如此的娇小完全可以过去。 童初颜先努力把自己的头给够过去,然后再把自己的身体勾过去。 童初颜努力的挤着,终于,终于过去了。 “景濯,我过来了。” “那就好,颜儿。”连景濯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你怎么办?”童初颜担忧的说道。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你等着我,我很快就过来。”童初颜说道。 童初颜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姐姐去干嘛啦?”李谦疑惑的问道。 “他会过来的。”连景濯肯定的说道。 “嗯,我知道姐姐一定会过来的。”李谦肯定的说道。 因为刚刚在铁笼要落下来的时候,李谦可是他得很清楚,童初颜,第一时间就想推开他和连景濯。 但是没想到这铁笼落下太快了,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人反应过来。 一口价下意识下都会把对方推出去的人,都会在下意识保护别人的人,这样的人不值得相信那还能相信谁呢? 所以李谦跟连景濯一样都会相信她会回来的。 很快,火已经破灭了。 这时候,童初颜也回来了。 只不过,童初颜手上还拿着一堆东西。 “颜儿,这是什么?” 童初颜用叶子把这些水泼大铁笼上:“这是酸性液体,也就是所谓的硫酸,这个酸性液体,他能够腐化铁,烂铁变得更加软,到时候你用一斑就能够搬开了。” “这世界上还会有这种东西?”李谦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当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童初颜应道。 “不过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呀。”李谦毫不犹豫地赞美道。 “当然啦,你姐姐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此话不是童初颜说的,而是连景濯说的。 听到这话后的童初颜不由得抬头望着连景濯一笑:“我哪里有这么厉害?” “你有姐姐,你就是有这么厉害,这种东西我从来都没有,但是姐姐你却能研究出来,你不厉害,还有谁厉害呢?” “你这小嘴,就好像抹了蜜似的。”童初颜笑着说。 下1秒,李谦就直接被连景濯捏脸蛋了:“这是我媳妇儿,再厉害,也是我的媳妇儿,知道了吗?” 李谦眨巴眼睛望着连景濯。 何着这厮,是吃醋了吗? 李谦还是很乖巧地点点头。 “好啦,你们别逗了,我已经弄完了,你们尝试一下吧。” “好。”连景濯道。 随后,果然如此,连景濯一用力,这个铁笼就瞬间被打开了。 李谦看着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地感叹说道:“姐姐没有想到这个东西将如此的厉害,就连铁笼也会被软化,这是什么东西啊?能够教教我吗?” “小屁孩学这东西干嘛,这个危险性可大了,如果把这个液体泼到人的身上,只怕人的皮肤也会被瞬间的腐化。” “哇真的呀,那我就更要学了,太好玩了。” 三个人都出来了。 没想到下1秒,李谦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机关? 童初颜那个位置直接落空了,童初颜瞬间人就消失了。 “王妃!”空中就只留下烟罗的呼喊声。 连景濯想要抓住童初颜,但是没有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这时候,连景濯缓慢地站起身来。 下1秒,当着所有人的面,连景濯直接跳了下去。 “王爷!” 第458章 地下密道(三) 李谦本来也想跳下去。 但是却被手疾眼快的千舟给直接抓住了:“公子,你就别跟着下去添乱了。” “我怎么能算是添乱了?姐姐掉下去了,我得去帮姐姐呀。”李谦不高兴的撇撇嘴。 烟罗见状直接说道:“公子,你还是好好的留在上面吧,到时候免得王妃更加担心你了。” 这话倒是李谦爱听的话。 “那姐姐他们怎么办?” 这个秘道已经关闭了,外人根本就没法从外面打开。 “就只能等着了。”千舟神色沉重的说道。 所有人都神色沉重着。 底下。 童初颜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童初颜揉了一下屁股:“真的好疼呀。” “这里是哪里?怎么还会有地下按到呢?” 童初颜仔细的摸索着。 不了下1秒,传出落地的声音。 “睡?”童初颜警惕的说着。 “是我,颜儿。” “什么是你,你怎么下来了?”童初颜记得明明就她一个人落下来了,难不成? 难不成是连景濯跳下来了?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自己就跳下来了。” “我担心你一个人。” 简单的话语却传来了极其温馨的时刻。 这一份温情,是童初颜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之前的她独自一人,就算是有师父和师伯的存在,她也没有想过要跟一个人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连景濯对她冷酷无情,完全不把他当人来对待,而且心里还是常常有点另外一个人,当然她知道那个人是他的天选之人,所以她也从来没有奢望过。 而且之前遇到连景濯之后,她便就是遍体鳞伤,一直受到各方的刺客的伤害,她也是在默默无闻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所以她从来不指望连景濯能够对她动情动心,因为她迟早都是要离开这里的,离开这里,寻找自己的自由和世界。 但是这段时间连景濯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坚定的选择,让她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她就是连景濯的挚爱。 会是吗?这一次不会再错了吗? 管他呢,童初颜决定放下心中在犹豫,勇敢地去迎接这份爱意。 那这一刻,童初颜淡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甜蜜,有这么一个角危险的时刻,坚定不移的选择你的人,这是一件莫大的幸运,不是吗? 现如今的社会当中,哪有几个是真正可以坚定不移的选择你的人,有几个是真正可以为你放弃性命的人。 一个人只有被坚定的选择过,她的心才会柔软,她也会对那个人付出真心真情真意。 童初颜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的心已经软的一塌糊涂了。 “你怎么这么傻?你难道不知道你也跟着下来了,我也会很伤心,很痛苦吗?” “是吗?你会担心我,你会因为我而痛苦吗?”连景濯弱弱的说了一句。 童初颜十分心疼现如今连景濯这般不自信的自己。 难道他就是这么不相信自己对他的爱意吗? “对,我会因为你受伤而担心而心痛,你不用怀疑。” “好,以后再也不怀疑了。”连景濯紧紧的把童初颜抱在怀中。 许久,他们才松开。 “这里是哪里?” “我也不清楚。”连景濯摇摇头:“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村子里面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地下秘道。” “的确很奇怪。” “看来我们想要出去就只能够通过这秘道寻求其他的出路了。” “嗯,我们万事要小心。” 连景濯不断探寻的往前走,终于看到了光亮,有一个烛火,连景濯有过去,拿起烛火,为前方照亮光芒。 第459章 千钧一发 前面是个窄道,应该就是个机关。 “小心一点,请跟着我的步伐。”连景濯吩咐道。 “好的,你也要小心一点。”童初颜提高十二分警惕心说道。 连景濯看了童初颜一眼,点头。 连景濯十分小心的,果不其然就有暗箭射过来,好在连景濯武功高强,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 而紧跟在他气候的童初颜可吓的不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一个密室呢。 原来那些书中所说的都是真的,什么探墓那倒是真的。 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如此危险。 如果今天不是连景濯在的话,只怕童初颜颜的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终于过了这一关。 “好危险,好吓人。”童初颜拍了拍胸脯说道。 “吓到了吧。” “嗯呢?太恐怖了。” “这还不算什么,后面的才是真正的恐怖,所以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好的,放心。” “嗯。”连景濯点头说道。 整个秘道里黑漆漆的,如果不是连景濯手上的蜡烛,只怕,完全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另一边。 如斯十分担心童初颜他们的生命安全。 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准确回个话报声平安。 难不成他们真的是遇到了? 这时候,如斯的母亲似乎看出了自家儿子十分的忧心,便询问道:“怎么了?儿子?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忧心?” 如斯思考问题太过于深沉,所以,母亲的话并没有听到。 “儿子?”母亲再次问道。 如斯才反应过来。 “啊,娘,怎么了?”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深,我叫你都听不到。” “没事娘。” “我看你十分的忧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因为钱的事情?” 如斯实在是不忍心躺在病榻上的母亲,还在为他担心。 所以便隐瞒不说:“没事娘,就是童姑娘说了一个药材,我思来想去,好像就在我们在后山的地方,我想着把她寻过来,这样娘的病就会好得快。” 养母他们在病榻上笑着说:“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原来是因为药材的事情,儿啊,你已经够辛苦的了,娘的病,娘自己心里清楚,没事的,你不用管什么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 “没事的,娘,娘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后山看一下有没有这药材。” “好,那你一切万事小心,后山的毒蛇毒虫可不少,你要小心一点,带上防身的工具。” “知道了娘,放心吧,后山我都去过多少次了,已经很熟悉了。” “好,那你去吧。” “好的娘。”如斯道别了养母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来到童初颜的地方。 如斯到的时候那里一片狼藉。 全部都是烧过的痕迹。 看着童初颜他们身边的两个是贴身侍卫和贴身侍女,两个人的脸都被因为泼水的过程当中烧的乌黑。 “烟罗姑娘,少爷夫人去哪里了?” 烟罗十分泄气地说道:“少爷和夫人落入了地下密道,现在我们已经从外面打不开了。” 烟罗似乎想起了什么,便立马问道:“公子,你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对呀,我从出生就一直住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个地下秘道?,这个秘道从哪里来?又从哪里去呢?” “这个我的确不知道。” “公子,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这哪些地方有些奇怪的出口?”烟罗依旧不肯放弃的问道。 这个时候千舟也凑过来,连忙的问道:“对呀,公子,你仔细想想,这里的服或者这里的后山有没有一些奇怪的出口和隧道?” “我想一想啊。” “我还真记得有个地方。”如斯突然抬起头来说道。 “在哪?快带我们去。”千舟立马说道。 “在后山,走跟着我来。” 一行人就跟着如斯前往后山。 另一边,连景濯带着童初颜在闯关。 前面几关全部都已经顺利过了。 毕竟有这个连景濯这个战神在,自然的不用怕。 只可惜童初颜就是一个武功白痴,啥也不会,来到了这个地下秘道之后,就好像了一个废了一般,就只能跟着连景濯。 现如今童初颜唯一的作用就是,还能够给连景濯治伤。 “这口子好严重,不过没关系,我刚好带了药,敷上去,很快就好了。”童初颜小心翼翼地把药撒在连景濯的肩膀上。 刚刚过那一关的时候连景濯自己明明可以躲掉,但是为了救她,硬生生的受这一剑。 看到这伤口之后,童初颜眼泪都出来了,十分的心疼。 “我说了,你不要管我,你看现在好了吧,这么大的口子,得多疼呀。”童初颜一边小心翼翼,一边落着眼泪。 连景濯看到这,心中一片柔软。 连景濯伸出手擦着童初颜的眼泪:“不准哭,我不允许你,以后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童初颜定定的望着他,重重地点着头说道:“嗯,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让我受苦的,可是你也要爱惜自己,我也会心疼的。” 连景濯在这微弱的烛光当中,直勾勾地望着童初颜。 这么坦白的关心,让连景濯心里十分的高兴和温暖。 “好了,已经包扎好了,你还可以走吗?” “没问题,我们快点出发吧,只怕,他们在外面等得很着急了。” “嗯,出发吧。” 随后童初颜他们来到了最后一关。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墙上有各种壁画和文字,不过这些都是古老的文字,根本就看不懂。 这里面,不比外面,十分光亮,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 “景濯,你看,这上面的话好像在描述这一个故事。” 连景濯走过去,认真地看着:“不错,这个图画世界讲述一个故事,我们仔细看一看,看一看这里是不是暗示着一些出口?” “好。” 童初颜仔细的看着这些墙上的壁画。 童初颜整体都看完了。 这里讲述了一段爱恨情愁的故事,童初颜实在是想不通,这些与出口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了? 第460章 因祸得福 童初颜看着这幅画。 她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这个世界当中居然有天仙圣女。 天仙圣女生长在天仙山,没人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这上面讲述了。 天仙圣女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却永远不能出天仙山,每十年一度,就选父君,这个父君将会跟他一起双修,也会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 只不过双修的密法十分的严酷。 所以,一旦修炼成功,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所以很多人趋之若鹜。 上一代的天仙圣女,因为想要去看外面的世界,不想一直都呆在天仙山,所以就偷偷溜出去了。 没想到居然在房间遇到了心爱的男子。 这一遇到,就成为她的劫,后来这位天仙圣女与这位心爱的男子,相思相守过着平凡的生活。 但是天仙圣老,非常盛怒天仙圣女的逃走,所以布下天罗地网,为的就是抓捕天仙圣女,就这样天仙圣女被迫跟心爱的男子分开了。 在此过程当中,天仙圣女拼死抵抗,后来身体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失忆了,也不知所踪了。 自此天仙圣女不知所终。 只能够由天仙圣女妹妹担起这份重任。 这个壁画上讲述了天仙圣女的一生,讲了她的爱恨情愁,讲了她的苦苦忧虑不得所爱,讲了她跌宕起伏的一生。 童初颜看完这幅壁画之后,心中也难以释怀。 她想最后,天仙圣女到底去哪里人呢? 怎么会消失不见了呢? 而且身体出了问题,居然失忆了,是不是就意味着那场大战当中十分的激烈? 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而且在原著当中并没有提及这段故事。 难道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改变了吗? 竟然还凭空出现一个天仙圣女? 童初颜还在想,那么最后天仙圣女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呢?现在又是什么身份呢?是否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呢? 童初颜有些惆怅万分。 “怎么了,怎么看着这幅壁画如此的出神?” “我只是感叹这壁画上的天仙圣女罢了。” “是啊,这跌宕起伏的一生,不过,我不会让你也跌宕起伏的。”连景濯笑着看着童初颜。 连景濯明媚的笑容,映照在童初颜的眼中,童初颜笑着说:“我知道,我相信你。” “只是你说,天仙圣女不会凭空消失,你说她现在去哪里了呢?是现在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还是依然不记得从前的身份?还是说她现在还是依然十分痛苦?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天仙山的存在吗?” 连景濯沉思了片刻。 随后出口说:“这世界上的确有天仙山,只不过一直留在人们的口中,并没有人知道天仙山在何处,并没有人知道天仙山的人是否真的存在,只不过在古书当中的确有记录,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没想到今日去看到了这幅壁画,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连景濯的话倒是让童初颜有些诧异了。 没有想到,这个天仙山居然真的存在。 “好了,我们快点寻找出去的路口吧。” “好。”童初颜点头说道。 两个人分开行动,仔细的看着这里的每一处角落。 “你看这里有个机关,好像是八卦阵。”童初颜出声说道。 “的确是个八卦阵,我来试一试。” 童初颜退后一步,让连景濯有足够的空间,尝试一下这个八卦阵。 没想到弄了一下之后居然真的打开了这门。 是头顶上,打开了这个门。 “门打开了。”童初颜欣喜地说道。 “嗯,颜儿你先上去。” “不行,这个太高了,我根本上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童初颜他们居然听到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水越来越,流到了童初颜的脚下,童初颜一看,暗想不好:“不好了,小心一点,这是水凝,能把一个人完全腐蚀掉。” 听到这话连景濯也十分的心惊。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水的东西威慑力居然如此之大。 连景濯他们联盟找到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站着。 这个时候头顶上的出口传来的声音。 这个声音隐隐约约听着,好像是如斯的声音。 “好像就在前方,我记得有个出口,你们快跟上。”果然是如斯的声音。 童初颜见状,便连忙的出声喊着:“我们在这,我们在这,快过来。” “是王妃的声音,走我们快过去。”隐隐约约传来烟罗的声音。 童初颜跟连景濯对视一眼,示意着他们终于可以得救了。 这时候头顶上的出口,出现了他们熟悉的脸庞。 李谦,如斯,千舟和烟罗,还有几个侍卫。 每个人的眼中都散发出担忧,着急关心的神色。 “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王妃你真的在这里。”烟罗红着眼眶说着。 “王爷,属下救驾来迟。”千舟说着。 “你们快点丢下绳子,那我们爬上去,这个水凝有剧毒。”童初颜言简意赅的说完。 “好的,请稍等王爷王妃。”千舟说道。 不一会儿,绳子就掉下来了。 连景濯见状连忙拿过来,迅速的绑在童初颜的腰间。 “你先上去。” “好。”这个时候了,童初颜也不再扭扭捏捏,紧紧的拉着绳子,靠着上面的人把她拉上去。 很快,童初颜终于得救了。 童初颜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和看到美丽动人的景色了。 童初颜又赶紧往下看去。 现在的水凝涨得很快,很快就要把连景濯给淹没了。 幸好,他们来了。 她和连景濯才能得救。 “景濯,来,快上来。”上来后的连景濯一把被童初颜给抱住了。 “你没事就好。”童初颜喃喃自语道。 “你放心吧。” “太好了,你们没事就好。”如斯说道。 “就是要姐姐,姐夫,你们没事就好。” “我们快走吧。”如斯说道。 “好。” 第461章 天仙山 房间中。 “这一次总算是逃脱了一劫。”童初颜忍不住感叹着。 “是啊。” “姐姐,那个密室里面有什么东西呀?”李谦好奇地问。 “我也好奇得很呢,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个地下秘道。”如斯道。 “的确让得很诡异所思。”童初颜淡淡的说道。 “到底是什么呀?姐姐我真的太好奇了,你这么一说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们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故事,一个神话般的故事。”童初颜道。 “什么什么呀?”李谦说。 “我们看到了天仙圣女的故事,我们看到了她跌宕起伏的一生。” “居然真的有天仙圣女嘛?我之前常听我的母…额…母亲说起,这世间有个神秘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任何的进口,那就是天仙圣女常年居住的地方。”李谦差一点就说成了母后。 “真的?你母亲居然跟你讲过天仙圣女?”童初颜惊齐的说道。 “不错,我想我的时候隐隐约约还记去我娘亲时常在我的床边说起这个故事来。” “你说一说,看看是否跟我们在地下秘道看的故事一样。”连景濯道。 李谦慢慢的陷入了回忆当中。 “小时候我并不懂,什么叫天仙圣女,只是把它当作一个有趣的故事来听着。” “我记得我娘亲每每说起这个故事来都会黯然神伤,我娘亲说过这世间有一个神秘的地方,与世隔绝,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在里面呆着的人要世世代代一辈子都待在里面不得所出,因为他们身上扛负责使命。” “它们从小到大就要学习各种的技能武功和法术,以确保他们有能力有担当去守护整个天仙山,天仙圣女从小日子过得很清苦,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就算是有亲人,也不能相见,他们必须要关在寒冰密室当中,不断地学习各种的技能。” “她们的生活一复一日,枯燥且乏味,因为她们一辈子都出不去,所以天仙长老们也要求他们能够训练出这种甘于忍受寂寞的生活,等她们长大了,就由长老们为她们挑选夫婿。” “然后延绵子孙,不过就算圣女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们也不能跟自己的孩子相见相伴,他们的孩子,又要重复他们的一生。” “圣女的一生就是孤苦的一生,虽然当上圣女就可以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武功和力量,也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她们的一生却被禁锢着,不得自由。” “但是后来有个圣女,不甘心忍受命运的压迫,所以偷偷溜出来了,后来她来到了民间,看到了民间各种有趣的事情,十分的快乐开心,就在有一次她出去游玩的时候,碰到了歹徒…” “因为天仙圣女有一种功法,能让人拥有的绝世美颜,只可惜,拥有绝世美颜,却会招来其他人的忌惮,所以有一次有玩的时候,就让那些歹徒想要欺负她。” “就在那个时候有个人出现了,他侠肝义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英俊非凡,武功高超,所以那个时候圣女就对那个男子一见倾心了,自古有英雄救美人,美人以身报答,就连这位圣女也逃不过这命运的枷锁。” “毕竟那时候圣女刚刚情窦初开,并不懂得什么是情情爱爱,这是一心想要报答他,后来他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了,成为了夫妻,过着平凡的生活。” “他们一起赏月,一起放河灯,一起砍柴做饭,一起赏花赏水,一起过着平凡却又美好的生活,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两个人相视无言,那也是很幸福,很浪漫,很甜蜜的事情,天仙圣女一直沉浸在这美好的幸福当中。” “但是没有想到,幸福的一天就要终止了,天仙山的知道了天山圣女偷偷摸摸溜出去,所以,他们派出所有人去追捕找回天仙圣女,天山圣女不肯离开心爱的男子,所以以命相搏,天仙圣女拥有的至高无上的力量,那场战斗当中,死伤无数,天仙圣女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男子,而受了伤,掉下了悬崖,不知所终了。” 一语毕,所有人都沉入了李谦的话中。 “没有想到,这个天仙圣女命运居然如此的跌宕起伏。”如斯忍不住地感叹着。 “的确,这跟我在地下密室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你讲的更加的仔细周全。”童初颜点头说道。 “是么姐姐。” “不错。” 另一边。 “你说什么?三皇子到现在还没找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三皇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如若再找不到的话,你们就提头来见。”此时西域国皇后娘娘打翻茶杯,怒火冲天的说道。 底下的侍卫们颤颤巍巍的:“遵旨皇后娘娘。” “还不给我滚下去。” 那些侍卫们连滚带爬地下去了。 “母后,你不用着急,弟弟一定会找到的,这一次,我一定会派出最有利的侍卫找到弟弟的。”此时说话的是李谦,也是容谦三皇子的亲哥哥,容瑾。 “那就好,你下去吧。” 皇后娘娘,十分的美丽,这副容颜就好像被冰雕了,一般精美,现在皇后娘娘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但是他的容颜就好像十七八岁的姑娘一般从来没有容颜衰退过。 就连底下站着的容瑾长得也好,像是个妖孽似的,雄雌莫辨,竟然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 皇后娘娘看着这个儿子跟他的父皇有几分相似的脸,就有些不耐烦。 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现在赶紧的要事就是把你弟弟找到,你快下去吧,本宫要休息了。” “遵旨。”容瑾的眼眸暗了暗。 母后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他。 每次看到他永远话都不过十句,就连话题的中心,永远都是围绕着弟弟。 母后当真如此不喜爱他吗? 他也是母后的儿子呀! 第462章 容瑾 容瑾出宫了。 外面一就是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此时容瑾的心凉透了。 容瑾抬头望着天空,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看来这一次二皇子容申已经完全的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的弟弟就是他的底线,可是这一次自己弟弟已经群找了那么久都完全不知道他的人在哪里。 这外面的雪花被北风吹得疯狂飞舞,也许这一次真的进了不久之后,天下必将有一番风起云涌的变化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过二皇子了,这皇位只能属于他的,他拥有了这皇位才能够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大皇子府。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惩罚。” “自己去领军棍五十。” “是。” “你们这几天一定要全力以赴找到?容谦。” “主子,这些天我们一直都已经把西域国已经找翻天了,都找不到容谦公子。” “那就去别的国找,去华国,再去北戎,我就不信了,找不到,这一次我要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遵命。” 另一边。 “说到这里,我都有点想我的娘和哥哥了。”李谦忍不住的说道。 哥哥和娘是对他最好的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和娘亲却不是很亲密。 他曾经也问过母后,说为什么哥哥这么优秀,母后还是不喜欢。 但不知道为什么,母后每每提到哥哥的时候就闭口不言,又或是转开话题。 哥哥一直进他最大的努力保护着他,哥哥就是他在这世界上除了母后和父皇最亲密的人了。 哥哥小时候常常带他玩,那个时候都快乐呀,但是每一次自己不小心磕到了碰到了之后,母后整式会第一时间不问清楚情况就立马责骂哥哥。 每次看到哥哥失望的眼神,伤心的眼神,他的心也忍不住的伤心。 哥哥这么优秀这么好,母后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几乎母后的所有的爱都只给了自己一人。 而哥哥一直都是形单影只,孤苦无依,至今连一个像样的侧妃和皇妃都没有。 李谦也时常问题,为什么哥哥一直不愿意娶妻。 哥哥是这么回答的:如果这一生,娶不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娶与不娶又有什么区别呢? 其实李谦知道哥哥无非就是想要找一个爱他和他所爱的人一起生活。 但是哥哥身上担负的重任,却不是那么简单。 父皇一向对哥哥都是十分的严厉,而母后去,从来没有给过哥哥一丝的爱。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哥哥到底是不是母后的亲生儿子? 但是哥哥却拥有将母后一样的容颜。 那般的美丽动人,几乎每看一眼,就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每看一眼就会让人忍不住的心动,就会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母后的容颜让母后得到了父皇一生所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母后却一直不开心,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露出过真正的笑容。 每一次对待父皇也是十分的冷漠。 但是父皇还是那么的爱母后。 以至于皇宫中的人那些妃子都有几分像母后。 母后也一直圣宠不衰。 而哥哥因为继承了母后的容颜,而得到了父皇十分的宠爱。 从小到大,都是被当作未来的太子,继承人来培育的。 从小到大哥哥也是征战沙场,对是在朝廷上能够翻天覆地的人。 哥哥最像母后,但是为什么母后就是不喜欢哥哥呢? 李谦实在是想不通。 “李谦?李谦?”如斯一直喊着李谦。 李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啊怎么了?” 童初颜浅笑着:“你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 “这怕是弟弟想家人了吧。”童初颜淡笑着。 “姐姐果然好厉害,既然知道弟弟心中在想什么?” “那是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傻小子。” 另一边。 “回禀主子,这些天我密切观察着二皇子府中的一切动态,发现他几乎派人都去了华国,只怕是…” “哦是吗?去了大雍国,那你说他在想什么呢?”容瑾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属下不知。” “你当然不知道啦,他是想要本宫弟弟的命,很好,那我们就剩他一个大礼吧。” 跪着属下听到这个大礼,忍不住发着寒颤,眼前的这位煞神可不是好惹的,他说是一份大礼,只怕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二皇子二皇子,你招惹谁不行偏偏要交了,这煞神的弟弟,你真是倒霉呀。 “听说大雍国这些天很好玩,我正好要去看看我那亲爱的弟弟,倒不如去大雍国好好的玩一把。“ “你已经打算清楚了,这一次大雍国的摄政王已经开始准备发起宫变了? “ “是,主子,消息准确无误,摄政王这些天已经跟大雍国的三皇子打成了联系。“ “那个三皇子到也就蠢的,不够呀,到底是大胆,居然敢跟摄政王这匹狼合作,他也不怕自己被这匹狼给吃了。“容瑾不由得发出着诡异的笑声。 跪着的属下听到这笑声,不由得冒出冷汗,主子你的笑声实在是太瘆人了,你要不就不笑了吧。 “好了,你下去给我准备行李这些天我要去大雍国一趟。“ “那主子,二皇子那边怎么办?“ “就那废物,让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等我回头禀告了父皇就行。“ “是,主子。“ 童初颜道:“好了,今天也辛苦各位了,各位都回去休息吧。” 如斯点头说道:“好,我娘估计也等我等得辛苦了,我要先回去了,明天就跟少爷和夫人一起启程了。” “回见。” “回见。” 如斯走远了,李谦还坐在座位上。 连景濯撇了他一眼:“他都回去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李谦撇了撇嘴,这嫌弃的眼神,当真是一点也不遮掩呀。 童初颜抿嘴笑着。 “姐姐,你看他欺负我。”李谦十分机灵的找人告状。 “哦,跟我说说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嫌我是电灯泡,嫌弃我打扰你们。” “那你觉得你是不是在打扰我们了?” “好嘛,姐姐你居然也帮着他说话。” 李谦撇撇嘴,起身,轻哼一道:“哼,走就走,对了,姐姐,你记住哦,如果姐夫敢欺负你,那我就带你去西域国,我还有个哥哥呢,他还没有娶媳妇儿哦,到时候我撮合撮合你们,到时候你就说不定成为我的嫂嫂了呢。”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连景濯威胁道。 “咦,你不敢,因为我有姐姐,姐姐你会帮我的事吗?” “好好帮你帮你,小屁孩快回去休息吧。” “好嘞,姐姐,但是姐姐你要记住我,我还有个哥哥哟,如果姐夫敢对你不好,那你就投奔我哥哥去,我哥哥人可好了,对我最好了,到时候他也一定会成为你的…你懂得。”李谦挤眉弄眼的说着。 童初颜都要被他这个样子给弄笑了。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你快回去吧。” “好了姐姐告辞,不要想我哟。”李谦油嘴滑舌的说着。 第463章 认亲 所有的人一大早就开始出发了。 很快就到了京城。 如斯他们母子二人已经安排了好的住所,童初颜他们便回到了景王府。 “你说我们是直接告诉威武将军,还是怎么办呢?”童初颜问道。 “我们不如就直接告诉他们吧,至于他们,只有他们认亲的方式。” “那好,那我明天就带如斯过去吧。” “好,你快点休息吧,一直长途跋涉的你也累了。” “好。”童初颜躺下,慢慢地进入了梦中。 夜深。 “主子又解决了一批人。”此时一人向眼前锦衣男子鞠躬道。 “很好,看来二弟弟是等不及了,这么快就想铲除我。”此人擦拭着带血的剑,神色变幻莫测。 此人正是来到大雍国的容瑾。 “主子,你说我们要不要…” “不急,黑雾,你把这些尸体全部给我带回西域,扔到他二皇子的腹前,也好告诉他,他在背后的所有动作都期满不了我。” “是,主子。” “我们接下来…?” “继续赶路,在明天早上之前要赶到大雍国。” “是。” 容瑾一个漂亮的翻身,骑到马上、随后策马奔腾,慢慢地一行人淹没黑色当中。 威武将军府。 将军和将军夫人,童初颜和连景濯,在大堂里喝着茶。 童初颜先问道:“夫人,请问如梦姑娘呢?” 听到这话,将军夫人忍不住的掉下眼泪说道:“哎,那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倒也是倔强,前不久就已经去了尼姑庵。” “夫人没伤心,等如梦姑娘想通了,她自然能回来的。” “哎希望如此吧。” 将军也有些伤心,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开口说道:“不知道景王和景王妃,来到此处是因为何事?” “自然是要紧的事。”连景濯出声说道。 “将军,十五年前,你为了救我的父母,但到前线去,但那个时候你们还带了一个小儿是吗?”连景濯问。 “不错,也正是那个时候我和夫人跟我们小儿子如斯走丢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将军黯然神伤的说道。 将军夫人最是听不到这些话。 一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的伤心。 “我到儿子啊,那个时候才三岁,还什么都不懂,那个时候,也为了方便照看儿子,一直带在身边,可是没有想到招到了奸人的陷害,城池破,那个时候再找如斯,却已经找不到了,后来我们已经苦苦寻了他多年,但是却一直没有任何的消息。”将军夫人十分伤心地说着。 任何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都是10分难过的。 “夫人没伤心,这都是我们的命。”将军安慰道。 “也不知道现在如斯长这么大概是什么样子了?”将军夫人忍不住的说道。 “哎…”将军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将军,将军夫人,莫急,其实你们的儿子没死还活着。”童初颜道。 “真的吗?他还活着,景王妃你们知道他的下落?你能告诉我吗?”将军夫人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的确,夫人,如斯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连景濯笑着道。 “景王,此话当真?”就连一向沉稳的将军都忍不住的说道。 连景濯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那景王你们可知道小儿现在在哪里?”将军十分激动地说着。 “将军和夫人不必着急,我们已经把人带过来了,到时候只等着和将军相认了。”童初颜浅笑着。 将军和将军夫人两个人都不淡定了。 “什么?他在哪里?”将军道。 “在府外,等着传唤。”童初颜道。 “好好好,快,快去请。”将军激动得说着。 将军和将军夫人两个人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这时候如斯穿着一身的布衣,但仍然遮不住他这一生的气度非凡的气质。 整个人就是温润如玉。 如斯进来之后,向各位行了礼。 看到这副模样,将军夫人瞬间不淡定地站了起来:“像,实在是太像了,他跟我那死去的弟弟一模一样,都是叫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将军夫人一边说着,眼眶当中珍珠般大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着。 如斯看着眼前的夫人。 锦衣华服,容颜且保持的很好。 如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之后心中总会有那么一丝忍不住的亲近。 难道这就是血缘关系吗? 哪怕只是刚刚相认,但是这血液当中的东西却刻骨铭心、忍不住的想让人亲近。 将军也猛地站起来了:“对对对,他太像了,太像了。” “儿啊,你真的是我们的儿。”将军夫人抱着如斯哭着:“儿啊你知不知道爹和娘少了你好久好久,你怎么一直都没有消息呀?爹娘找着你好苦啊。” “夫人,我记得小时候如斯随身携带着一个项链。”将军忍不住的激动,但是想要再次确认一遍,这的确是他们的儿子。 “将军,是这个项链吗?这是我一直从小带到大的。”如斯从袖子当中拿出一个项链出来。 将军和将军夫人接过来仔细看着。 打开了这项链当中的机关,里面果然跳出了一个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斯。 “是是是,果然是斯,你就是我们的儿子如斯啊!”将军忍不住的跺脚,激动着。 第464章 认祖归宗 童初颜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哭的梨花带雨,尤其是将军夫人。 此时,就算是再稳重的将军,也忍不住的激动。 “如斯,你真的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终于找到了。”将军忍不住地感叹着激动着。 “就是啊将军,我们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景王他们一下子就找到了。” 将军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在这边忙着激动,倒是把景王和景王妃两个人忘到脑后了。 “真是不好意思,景王和景王妃,那你们两个人见笑了。”将军憨厚的笑着。 “就是,你看我们夫妻两个,都把景王您二位都给忘在脑后了,真是对不住。” 童初颜淡笑着:“这有什么?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激动开心是人之常情,我和王爷怎么会介意呢?” “嗯嗯,多谢景王妃。”此时的将军夫人嘴巴笑得都合不拢了。 “来,儿啊,来坐。”将军夫人拉着如斯的手说着。 如斯倒也不介意,因为看着周围眼前的夫人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如斯都不得不感叹这血缘的强大。 等将军和将军夫人的情绪稳定了之后。 将军才开始提出自己的疑惑:“景王我有几个问题?不知该讲不该讲。” “将军尽管讲。”连景濯道。 “是这样的,景王和景王妃,小儿我们已经找了这么多年都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景王你们二位是怎么找到我想要的?” 连景濯跟童初颜对视一眼。 他们早就知道将军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所以他们之间前早就有所准备。 只见连景濯道:“是这样的,我们有个,经常游山玩水,偶然的一次机会就碰到了如斯,觉得和将军夫人的弟弟长得十分的相似,在跟我们聊天的时候偶然提到,我和颜儿,都觉得十分好奇,所以便过来看看,但是没有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原来如此。”将军点头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将军府,都是要感谢景王和景王妃的,你们对我们有大恩。”将军夫人笑着说。 “夫人言重了,在15年前你们也为景濯的父母出生入死过,我们这点不算什么的。”童初颜淡笑着。 “将军,这孩子在外这么多年,定然是吃了不少的苦,到时候我们要举办一场隆重的认祖归宗仪式。”将军夫人提议道。 “夫人,这是必须的,到时候我们也要把把如斯给他妹妹相认,如斯啊,你还有妹妹呢,你的亲妹妹,只不过现在他已经去了尼姑庵,看破了红尘。” “刚好,我也想去瞧一瞧这位妹妹。”如梦的事情,童初跟如斯讲过。 如斯在心里不得不说,其实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妹妹其实还有几分期待。 此时如斯站了起来,向各位鞠躬着。 “儿啊,你这是干嘛?”夫人问道。 “将军,夫人,我从小就是在乡下长大的之前有一个养父养母,但是前不久养父身体不好去世了,现如今只有养母在,我现在可以认祖归宗,但是我并不想把我这娘抛之脑后,以后我想要赡养她的晚年。”如斯十分诚恳的说。 “好好孩子,这是应该的,你这位养父养母把你抚养长大,我们将军府都上感谢他她,往后你尽管把你这位养母接到我们府中,我们来赡养她的晚年,到时候他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一定不会薄待她的。”将军夫人高兴的说。 将军夫人十分高兴,她这个儿子十分的有孝心,不会因为当上了将军府的少爷公子就忘恩。 将军和将军夫人都十分的高兴。 毕竟看到自己的儿子长这么大,思想三观都是挺正的。 “多谢将军和将军夫人。”如斯行礼着说道。 “不用谢,到时候认祖归宗了,你就要改口了。”将军夫人笑着说。 “是。” 三天后。 威武将军进了这京城当中,绝大多数有名望的家族来参加这次的认主贵州的仪式。 就连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参加了。 仪式准备得很盛大。 但凡有名望的都过来了,都给了将军一个面子。 “如斯恭喜你了。”童初颜淡笑着。 “这是多亏了景王妃你们、萝卜是你们,我现在也不会有现在这份尊荣、而且也多亏了景王妃你们的救命之恩,把我母亲的病治好了,以后景王妃有事就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地做到。” “好说好说。”童初颜笑着道。 “如斯,那你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想好了吗?”童初颜道。 “父亲已经跟我说了,想让我参加军队、但是我想要从基层做起,这样以后不管是当上少将军,那都是有说服力的。” “果然有志气,不过你成为少将军,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景王妃说笑啦,景王妃,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能成为少将军了。” “那些人,我知道如斯你的武功可不如你表面的那把温润如玉。” “哦?什么武功?”如斯故意装聋作哑的说道。 “怎么还想骗我呢?我可是知道你的武功高强,进入兵营,那些兵蛋子们可不是你的对手。”童初颜淡淡的说道。 童初颜的话引起了如斯的好齐。 “景王妃,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武功的?我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会武功。” “我竟然是知道的。” “那请问原因是什么呢?” “你的腿部根基十分的盘稳,气息不像一般的人,那把紊乱而时十分的有规律,这些一般都是习武之人的最基本的特征,而且这些症状越稳定越扎实,就说明这个人的武功就越好。” “景王妃果然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景王妃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从小生长在乡下,却能拥有武功吗?” “哦,难道不是因为大师传授给你的?看你骨骼清齐?” “这都能看出来,你倒是神了。”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不过就是这么随口一说,这不你不就是告诉我答案了吗?” “景王妃不愧是景王妃,果然厉害。” 第465章 偶遇容瑾(一) 认祖归宗的仪式终于结束了。 童初颜他们也回到府中。 “姐姐,你们可终于回来了,要不是我不能出去,我只能陪你们了。” “你呀你呀,真是闲不住是吧。” “才没有呢,姐姐、我只是想你们了,单纯的想你们哦。” “好啦,你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 “姐姐,我哪里是油嘴滑舌?我明明说的都是真心话,肺腑真心呀。”李谦委屈巴巴的撇撇嘴。 “是真心吗?确定是真心?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看就看嘛,我怕什么,反正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姐姐你可要相信我哟。” “好好好,你个鬼机灵的,吃饭了没?” “还没吃呢,不是想跟姐姐一起来用晚膳嘛。” “你也知道这是你姐姐,你应该还记得你还有个姐夫在吧,他又不是你亲姐姐,你怎的这么粘着她。”连景濯向前一步站在了童初颜的前面,挡住了李谦的人视线。 这个臭小子,成天到晚就知道粘着他的颜儿。 “而且如果你无聊了,你可以找喜儿去玩。”连景濯又说着。 “什么嘛,你就让我跟一只狐狸去玩呀,姐夫可真小气。”李谦撇撇嘴说道。 “好啦,你们一个个的,走去用晚膳去,” 大厅里。 “景濯,晚一点夜深了,我要去采草药。” “这么晚?”连景濯皱了皱眉头。 “对的,因为我那个草药必须是晚上时刻才能开花,是一个必须晚上去。” “晚上我陪你一起去。”连景濯道。 “不行,带着能不能多,我带烟罗去就行,烟罗武功高强能保护好我的、这个草药的位置有关键不能让太多人去。” “啊,是什么呀姐姐?是什么草药,居然还有这种要求。” “是暗羞花,这个话一般都是黑夜里才会绽放出来,就像萤火虫一样的散发着光芒,一眼就能够让人认出来,但他也是含羞花的一种,他的触手 是能赶到人的体温和气息,如果人多了,他就会含羞起来,又埋进土里,而且他生长的很奇怪,他能够在很远处的时候就感到人的气息和温度。” “姐姐,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花?” “不错,这个话也是我第一次成果书上看着我也没有采摘过,所以这一次去应当万分的警惕。” “但是姐姐这个花有什么作用呢?总不能又来看吧。” “这个花的作用可大了,他既可以当毒药又可以当解药,还可以防身用。”童初颜笑着说。 “啊?竟然还可以防身用,怎么防身用呀?” “这个花可以做成粉末,扑向对方的眼中可以直接让对方暂失光明,但是一个事情之后就能够恢复,所以如果用成防身用的话,他并没有毒性,只是用来防身。” “姐姐这个东西好,但是如果有人挡着粉末怎么办呢?” “挡着也没用,因为只要这个粉扑散在了空中当中,除非有解药,否则的话所有人都毫无例外会中招。” “既然如此厉害。” “我操,因为他单发到空中当中,他就会自动的升华,以空气融为一体,所以就算你用手挡住了粉末,但是你也挡不住空气呀。” “哇,姐姐,这个东西太厉害了吧,到时候能送我一点吗?” “你这个小屁孩要这个东西干嘛?而且这个暗羞花数量十分的少,而且制作起来十分困难。” “姐姐,好姐姐,我的好姐姐到时候做成了分我一点嘛。”李谦拉扯着童初颜的袖子,撒娇的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啦,到时候我多做一些眼里防身用。” “耶、好呀姐姐,但是这个用毒的话怎么用毒呀?” “这个用毒的人话就比较残酷了。” “怎么说姐姐?” 只见这时候童初颜沉默不语。 “姐姐你就说吗,我就想听你挺好奇。” “你还是个小孩子,还是不要听了?免得晚上做噩梦。” “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满16岁了。” “可是你在姐姐眼睛还是小孩子呀?” 李谦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 “真的要听吗?”童初颜试探地问道。 听到这话后的李谦眼睛瞬间都亮了。 “嗯嗯,我想听,姐姐你就说吧,我不会做噩梦的,你放心。” “那行,如果这个用车毒药的话,首先会让人慢慢地失去所有的知觉,然后失去光明,然后就像淹没在黑夜当中化成一滩水消失不见,但是这个过程当中他会让你的肉,让你的肌肤慢慢地腐蚀,这个过程就相当于有人用刀一块一块的,把你的肉给割下来一般疼痛,这会让人疼痛而死,然后化成一滩水淹没于黑暗当中。”童初颜慢慢地说着。 听到这话后的李谦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居然这么恐怖?姐姐。” “不错,他的威慑力实在是很强大。” “那如果这样的话,那有心之人拿到了这个花,岂不是…”连景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会,且不说这种花少有人知道,就连我也是全部就看到古书上描述才知道的,况且有些人就看得到了这个花,他也不一定会配制成毒药,因为他的威慑力实在是强大,所以配制成毒药的过程当中十分的艰难,需要上好的环境上好的器具,且秘方也要正确,否则的话就是前功尽弃。” “原来如此。”连景濯了然的说道。 童初颜看着李谦独自一人在一边害怕着,不由得调侃道:“怎么弟弟你还想晚上跟我一起去看看这花吗?你还想要这个防身的粉末吗?” “啊,算了,姐姐、我觉得我还是小孩子不应该用这么危险的东西。” 童初颜笑了笑,伸出手在李谦的头摸了摸:“嗯,这才乖嘛,你们今天晚上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好,晚上我等着你回来,不过你还要带一个侍卫。” “行没问题。”童初颜望着连景濯笑着。 第466章 偶遇容瑾(二) 晚上夜深了。 童初颜也出发了。 “你要记住,万事小心。”连景濯忍不住的关心着。 “放心吧,有烟罗保护我不会有问题的。” “小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弯月忍不住的担心着。 “对呀,姐姐,弟弟我就在家中等着你的好消息哦。” “好啦好啦,你们这几位快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童初颜有些无奈的笑了。 童初颜终于道别他们上了马车。 马车上。 “小姐,这一次我们要前往哪里?” “去旧尘山谷。” “那里?那个花居然在那里吗?” “不错、旧尘山谷,那你地比较的第,环境也比较潮湿,而且那里树枝潮虫长十分的茂密,当然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花草。” “原来如此,只不过我听说,那里也有一些猛兽。” “放心吧,我们身上都已经喷了防止猛兽所用的粉末,能维持一晚上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东西这么好用吗?”烟罗惊奇的说道。 “当然了,我作为一个医者,所需要的无非就是那些草药,我们之前一直入这丛林当中都会遇到一些毒蛇和毒虫,这个要可是我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那都是那些毒虫和毒蛇最为讨厌的气味,如果我们身上有了这个气味,只怕是那些毒虫和毒蛇闻到这种气味都会跟我们绕道而行。” “那感情好呀小姐,这样的话,那我们危险去救大大降低了。” “不错,我们晚上遇到毒蛇和毒虫是最为麻烦的事情了。” “小姐,你可真厉害。”烟罗忍不住的骄傲着。 “还好吧,对了,我让你带的包裹里面的东西都带了吧。”童初颜淡笑着。 “放心小姐,你让我带东西我就一个不辣的带上了,而且我妖精还有软剑和匕首,到时候遇到危险了,我也可以好好的保护小姐。” “好,你辛苦了。” “我们先休息会儿吧、等会儿就到了,到时候到了,我们要提高12分警惕心了。” “好小姐。” 很快就到了山谷。 “小姐来慢点。”烟罗扶着童初颜下马车。 “好啦,我哪有那么娇气,好啦,我们三个人快点出发吧。” “好。”其余两个人提声说道。 三个人把火折子拿出来了、照亮前方的路。 前面有很多灌木丛。 童初颜他们开始慢慢地进去。 “肖经理说那个花一般在什么地方啊?” “古书上面说了,是位于坐北朝南,的地方,而且有东西风通畅的地方,况且周围有着庞大的树根来给予营养,” “那我们就直接找庞大的树了。” “聪明,所以我们现在找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看一下这周围哪棵树比较高档货,是哪些树都连在一起。” “好勒小姐,那小姐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先去周围勘察一下。” “好,你小心一点,快去快回。” “是小姐,你要保护好王妃。” “放心吧,烟罗姑娘,我一定会保护好王妃的。”跟着的一个侍卫说着。 “小姐西南方向,那里的树最多。”烟罗很快就回来了。 “好,我们快去。” 三个人,慢慢地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这时候前方进来竟然传来一些打斗的声音。 “等会儿我们小心点、前方居然要打斗声,我们几个先在这里躲一下、看下情况。” “好小姐。” 童初颜躲在树后面,可能看到了前方有疫情的黑衣人,为这几个锦衣华服的人。 只见前面传来声音说道:“我说大皇子,所谓的瑾王你叫束手就擒吧,何必浪费时间了。” “你们这些蝼蚁之辈,真是找死。”容瑾毫不客气的讽刺着。 “只可惜呀,你就要死到我们这些蝼蚁之辈的手上了”黑人毫不留情地嘲讽着。 “说你们背后的主子是不是申王。” “哼,只怕我告诉了你,你也没明知道你已经做了我们的毒,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你必死无疑。” “你们打不过我就知道偷袭,哼。” “那又怎样?只要你死,我们可以动用任何手段。” “怎么你们身后的主子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少废话。”只见那些黑人开始要对容瑾动手了。 “暗一,快点你去帮忙。” “可是,王妃,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别废话了,快点去,这是命令。” 暗一听到这话好只能够起身前去帮助容瑾。 “小姐,你这是?”烟罗不解地说道。 “他是李谦的亲哥哥,我不能不出手帮助。” “原来如此。” 容瑾看着有一个人穿着侍卫的服装前来帮助,眼中闪过一丝的好奇,但是疑惑还没有等他出口,就已经加入这场战斗当中。 有了暗一的帮助,容瑾他们也得出了手来对付那些黑衣人。 但是没有想到那些黑衣人手段十分的很多,既然也想从背后偷袭容瑾,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黑衣人的刀要刺向容瑾的时候,童初颜突然出现了。 童初颜撒出一个粉末。 瞬间那个黑人就倒地不起了。 容瑾抽出空往后看一眼的时候,没想到居然是个姑娘家,而且看着这一身的打扮,不像是普通的姑娘家。 更加惊奇的是,这个姑娘杀出了一个粉末,那个人直接就倒地不起了。 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杀伤力。 很快有了童初颜的毒药。 那些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一个都不留了。 容瑾这才望向童初颜,这才发现这姑娘的容颜家也如此的美丽,在叫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美丽动人。 居然有一个人的脸蛋能够跟他媲美。 但是容瑾对着这个姑娘还是有着几分警惕心说着:“多谢姑娘的拔刀相助,不知道姑娘为何帮助在下。” “不过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你身上的毒药快点借,不然的话可是要致命的,好啦,你快点走吧。”童初颜直接下逐客令。 “那姑娘你不走吗?”容瑾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实在不知道这样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姑娘家身边,还有这一男一女的保护,而且这一男一女武功也绝不低,就是不知道他这大半夜来到这里是首位何事。 “公子,我来到此处,自有我的目的,公子你还快点把身上的毒给解了吧。” 第467章 偶遇容瑾(三) “那不知道可否再麻烦姑娘一趟?” “怎么了?”童初颜好奇的望着容谦的亲哥哥容瑾。 “不知道姑娘可否把我这毒给解了,如果能够把我这毒解了,以后必定是万分报答。”容瑾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试着。 其实童初颜本来是想把它这个毒给主动解了,但是她还要寻找暗羞花,怕的耽误了时间,毕竟他也是容谦的亲哥哥,她作为容谦的姐姐也自然不会不管他。 现如今,他提出这个要求,那就只好快点把它解毒了。 童初颜仔细的观察着容瑾的迹象。 这么仔细一看,不得不说,容瑾果然长得像妖孽雄雌莫辨美丽的比她这个女人都要自行惭愧。 尤其是他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无比的深情,只怕这个男人看花看草看狗都是政府深情的眼神吧,把女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哎,童初颜甩掉自己脑中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仔细观察着容瑾中毒的迹象。 随后淡淡的说出口:“你是不是中了骨髓毒。” 虽然这话是反问,但是实际上说的是肯定话。 听到这话后容瑾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这眼睛的姑娘医术居然如此高超,只是看人的外貌就能够看出来他中了什么毒。 “不错,的确是这个毒,只不过不知道姑娘是否有解毒的法子。” “这个简单,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草药,这附近都是草药,如果公子信得过我,我现在就去采摘。” “好,那就辛苦姑娘了。” “这给你。”童初颜拿出了一枚药丸给容瑾。 但是没有想到容瑾居然问都没问,直接吞下了。 他身边的侍卫看着都着急了:“公子这。” “无事。” “这个是延命丸,你家公子中了毒,还等着我去采草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毒发,这得看个人体质,所以我给你家公子一个延命丸,能暂时护住你家公子的心脉、吊着一口气不死。” 听到这话后容瑾身边的侍卫黑雾才肯放心下来,向童初颜行礼说道:“多谢了姑娘。” “烟罗,暗一你们跟着我,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好,你也注意安全。” “放心吧。” 等童初颜走远了,黑雾才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瑾王我们这边要相信她吗?” 容瑾慢慢悠悠地说道:“不然你想怎么样?你还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还是说你会解毒。” 黑雾立马低下头:“是属下无能,让主子受苦了。” “你的确是无能,就连他们埋伏我们都不知道,都毫无察觉。” 听到这话后的黑雾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属下知错。” “行了,就给你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 “是,主子。” “去,生火,我们在这里稍作休息,等着那姑娘的回来。” “是,主子。” 等了许久,迟迟不见童初颜的回来。 黑雾有些着急地说道:“主子,你说那姑娘还会来吗?她不会耍我们的吧。” “不会。”容瑾漫不经心地摇着头。 他觉得应该不会,它看得过那姑娘的眼眸,是那般的清澈明亮,不会是那种骗人的样子。 他相信大姑娘一定会来的。 不一会儿,童初颜就回来了,手上还带着一堆的药材。 容瑾抬头,仔细一看、没想到这姑娘的脸上沾了一些黑黑的东西。 想必是挖草要挖的。 容瑾不禁有一丝的暖流从心中划过。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啦,我还带了一堆的草药,这些对你来说应该会有所帮助。”童初颜洋溢着明媚的笑容说着, “谢谢你。”容瑾看着一旁在捣碎草药的童初颜说着。 “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童初颜眼睛都没抬起来说着。 所有人都这么静静的不说话。 “不知道姑娘的尊姓大名?”容瑾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话。“你叫我童姑娘就行。” “我看童姑娘已经束发了,是不是已经嫁人了?” “的确,嫁人了。”童初颜淡淡的说着。 听到这话后的容瑾眼眸里闪过一丝的失落,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今天,童初颜心情很不错,所以就配合着容瑾回答几个问题。 因为她刚刚去采草药的时候,居然在偶然的机会下碰到了暗羞花,这真的就是意外之喜。 这就是所谓的好人有好报吗? 这个好报也来得太快了吧。 “药好了,你就和这叫水一起吞下吧。” 容瑾从童初颜手中接过这草药,毫不犹豫地突然吞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童初颜饶有兴致地看着:“你就这么信任我吗?问都不问一下,就直接吞下去?就不怕我在这个药里面下毒吗?” 听到这话后,黑雾立马就紧张起来了,还拔刀相向。 暗一看到之后也拔刀相向。 “黑雾,放肆。”容瑾轻喝道。 “公子!”黑雾有些紧张的说着。 “你难道没有听出来童姑娘是跟我们说笑吗?还不把刀给我放下。”容瑾严厉地说着。 黑雾看了看自家的主子,又看了看童初颜,这才把刀给放下。 童初颜双手抱在胸前,漫不经心地说着:“你这个手下,忠心倒是忠心,但是未免也太憨厚了点吧。” 听到这话,容瑾忍不住的笑了。 憨厚不过就是童初颜说的比较委婉的词语,容瑾明白童初颜想说的就是有点蠢和傻。 童初颜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家公子都已经身中剧毒了,我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任由你家主子发作,我又怎么可能再费这功夫去采草药,再给你家主子下毒呢,我难不成是蠢吗?” 黑雾被童初颜说的面红耳赤。 “对不起了,姑娘,我误会你了。” 童初颜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看你到底是个忠心的,不过就是关心则乱罢了。” 第468章 有缘再见 “好啦,这些天你好好休养就行。”童初颜淡淡的的说着。 “多谢姑娘。”容瑾薄唇轻启。 “不必谢,那我就先走了。”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容瑾轻轻地说着。 “自然是回家。”走了几步后的童初颜转头,望过去。 “那我们以后还有缘相见吗?” “有缘自然会相见,告辞了公子。” “告辞。”等童初颜终于消失不见了。 容瑾下令吩咐着:“去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 “是,主子,那我们现在…” “去我们之前埋在到大雍国的暗桩。” “好的公子。”随后这一行人也消失不见了。 “小姐,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他?容谦公子就在我们这里呢?” “你以为不告诉他,他就查不到吗?”童初颜淡淡的说着。 烟罗此时还有些疑惑。 “他身为西域国的大皇子,也就是所谓的瑾王,他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他必定在大雍国有他的势力、不然你说他一个堂堂的王爷,怎么就敢独自一人,前往这大雍国,今日一见、他必定要查出我的身份,所以等他查出容谦所在的地方,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原来是这样,但是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他呢?” “我直接跟我说他,他必定就知道我一定只要他的身份,也一定知道容谦的真实身份,到时候引起了,他不必要的猜忌就麻烦了。” “猜忌?” “不错,瑾王具有一定的实力,他一定能查出来这些天容谦一直在被追杀,也一定会查出我们偶然机会下救了容谦,如果让他知道我们早就知道了容谦的身份,那么这救,就变成了故意而为之,容瑾不是容谦,他比容谦更聪明,更狡猾,而且更狠辣。” “我明白了小姐。” “原来小姐你这么做是为了不引起容瑾的误会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错,就当这一次,我们是偶然机会下,遇到他,又是偶然机会下救下他的。” “明白了小姐。” “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好的小姐。” “那小姐这个花既然已经查到了那小姐,你是打算用来…” “既然已经答应了容谦,那就给他做一些防身的东西吧,至于其他的,我留着自有用处。” “是小姐。” “哎呀,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都这么晚了?” “我说好了,今天晚上等她嘛?” “连景濯、你说姐姐不会出事了吧。” “哎呀,真是急死个人了。” “连景濯,要不你派人去找一找吧。” “哎,你身为我姐姐的夫君怎么无动于衷呀?” 此时的容谦急的在连景濯的面前来回得走去。 连景濯也被容谦闹得耐不住性子,有些烦躁的说道:“你能坐下吗?你一直走来走去、绕得我头都晕了。” “你还好意思说,姐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身为她的父君先不着急,还如此气淡神闲,等会儿,等姐姐回来了,看我怎么跟她告状?”容谦气呼呼地说着。 “要向我告状什么呀?”此时屋外传来童初颜爽朗的声音。 “哇,姐姐你总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连景濯那个混蛋一直欺负我。” “哦,有谁还敢欺负我家谦公子呀。” “哼,还不是你那个夫君、那个臭连景濯嘛,除了他还有谁呢?”容谦撇了撇嘴。 这时候,走过来的连景濯一把揪起容谦的后领:“去去去,一边玩去。” 童谦的个头还没有连景濯那般高,所以连景濯揪着童谦的后领,就像拎小鸡一般的拎着他。 被丢在一边的容谦,此时委屈巴巴的看着童初颜。 “好好好,等会儿姐姐替你教训她。” “耶,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哼、让你再敢欺负我。”听到这话后的容谦立马的喜笑颜开,随后又十分傲娇的看着连景濯, 童初颜看到容谦的小表情有些哑然失笑,真是小孩子心性。 “那姐姐,你也早点休息,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再过来陪你吃饭。” “好好好快去吧。” “嗯,明天见喽姐姐。”容谦十分俏皮的说着。 “这个小祖宗终于走了。”童初颜立马走到茶桌边,喝了一口水说道。 “他还真是个小孩子。”童初颜忍不住感叹着。 “别管他。”连景濯笑着说:“怎么样?找到这花了嘛?” “有我出马,哪有找不到的。”童初颜十分骄傲的说。 “对了,今天还有个意外之喜。” “什么?”连景濯挑眉说道。 “今天我碰到了容瑾。” “容瑾?他来大雍国干什么?难不成是来找容谦的?那也不至于他一个人来前往大雍国呀?除非他…” “除非他想要暗中探一探大雍国的虚实。”童初颜接着连景濯的话讲。 “不错。”连景濯严肃地说着。 “而且他今天中毒了,被一群黑衣人给包围着,虽然我解救了他,但我装作不认识他,也没有告诉他容谦的具体位置。” “颜儿,你做得很好。” “容瑾他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他的武功兵法领军皆不在我之下,而且他为人更加的狠辣,治理国政也有自己的手段,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他是西域国最有能力继承王位的人,说不定未来帝国的王就是他了,所以也自然引得西域国的二皇子申王的忌惮。” “嗯,我明白。”童初颜心中有些微微的诧异,她之前是知道容瑾的确是一个能力不容小觑的人,但是没有想到却引起了连景濯如此的重视。 看来面对这种人、童初颜应该提高十二分警惕。 “好了,别想了,早点休息吧,你今天也太累了。” “好,早点休息吧,”童初颜点头说道, 两个人躺在床上。 童初颜一直夜不能眠。 童初颜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今日与容瑾相间的种种画面。 她之前在原著上也是知道容瑾是一个隐藏极深的人。 而且拥有着绝世美颜,就连一般的姑娘都是比不上的。 只是这样的人,今日这一见,却不如她在原著中和连景濯口中描述的那般危险。 这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容瑾太擅长伪装了? 另一边。 一个太医,跪在地上说着:“公子,伤已经好很多了,毒已经解了,公子幸好这毒解得及时,不然的话,公子你将会有性命之危。” “好了,知道了,下去吧。”太医随后连忙的下去了。 第469章 寿辰 腊月十五。 魏国公老太君大寿。 这样的宴会,这般冷的天气,童初颜通常都是不想去的,只想呆在家中烤烤火,吃吃水果。 毕竟这种应酬虽然她得心应手,但是且经常要带着假面具,那也是十分的难受。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为老太君,这个秀艳却不同一般原来是因为魏贵妃,魏国公的长女,为了表达对母亲的孝心而来请旨来参加母亲的寿宴。 皇帝听说时候说是为老太君的60大赛,他也一同参加寿宴,皇帝和妃子都一同来到了魏国公乐府去替老太君庆寿,其他人哪里能不去。 到了魏国公府。 童初颜跟在一旁的孟晚卿一边想着花一边聊着天。 “景王妃许久没见你了。”孟晚卿笑着说。 “你的伤好一点了没有。”童初颜淡笑着。 “好很多了,还多些王妃你送到你好,不然的话哪里能好就这么快,还能不留疤?” “那是你底子好,才好得快。”童初颜笑着说。 “哪有?王妃你可真谦虚。” “好啦,这里面有外人不要叫我王妃了,怪生分的,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啊,这样不合礼数吧。” “这个没事,这里有没有其他人。”童初颜笑着说。 “那行,那我以后就叫你初颜了。”孟晚卿娇羞的说着。 “这才对嘛,哟,你害羞个什么劲?”童初颜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的调侃着。 “哎呀,初颜,你可真坏。”孟晚卿娇嗔着。 “哈哈哈哈。”两个人都忍不住的低头笑着。 不过都是抿着嘴笑着,毕竟就是公众场合笑得太大声了,有些不合规矩,反倒引人侧目,传来一些不好的话。 过了一会儿。 宁国公夫人和魏安宁出来了, 魏安宁就是现在三皇子的侧妃,也就是之前三皇子的正妃。 魏安宁看到童初颜后瞬间的眼冒金星。 魏安宁现如今可是很极了如梦、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她现在还是坐着三皇子正妃,而不是变成侧妃,惹得所有人耻笑。 她堂堂一个宁国公的嫡女,千金,地位何等的高贵,现如今切沦为一个侧妃,一个人人喊打的侧妃。 可怜的女人都是这样子。 没有能力去对付男人,就只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在女人的身上。 今天魏安宁穿了樱草色的牡丹百褶裙,头上梳着华丽的发式,左边还插着一条流水,玻璃垂帘珠钗,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 “三皇子侧妃可真是美貌无双啊,她一进来只怕是其她小姐都要遮住了光芒。”魏夫人说道。 听到了这三皇子侧妃,这两个字,魏安宁只怕都是要咬碎了牙。 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露出一股不太和谐的味道,虽然今天三皇子侧妃打扮的尝尽了风头,但是却被魏夫人这么一说,倒是让其他的小姐夫人心里倒有些不痛快了。 童初颜听了这话,暗道原来这魏国公夫人和魏夫人志坚还存在着不少的问题吗?同样都是嫡子、作为长子的魏国公继承了爵位,但是魏国公才华一般,身体欠佳,比起魏尚书还差了不少。 但是魏国公主要就是娶了一个好媳妇,娶的就是薛国公的次女,也就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家族支撑着,魏国公才能顺利继承这个爵位。 本就能力出彩的魏尚书一边靠着自己的能力,一边要靠着家族的力量步步高升,如今也是正二品的礼部尚书了。 魏国功夫人进来是薛家次女,又是皇后的亲妹妹,自然也不是个软柿子,她看了魏夫人一眼,表情当中带来一丝的傲气:“今天三皇子侧妃是特意打扮出来的,毕竟今天是为老太君的寿辰,若是穿的太过于素淡,倒显得有些失礼了。” 那又如何?虽然现在是三皇子的侧妃了,但是有朝一日她还是能够凭借着家族的力量,一样能升到三皇子的正妃,那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就算是侧妃、她的女儿,也不允许其他人欺负。 两个长辈唇枪舌剑,魏安宁目光在场少了一遍,最后落到了童初颜的身上目光当中全都是怨恨、朝她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我好歹也是景王妃。” “什么狗屁景王妃,你就是跟如梦那个贱人一样的歹毒。” “哦?三皇子侧妃我自认为没有得罪过你的地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魏安宁满眼都透露出嘲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难道不是吗?现如今那个贱人把我拉下水,让我成为了侧妃,成为了整个京都的笑话,她倒好,居然自己跑到尼姑庵躲清静了,她真以为我就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还有你,帮谁不好先帮她,听说你还帮她找到亲哥哥是么?怎么你还怕威武将军他们断后不成,说,你是不是跟威武将军他们私下搭成了协议,你们已经是一对的呢?” 听到如此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居高临下的话,就算是在好脾气的童初颜都有些忍不住的生气。 此时的童初颜已经没有了笑容,神色淡淡地说道:“三皇子侧妃说话还请慎重,你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你会听不懂,你跟如梦那个贱人就是一就是一丘之貉。” 童初颜慢慢地勾起嘴角嘲讽的说着:“而且我也不是求着来,这里的之前也是因为收到了魏老太君的邀请贴,不然的话我还是真的不想看到你这种用尽手段折磨人的人。” 从始至终,两个人说话脸色都保持的很好,所以其他的夫人和小姐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童初颜嘴角的嘲讽不禁的让魏安宁有些老羞成怒,一只手朝着童初颜挥过去,一不小心,她的袖子扫到了旁边的桌子,顺势把左边的茶杯打翻,茶杯顺势倒下,水流着桌子,滴到了童初颜的衣服上。 童初颜再次抬头,望过去正好看到魏国夫人带着歉意的笑意,随后便转头警告魏安宁说道:“今日是你祖母的寿宴,还不赶快去招呼客人。” 魏安宁听闻,便梦到甩下手,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瞪了童初颜一眼之后才愤愤地离开。 第470章 宴会 魏国公夫人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回过来又望着童初颜道:“真是对不住了景王妃,要不这样我们这里正好有新出的衣裳,我看一下有没有你穿的尺码,不如我让人拿一套给你,你先换上如何?” 童初颜道:“夫人费心了,好在之前我已经想到了,今天祝寿的人肯定不少,小心磕磕碰碰了,那你是难免的事情,所以变准备了一套衣服已备用,马车就停在府外,我去丫鬟换取过来就好了。” “景王妃考虑的就是周到”魏国公夫人听到之后,虽然脸上有些遗憾,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的笑着说:“如此也好,自己带的衣服总比穿别人的合适,那你去让丫鬟去取衣物过来,等会儿我让人带你去后院换衣裳吧。” 魏国公夫人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并没有逃脱童初颜的眼眸。 童初颜眼眸微沉,看来今天这一场宴会只怕又是一个鸿门宴了,想必真正的意图就是请君入瓮吧。 只是不知道他们想得有什么法子?连景濯知道吗?那连景濯又会站在哪一边呢? 是会帮她? 童初颜吩咐着:“弯月,你去外面的马车取衣服进来。” 弯月点头,然后眼神示意着烟罗,要保护好小姐。 而童初颜这是站在远处,想着魏国公夫人是想要做什么?难道她一开始计划就是想把自己的衣服弄脏,然后穿上他们准备的衣裳吗?然后在他们的衣裳上做手脚? 可是大家闺秀们他们都知道一般还是有经验的,出门在外都会被两件衣裳,以防被万一。 更何况她是之前的宰相千金,身份并不低,国公夫人不可能没有想到这点。 魏安宁是魏国公夫人的掌上明珠,她对如梦不满,连带着对自己也不满,肯定是会说给亲娘听得、哪个母亲又会喜欢自己女儿讨厌的人呢? 这件事当中一定有蹊跷。 想到这,童初颜变更加谨慎了。 “烟罗,提高十二分警惕心,这其中有蹊跷,” “好的小姐。” 很快,弯月手脚麻利的到马车把衣服取了过来,包在一块布中很快的提了过来,看到童初颜站在偏殿前面变快步走过去,因为走的比较急,所以还有些微喘,但声音明朗的说着:“王妃,衣服拿过来了。” “好,你休息休息,喝口水。”童初颜关心着。 “没事王妃,你快去看吧。” 童初颜点头。 童初颜换好衣服再出来的时候,花园里已经有了不少的人,这一次的宴会并没有男宾和女宾刻意的划分,特意分为前院和后院,而是一左一右,有明显的标志,作为区分。 此时,这里有着品管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坐席,坐席上方铺着厚厚的坐褥,以防止那些贵人夫人门着凉。 而且每个作息旁边都有着一个小炭火,和暖手壶,而且这作息的后面都有着厚厚的屏风挡着,以防止风吹进来受凉。 准确来说、虽然这不就在外面的空旷的场地上,但其实,就是中间比较空旷,但是难女方坐的地方还是比较暖和。 不得不说,魏国公,他们做事的确考虑十分周全。 今天有太阳,有太阳的照射下会显得格外的暖和。 更何况这空旷的场地,已经把余雪都给铲除了,这里还摆着各种品种的花,有大红色,深红色,浅红色,粉红色和橘红色,随意一看去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看不出特色,但是仔细的一看,却能看到这些有规律的叠在一起,而且摆出来的形状变成一朵极为盛放的牡丹花,不得不说的确是用心良 苦了。 童初颜一直默默地欣赏着。 在这冬天中,还能看到如此的美色,自然就是一处恰到好处的风景。 此时如斯站在不远处的假山下。 自从童初颜进入花园之后,他的目光便落到她的身上。 虽然从他的角度所能看到的只能是她的侧面,但是却比前不久看到她的时候却多了一份举手投足之间的雍容华贵,这就是真正的她嘛? 之前在乡下见到的时候,就好像一朵纯白的茉莉花。 如此的清新淡雅。 现如今,这一看就宛如这空旷场地上绽放的牡丹花一般的雍容华贵,让人高不可攀。 如斯温润如玉的外表,像却一直有着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是常年习武以来养成的习惯。 温润如玉的外表,无非就是他在乡下生活赖以伪装的外表罢了。 但是冰冷的双眼却是他长年习武以来忍受的严酷而养成的习惯。 但是在在看向童初颜的时候,冰冷的眼睛却多了一丝的温柔。 “如斯,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连景濯静悄悄地从后面出现,将如斯的思绪拉回来。 如斯这才收回看向童初颜的视线,然后开口说道:“还能干嘛,就等着宴会开场呗。” 连景濯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斯视线停留的地方在哪里,只不过都是没有说穿罢了。 连景濯一出现就引起了无数小姐的目光。 不得不说连景濯确实长得十分的俊美精致,况且也是大雍国赫赫有名的战神。 小姐们自然会对英雄天生有一种钦佩哥爱慕之意。 今日的如斯穿着浅蓝色锦缎长袍,腰间带着黑色的腰带。 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温文尔雅了。 有一种翩翩公子的气质。 童初颜也看到了如斯,不由得向他点头笑着。 第471章 智空大师 如斯没想到童初颜会向他这边看过来,而且还对他笑了。 如斯连忙笑着回应过去。 而此时在如斯一旁的连景濯则是气得要吐血。 没想到他的颜儿既然只是看了这个看似风度翩翩的男人,这样没有看他。 虽然之前已经举行了大典。 不少的人已经认识了如斯。 但是毕竟,那些夫人小姐们可没有见过如斯。 而且今日如斯,可是风度翩翩的样子,温文尔雅,那可是深闺中的小姐们人人都喜爱的模样。 而且如斯完美继承了将军和将军夫人的优点,不仅是这一生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吸引,更有者十分精致的容颜。 虽然没有比连景濯那般的耀眼,但是却让人看得十分的舒服,赏心悦目。 所以也不少的人看到了如斯之后都不摇的红了脸蛋。 还有一些不认识如斯的人,都在纷纷的打听着。 童初颜看着这些小姐们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哑然失笑,看来这京城还挺适合如斯的,这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就引起了不少的骚动。 随着寿宴的时间越来越近,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到场了。 虽然二皇子已经不是太子了,但是毕竟有一个皇后薛氏这么一个强大的母猪支撑着,所以他对皇位还是势在必得的样子。 而这一次的魏国公则是三皇子的母族。 三皇子的亲生母亲是为魏贵妃。 而魏贵妃是魏国公的妹妹,也是魏安宁的姑姑。 所以三皇子才会娶魏安宁,这样才能亲上加亲。 只不过这一次就很尴尬了。 毕竟二皇子的母族薛氏和三皇子的母族魏氏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的亲密。 就连之前魏贵妃都是一手被皇后扶持过来的。 只不过这一次二皇子和三皇子想要争夺皇位,只怕是要两败俱伤了。 只见二皇子满脸笑意的走进来,一路与相识的人打招呼,一点也没有之前疯癫的样子,笑容温暖明媚的像太阳一样,引起不少小姐们的关注。 二皇子走到连景濯的身边说:“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哪里是我们来得早了,是你来得太迟了。”连景濯微微的挑眉,眼睛如同星碎般散发着光芒。 “父皇刚刚跟智空大师在今年的运程,所以我和三弟才能先一步过来。”二皇子口中说的智空大师,是大雍国一名云游的高僧。 他不固定在哪家寺庙修行,也从来都不告诉任何人,他的踪迹所有人也不知道,人们都只知道他法号叫“智空。” 所以,他认为人类的智慧对于佛海来说,哪怕是沧海一粟也是比不上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不能够在寺庙修行,而是要去与感受这众生的喜乐悲伤,才能真正了解世界与世界融为一体。 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具有佛一般心胸的人。 他什么地方都会去那些江河山川,那些城镇乡下每一次都会出现他的身影。 但是每一次他的出现都会带着一些警示的语言,而恰巧那些预言,到最后都变成现实,所以他才如此的德高望重。 他才能得到大雍国上至君王,下至百姓的这尊敬爱戴。 不久之后,前面就来了一群人,更准确的来说,是一群人拥护着前面的一个人。 “魏老太君,恭贺高寿啊!”薛国公满面春风的走进来,声音豪迈的对着魏老太君庆寿着,其余后面跟着的人也跟着为了太君拜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一家子人给吸引过去了。 薛国公之所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那是因为他常年来掌兵的原因。 这也就是为什么三皇子想要跟摄政王合作,甚至想要拉拢威武将军的原因,因为二皇子手上有了他这位外祖父在,自然能够有兵权,但是他却没有。 因为薛国公常年以来掌兵自然身上,有着一股豪迈之情和霸道,他身后跟着的是大儿子薛凯琪,和嫡妻张氏,她是侯爵府嫡出的小姐,样貌十分的端庄贤淑大气。 “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还望魏老太君,不要嫌弃才好。”薛国公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语气当中却带着十分的自信,很显然他对他的礼物的贵重有的十足的把握。 语音落下之后,身后跟着管家,立刻报车,一个盒子上来里面是一个玉做的十分华丽的拐杖,翠绿的色泽一看就是极品的好玉。 要知道这一块玉,对于这些世家大族而言并不能扇子叫什么,可是这个拐杖足足有一米长,而且通身都是极为的通透,没有一点杂质,这称得上是极品的美玉, 这已经是非常难与寻得,哪怕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这个完全能够看出来薛国公他的地位举足轻重。 不少人被这美玉,看得傻了眼。 但是魏老太君看到这个拐杖之后,并没有露出十分欣喜的神色,反倒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的不喜,但是面上却依然带着笑容,说道:“你能来,就是给我这个老太婆最大的脸面了。” 随后,魏老太君身后的人收起了这个拐杖,魏老太君请着薛国公一起上座。 童初颜了然的一笑,一个极品的翡翠拐杖,为什么为老太君不仅不欣喜,反倒有些反感呢? 因为这个拐杖一来彰显了薛国公那独一无二的权利和财产,标志超大的地位和身份,二来也是一种警告的意思。 就算玉器虽然好看,但始终却不怎么使用就只能够摆在私下来玩一玩,并不能起到实际的作用。 现如今,摄政王和三皇子的动作频频出现,而现如今的魏贵妃之所以能成为贵妃,都少不了背后家族的势力。 但是也肯定少不了皇后的帮助,今日的魏贵妃所有的成就,那都是有皇后的一份的功劳。 薛国公送这翡翠拐杖无异于就是借机告诉魏老太君,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得势了,现如今魏国公有了如今这般风光的景象。 那都是因为结果薛国公才能得到的,所以以后那也只能是薛国公的天下。 第472章 暗藏杀机 薛国公就是好大的权力,那可真是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的武将了,跟连景濯不相上下了。 童初颜一看发现三皇子脸色并不好,望着结果公的时候,脸色还有些的僵,藏在袖子当中的手指也不由得有些弯曲,只怕是掩饰自己的真实的情绪吧。 也是,毕竟二皇子的后台是薛国公,但是他三皇子的后台却是宁国公,虽然他跟连带着一丝关系,但是毕竟鲜果工是二皇子的直属祖父。 而他不过的就是一个外祖父罢了,而且还是靠着自己的侧妃,这关系的亲疏那就很明了了。 此时从前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穿着明黄色的舞爪龙服的皇帝,而左边者是穿着工装婀娜的美人。 哪怕时间过得这么久了,但是面容却依旧的端庄秀丽,明艳动人,那正是宁国公的亲妹妹魏贵妃。 皇帝的右边则是披着灰色的袈裟,踏着僧鞋,面上有些白胡须的僧人跟随着皇帝的左右,而后面则是跟着权倾朝野的,另外一个人,摄政王。 “智空大师,刚刚的棋局当中暗示可是真的。”皇帝面容有些严峻,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出家人不打妄语。” “那应该如何去解释?”皇帝的愁容并没有解开,但是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尊重这位大师。 “这奈天意,顺其自然就好,到了恰当的时候陛下自然就知道了。” 此时的皇上一直愁眉不解,而站在一旁的为贵妃一直暗中观察着皇帝的脸色,随后声音十分轻柔地,说道:“陛下智空大师,既然说了这是天意,黄晓明又是真龙天子,那自然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皇上的面前的。” “今日可真是凑巧了,应该就是陛下的真龙天子身份,若不是为母亲祝寿,只怕这智空大事也不能这么巧,就刚好遇到了陛下,可见而知这缘分一事啊,说不清。” 不得不说,魏贵妃之所以能够在皇宫当中待那么久,还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这番话说得极好,原本就是皇帝来了宁国公府才能遇到智空大师。 但是在魏贵妃的语言艺术下就变成了智空大事,有缘能见到皇帝,让皇帝听得十分的舒适悦耳。 并且还大大夸赞的皇上,那就是真龙天子,至高无上的身份。 随着内侍的一声高声:“陛下驾到”,所有人都起身行礼。 皇后踏入这花园之后,以魏老太君和薛国公为首与其他在场的众人一起,大声喊着:“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童初颜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魏贵妃进来之后我就看着她,神色十分的怪异。 从前方送来的目光透着森冷的气息,让童初颜暗觉不好,心中猛的一紧,与此同时,天空上突然传来一声破长啸的声音… 声音如此的清亮和尖锐,就好像一把尖锐的刀刺进了每个人的心中。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便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老鹰从空中飞过、皇帝看到后神色一凝,定定的望着这个苍鹰。 没想到这个时候连景濯突然站了起来。 童初颜注意到了之后,立马转头望过去,没想到只见他直接从腰间拿出一把弓,对着那个老鹰射了过去。 箭的速度之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箭射的直接掉了下来。 这一个动作都让周围的人震惊不已。 不仅仅是射箭的高超,更是震惊他居然在皇上面前射箭。 而此时的三皇子和魏贵妃眼中也写满了震惊。 他们策划了这么久,目的就是为了铲除童初颜和连带着连景濯。 就是为了这一步,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就给连景濯给射了下来。 这怎么能让他们甘心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绝对不行。 这一次他们好不容易设置了这么一个大局,为的就是彻底铲除二皇子的助手。 让他们获得极大的优势。 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出了连景濯这一个动作。 岂不是让他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看到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连景濯要受到谴责的时候,没想到这个时候,连景濯十分从容,淡定地站起来找到皇上的面前说着:“陛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此时,皇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着,让人看不懂:“哦?何喜之有?” 只见这时候连景濯面上十月的从容淡定地说着:“陛下您看,这老鹰抓子上抓的是什么?” 连景濯说的十分肯定,也是十分自信。 到不由得引起了皇上的好奇。 皇上伸着头看着远处。 没有想到看到了那个死鹰的爪上有一条1米大小的金黄色的蛇。 “这不就是一条什么?有什么奇怪的?”魏贵妃不忍心自己的计划就这么被人给折断了,不由得反问着。 皇上虽然知道这条黄金色的蛇,但实在是不知道连景濯到底买的是什么关子? “陛下,这不仅是一个黄金蛇,他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龙蛇,这个龙蛇却被老鹰给抓住了我一点把这个老鹰给蛇了下来,这个龙蛇才得以得救,这不就是我大雍国龙气正盛,邪不压正的象征么?” “哦,还有这一说法吗?”皇上看向智空大师。 听到了连景濯的说话,智空大师的脸上露出了变化莫测的神色,让人看不懂其中的含义。 这时候,智空大师,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说道:“的确陛下,民间确实有这种说法,龙蛇都是要经历天劫的,经历天劫之后才能够变成为真的龙,所以这就是这黄金色的劫难,但是却被这位施主给得救了。” 听他这么一说皇上脸上的沉重,慢慢地消失了。 脸上也多了几丝的笑意。 “没有想到,连景濯这还真是歪打正着了,射下了这等着邪物,这哪是好事?但是今日却有些莽撞了,毕竟是为了太君的寿宴,不过以后这弓箭不要再出现这样的场合了。”皇上眼眸带笑说着。 说明了,此时的心情十分不错。 第473章 杀机 “是。”连景濯顺势就应了下来。 童初颜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得绝对不是偶然。 她可是看到了刚刚连景濯射下来的时候,三皇子一党的人,那可是神情当中,里里外外都透露出一股震惊之色。 看来,那些人分明要针对的就是自己了。 只不过这一次连景濯率先帮自己打了下来。 这才让自己逃过了一劫。 看到连景濯这一个举动无异于是温暖了童初颜的心。 没有想到这些人对自己的杀机居然还是这么的重。 怎么就想拉下自己,然后顺势拉下连景濯是么。 没想到这宴会当中处处隐藏着杀机。 让人防不胜防。 既然如此,那她童初颜也不必客气了。 此时连景濯跟童初颜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隋朝皇帝的到来宴会才真正的开始,皇上自然是坐最高这个位置上,左右两边分别就是魏老太君和魏贵妃。 阿大师则是坐下皇帝的侧后方,因为他是出家人,所以魏国公府的人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些素食,可见而知对这位大师的尊重。 随着一阵音乐响起,场上便开始了舞女的盛会,这只是开场白。 随后,一曲舞毕,那些舞女们都退下了,但是音乐节没有听,很显然还是有节目表演的。 魏贵妃好奇地问:“这是要表演什么节目呀?” 魏老太君笑着对皇上说:“是安宁这丫头,说是自己嫁出去了,没有在老身面前尽孝,实在愧疚,所以今天准备了一个特殊的礼物给老身,老身也不清楚是什么节目。” “挺好,没想到三皇子侧妃的居然有如此孝心,难得可嘉呀,更何况她还是贵妃的侄女,想必是不差的。”皇上点头称赞着。 听到这话后的,魏贵妃和魏老太君都高兴极了,能得到皇上的称赞实属不易。 随后,音乐声开始改变了。 舞台上,慢慢地来了一群白色衣服的姑娘,他们每一步就好像莲花盛开的样子,婀娜多姿美丽极了。 不由得让人引人注目。 随后这些人迎着另外一个人出来,那个人就好像众星拱月一般如此的珍贵华丽,随后露出来一个穿着大红舞裙的少女。 一红一白,如此颜色的撞击下,更显得有一种视觉的盛宴。 让人不由得心神荡漾。 少女上前恭敬地一拜:“安宁做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祖母福寿绵延,长命百岁,孙女特意为祖母献上一娶舞蹈,还希望祖母不要嫌弃。” 随后音乐响起,安宁的舞姿也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地动了起来, 整个人如行云流水般的舞动,在这暖和的金色阳光下和白雪的照耀下,显得整个人十分的美丽。 虽然是寒冬,但是安宁为了让舞姿更加的美丽穿的,竟然是十分单薄的衣服, 也是十分的卖力了。 在这其中当中,音乐声越来越复杂,而安宁的舞姿也越来越复杂了,整个人就好像流通仙子一般,飘逸林秀。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不由得被吸引了去。 童初颜在看向连景濯的时候,没想到连景濯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直自顾自地喝着茶。 童初颜不觉得好笑。 他居然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连眼皮都不带抬起的。 不过,这也让童初颜十分的高兴。 毕竟没有哪个姑娘,希望自己心爱的人面对另外一个女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连景濯何时变得这么自觉了? 自觉地让她有些怀疑了,这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让她感觉到不真切。 不过她很满意。 不过童初颜看着魏安宁如此卖力的跳舞,也不由得冷笑的勾起嘴角。 毕竟这个舞蹈还没有到最精彩的地方到了这精彩的地方才能看到精髓。 不得不说,这三皇子的侧妃,魏安宁的确是有才情的,毕竟她也是魏国公数的嫡女,这舞蹈还是拿得出来的。 只不过今日跳,只怕是会要了她的命。 此时魏国公夫人脸上露出了满脸的得意和骄傲,因为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哪些男子还是夫人小姐,他们脸上都有着陶醉和羡慕。 毕竟她有着这么优秀的女儿,这就是她最大的骄傲。 魏安宁跳这支舞蹈,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祝寿老太君,更加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 要知道前一段时间她的名声直线下降,不得不由三皇子的正妃,变成了三皇子的侧妃,而且经常里所有的宴会聚会都不会在喊上他了,因为她毕竟是一个侧妃了,这让她感到十分的屈辱,可见而知,她成为了京城所有人的笑话,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挽回所有的颜面。 让所有人都记得,她就是魏国公府最珍贵的嫡女,就算她暂时的落魄了,也不是有那些人随意可欺负的。 她的母亲还依然是薛国公府最尊贵的嫡女,也是唯一的魏国公夫人。 她有着一般人都比不上的尊贵的身份。 那些欺负她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到底配不配。 等音乐被推向了高潮的时候,魏安宁的舞蹈给越发的美丽,乌黑的秀发开始缓缓的旋转,这个裙摆是多彩的裙摆,就好像更话一般慢慢地绽开。 舞蹈中最美丽的时刻到来了。 再无说话的衬托下,魏安宁飞快地转动了起来,她整个人就好像一根不断旋转的轴心,身材十分窈窕的展现给众人。 其他人都忍不住地感叹着,没想到这三皇子侧妃舞蹈底子居然如此的好,转了这么多天都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晕,这点皇上也这样的舞姿给吸引住了。 还有些人为她转动的圈数数了起来,没想到整整有三十圈。 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此时,听到了在场的宾客当中的夫人和小姐们都不有的暗暗惊叹着,不由得互相说着她魏安宁有多厉害。 在这灿烂的阳光下,随着魏安宁的舞蹈,她的裙子上开始显露出一种金光灿灿的颜色来中了,还以为她撒了金粉,为的就是节目效果更佳的绚丽惊人。 第474章 天子震怒 男宾那边,一个吏部尚书的小儿子都忍不住站起来,喊道:“好看好看,太好看了,没找到那个裙子,上面居然有龙耶,爹爹爹爹,那个裙子上怎么会有龙呢?” 小孩的声音在这场宴会当中十分的突兀。 当然在场所有人,只要是耳朵不聋的人都听到了。 皇上也注意到了。 当皇上仔细去看时,没想到魏安宁的裙子上居然真的显露出一条腾飞的巨龙。 看到这,皇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其他人。 这是在暗暗地羡慕着,没想到今日三皇子的侧妃这一个舞蹈,可真是费劲了心思,没想到一只简单的舞蹈都能够跳出如此别出心裁的地方。 可算是占尽了风光。 有本事的人,不由得有些不甘心,没本事的人,不由得有些暗中羡慕,有不少人还在自我安慰的,幸好三皇子侧妃已经嫁人了。 不然的话,指不定又要吸引多少优秀的男子了。 而这个时候,皇上的神情去有些古怪,吩咐着吴公公:“快去,把智空大师的签语拿过来给我看。” 吴公公连忙去拿,递给了皇上。 皇上连忙打开,魏贵妃还劝一劝皇上,不要那么着急打开,但是怕打草惊蛇引起皇上的怀疑、便没说了。 没想到皇上看到那条指之后几乎已经是在暴怒的边缘了。 站在身后的吴公公,眼神一瞟,就算已经在皇宫当中当差了那么多年,神色上也忍不住地一变,在看像三皇子侧妃的时候,有羡慕惊艳变成了惊恐和可怜同情。 另一边。 “你说什么?”容谦十分震惊。 “你说的不会骗我吧。”一个侍卫说,此人正是黑雾。 “怎么可能公子?大公子就在外面的不远处等着你呢,三公子还是赶紧去吧,别让大公子等着急了。” “哥哥怎么会过来?家里那边,他不用管了?”容谦着急地问。 “三公子还是别问了,赶紧去见大公子吧。” “好,你赶紧给我说说,哥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过来的时候,可是一路平安?哥哥可有受伤?”容谦此时十分思维缜密的说。 黑雾看到之后十分欣慰地说着:“夏公子,可是有长进了不少,还知道这一路会不平安。” “当然啦,二公子他可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的,哥哥怎么能够轻易的就过来呢?你不怕二公子偷了空隙。”容谦十分着急地上了马车。 马车内。 “三公子,不必着急,大公子,一路平安,只是想要见一见三公子。”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或者说是你们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的?” “这些等到时候大公子会告诉三公子的。” “黑雾,你就赶紧跟我说吧,别搞得神神秘秘的。” “对了,哥哥他在什么地方等我呀?” 黑雾甚是觉得,怎么这三皇子自从出了一趟之后话怎么变得这么多了? 啰哩啰嗦的,问东问西的,像个长舌妇一般,聒噪得很。 “三公子你就别问了,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容谦看着黑雾一脸嫌弃的样子,只好撇撇嘴闭嘴了。 终于到地方了。 是一个不起眼的屋子。 进去之后。 黑雾打开了密室。 容谦毫不怀疑地进去了。 他也知道自家哥哥在这大雍国是有些产业在手上的。 有些店铺,和有一些密室,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黑雾那是哥哥最贴心的侍卫。 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的进去了。 进去之后,密室有些幽暗。 但是很快就明亮了。 果不其然,就看到哥哥坐在桌前。 “哥哥果然是你,哥哥,没想到你过来了,我简直像做梦一样,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容谦看到之后,像个孩子一样的蹦蹦跳跳过去。 “你呀你呀,还是个三皇子呢,怎么越发的不稳重起来了?” “哪有哥哥?我不是见到你开心吗?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过来是为了找我吗?还有西域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吗?二皇子不会趁虚而入吧?” 容瑾走过去,摸了摸容谦的头发,笑着说:“出来不久,你倒是成长了一些。” “什么吗?难道我之前都是小孩吗?我已经不小了,哥哥。” “好好,跟我说说你这些天怎么过的?” “哥哥,你先跟我说啊,你这一路来,可算是平安?那些人没有追杀你吧,难不成的二皇子丧尽天良了,真的追杀哥哥你?” “谦儿果然成长了不少,看来还是之前缺少锻炼,今日一见,到时让哥哥我刮目相看。” “哪有吗?哥哥?我这些天在外面,可是吃了不少苦,幸的我那姐姐相助,只怕,到时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你还有姐姐了?是谁?” “哥哥,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有查景王妃的身份,你既然都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姐姐就是景王妃。”容谦撇撇嘴说道。 “好啊你,果然滑头了不少。” “哪有哥哥?就是我只不过就是实话实说罢了。” 前不久,容谦的确查到了之前救他的那位女子就是景王妃,也就是这大雍国医术最好的人。 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她会解如此的剧毒了。 不过在偶然的机会下,容瑾也惊喜查到了容谦的所在之地,这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他也知道今天景王和景王妃两个人都不在,都去参加所谓的宴会去了。 所以他才把容谦叫出来见一面。 因为还有一些他以后的事情,还想问一问容谦。 “哥哥,你怎么今日就把我突然的调出来?很奇怪呀,你是想带我回去,还是有些东西还要问我?” 容瑾有些惊讶于自家弟弟的敏锐。 虽然他的弟弟从来都不傻,也十分的聪慧,但是也不至于如此的敏锐。 难道这一次,自家弟弟流落在外,可是吃了不少的苦,才会养出如此敏锐的性子。 容瑾想到此处,不由得有些心酸。 第475章 神秘的院子 “哥哥,你想问什么?” “谦儿,我必须知道你怎么来到这儿的?所有的前因后果你都跟我讲清楚。” “哥,你觉得还能是谁来追杀我,还能是谁大胆地来追杀我,无非就是那个二皇子,杀千刀的,我之前本来就在郊外玩耍,然后视察不对,便一路被查到来这里,然后是这里的景王妃叫了我,我才得以一命。” “那你怎么认她为姐姐了?” “这个哥哥你就别管了。” “怎么不能说?”容瑾撇了一眼容谦。 “这个说了也不太好,我不就是告诉他,我们所知道的毒药、你也查过景王妃的身份,她的医术很好,自然的那些毒草毒花什么的感兴趣。” “哦,她还会制毒?” “这不是应该的吗?哥哥?”容谦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这些天为什么不回家?” “哥,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啊,我倒是想回家呀,只要我一出门,那些人就会追上来,追杀我。” “怎么说?”容瑾抬起头来。 “哥,上一次我偷偷溜到乡下去,就是找姐姐和连景濯,但是没有想到前两天他们两个人,没想到追上我的,人家如此狠毒借来用上好的铁,做成的铁笼,把我们都关在铁笼里面,然后周围竟然还放一些干草,目的就是想要烧死我们,后来我们好不容易逃脱过去之后有落落地下密室。” “当然啦,我福大命大没有掉入地下密室,但是姐姐掉入了,然后景王自己跳下去,被救出来的时候,他们咋地下密室你进来看了什么了吗?哥哥?” “有话快讲。” “他们在地下密室看到了天仙圣女的故事,这个故事小时候母后经常讲给我听,所以我也就跟他们补充了一点故事。” “天仙圣女?”容瑾皱着眉头说道。 “对呀,哥哥,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从古书上确实是看过,那你刚刚讲的就是母后,也知道这件事情。” “对呀,母后经常跟我讲起天仙圣女,不过那都是小时候为了哄我睡觉,不过长大了,也就没有再讲了,我也只是当他一个故事,也并没有仔细地问个母后。” 容瑾听到这个之后沉思了片刻。 “谦儿,你还记得我好跟你讲提这个故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吗?是开心还是伤心,还是把它当作其他的故事讲的?” “哥哥,你问这个干什么呀?”容谦实在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家哥哥突然会问这个问题? “你尽管回答我就行。” “哥哥,之前母后经常跟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都是一脸伤心的样子。” “我之前一直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讲故事,母后却如此的代入其中,因为天仙圣女的故事,那就是命运多舛的故事,那就是爱而不得手中的故事、有些悲凉的故事,但是我们说几万人的话只是当初听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母后却如此的就好像…就好像感同身受一样、对,就相当于感同身受一样。” “感同身受,感同身受?”容瑾一直喃喃自语的重复着这四个字。 “哥,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发现什么不对劲。” 容瑾突然回忆起,之前去外祖父家的时候,发现的那个被密封的院子。 他记得那个院子当中,小时候因为好奇而闯入进去过。 小时候他以为那个院子会很恐怖,会很荒凉,但是没想到却如此的温馨。 他是第一次进去,看到居然有个院子里,当窗前会有这么多花各色的花,有条不紊地摆放着。 十分的美丽漂亮,那你还有个秋千。 容瑾记得十分的清楚。 因为小时候,他很喜欢那个秋千,那个秋千上,也不布满花朵。 随后就有个漂亮的姐姐过来了。 她很漂亮,说话也很温柔,看到自己之后还笑嘻嘻的,问他来干嘛。 小容瑾还跟那个姐姐聊了会儿天。 但是不久,外祖父就找过来了。 外祖父看到自己家乡院子当中就十分的盛怒,要求自己再也不能够进入这个院子当中。 小时候并不知道为什么? 他想问母亲。 但是母亲被他不管不问的,就连外祖父喆发了,她也没有过问,所以小时候容瑾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受到幕后的喜欢。 自己还问过外祖父,说为什么母后不喜欢自己,自己到底是不是母后亲生的? 但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十分肯定的,跟自己说自己就是亲生的。 所以小时候,他就勤练武功,不久之后就参军了。 在军中拼出了一番事业。 他有了如今的这份尊荣,也真正成为了西域国的战神。 如今听到了这个天仙圣女的故事,才觉得很多事情都有些不对劲。 外祖父家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密封的院子?而且刚刚也说了天仙圣女已经是不知所踪了。 那为什么外祖父家就偏偏这么奇怪? 看来这一次回去是要夜探外祖父家了。 “哥?哥?哥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哦,你想说什么?”容谦的声音终于拉回了容瑾的思绪。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半天才反应过来。” “没没什么。” “对了,还有个问题。” “什么呀?哥哥?” “当时景王和景王妃具体是哪一个人想救你,你知道吗?还有他们叫你的时候应该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的吧。” 听到这话,容谦瞬间打下拨浪鼓。 要知道,姐姐那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从叫他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份。 但是不能够告诉哥哥,免得哥哥生疑。 “哥哥,当时我那么落魄,他们当然是不知道我的身份的,我当时,根本就是寡不敌众,打不赢他们、偶然碰到了景王他们,所以我求助是姐姐,因为女性好说话一些,心里更软一些。“ “好弟弟,这段时间你受苦了,等过段时间哥哥求带你回去。”容谦看着自家哥哥并没有怀疑,心中才慢慢地安心。 “哥我才不要呢,外面的世界才更好玩,等我家的日子更久一点,我再回去,你到时候先回去跟父皇母后报平安说我在外面历练。” “这怎么行?母后一直念着你。” “哥哥,哥哥你最好啦,哥哥你就宠我了,拜托了,哥哥,我就是不想那么早回去嘛,行不行吗?” “你呀,你呀,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啦。” “耶,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谢谢哥哥。” 第476章 入狱之劫(上) “那哥哥我先走了,你还什么问题没有,没有的话,弟弟先走了,下次弟弟再出来找哥哥玩。” “你呀你呀,这些好好的呆在景王府,就是他们在这么嚣张,也不敢再景王府对你动手的。” “哥哥真聪明,所以我呀,就一直窝在这景王府,每天可就是快活。” “怎么?你刚才不是说?想要在外面闯荡一下吗?” “哥哥,你都不知道我人认的那位姐姐要有多么好玩,她懂的东西,又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能跟她学习不少东西呢?” “她真的这么好吗?” “当然啦,哥哥,如果你见到她的话,你也会喜欢她的。” “只可惜她已经嫁人了,不然的话还可以做我的嫂嫂。”容谦的话瞬间让容瑾心中一动。 “好啦,你快回去吧。” “行哥哥,那我就先回去了,也不知道姐姐他们的宴会结束了没有。” 容谦辞别了容瑾之后,便第一时间回到了景王府。 “姐姐,他们回来了没有?” “回公子,还没有。” “怎么这么慢呀?”容谦不开心的撇撇嘴。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哥哥再多聊会儿天。 另一边, 整个广场上众人都屏气凝神的。 就怕自己就是下一个意外。 刚刚智空大师给皇帝测啦了一下今年的运势,给了一句:风穿牡丹龙升天。 这句签表面看起来是非常好的。 但是还要细细品尝。 刚刚在魏安宁的那个舞蹈上,就好像一朵绽放的牡丹在不断地的转动,金粉也在着阳光的照耀下,这裙摆上就好像一条巨龙腾飞的景象,真是应了这个签:“凤穿牡丹龙升天”这句话。 但是吴公公更吃惊的就是,那后面四个字,虽然这四个字拆开来都是极为普通的字,但是合在一起去足够让一个帝王震怒。 上面写着:女代皇帝 而此时魏安宁已经忍不住了,浑身发抖了。 她很清楚,一旦皇上看到了,这个会怎么样? 她和三皇子一切都完了。 女代皇帝,一个女子怎么能做皇帝呢? 除非是有人做皇帝,女子干政罢了。 这不就是记得是三皇子吗? 如果把这天下给了三皇子,那岂不是以后去天下就归她魏安宁的呢? 想到此处,魏贵妃就忍不住的发抖,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她很清楚,皇上就算再怎么宽厚,但是也绝对不会让人觊觎他的江山的。 魏老太君并没有察觉到这边诡异的气氛,魏安宁还不能向自己求情,否则的话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签上所写的东西了。 魏老太君还只是沉溺在这舞蹈当中,看着魏安宁跳完之后,便向魏安宁招手说到说道:“好孩子快过来,快到祖母这里来,跳得可真好呀、祖母很喜欢。” 魏贵妃此时心中就像被油煎了一般的难受。 但是也只能强忍着过去。 没想到是皇上一声令下:“快快把这祸国妖女给抓住。” 当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皇上身边的侍卫,就抓住了魏安宁。 此时三皇子看到之后,也大惊失色的。 魏安宁就是他再怎么不喜欢,但是她毕竟都是三皇子的侧妃呀,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倘若三皇子的侧妃出事了,他三皇子也脱不了干系。 而此时的魏安宁还不知道怎么了,只是看到突如其来的事情十分惶恐的说道:“皇上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我怎么可能是祸国妖女的?” 皇上紧紧的看着手中的那个佛签,再看着魏安宁那美丽的脸庞,向右看看三皇子,越发的相信佛签上的话。 古时候就有那些皇后想要将金竹取而代之。 本来之前对二皇子就已经很不满了,就想立三皇子为太子。 其实三皇子并不是太子最佳人选,三皇子并不是德才兼备之人。 但是已经是没得选了。 不过像三皇子这样德不配位的人,以后难免自己的皇后有这么强大的母族,而取而代之。 这都是有可能的。 看来是几年,西域国的强大,和大雍国这几年来不太平,看来都跟这个佛前有着息息相关的事情。 皇上震怒说道:“你的意思是镇错怪你了吗?你刚刚跳的舞蹈刚好应了大师的佛签,你还说你不是一个谋国篡位的妖女。” 魏国公夫人,连忙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皇上,安宁他还只是个孩子呀,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闺中女子不会和妖女扯上关系的。” 魏国公夫人,眼中带着最大的惊恐和害怕,明明这条裙子是她特意为自家女儿准备的,不应该有人动手脚才是。 而且这个金粉,也不是她的吩咐下撒下的,应该是另有其人,难道是有人知道他们的计划,故意将计就计? 他们想要干什么?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彻底拉下水吗? 好歹毒的心啊,那应该是谁呢?难不成是景王和景王妃,他们两个人竟然有如此心机和手段吗? 竟然能够在魏国公府安排人手撒上金粉? 难不成他们都中计了? 该死,绝对不能。 她的女儿已经够苦的了,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背上一个妖女的名声,不然这一辈子都毁了。 连带着三皇子也毁了,那么它们这个家族就毁了,还有什么可指望的呢? “闺中女子?说的好听,如果她真的是闺中女子的话,为什么跳舞的时候背后会有一条巨龙腾飞,这是预示着她以后跟三皇子一起将朕取而代之吗?” 魏安宁听着大家一言一语,隐隐约约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低头看上自己的裙子,没有半点龙的迹象:“父皇明见,儿媳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女子,怎么可能和三皇子一起取而代之呢?这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三皇子也连忙跪下,连忙的说:“是啊,父皇,我和侧妃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并无二心,父皇你要相信儿臣啊。” 第477章 入狱之劫(下) 三皇子和三皇子侧妃拼命的解释着,魏安宁觉得都要把自己的肺腑都要掏出来了。 就怕皇上不相信。 薛国公看着自己女儿,和自己的外孙女,一个个的都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的。 此时薛国公十分的生气,明明事情不是这样子的,明明是进行安排的滴水不漏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其中一定是有哪些蠢货,没有办好事情。 薛国公看着自己陷害童初颜不成功,如果他再不开口的话,只怕自己的外孙女就难逃此劫了。 只见这时候,薛国公,身姿挺拔的站起来,跪在皇上面前:“陛下,安宁他是臣的外孙女,之前在家中的时候都是每日学习女戒,胸无点墨,鼠目寸光,她怎么可能担得起这祸国妖女之名呢?说她是妖女,都抬举她了。” 薛国公故意打压自己的外孙女,目的就是为了打消皇上的怀疑。 此时魏贵妃也跪了下来:“皇上,安宁,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让他当我儿的儿媳妇,她最是乖巧恭顺了,断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此时连带着薛国公的儿子和儿媳,一起跪下来求情、但凡是跟薛国公要好的关系,人家都跪了下来。 魏老太君,虽然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了? 但是看到这么多人都跪下来了,心想不好。 若是只有魏国公夫人跪下来那倒还好,因为毕竟是母亲,爱女心切,那是哪里的事情。 那是现如今,魏国公,薛国公,侯爵府的人都跪下来了,那可都是朝廷当中有地位的人。 魏安宁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怎么能引得这么多大臣跪下来求请呢。 童初颜冷笑的看着这一切。 魏贵妃不是想要害她嘛。 现如今就是自食其果,好,现如今皇上脾气看到了这么多大臣都跪下来,这怕是不想发火都难。 果然,皇上看到这一幕,脸上的青筋都隐藏不住了,震怒的说道:“来人,将魏安宁打入天牢!” 听到这个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宴会居然变成这个样子。 打入天牢了,打入天牢,那只有死路一条呀。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的关系有多硬,只要进去了,那就死路一条。 此时的魏安宁要多难看就多难看,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只是双手都被侍卫给禁锢着。 想要逃脱却逃脱不开,魏安宁害怕极了,她不要打入天牢,一旦打入天牢了,她还有什么希望呀。 那她一切都完了。 现如今皇上只是处置了魏安宁,但也说明了,皇上已经相信了这件事情,只怕是以后三皇子也跟皇位无缘了。 此时的三皇子就好像丢了魂一般,失魂落魄的样子。 但更多的是恐惧,害怕的就是皇上直接杀了他。 “不要,爹娘,外公,救我救救我呀,娘娘我不要进去,我不想进去,娘救救我呀…”整个广场上都回荡着魏安宁凄惨的叫声。 此时,可比刚刚在跳舞的时候光芒四射,威风八面的样子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呀。 坐在场下的人都不由得感叹着,真是世事无常啊,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也有些人不由得暗暗地庆幸着,幸好刚刚跳舞的不是她们,不然的话只怕下场可比魏安宁更惨了。 这个时候,魏国公夫人大声喊了一句:“陛下,臣妇有事要禀告。” 看到最后,所有人都不由得屏气凝神着。 但是参与这件事情的人已经是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害怕的就是魏国公夫人,为了救女心切,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说出来。 那么到手死的人那就是一大片了,不仅仅就只是一个魏安宁了。 此时薛国公语言当中带着警告说着:“你要说什么?” 是在警告魏国公夫人绝对不能把今天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否则的话全军覆没。 魏国公夫人咬咬牙,她很清楚,不管这父亲有多么喜欢安宁这个外孙女,但那是没有触犯到核心利益的情况下。 一旦触犯了核心利益,只怕自己的父亲会比皇上还要心很。 但是… 魏国公夫人转头望向自己的女儿,她已经嫁给了三皇子了,她本该有着十分美好的前途,有了家族的支持,说不定能够当上皇后,甚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妃。 自己的女儿不应该毁在这里。 她还有着那么好的青春,那么好的前途,自己死了就死了,但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 魏国公也跪在一旁,薛国公他们的计划他是完全不清楚的,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也看着自己的女儿要被皇上给处置,便有些心急的对着自己夫人喊着:“你有什么想说的话说出来只要能够就安宁就行,赶紧说吧。” 魏国公也是一个资质比较平庸的人,称不上有多大的天赋,但他唯一的好处就是生在了魏老太君的肚子当中,而且又是嫡长子。 从小就温顺听话,一点脾气也没有。 反正如果嫁给他,是能够和和顺顺过一辈子的,但是想要他有多能扛事,那是不会的,嫁给了他,那女人就得顶天立地。 不过,魏国公夫人,从小也是薛国公的嫡女,从小要强,自从加入了魏国公府,也是把这公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大事小事,魏国公都得听魏国公夫人的,一点忤逆都不敢,至今府中没有一个小妾,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魏国公夫人实在是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怎样的人,靠丈夫那是完全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了。 第478章 爱女心切 此时魏国公夫人知道只能靠自己了,便曲膝跪在皇上的面前,磕头说道:“陛下今天这个事情,其实是臣妇做的,一切都跟安宁并无半点关系。” “你动的手脚?”皇上质问着。 魏贵妃定定的看着魏国公夫人,难不成他是想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就是为了解救安宁一个人,就要把所有的人都供出来吗? 她是想拉的所有人都死不成? 魏贵妃又看了看智空大师,如果一旦把这个大师给供出来了,这细皮嫩肉的和尚,这不定受不住折磨就把所有的事情也就供出来了。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魏贵妃十分担心着看着自家的嫂子,会如何去说。 皇上一向都是一个十分大方的人,但是在面对江山的时候却忍不住的爆发了怒意,可就好,就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儿子是有多么的失望。 之前先是把太子变为二皇子、又是把大皇子给流放出去,现如今又碰到了三皇子侧妃的这件事情,皇上此时可真是焦头烂额的很。 魏贵妃心里就像油煎了一般,希望这件事情有一个替死鬼,但也希望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极其担心受到此事的牵连,他,可不希望自己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在这里断送了。 就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魏国公夫人虽然脸色煞白,但是口齿却十分清晰地说道:“是的,陛下都是我做的手脚今日知道了智空大师来到我府中之后。” “我知道大事一向都是德高望重,而且大师一直都是预知未来的本事,所以我就安排人偷听了大师所测得签语。” “当时我就听到了上面的字面意思说是凤穿牡丹龙升天,就好像是有贵人相助陛下,所以我想让安宁成为皇上的贵人,所以就叫人家他的裙子上撒上了金粉。” “陛下,安宁从小就是嫡女,一辈子尊荣华贵,可是前不久犯了错,贬为了侧妃,受到了所有人的耻笑,每天郁郁寡欢,大门也不出一步,就是怕听到别人的耻笑和讥讽,我女儿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陛下,我是为母的,我看着我安宁如此的痛苦,虽然我知道,这是她自作自受,但是我还是不忍心她如此痛苦,所以要替她想法子的,所以我就借机,想让她获得皇上的欣赏,然后得到上次让她重新成为三皇子的正妃。” “陛下,都是我的过错,都是我蠢笨无知,才把这件事情给做错了,我一心想着自家的女儿,实在是太过于自私了。”魏国公夫人苦苦的哀求着。 “谁知道呀,陛下,竟然弄巧成拙了,最后陛下解除了四个字,我才知道原来是这个说法,吓得臣妇腿都软了,可是安宁七是无辜的呀,这一切都是我的作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还请陛下原谅小女…”魏国公夫人泪如雨下般的哭诉着。 二皇子听到了这话之后总是感觉这个小姨十分的聪明,她把所有的罪责都被让自己身上倒是将智空大师也在这个干干净净,所有的人摘掉的干干净净。 魏贵妃一般的人听到这话之后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嫂子果然是薛国公的亲生女儿,在如此绝境的情况下,都能够想出这么一套说辞。 爱女心切,无可厚非,而且魏安宁从三皇子正妃变为了侧妃,那的确是事实,而且当时这件事情也变成了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自然当事人就是郁郁寡欢的,所有的话都是严丝密缝,滴水不漏。 魏贵妃心中不由得有些佩服她这个嫂子了。 把所有的人都已经摘得干干净净,而且说的话,还是如此的严谨。 不得不说母爱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薛国公听到这话之后,泪水都忍不住地流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女儿这么说就是为了保存薛国公府和她自己的女儿。 这么一来的话,自己女儿就有了欺君之罪,陛下如果能饶恕魏安宁,但是断断不可能在饶恕魏国公夫人了。 只怕自己的女儿难逃这一劫了。 魏国公听到了这话之后立刻反驳道:“夫人,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了,你真是胡作非为。” 魏国公本想着自己的妻子是有办法救自己女儿的,但是没有想到妻子办法确实将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那这样的话,虽然自己的女儿保住了,但是他这个妻子去保不住了呀。 “夫人,你怎么能这么傻呢?安宁他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等过段时间好好的表现,只要能够生下一子,还不是一样的,能够变为正妃,你何必如此的大费周章了,更何况我们已经很受到圣恩隆重了,如此一来,你岂不就是弄巧成拙了吗?” 魏国公对于魏国公夫人爱女心切这种行为,表示理解,但是不原谅,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贬为了侧妃,自己女儿是有多么的伤心难过。 所以对于魏国夫人这一套说法,他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从小到大魏安宁都是被家里面宠大的,要什么给什么。 魏安宁听到这话之后,就怕自己的母亲反悔,便哭着说道:“娘,没想到你这么做竟然害得的女儿,害得我好苦呀,娘…” 魏安宁的哭诉把魏国公夫人的思绪拉回来。 虽然一直以来魏国公夫人都是极其要强的性子,魏国公一直以来都是软弱可欺的,但是魏国公却一直对魏国公夫人都是极好的,无一不顺从,甚至连家中连个小妾都没有,这日子也过得十分的舒服顺畅。 但是今天的这一罪过,一旦被拦下来了,那就是必要跟自己的丈夫分开。 自己虽然心中有些舍不得,但是这个女儿该怎么办呢? 她还这么年轻,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上皇后,还能够兴旺这一个家族。 而她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了,已经知足了,但是女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呀。 而且如果自己的女儿一旦打入天牢,一旦受不了那些非人的折磨,指不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供出来。 到时候牵连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人而是一大片人,到时候倒的不只是一个家族,而是两个家族甚至更多家族。 第479章 恨之入骨 “我哪里糊涂了?我清醒得很,你也知道咱们家姑娘,一心一意的都是三皇子,好不容易嫁给三皇子了,但是没有想到如梦那个贱人,居然敢打我家姑娘,我家女儿从小到大哪里说过这种委屈,一时疯癫也是正常的。” “但是没有想到我家姑娘进来也是极端,苦苦的折磨了如梦那个人,那是那也不至于贬为侧妃啊,禁足,抄书,罚俸禄那都行呀。” “但是为什么偏偏要贬为侧妃?让我们家的女儿受到全京城人的耻笑,你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女儿有多痛苦吗?恨不得去自杀了。” “我一个当母亲的,我怎么能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痛苦呢?我不会就是替我们家女儿谋划谋划罢了。” “但是陛下,这都是我的自私之言,爱女心切呀,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作为,安宁她什么都不懂,她什么都不知道,还行,陛下原谅安宁吧、惩罚我吧。” 魏国公夫人说完之后,便拼命的磕着头,额头跟这个大理石的阶梯上磕的咚咚的响着,可见力气用的之大。 这个时候只听见皇上开口说道:“智空大师,这个签是否还分为人为还是不人为的?” 听到皇上的话之后,所有人的目光的望向智空大师。 智空大师听到了皇上给他名字,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腿部有的有软,刚好这个袈裟十分的宽大,并没有其他人发现。 此时智空大师心中也慌乱极了,但还是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出来,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的稳当。 而此时的薛国公就更加是稳重了,一点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魏国公夫人不愧是他的女儿,反应如此机敏,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再用自家女儿成为侧妃的事情,这为借口,那便没有什么破绽了。 整套说辞是毫无破绽,严丝密缝,不愧是他的女儿,也不枉费从小到大如此精心的教育她培养她。 至于这个大师,薛国公那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会怎么说,否则的话他的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皇上所言正是,这个签本身就是要顺其自然,本身就是自然而生的,如果有人知道这个签,那就已经破坏了这个自然,所以也就不作数了,因为这样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智空大师淡淡的说着,整个人散发出大师的神秘莫测的模样。 此时智空大师心中打着鼓,其实这样的说辞,皇上大致是信的,毕竟自己的名声在那里。 果然,皇上听到这番话之后,收回来眼神,重新又坐下座位上,看着接近昏厥过去的魏国公夫人,便下令说着:“放了魏安宁。” 听到这话好所有人都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陛下能够放了魏安宁,那边就是相信他们的话了。 这样他们大家都暂时没后顾之忧了。 魏国公夫人看着自家女儿吓得魂都没有了,如此可怜凄惨的样子,原本都是她童初颜该受的。 但是现如今,其实她的女儿受着这些苦。 此时的魏国公夫人可真是把童初颜恨之入骨了。 凭什么是她女儿受这些痛苦,为什么那该死的童初颜却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公平,凭什么他们的计划已经如此的严丝密缝了,却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眼看着自家的女儿差一点就打入天牢了,所以此时的魏国公夫人心中实在是太恨了,恨透了他们。 下次有机会她一定要杀了童初颜,杀了那个童初颜贱人。 而此时薛国公直接站了起来,往着魏国公夫人就这么直接狠狠的一脚踢了过去:“我怎么就讲了你这个女儿?你就稍微你自己女儿茶不思饭不想,因为她的伤痛你而伤心,灭千不该万不该期满圣上啊,我们薛家满门上下都对陛下忠心耿耿的,但是你却为了你自己的私情,却把我们整个家族至于如此的境地,你可真是大逆不孝啊,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个女儿来了?你真的让为父实在是太失望了。” 此时魏国公夫人被魏国公一脚踢翻在地上,十分的狼狈,但是他却瞬间能够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 直接抱住薛国公的腿,哭诉着:“父亲父亲是我傻,是我丢了薛家的脸面,可是我的女儿从小就是十分的尊贵,但是就这么一件事情,让她在这个京城当中抬头不起来,做不了人,我作为娘的,心里也是疼得很,如果有其他法子,我断然不会这么做的,父亲,女儿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千不该万不该欺瞒皇上。” 童初颜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他们这样无非就是做戏,薛国公这么做无非就是让皇上相信这一切的一切无非就是魏国公夫人爱女心切,他去惩罚魏国夫人,无非就是想让皇上心中的怒气消散一些。 而此时魏国公夫人又向着魏国公老太君哭诉者:“母亲,都是我对不起,你,不该在你的寿宴上如此的作为,都是儿媳妇不孝,让人担忧了…” 童初颜看着这一幕,不得不说,魏国公夫人的确是很聪明。 还知道把魏国公老太君给搬出来,毕竟心情的宴会,魏国公老太君才是主角。 而且今天还是老太君的寿宴如此日子当中,那可是对老太君几位的不尊敬,但凡传了出去也是不好的。 他们这么一说,果然皇上怒气便消了很多。 而且刚刚提到魏老太君的时候,皇上脸上明显有着松动。 不得不说,薛国公果然是朝廷上的老狐狸了,把皇上的心思摸的一清二楚,在如此的拖延时间当中,皇上的怒气,慢慢地消化下去,这个正是薛国公所盘算的。 第480章 残忍的杀意 二皇子看着此现状。 定然是知道了自己的父皇,已经心软了,想要放过三弟这一家子人。 立马上前一步说道:“父皇,虽然此事被人给破解了,已经不是自然之法,但是却由于魏国公夫人由于自私,他只会自己的女儿着想,是问这天底下哪一个母亲不都是为自己的女儿找想的,若是全天下的母亲都跟魏国公夫人一个样子,那么就天下还不乱套了。更何况今天魏国公夫人,为了一己私欲,提前把智空大师的预测提前暴露出来了。 “现如今众所周知,若是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岂不是已经被人提早的预防了,这对我潮的江山,父皇的安定都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这几是魏国公夫人一句道歉就能够相提并论的?” 二皇子义正言辞的说着,果不其然,二皇子的语音刚落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皇上的脸上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变化。 童初颜不得不感叹,真是伴君如伴虎,这皇上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发小脾气来,那可真是估摸不定的。 而且,刚刚的一番话,二皇子很明显就站在家国大义上来看待,虽然说这样对待他的小姨,有些不讲情谊,但是毕竟是朝着国家安定皇上的安危着想的,量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二皇子这话,意思就是再说,如果提前暴露了大师的提示,那就等于让祸国妖女有了提防,让皇上再也没有办法提前把这个妖女抓起来了。 这样的罪名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承受的起的。 童初颜冷眼看着这一切,二皇子倒也是狠心,这魏国公夫人,毕竟也是他的亲小姨。 不过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倒是有些微妙的尴尬。 毕竟虽然这魏国公夫人的的确确是二皇子的亲小姨,但他也是三皇子的亲岳母。 谁亲谁疏,这还是一目了然的。 难不成魏国公夫人在以后的争夺皇位上会帮她这个侄子,二不会帮他的亲女婿。 不得不说,二皇子的确也是看得清楚。 不仅看得清楚,更懂得取舍。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回去之后二皇子怎么该跟皇后和薛国公解释了。 就是不知道薛国公痛失爱女,还能不能够忠心耿耿的护着二皇子了。 而此时的三皇子也连忙的跪在地上说道:“父皇,只是千错万错都错在魏国公夫人心疼女儿的情况下,这份心意,哪怕是放到老天爷的面前,老天爷都会感动的,自然不会将罪于父皇的人,还请父皇网开一面。” 现在的三皇子就算说再多的话,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毕竟,任他怎么再说,也改变不了皇上的心意了。 “今日老太君的寿宴,不宜出现白事,但是魏国公夫人却藐视天子,把薛氏拉下去,刀刑!”众人听到皇上这话之后,都不由的冒了一口冷气, 要知道刀刑,这可不是弄着玩的。 所谓的刀刑,那就是把人的脚筋手机都给挑断,彻底成为一个废人,无法行走,无法拿东西,手和脚虽然都在打,就相当于一个摆设。 不得不说这个刑法,对于位高权重的魏国公夫人,虽然不致死,但是却极其的羞辱,因为从此之后就是一个废人了。 不过就像是这样的刑法对于魏国功夫人而言,也相当于是恩赐了。 不然的话,按照皇上的性子只怕是要打入天牢了。 那么就是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时的魏安宁看到侍卫把自己的母亲带过去,腿一软,完全瘫坐在地上了。 行刑马上开始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魏国公夫人的脚筋和手筋都被跳断了。 魏国公浑身颤抖地看着这一幕。 薛国公面色铁青,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拖走,视线不由得落在了童初颜的脸上,眼中散发出一种残忍的杀意。 今天的一切本来就是完全针对童初颜的,但是没有想到她逃过了一劫,却是自己的女儿替她顶罪。 连景濯打老鹰射了下来,而魏安宁身上却出现了金粉呈现出来的金龙,他怎么都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一定是他们事先发现了,然后将计就计,把所有的事情都引到了魏安宁的身上。 薛国公,看着那个容貌清秀的女子,临危不惧的端坐在那里,身上散发着无限的雍容华贵,不由气的心肝都发疼。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针对她的,没想到将让她逃过这一劫,好啊,真是好啊,看来这个人也不容小觑,不过这个人是留不住了,必须铲除干净,否则后患无穷。 童初颜注意到了薛国公那吃人的眼神,不过那怎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伤害自己的。 自己只不过就是还给他们罢了,怎么就恨上了? 要是今天出事的不是他们自家人,而是她呢?只怕,他们一个个都欢喜得很吧。 这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身上,那边就是永远不知道痛。 而且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他们是先设计自己,自己也不可能有空子可偷,这都是他们自己作孽。 难不成自己主动钻他们设下的圈套吗? 他们想要害自己,那么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放过他们。 之前欺负她的,她通通都要还回去。 现如今还敢欺负她的,那真是瞎了眼。 还真她是好欺负的不成。 不过,薛国公看过来的眼神,越是残忍凶狠,童初颜就越是端坐的直直的,散发出无限的光芒。 就好像就告诉他们那些人,想要害自己,那还不能够。 反正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 一场好端端的寿宴演员变成了审判会,刚开始的兴致完全没有了。 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皇上一走,其他的客人自来也是接二连三的告辞了。 穿着老太君身上的吉祥的衣服,倒是显得有些讽刺了。 老太君也是一一向着这些人道歉。 魏老爷和魏夫人也站起来送着客人的离去。 连景濯也和童初颜会合了,两个人变坐上马车回去了。 第481章 端倪 马车上。 童初颜定定的看着连景濯,不语。 连景濯怎么一直被看着?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了?颜儿,你不高兴了吗?” 童初颜还是不说话。 连景濯只好挤出笑容说道:“我知道,颜儿,你是不高兴,今天又被设计了,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如此设计你,不过你放心,竟然有我在,那我绝对不会让你受这委屈的。” 童初颜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今天的确有些生气,你知道我不想一次又一次的成为别人的猎物,一次又一次地给我设下陷阱,等我去钻。” “我知道,颜儿,以后不会了,以后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童初颜定定的看着连景濯。 的确,如果今天不是连景濯在的话,只怕是那个老鹰根本就没法解释了。 童初颜也没想到连景濯如今竟然能为她做到这地步。 若是之前,连景濯要不就是中立,袖手旁观,要不就是帮着别人一起来搞她。 童初颜抬眸望着他,凤眸当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眼眶中的水波轻颤,就如同一个石子丢入其中,泛起了无限涟漪。 此时的童初颜实在是太美了。 美的让连景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下1秒,连景濯情不自禁地捧着她的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童初颜并没有抗拒。 反倒是十分配合的连景濯的动作。 这不由得激起了连景濯更加深沉的深入。 两个人吻地十分的深情。 连景濯只觉得浑身有些滚烫,血气下冲,有些想要控制却没法控制,连景濯还极力地想着这可是外面,要把只好分寸。 “王爷,王妃,到府了。”外面传来千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人深情的相吻。 只见传来连景濯的声音说道:“再走一圈。” “是,王爷。” “咦,马车怎么走了?”刚刚听闻姐姐叫到家的李谦连忙的出来了,一出来就看到了,马车又走了。 下人的也恭敬的说着:“不知道公子,只怕是王爷,他们有事去了吧。” “好吧,那我就再等等。”李谦有些泄气的说道。 而只是在马车中的童初颜终于挣脱了连景濯的吻,薄薄性感的嘴唇,因为被吻的而有些泛红,童初颜娇嗔看了一眼连景濯。 不过童初颜这小模样倒是很得连景濯的意。 两个人终于开始谈正事了。 连景濯问道:“你今天是怎么知道那个智空大师是有问题的?” 听到这话后的童初颜不由得陷入了回忆当中。 他之前见过原著当中描述过智空大师。 虽然出现过这一人物,但是今天这场局可不是原著中所描述的。 虽然她的出现打乱的原著当中很多事情,但是很多原本的人物还是存在的且真实的。 智空原本之前就是一个小和尚,也在一个很小的庙里,规矩自然不是很多,也比较自由,他年轻的时候也不是循规蹈矩之人。 年轻的时候常常留下上去玩,但是为了不被发现,就自个留着长发,别人也就认不出来,他是小和尚了。 他在民间待了许多年,智空年轻的时候十分的聪慧,也十分的会察言观色。 他发现这世界上对于佛祖十分的虔信,而且及其迷信一些风水位置和一些五行八卦的事情。 后来他就在这,其中发现了奥妙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够让自己以后衣食无忧的机会。 从小智空那就是一个孤儿吃不饱穿不暖的,他也是害怕了这种日子,所以才会动了歪心思。 后来他便去了庙里进行剃度,这一次可算是做了一个真正的和尚了。 他弄了一身光鲜的袈裟,又给自己起了这一个法号,然后又给自己虚报了年龄,本来从小就贫苦,所以脸上的风寒也就比常人多了些,进来,也没有人怀疑他的年龄。 因为他看起来就比别人老一些。 最后他便开始云游天下了。 但是他很聪慧。 每到一个地方之后,他不以和尚的身份现身,而是先乔庄打扮一番,带上假发和胡子装作我各种普通老百姓的样子,混迹在酒馆茶楼妓院当中,目的就是为了打听清楚情况。 所以每去一个地方,他就已经把那个地方的所有的大事小事都已经侧击旁敲的都弄清楚了。 再然后以化身和尚,十分招人眼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故意针对几家上门说是要化缘。 然后恰当的时候就给别人预测,说一下子是有喜事,其实是已经知道了,别人家正在生小孩,又或者说是有煞星,不吉祥,实际上是两口子在打架。 这一来二去,便渐渐了,有了名气,当然他也不可能一直都是对的,就算是错的,但他也只会说天机不可泄露。 同样重百姓当中,有了名气之后,便把这些毛头对象那些名门世家,每一次名门世家邀请他的时候。 他都会故弄玄虚,说自己行踪不定。 实际上是暗中探寻那个名门世家其中的情况。 所以他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正确的。 别人自然就把它当作神一样的尊敬着。 就这样,他还成为了全国最有名气的高僧。 是别人想请都请不到的人。 所以一大群到了就会高僧,自然而然的都十分的骄傲。 因为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世家大族都能够请得到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位高僧,做的是行骗的手段,所以,也会有被发现的那一天。 后来在原著这位智空大师可是死得很惨的。 几乎是身败名裂。 因为他的骗术被人发现了。 其实,这位智空大师不仅聪明,而且轮胎十分大胆,毕竟能把这种骗术弄到帝王的面前,那也是屈指可数的了。 毕竟他这一生,也是享受了荣华富贵,也不枉此生了。 当然这些,童初颜自然是不会告诉连景濯的,除非她疯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智空大师,来得太巧了一些,所以我才会怀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么巧的事情,一切皆是人为。“童初颜肯定的说着。 这一路走过来,童初颜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罪,她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难不成这种小把戏还能看不出来吗? 第482章 收为利己 “颜儿,智空大师使用障眼法预测了这个的签,蒙蔽了皇上的双眼,你说如果让皇上知道了真相,该会是怎么样?” “陛下相不相信,取决于他愿不愿意相信,更何况这位智空大师一直在江湖上混,当然也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的,不然的话早就发现端倪了,他也会一些高深莫法,也会一些五行八卦,当然他最厉害的,就是他察言观色的能力。” “他能构成不同的人物,不同的衣服,不同的行为,举止和面部表情就能够窥探别人的心理,这一点就让它不同于其他的高僧,让他成为了举足轻重的高僧。” “话的确是如此,那么颜儿,你打算怎么办呢?” “竟然这个人是薛国公找过来的,找过来了陷害我的,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利用利用,让他成为我的人呢?薛国公敢这么对待我,而这一次他们受到了重创,只怕要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是彻底的像我恨上了,不将我杀之而后快,都不行了。” “我就猜到颜儿你别有用处。” “你会帮我的事吗?” “颜儿,现如今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什么帮不帮的呢?”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童初颜喜笑颜开的说着。 “现如今,智空大师掌握了薛国公他们至关紧要的秘密,所以按照他们的行事作风,他们一定会杀人灭口,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救了他,他一定会感激我们的。” “不仅如此。”连景濯补充的说道:“我们必须让智空大师彻底明白,现如今他能投靠的只能是我们,薛国公能杀他第一回,就能够杀他第二回,他也是见过风雨江湖的人,这点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对,说的十分好,就是这个理。”童初颜开心的看着连景濯。 “你放心吧,景濯,这位大师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大师,他可没有那么德高望重,所以他知道了薛国公对他产生了杀意,所以他必定会报复过去的,这位大师可是很睚眦必报的。” “哦?颜儿,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害,你忘了,我可是有一个闯荡江湖的外祖父呀,虽然他已经过世了,但他跟我讲过很多江湖的趣事,现如今我都还记得呢?” “我记得之前外祖父跟我讲过。” “这位大师啊,之前乔装打扮成一个普通百姓的时候,被一个员外给骂了,还一口唾沫,星子吐到了他的身上,你说说这位大师怎么可能吞的下这口气?” “后来知道这位员外,终于喜得一子,但是后来这位大师动了手脚,说是这个儿子,不是他的,后来这个员外恼羞成怒的下,竟然直接把这个妾生的儿子直接给扔了,这个妾也被叫个员外,活活的折磨死了,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这个员外,后来一直都没有儿子。” “这么狠?”连景濯有些忍不住的诧异的说道。 “没错,俗话说得好,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就是不知道这个小了什么时候我叫你的背上插上一刀,有千年捉贼的,就没有千年防贼的。” “颜儿,没想到你如今如此的聪慧,真的是让为夫刮目相看呀。”连景濯露出赞赏的目光。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当中交接着,有一股不言而喻的心意相通,两个人不由的相视而笑啦。 夜晚。 月亮都沉了下去。 可见,这已经是深夜了,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这时候小巷,有一个不叫匆匆的人。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这个人家回忆着白天所发生的一切。 这个人真是智空大师。 原本这趟浑水,智空大师并不想参与。 但是奈何,这个薛国公是历史的是庞大的很,而且开车价格十分的诱人,他想着做完这一笔,他就可以找一个地方安享晚年了,就不用再辛苦的行诈骗手段了。 他一生所求的不就是这样子吗,到时候有了金银财宝,他就可以装找一个员外,买下一块田地,建一座自己喜欢的高楼,然后就可以妻妾成群,安享晚年了。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局居然设的这么大,大的让他有些害怕。 要知道这可是九五至尊的皇上啊,而且最可怕的就是这个计划居然失败了。 今天看到计划失败了,自己真的快吓晕过去了,腿都抖得厉害,幸好自己平常的时候型诈骗之术习惯了,否则的话今天可真是要露怯了,幸好魏国公夫人自己承担的快。 不然的话,他现在是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果然这个大钱是不好赚的呀,这京城也是个是非之地,的确是不能够再呆下去了,现在他就想收拾行了,快点回去。 反正他也接触了皇上,以后说出去也能够让自己的名声大噪,以后不愁接不到单子,荣华富贵还是等到自己的。 要叫这些年自己为了装成高僧,赚的钱可都是赞着的,只有化身为普通百姓的时候,他敢用这些钱,但是也不敢大手大脚的花钱,免得招人的陷害和嫉妒,他只水能走到这一步,全部都靠着他的谨小慎微。 那些如今却差一点,断送了自己的姓名。 自己可真是后悔跟薛国公参加这一次的计划,差点小命就没了。 在他沉思的时候,果然背后就有几个黑影双竹点滴,开始朝着他迅速地逼近,腰间的剑也一下子就拔出来了。 然后出现两个侍卫,最后跟这些人一起混站在一起了。 但是还是还是被黑衣人给抢先了一步。 智空大师神色惊骇的望着他们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只见黑衣人冷笑的说道:“臭和尚,啰哩啰嗦,要死了还这么多话,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第483章 出击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我只是一个出家人,跟你们无冤无仇!”智空大师喊着。 “哼,你是不是出家人,我可管不着,可是你换了人家的好事,还让人家痛失爱女,所以就只好让你拿性命来陪了。” 黑衣人这一句话落地,已经算是没有什么耐心了,拔剑而起,直直的望着智空大师刺去。 只见下1秒,寒光闪烁间,兵器的乒乓声,一大黑色的身影,从旁边直接翻跃而出,翩若惊鸿,剑峰凌厉,智空大师再一睁眼,只见那几个黑衣人就倒到地上,那个人缓缓地转身说道:“智空大师你受惊了。” “见过景王。” 连景濯看着眼前的和尚,不得不说,这和尚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在如此的紧急关头,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平静,这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看来,之前还是他小瞧了这和尚。 能够把这个行骗之术骗到皇上面前的,毕竟是屈指可数,想必是有几分本事在身的。 这见智空大师十分冷静的单手合十道:“多谢,景王的出手相助,若是没有景王在,只怕今日贫僧酒就难逃此劫了。” “无事,反正天日不过就是路过,不过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就不能保障智空大师的安全了。” “景王,你的意思是?” “智空大师如此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到我在说什么呢?” 此时智空大师心中一跳,似乎觉得眼前的景王知道些什么。 随后又看了一下地上那躺了七八个死尸。 不由得心发颤,他不过就是一个和尚,薛国公如今给他起了杀意。 他流星想要逃走的话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毕竟薛国公的势力,那可是遍布天下呀。 更何况他已经掌握了至关重要的秘密,所以薛国公是绝对不会放虎归山的,势必不杀掉他,就绝不罢休。 如此一来的话,那他以后的生活我就得东躲西藏了,他以后的生活不就相当于一个过街老鼠,任由着薛国公打打杀杀了。 这样的日子他可不想过,但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时候智空大师把目光转向景王,看着眼前的男子,虽然十分的年轻,但是却受到皇上十分的器重。 就连在寿宴上带着兵器进去,皇上竟然也没有说什么,他能看得出皇上对眼前这个景王的喜爱。 只怕今日景王就自己一命也不是那么恰巧的。 想完这些后,智空大师心中便有数了。 智空大师垂着头,双手合十诚恳地说道:“不知道景王有什么事吩咐,只要能够就贫僧一命,景王让贫僧做什么都行。” 连景濯不得不在心中感叹着,难怪能够在江湖闯荡那么久,果然是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很是不错。 “大师可真是高看我了,这天下薛国公的势力大,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当皇后的女儿,势力根深蒂固,其是你我就能够撼动的,不管大师到哪里,凭借着薛国公的势力,哪里找不到?除非是薛国公势力达不到的地方。” “达不到的地方…”智空大师喃喃自语着。 瞬间明白的抬起头来看向连景濯:“景王,你是说…?” 智空大师心中已经明了,毕竟车天下还是皇上的天下,就算皇后的父亲权力再怎么大,那也是皇上给他的。 想到这,智空大师不由得有些激动,他喜欢受人景仰的感觉,从小,他就寿光的那种被人欺压被人羞辱,有时候就算是他乔装成普通百姓的时候,都难免会受到一些人的冷眼。 所以他一旦化成高僧的时候,他一定就要去报仇曾经那些欺负他的人。 如果能在皇上身边的话,那简直就是他人生的至高巅峰的时候了。 那是别人想一辈子都不可能想不到的事情。 只要他在皇上的身边,那他的身份,他的尊贵,就如同皇上一般,受到万名的敬仰。 如果不是薛国公想要他的命,或许这一条路是他智空大师永远都不敢想象到的,大现如今都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只有这条路不仅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且以后也能够衣食无忧,尊荣华贵。 他可不想一辈子就在逃亡和追捕当中度过,那么就只有攀上皇上这一条好的出路了,更何况今天在寿宴上的时候,他能够明显感觉到皇上对他的信任和尊重,否则就不会因为他的一个佛签就会跟那些人发怒了。 虽然说伴君如伴虎,但是富贵险中求,反正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拼一拼,还不知道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 想好这些之后,但是如何去攀附皇上呢? 智空大师疑惑地问着:“那我要怎么才能进宫呢?” “这些,你不用担心,时机到了,自然就有机会了。”连景濯淡淡地说着:“进了工之后,那一切就只能靠大师你自己的运气了。” 话说到这里,还有谁能不明白的呢?机会就在眼前,他找抓住了,那以后就不用再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以后有的是尊荣和华贵,智空大师感激着连景濯说道:“多谢景王,今日的救命之恩,智空以后来相报。” 连景濯翘着眼睛的人十分的聪慧,至少是一个可利用的人,毕竟他知道一点江湖上常有的规矩,那就是知恩图报。 否则的话,连景濯会说不定杀了他,岁了,他这个人睚眦必报,做了也比较小气,但至少没有坏到极点、如果快到极点的人,只怕从头到尾都不会提半点感恩和感谢的词,沦落是这样的人,一旦等他登上了高位,他必定就会忘恩负义,说不定到时候还被他反咬一口。 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虽然智空大师是小人,但毕竟还是知恩图报,这一点得好,这样一来,今天晚上的一番功夫到也不算是白费。 第484章 梦魇 另一边。 “姐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这宴会好玩吗?” “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里面好无聊的,以后出去能不能带上我呀?就把我伪装成侍卫也行呀。” “姐姐姐姐,这偌大的王府,可真是无聊得很。” 李谦一个劲地拉着童初颜说着话。 弯月和烟罗两个人站在一旁偷着笑着。 此时的童初颜手里还抱着喜儿,那只可爱的小狐狸,为他顺着毛发。 “你能别叽哩咕噜了吗?姐姐我头很痛诶。”童初颜无奈地看着李谦。 “姐姐,宴会上好玩吗?“ “宴会上啊可好玩了,公子。”童初颜还没有说话,弯月就提前笑着说出来了。 这公子缠着小姐的样子,可真是跟亲弟弟一样,好玩得很。 “哦?那弯月姐姐,你跟我讲讲,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接下1秒,童初颜出声说道:“你今天怎么出去了?” 童初颜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李谦。 李谦以为童初颜不知道,但是没有想到姐姐居然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姐姐?齐了怪了,今天你不是参加,怎么知道我的动态?” “你姐姐我怎么不知道呢?”童初颜有些傲娇的看着他。 “好吧。”看到这后李谦垂着头。 “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吗?还敢到处跑。”童初颜撇了他一眼。 其实童初颜知道李谦是去见他的哥哥了。 要知道容瑾的势力可不容小觑,既然他都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了,势必会在背后调查自己,到时候凭借着他的手段,也一定会知道容谦的存在的。 所以童初颜一点都不意外。 “姐姐,我出去是,我出去是…”李谦结结巴巴的说着。 “好了,不想说就罢了。” “没有啦,姐姐。” “我知道你去干嘛了,不用说了,就是以后出去乔装打扮一下,注意安全就好。”童初颜淡淡的说着。 “姐姐你居然知道?”李谦有些诧异的说。 他可没有把哥哥已经到的消息告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看着李谦一脸疑惑的样子。 童初颜淡笑着:“你回头去问他就好了。” 这个他,李谦自然知道童初颜指的是他哥哥。 李谦也只是乖巧的点着头。 “你怎么又缠着你姐姐?”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怎么啦?连景濯,我缠着我姐都不行了?”李谦双手叉腰,十分傲娇的说着。 但是只见连景濯一个眼神甩过去,李谦连忙闭嘴,不敢说话了。 “你还不回去休息,你姐姐和我都已经累了。” “好吧,好吧,姐,我明天再来看你。”李谦他打不过难道还逃不过吗? 等李谦走远了,童初颜才笑着对连景濯说:“你干嘛吓唬他?” “娘子,为夫哪有吓他,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呀你呀,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提到正经事之后,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的认真起来了。 “事情办得很顺利,明天就看着他被皇上请进宫去吧,到时候是福是祸,就看他的本事了。” “好,你都累了,我们赶紧休息吧。” “好,有娘子做陪,自然是要早点休息的。”连景濯又不正经的笑了。 “你呀。”童初颜娇羞的一笑。 随后就被连景濯打横抱到床上去了。 另一边。 此事皇上一个人坐在大便殿上。 天色渐渐的昏暗起来。 只有皇上的那一处地方才是光明的,其他地方都被黑暗笼罩了起来。 随后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此时传来一个邪魅且放肆的笑声,那是一个女声。 “是谁?是谁在那里?” “是我呀,皇上怎么都不记得我呢?”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女生的面孔。 是魏安宁!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还能干什么呢?老天爷都有预测,我是未来的王,而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不敢快下位?”只见那个妖女狂妄的笑着。 “你家如此狂妄,朕可是真龙天子。” “什么真龙天子?你已经过时了,而我这是未来的天女,你永远也比不过我的,所以你还是赶快下位吧。” 突然场景一变,变成了在大殿上上朝的样子。 那声音十分的悦耳,但是对于皇帝而言,却让他寒气从脚底冒起,心里也发寒的很,而站在下面的百官,个个都是面目表情。 皇上命令着:“还不快把这个妖女给朕拉下去,快点拉下去。” 只见到薛国公上前一步说道:“皇上你已经老了,安宁她是未来的天女,这以后的天下都是她的。” “不,这天下是朕的,你们这些人帮着他说话是想要谋反不成!”皇上怒吼着。 只见这时候薛国公脸色变得十分的狰狞的说道:“皇上,你现在已经不是皇上了,这天下将会是我们薛家的,而你什么都不是,你快点退位吧,快点退位吧。” “对呀,快点退位吧。” “快点退位吧。” “快点退位。” 只见朝中大臣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此时的皇上已经疯癫了,不这天下是他的,绝对不能让这个祸国妖女夺走这天下。 “你们这些人都是忤逆,是要被打入天牢的。” “皇上,你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呢?智空大师都算了,预测了未来的国势,你已经不行了,现如今,已经预测了魏安宁才是未来天下的主,所以皇上你还是赶紧退位吧。” “不,不不可能,朕才是真命天子,你们这些忤逆谋反的!朕要把你们通通都打入天牢。” 只见躺在床上的皇上一直疯狂的尖叫着。 站在外面守值的吴公公听到这声音之后,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养心殿。 志坚诺大的大殿当中,因为点的两颗蜡烛而显得格外的昏暗,一个象牙床上,躺着皇上,拼命的私嘶叫着,十分的骇人。 吴公公一看就知道皇上梦魇了。 连忙的叫醒皇上,皇上醒来的时候一身的汗,馄饨的眼神也慢慢变得清明。 原来这一切是一场梦啊。 “现在什么时辰了?” “皇上,现在离早朝还有一个小时,时间还尚早,不如再休息休息?” 吴公公帮着皇上擦了一下额头汗水。 只见皇上说:“快点去把智空大师请过来,快点。” “是是是。”吴公公连忙退下。 吴公公退下的时候再回想着,皇上一直都是十分沉稳的样子,没有像今日一般如此的梦魇过,只怕是梦到不好的事情。 这时候又急着找智空大师,只怕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一边揣测着皇上的心思,要一边快速地去传达皇上的旨意。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地方,只见到一个青色的鸟叼着一块香料飞走了。 第485章 再次见面 此时仔房间中的智空大师还心有余悸的回想着这一切。 时不时地站起来看看门窗有没有关严实。 刚刚那一幕可真是让他后怕。 如果不是景王出现的话,只怕他的命叫断送在那里了。 不过他看到景王的那一刻的时候,有一些差异和震惊。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景王的面相居然如此之好,竟然有统一天下的王者之相。 这种想法是太恐怖了,智空大师快点把这种想法扼杀在脑海当中。 统一天下的王者,已经上百年了,都没有出现,要知道现在虽然大雍国一直都是比较得安宁,但是天下的局势原来已经是四分五裂的。 上有北戎,西有西域,南有南诏。 这些国家因为这上百年的安定,已经民富兵强了,如果真的万一出现了战争,还不知道谁胜谁出呢。 但是没有想到在景王的身上见,能够看到如此的王者之相,那可是上上吉啊。 智空大师在心中不由得筹划着、如果这一次真的能够进宫的话,那他应该如何能够让皇上让他留在宫中,防止他人的追杀呢? 想着想着智空大师不由得沉睡了下去。 不久之后门口就响起一个声音,一个侍卫问道:“请问智空大师在吗?” 听到这话好,智空大师打了个激灵,立马醒了起来,本来心中就有心思,睡的就比较浅,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智空大师联盟的穿好袈裟,打开门说道:“正是贫僧,不知道施主有何事?” 侍卫也看到大师,看到他整洁的袈裟,姿态如此的超然变不由得生出了敬意,为首的那个人说着:“大师,打扰大师了,陛下详情大师去宫中谈论佛经,还请大师赏脸。” 智空大师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跟景王说的一样,皇上真的让人请他了。 另一边。 “颜儿,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我还有事,需要去御鼎阁一趟。” “去那里干什么?”连景濯本来还在睡梦中,但是听着童初颜换衣的声音,便惊醒了。 “我想起来我那个药,差的是什么配方了,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灵感,我现在就去配,尝试一下。” “非得这么急吗?” “很急!”童初颜一边叫换件衣服,一边神奇十分认真的说着。 虽然之前有古书的记载,但是他总觉得那个毒药还差一些配方。 否则的话根本就打不到十分惊人的力量。 这些天她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叫睡梦当中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有一个草药是可以起到这个作用的。 趁着现在还有灵感,那就快点去实行,这才是她童初颜的作风。 “那我陪你去。” “不用,你等会儿还得上早朝,而且那个配药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结束的,你先休息,等我弄完了自然会回来的。” “好,我让人给你准备马车。” 连景濯知道童初颜在办正事,所以变不成去打扰她了。 “好,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随后童初颜就只带了烟罗一个人。 毕竟烟罗武功高,带过去的话也有个保障。 很快,童初颜就来到了御鼎阁,虽然王府也有药室,但是所需要的草药还不齐全,虽然连景濯已经安排人去完成了,但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这个毒药必须短时间配出来,以后将会有大作用。 童初颜再认真着研究着,不久之后,外面就传来了打斗声。 童初颜听着应该是烟罗跟别人都打到,不一会儿打斗就结束了。 只见一个人影进了房间当中。 慢慢地靠近着童初颜。 而这时候的童初颜头也不抬的说着:“瑾王,别来无恙呀。” “哦?你认识我?”不错,眼前的人正是瑾王,李谦的亲哥哥容瑾。 容瑾看着眼前的人,看到自己进来之后,竟然连头都不抬,居然不怕,而且还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聪慧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很好猜。”童初颜虽然在回答他的问题,但是手上动作还没有停。 “怎么说?” “在那个旧沉山谷,你随身携带的玉佩,那个玉佩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之所以独一无二,是因为玉佩上面有特殊的徽标,我认出来了,况且,那里离西域也最近,所以你的身份就很好猜。” “那容谦的身份,你很早就猜出来了?”容瑾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仅仅只靠一个玉佩就能够认出他的身份,他有点不敢相信。 “很难猜吗?”这时候童初颜终于抬起头来说道。 容瑾看着眼前的少女,雪白的肌肤,在家黑夜当中显得格外的透亮,清透且闪亮的发光的双眸,十分的深邃,让人看一眼都有些不由得沉迷其中。 “哦?你不怕我?”只见容瑾慢慢地把手上的剑,放在了童初颜的颈脖之间。 童初颜看到这,不由得笑出声:“你又不会杀我,我害怕你什么。” 下1秒,容瑾的眼神立马变得十分的凶戾:“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敢杀你?” “你不是不敢杀我,是不会杀我。”没想到眼前的丫头居然跟他玩起了文字游戏。 好一个不会杀她,这小小女子家里有如此的胆魄。 要知道他的眼神一般的人是接不住的,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的临危不惧。 而且神情是如此的淡然。 真的不敢相信,这仅仅只是18岁的少女。 虽然她已经早早的嫁给了景王。 但是他怎么打听,这个景王从前可对她一点都不好。 第486章 麒麟玉佩 容瑾看着眼前大无畏的女子,不由得生出一股好奇心。 “很好。”容瑾收回了剑。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大胆的女子。” 听到这话童初颜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随后又低下头,做着自己的研究。 “话说,当时你为什么救我的弟弟?” 容瑾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像她这么聪慧的女子,怕是见到自己弟弟的第一面,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不过她又有什么意图呢? “救人而已,又会有什么意图呢?瑾王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你说什么?” “怎么?威名远扬的瑾王就连这点真快,都听不得吗?”童初颜十分平静的说。 丝毫都不怕容瑾杀掉她。 “呵呵呵,你可真有趣。”容瑾终于学会了自己的剑,把自己的剑放入了剑鞘当中。 最后走向不远处的座椅上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等容瑾喝完之后,童初颜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你喝的那杯茶是毒药。” “什么?”听到这话后的容瑾定定的看着童初颜,看着她脸色并没有其他的异样,想必这话是真的,容瑾一想到就是毒药,脸色微变。 “给我解药。”容瑾淡淡的说。 随后,童初颜走过去,在容瑾的手上切脉:“嗯,还行。” “什么还行?” “我这毒药配得还不错。”童初颜自我点头感叹着。 听到这话后的容瑾脸都黑了,什么鬼,他要的是解药,但没有想到她还在自我欣赏自己配的毒药是多么的好。 这个女人真是… “给我解药。”容瑾再说了一遍。 “这个没有解药。”童初颜淡淡的说着。 “怎么可能?你一定有解要在。”容瑾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真没有解药,这是我刚刚研究出来的,本来是我自己要喝下去的,但没想到你自己喝了,这不能怪我。”童初颜无所谓的摊着双手说道。 听到这话后的容瑾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你是能够配出解药的是吗?”童初颜只觉得容瑾这话就好像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一般。 “嗯,我能。”童初颜点头说道。 “那你快去配解药啊。”容瑾看着他如此的无所谓的样子,又咬牙切齿地说着。 “配解药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跟我谈条件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实话告诉你,这个毒药只有我会配啊,这个解药也只能我配,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看一看其他人会不会给你配出解药,能不能给你配出解药。” “你故意的?”容瑾瞬间明白眼前的少女可不是什么小白兔,而是善于隐藏的且狡猾的狼。 童初颜双手抱胸,眼神清明,神情一目了然。 大大方方承认就是她故意的。 谁让他半夜三更来到这里,还把自己的侍女给放倒,又拿着剑恐吓自己来着。 不给他一点教训,她就不姓童了。 两个人僵持许久。 “你说你想要什么?”童初颜听着容瑾又再一次咬牙切齿没好气的说。 “我想要你身上的一个玉佩。” 容瑾瞬间被这句话给逗乐了,难不成这个女子如此的大费周章,就是想要他身上的一枚玉佩不成。 当然容瑾可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眼前这个少女暗恋自己,才会想要得到他身上的一枚玉佩。 “行,你说你想要什么玉佩?“容瑾漫不经心地说着。 “我想要你放在贴身之物处颜色火红的麒麟字玉佩。“ “什么?“听到这话后容瑾心中忍不住的疙瘩一声。 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怎么可能知道他身上有火红麒麟字玉佩? 要知道这个玉佩,可不是一般的玉佩。 相传,西域有一个地下暗国,想要通往地下暗国,那就必须人人有特制的红玉佩。 不过上面有各种的符号和徽标,彰显每个人的身份,同样等级越高,玉佩的色泽就越火红,就越通透,同样上面的刻画也就越精致。 当然,你的等级越高,自然通往的地下暗门就越多,否则的话只能够在暗国的大街上看看。 当然,最高的红玉佩,那就是上面刻着麒麟的样子。 为什么不是龙呢? 那是因为与西域国的皇上区分开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容瑾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 童初颜十分的能感觉到这眼神十分的危险。 但是那又如何? 为了得到玉佩,她可是好不容易把容瑾给骗了过来,怎么可能就束手就擒了? 自然去暗国他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暗国,那里虽然很危险,但是他有个好处就是,他不受任何国家管制。 不管是大雍国还是西域,哪怕你得罪的是皇上,只要你跑到那里去,别人都没有任何办法。 只要你没有得罪暗国的王,那你便可以逍遥自在的生活着。 当然,暗国里面的人也不能够轻易得罪,否则也是后患无穷。 但是想要在暗国里逍遥自在,那还是很不错的。 “我是谁,我还能是谁,我当然是童初颜啊。” “你不可能是童初颜,童初颜之前一直都是性情怯懦,内向,而且从来都不知道她会医术,而自从你嫁给连景濯,死了那一回之后,你就完全性情大变,而且会常人所不能的事情,甚至还达到今天这地位,所以你是谁,你根本就不是童初颜。” 听到这话后的童初颜心中一疙瘩。 没想到眼前的人,既然如此的聪慧过人,虽然连景濯也有所怀疑,但是却从来不像他这么肯定。 这些天他倒是把自己查的个清清楚楚嘛。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不愧是一代瑾王,这智慧这能力,完全不低于连景濯,甚至有反超的能力。 但是那又怎样? 自己就是如假包换的童初颜,只不过就是灵魂换了。 难道他们这些人还能够看透灵魂不成? 否则的话又怎么能看出来她不是真的童初颜呢。 他一定是诓自己。 “瑾王你可真是说笑啦,我还能是谁,我自然只能是童初颜了,你怕不是吃,醉了,但是你好像没有吃酒呀。” 第487章 我们会再见面的 “瑾王,我好心提醒你哦,我这个读的话必须要在24小时内要得到解药,否则的话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你!”此时的容瑾被气得不行,没想到他被眼前的女子给玩了一把。 “给你就是。”容瑾开始摸索着这麒麟玉佩。 一把扔在了童初颜的手上。 童初颜立马拿起这麒麟玉佩,不错不错,就是这玉佩,一看就是上好的玉佩,如此的色泽,如此的花纹,也只有他有了。 果然呀,不枉费自己的一番心血,自己可终于得到了。 没好气地看着她:“你一个小姑娘,身处在大雍国,你要这玉佩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等着吧,等会儿就能把解药给做好。“童初颜同样没好气地看着他。 哼,她要用来干什么,他可不告诉任何人。 随后童初颜便潜心的研究起这解药。 容瑾站起身来站在童初颜的一侧,看着他如此认真的神情。 要知道她之前是宰相的千金,按理说应该是足不出户的深闺小姐。 又怎么会叫一身的好医术呢,而且还能够制毒解毒。 的确是让人称奇。 如果只是江湖中人,那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事情。 因为江湖中了,没有那么多规矩,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至少会这些东西还那个保命,在江湖中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但是像她讲一个世家大族的女子,却能够把医术做到如此精湛,还能够成立这御鼎阁,得到皇上的器重。 他可是很清楚,皇上是有多么的器重眼前的这个女子。 “好了,你吃下吧。” “这么快?” 童初颜不语,跳眉示意着他快点吞下去。 “你不会再跟我玩什么把戏吧。” 童初颜很无奈地看着他:“我有这么无聊吗,你快点吃不吃的话我就扔了。” 下1秒,容瑾便直接吞了下去。 果不其然,没想到一开始身上还有些微微的燥热,腿脚也有一些的僵硬。 现如今却舒服多了。 果不其然,应该就是解药了。 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的医术居然真的如此惊人,并不是外面说穿的那么邪乎。 童初颜盯着他半天,容瑾感觉到一丝的不自在,别说着:“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都喝完啦,你怎么还不走?” “呵呵。”听到这话容瑾忍不住地地声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本来就已经美的像妖孽一般的容瑾,还如此带有魔力的笑,是个女子都会抵挡不住吧。 童初颜在心中呐喊着,面对如此的美男,她心中可是忍了好久了,这死妖孽怎么还不走? “哦?你怎么脸红了?”容瑾看到童初颜脸红了,忍不住的逗她说道。 “我才没有脸红,你快点走不走的话,我又给你下毒了。” “哼,好吧,那我现在就走了,不过我们很快机会再见面了。”容瑾邪魅一笑。 随后破窗而去,一个人影就消失了。 随后,童初颜跑到门外去。 果不其然烟罗既然被迷香晕倒了。 童初颜城怀中拉出一个小瓶子,放在烟罗的鼻下,不久之后,烟罗就行了。 “小姐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呀,被别人用迷香给迷晕倒了。” “啊,对不住小姐都是我大意了。” “没事,你吃这个。” 童初颜递给烟罗一个白色小丸子,烟罗想都没有想直接吞了下去。 童初颜笑着说:“以后你吃了这个一般的迷香对你来说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多谢小姐。” “好啦,以后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要保护好自己。” “是,小姐。”烟罗心中一阵感动,本来就是她不敌对方,但是小姐并没有任何的指责。 另一边。 养心殿。 清香恬淡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殿中。 皇帝穿了一套明黄色的便服坐在轮椅上,轻轻的揉着自己的眉头。 吴公公他们来了,吴公公随后到皇上的耳边说着:“皇上,智空大师来了。” “快请。” “是。”吴公公应下,随后智空大师面走到了皇上的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出家人的礼:“贫僧见过陛下。” “大师不必客气,请坐,奉茶。” 随后就有小太监来奉茶。 智空大师倒是也不拘谨,顺势的坐下来了。 “大师你可知,朕今日请你过来是所谓何事?” 皇上脸色淡淡的说着。 智空大师听到这话之后,朝着皇上的脸看了几眼,看着皇上虽然坐在上面,但是眉头不解,有些忧思过度的样子。 随后智空大师缓缓说道:“依贫僧之见,只怕是陛下忧思过度,梦烟缠身了。” 听到这话后的皇上,瞬间便对这位大师恭然起敬了。 没想到,这位大师,竟然有如此本事。 只要是看面相,就能够知道他所思所想。 正中自己的心怀啊。 不错不错,果然是得道高僧,本事不俗。 皇上好不吝啬地赞叹道:“果然是得道高僧,朕今日这一梦,正是大师昨日的签语,不知道这场句应该如何破解?” 皇上有些忧思重重的想着。 本来这件事情就已经过去了,但是没有想到昨日的签语,居然又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其实面对智空大师,皇上还是很信任的,否则的话就不会把他的签语看得如此重要。 以至于当场就雷霆震怒。 也不顾及魏老太君的寿宴。 虽然这样有些盲目的相信有失风度。 但是虽然自己是真龙天子,但是还是很信佛敬佛的。 “大师,你之前说她不是祸国妖女,但是为什么朕还是会做这种梦呢?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暗示?” 智空大师故作高深低下头喊了一口佛号,随后语气缓慢地说道:“陛下那是真龙天子,能够出现这梦魇,定然是有所原因的,正所谓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虽然昨天在寿宴上魏小姐身上出现了巨龙,虽然那是人为的,但是毕竟破坏了签语,终究是不吉祥的,况且这种事情发生在魏小姐身上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只能说明魏小姐身上带着极其重的煞气,才会迎来如此的巧合,否则的话,为什么偏偏是?魏小姐,而不是其他人呢。” 智空大师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魏安宁。 第488章 压制煞气 “极其重的煞气?”皇上皱眉问道。 “是的,女子本来就是阴,贫僧算过了魏小姐的生辰八字,的确,这是跟年月份很是相关,所以魏小姐一出生,天方地圆,时辰不对,便命中带煞,容易招惹邪气。”智空大师目光放空的说着,似乎显得十分的高深莫测。 “那高僧昨日为什么没有说明?” 皇上,此时有些懊恼,如果昨日说了这话,那便昨日是不可能放过他们母子二人的。 但是现如今,他已经放过了魏安宁,毕竟他也是一个一国天子,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吧,然后又马后炮的要去惩罚魏安宁,那他这一国天子的颜面何在? 那是现如今放着这个祸害在,皇上他只怕是夜夜难眠。 昨天晚上那个梦魇,他可不想在梦到了。 “陛下,当日是老太君的寿宴,又遇到了如此的大罪,贫僧仅仅只是一个臭家人,实在是不忍心,这等弱质女子在受到打击了,更何况,贫僧虽然翘着魏小姐,虽然身上带着很重的杀气,但是好在他是三皇子侧妃,有三皇子的龙气压着,只怕是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贫僧并没有多言,给陛下徒增烦恼。” “原来是这样,但是朕还有一处不解,高僧你刚刚说了有龙气压着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为什么朕还是会梦呢?” “那只怕是龙气出现了问题。”智空大师故作深远的说着。 “这是何意?” “一般情况下都是邪不压正,但是如果邪气太盛,就会有压过龙气的迹象,还有显然如此的女子也是不旺夫的,隐隐有克夫的迹象了。” “什么!”听到这话后的皇上瞬间不淡定了。 就算自己再怎么不喜欢三皇子,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现如今也就只有这两个儿子了。 但是没有想到她身上的煞气居然这么重,重到了连自己的儿子的龙气都压不住。 “那她会不会影响江山社稷?大师你可以破解之法?” “这影响江山社稷多多少少是会影响到,只不过影响的是大还是小?” “怎么说?” “这就得看对她的压制了。” “对她的压制?”皇上有些不解。 皇上看到智空大师垂下眼眸,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些想说,但是有些不太方便说。 想到这,皇上查立马想起来,她之所以成为祸国妖女,其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她是薛国公的亲外孙女,而且还是魏国公的嫡女,身份如此尊贵,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那她有什么能力和资格翻起这破天大浪。 但就是因为她身后有这些人的支持,皇上依然记得梦中,不仅仅有那个祸国妖女的出现,而且还有着薛国公和昨日一般的人,为她求情的人都在其中让他退位。 一个小小的女子将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让你如此多的朝中老臣重臣为她求情。 可见而知,她的影响力有多么的重要了,难怪连自己儿子的龙气都压不住。 “朕知道了,看来这件事情应该从朝廷入手了,是吗大师?” “陛下聪慧,贫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好,那请问高僧,我的梦境可以破解之法?” “这简单,昨天晚上陛下应该是染煞深重,刚好贫僧会为陛下念咒一个月,为陛下驱逐煞气,让陛下龙体安康,确保我朝江山社稷的稳定。” “那就有劳大师了。” 这一句话刚好正中两个人的心坎。 智空大师正愁用什么样的方式留下来? 这样留下来的话,为陛下祈福,刚好也正名正言顺。 刚好皇上也想把智空大师给留下来,没想到智空大师自愿留下来了,毕竟有高僧在这里,皇上心里也安心了许多。 等到了一个月之后,再顺势把智空大师彻底留下来,就方便多了。 “那就辛苦大师了。” “出家人就是为了天下苍生,不必言谢。” 吴公公看着时间:“陛下还有半个时辰叫早朝了。” 很显然解决了噩梦的事情,皇上的心情写的是不错的:“大师,今日的匆匆忙忙请大师过来,实在是有些失礼了,朕马上就要去上朝了,等有时间再跟大事理论佛经,吴公公,你将大师带到护国寺去修养。” 护国寺,那可是大雍国建朝以来,全国最德高望重的大师住的地方。 听到这三个字之后,智空大师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得意,但是面上去月份的从容淡定,不喜不卑。 房间当中传来魏贵妃和三皇子的对话。 “智空已经住进的护国寺。”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虽然有些雍容华贵,但是不免有一些的狰狞。 昨天晚上他们一直在等智空被灭口的消息。 但是等了半夜都没有人回来禀报,差知道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而且今天早上就已经被皇上请进宫里了,而且还入住了护国寺,被皇上是为了上宾。 他不过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而已,现如今躲过了追杀,没想到却进了宫。 而且偏偏这件事情还不能跟皇上说明真相,他是一个江湖骗子。 否则的话所有的事情都瞒不住了。 这可真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这是气急了。 没想到这一个的江湖骗子,还不让人小瞧了。 一个江湖骗子居然摆了他们一手。 这可真是让魏贵妃他们气急了,这样的一个人不处置掉,就好像头顶上悬了一把刀,时时刻刻都不得安宁。 所以必须找机会把他铲除才行。 否则的话,他如果知道是薛国公派出有人来杀他,指不定这其中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这件事情儿臣已经知道了,母妃就没有其他事情要跟儿臣说吗?” “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第489章 嫁人 “母妃你想说什么?”二皇子看着魏贵妃问着。 “你父皇想让你娶妻。” “父皇怎么会突然会生出这种想法?哪家的闺秀?” “是孟家的。” “哪个孟家?” “还能是谁?当然是当朝的太师孟家呀,刚好孟家有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是孟晚卿。” “父皇怎么会突然想让我娶她?”三皇子有些不解地说道。 “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死和尚不知道家里父皇面前说了什么,我,所以你父皇才会突然出现这些想法。”魏贵妃十分生气的说着。 本来事情就已经万无一失了,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结果却变成这个样子,现如今连个人都杀不了。 每天还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现如今还要娶孟家的那个姑娘。 “母妃,怕是父皇开始怀疑到我了。” “你父皇能怀疑你什么?” “你说呀母妃,还能以为什么?”三皇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母妃。 “难道是?”魏贵妃终于反应过来了。 “难不成你父皇因为安宁的事情牵连到你了,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子,安宁被认为祸国妖女,连带着你也要跟着受罪,要知道孟家从来都是跟薛国公家不对付的,两个从来不对付的世家大族怎么可能都接二连三地把闺女嫁给你呢?” “难不成你父皇是想…” “就是母妃所想的那个样子。”三皇子神情凝重的说道。 看来皇上,不仅仅只是对他了,更加是对薛国公起了怀疑。 否则的话不会让孟家的闺女成为三皇子的正妃,而薛国公的外孙女却只是一个侧妃。 这分明就是有意去打压薛国公。 看来皇上还是起疑心了。 “儿啊,那你就只有娶了,一般你父皇做事情,一般就直接下令就可以了,但是却把这个消息传到我的耳朵里,看来是想试探你的心意了。” “试探我的心意?” “当然啦,傻孩子,父皇是想看你听不听话,若这个小事都不能够听话的话,那以后大事再怎么能听话呢?所以父皇是想看你的忠心。” “原来如此,那好母妃,我照做就是了。” “好儿子。” 果不其然,圣旨很快就到了。 景王府。 “你说什么?皇上居然下旨让孟晚卿成为三皇子的正妃?”童初颜惊讶地问道。 “你没有听错。”连景濯应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很显然,童初颜对这件事情非常的诧异。 想到这,童初颜突然想起了孟晚卿那温婉和顺的样子,那般的可人儿居然要嫁给皇子。 而且三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把如梦折磨得那么惨,以至于让她直接青灯相伴。 “这个智空干什么吃的?居然能够出这种馊主意!”童初颜十分的懊恼。 顿时又充满着愧疚。 如果当初她不是想要利用智空大师一举打败二皇子和三皇子。 说不定,现在孟晚卿还好好的。 那是现如今,却因为她的缘故,却要嫁给三皇子。 而且这天下还未定,以后还不知道是不是三皇子的天下。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到时候连及家属都会受到这祸端。 到时候如果三皇子不成功的话,就连带着晚卿也跟着受罪。 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景象。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已经没有了,是上朝的时候皇上直接下旨的,根本不容许任何人反驳。” 童初颜有些是失魂的跌坐在椅子上。 没想到居然因为她的一时私心,却会变成这个样子。 连景濯很明显看出了童初颜失魂落魄的样子。 知道她跟孟家姑娘的情谊。 便出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虽然里保下了智空,但是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跟你丝毫没有关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是因为我,她才迫不得已嫁给三皇子的,这都是怪我。” “颜儿,你没必要这么的自责,以后是福是祸我们两个人总归是能够报下她的,更何况你以为他父亲一个太师是吃素的吗?他当初可是可以跟你的父亲抗衡的人,所以皇上只属于让他等女儿嫁给三皇子,无非就是为了打压薛家。” 听到这些话之后,童初颜的脑袋才清醒了一些。 对,晚卿父亲一个太师的位置,而且还是历经了三代的太师,可见他的实力不俗。 想必以后晚卿就算是受了委屈,晚卿的父亲也能够为他保驾护航的。 “对,这个我倒是忘了,他一个大师能做到三朝都稳当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让人小觑的人,我真是急糊涂了,这都忘记了。” 连景濯健见状走到童初颜的身边抱着她说道:“好啦,你这是关心则乱,我知道你跟她的关系好,到时候她若是受了委屈,我们就当作她娘家了,给她出气好不好?” 童初颜实在是没有想到连景濯居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连景濯能够说出这种话来,就说明他已经把自己当最亲的家人看到了。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对方也认为重要,并且也视为很重要,这一份举动让人觉得对方把自己真真正正的放在了心上。 这种感觉如此的甜蜜且美好。 原来有家是这种感觉。 是有这一个人的陪伴你,鼓励你,温暖你,能够让你去依靠。 童初颜满怀柔情的看着连景濯,轻柔地说着:“谢谢你,景濯。” “谢我干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体不是吗?”连景濯十分认真的看着童初颜。 童初颜也同样望着连景濯,忍不住的喃喃的说道:“真好。” “什么?”连景濯并没有听到这两个字。 “没什么。”童初颜赶紧摇头,紧紧的抱着连景濯说道。 童初颜紧靠着连景濯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真好,这所有的一切都真好,你爱我真好,我也恰好爱你,真好,我们互相所爱,互相陪伴,互相依靠,真好。 至少在这寒冷的冬天,心是暖暖的。 第490章 心事 第二天,孟晚卿就下贴请童初颜过去了。 “颜儿,早去早回。”连景濯深情的看着童初颜,满脸的依依不舍。 就连旁边的丫头看到了都忍不住的偷笑。 这笑声传到了童初颜的耳朵当中,瞬间,童初颜的耳根就红了起来。 “好啦,你别这样还有人在呢?” “怎么会,你看他们?” 连景濯一个眼神,所有的丫头都下去了。 童初颜表示对连景濯这样无聊的行为感到很无奈。 “你呀你呀,你说你堂堂一个王爷,而且还是战神,无不无聊,居然吓唬几个小姑娘。” “我可没有吓唬他们哦,娘子,嘿嘿,娘子抱抱。”连景濯一脸傲娇的看着。童初颜。 童初颜有些无奈的抚额,无奈之下,只好先出手去抱连景濯:“好啦,我该走了。” 童初颜终于挣脱了连景濯的怀抱。 “颜儿,那你记得要早点回来哟。” “好好好,我会早点回来的。”童初颜宠溺的笑着。 随后童初颜要带着弯月和烟罗走了。 马车内。 “小姐,你说孟姑娘这个时候请小姐去是因为什么呀?”弯月好奇地问着。 “笨弯月,这个时候请小姐去,还能以为什么事情,前不久陛下刚刚赐婚给了孟小姐,说是让她嫁给三皇子,今天请咱们小姐去,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吧。”烟罗宠溺的看着弯月说道。 但此时的弯月还是不明白:“小姐,我还是不明白,陛下给她赐婚了,但是这个时候请小姐去,小姐又能帮上他什么忙呢?难不成是分享喜悦?还是说不想嫁给三皇子,想让小姐向陛下求情?” 童初颜撇了一下弯月,随后忍不住地伸出手捏了一下弯月的脸蛋。 又气又无奈地说道:“我的傻姑娘啊,你说孟小姐是那么无聊的人吗?惠特一下帖子让我过去跟他一起分享喜悦,要知道三皇子,他可是有了一个侧妃,而且这个侧妃家世背景都不俗,甚至可以说她的背景很强大,一进门就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劲敌的,你说谁家姑娘会开心?” “更何况,三皇子根本就不加节制,他的通房小妾都要好十几个,你觉得这样的一个人,是你,你愿意嫁吗。” 听到这话后,弯月连忙的摇头:“怎么可能小姐?就算我是正妃我也不愿意的。” “所以说呀。” “那小姐不会,因为是因为这些她才不想嫁给三皇子,所以想要小姐向陛下求情吧。” 童初颜并没有立刻说话,而且看了一眼弯月,道:“弯月你跟了我这么久,这的眼力色还是要有的吧,那你思考思考一下,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事情了?” 弯月听到这话好瞬间感觉到有些羞愧,便也十分认真的思考的童初颜的问题。 随后,弯月恍然大悟的说道:“这件事情不可能,小姐。” 童初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头说道:“继续说。” “因为孟小姐,虽然我们接触的不是特别多,但是接触的也不少了,据我所知,孟小姐不是这么不明道理的人,更何况这种求情,她更应该去求着自己的父亲出面,倘若让王妃你亲自去出面的话,难免会让陛下多想。” 听到这话后童初颜露出笑容,看了看弯月,又看了看烟罗,笑着说:“你悄悄,弯月多聪明啊,就是平时的时候有点懒,不喜欢思考问题。” 听到这话后的烟罗忍不住的笑了:“就是啊小姐。” 弯月听到这话却有些气呼呼的,脸都鼓起来了。 “小姐,你取笑我,烟罗,就连你也请叫我,哼。” “好啦好啦,小姐,这是夸你聪明了,说你就是不爱思考而已,但是只要一思考就很聪明呀。”烟罗叶耐心的哄着。 听到这话好弯月露出了笑意:“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难不成小姐还会骗你不成?” “嘿嘿,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最好了。” “傻姑娘。”童初颜宠溺的一笑。 很快就到了太师府。 童初颜去见过太师府的长辈之后,便直接去了晚卿的深闺。 此时,童初颜看到的一幕就是。 正在院子当中,孟晚卿看着不远处的东西发楞,应该是出神了。 身边的丫头本来想提醒孟晚卿,景王妃到了。 但是却被童初颜用眼神示意不准说。 童初颜静悄悄地走在孟晚卿的身边。 随后拿出了一个小匣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了。” “景王妃,你来了,怎么没有人通报我一声?”孟晚卿现是看到了童初颜露出了惊喜的模样,后来又有一些自责没有及时去迎。 “好啦,这里就只有你跟我,我们两个人就不要讲这些虚礼。” “好,颜儿。”孟晚卿露出笑容说道。 “你快尝尝这个甜糕,这可是盛楼新出的点心,很难买到的。” “好。”孟晚卿拿出一个甜糕尝试着:果然好吃呀,颜儿,甜而不腻,十分的软糯,而且还十分的有嚼劲,很好吃。“ “你喜欢吃就好,这些都是你的。”童初颜笑着说道。 “谢谢你,颜儿。”童初颜虽然看着。孟晚卿露出了笑容,但是这笑容外面有些牵强。 可见而知应该是苦笑。 这怕是心中藏有着心事。 “你可有什么心事?”童初颜主动提起说道。 孟晚卿没有想到童初颜既然如此的,能够迅速发现自己的心事。 她明明把心事隐藏的很好了。 她本来是想有些事情想要请教童初颜,但是看到她来的那一刻又不想了。 既然童初颜都来了,倒不如聊一些平常的事情。 所以刚刚的心事就给隐藏了。 但是没有想到童初颜竟然如此的洞察人心。 她还没开口,童初颜就主动提起了。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让她感到十分的温暖。 第491章 心有所属 孟晚卿感激地看着童初颜。 童初颜不愧是她的好朋友。 之前童初颜借就救过她一命,而且还给她药膏,让她一个小姑娘家不留上任何的疤痕。 可是现如今有什么用呢? 这些疤痕在不在的?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自己也不会嫁给心仪的人,而是要嫁给那个三皇子。 她也哭过,请求过自己的父亲。 但是自己的父亲实在是无能为力,因为自己父亲也不能够违抗皇命。 否则受到牵连的就是全家族。 她也不能这么自私,只为着自己考虑。 但是孟晚卿不甘心,她实在是不开心呀,凭什么她要像一个物件一样塞给三皇子? 她也是有思想的,她也想要自由,她也想要嫁给自己所爱的人,一起相敬如宾,白头偕老,恩恩爱爱。 可是,她作为太师府的嫡长女,她身上背负的是责任与使命。 这些让她无法抵抗,也同样的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若是从前,父亲想让她嫁给谁,她就能够嫁给谁,但是现如今不一样了。 她已经心有所属了。 而且对方也对自己有情谊。 他们已经暗下许过诺言了。 她也不能够辜负他呀。 所以此时的她十分痛苦。 童初颜看着孟晚卿如此纠结的模样,就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小事。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孟晚卿是一个传统的姑娘,她觉得这件事情有些羞耻,实在是不肯开口。 “晚卿,你我之间都是什么情分了,离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你放心,你跟我说,我绝对保密。” “我…”随后孟晚卿又做了个好一会的心理准备,便开口说道:“颜儿,其实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是什么人?”童初颜很明显,听到这个答案十分的镇定。 第一,是因为童初颜在来的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想到了。 这个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第二,之前如宁公主,不肯远嫁,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所以再次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童初颜丝毫都不感觉到意外。 孟晚卿也很意外童初颜的反应。 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理解,又或者是看不起自己。 孟晚卿想到此处,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那个人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山林当中被恶熊袭击的丁墨修。” “原来是他呀。” “对呀,之前他还替我挡过一剑。” “你现在虽然是心有所属了他,那是他喜欢你吗?” 听到这话好孟晚卿露出了娇羞的模样。 童初颜一看就知道,应该是这两个人互通了心意。 这不的不让童初颜好奇了:“你们之间都没有什么见过面,你就知道他对你是有心意的?” “不是的啦,颜儿,因为之前他就跟我一命,所以后来我去感谢他,一来二去我们两个人就熟悉了,而且时常会藉着各种的宴会,会时不时地偶遇,然后彼此还对同样的书籍感兴趣,一来二去借书,我们两个人都产生了感情,所以就…” “哦,我懂了,但是为什么他不来提亲了?” “他,他觉得他还配不上我,可是我根本不在乎这个。” “配不上?他家好歹也是三品位的将军家,怎么可能会配不上呢?” “就是呀,颜儿,但是他跟我说,他还没有在军中立下军功,所以还想等一段时间再来提亲,颜儿,你看这一耽误,结果皇上的圣旨就下来了。” “他想要立军功这很好理解,毕竟他也想要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能够是顶天立地的,但是不过,却是命运造化弄人,晚了一步。”童初颜忍不住感叹着。 “就是呀,颜儿,我去求过父亲,想要退婚,什么理由都行,但是我父亲不肯,说是圣意难为,那我该怎么办呀?,我们两个人都已经许下诺言了,难不成我就要背信弃义嘛?”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现在还在军中,一直都没有出来,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知道,但是我不敢想象他知道了之后的反应,你说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伤心还是会崩溃,还是会选择不相信我?”孟晚卿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童初颜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孟晚卿擦拭着眼泪:“别哭,别伤心,一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呢?父亲说,皇上这一次是下了铁心,一定要让我嫁给三皇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为什么非得说我不可能?” 那是因为你们家才能跟薛家抗衡啊。 这句话童初颜只能默默的心中说,不敢说出来。 不敢再伤了眼前女孩的心。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童初颜她造的孽呀。 原本他只想要拉三皇子下水,但是却没有想到误伤了孟晚卿。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孟晚卿嫁给三皇子。 所以就必须要想要个法子瞒天过海了。 “我有办法,我可以帮你的,晚卿,你不要伤心了。” “不,我找你来,不是让你帮我的,这是皇上的旨意,你帮我也是抗命不尊,到时候皇上追究下来,你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你不能够帮我。”不得不说孟晚卿是一个十分识大体的人。 她很能看清起局势,而且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呢?” “我叫你来,只是想让你帮我查消息给丁墨修,然后我也想见他一面,颜儿,你就帮我跟他见一面,所有事情跟他说清楚之后,我就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到时候我就能够安心的嫁给三皇子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命,我不能抗命,你也不能。”孟晚卿灰心的说着。 就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肯帮自己,她又凭什么把童初颜再拉进这个浑水当中呢? 她明明知道童初颜走着一路来是有多么的艰辛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她跟景王已经十分恩爱了,而且还能得到陛下的重视,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的本事和能力。 虽然她很幸运,能够结交到这个朋友,但是如果竟然作为朋友的话,她就不能把对方拉下水。 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把她拉下水,这样对她不公平。 第492章 苦命鸳鸯 “颜儿,我求求你,你就帮我传话吧,颜儿,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爹娘不让我出去,我只能被困在这里,我很难受。”孟晚卿哭诉着好不伤心的样子。 哭着哭着,孟晚卿就直接跪在地上了。 “好,我帮我你传话,你快起来。”童初颜见状便连忙把孟晚卿给扶起来。 “谢谢你,颜儿,谢谢你颜儿。”孟晚卿感激的说道。 “颜儿,你见到他,你把这个给他就好了,他就什么都懂了。”孟晚卿拿出一个玉佩说道。 “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没有什么了?就是说我负了他,是我对不住他,请他忘了我。”孟晚卿咬了,咬牙说着。 “好,这些话我一定给你带到。” “谢谢你,颜儿,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告诉他了。” “但是他出来了迟早会知道的。” “我知道他吃了会知道,但是我想把这个玉佩还给他,这样的话我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行,你想清楚就行。” “颜儿,我现在看到你这么幸福,我又开心又羡慕,还不知道我嫁给三皇子又会是怎样那个场景?我打听过三皇子了,且不说他有一个那样家世背景的侧妃,就光凭着他那十几个姬妾,我就不愿意嫁。” “谁家的正经姑娘想要再给他呢?除非是为了所谓的权力和地位,可是我从来都不会在乎。”孟晚卿犹如死灰般的说着,眼睛看不到一点希望。 童初颜知道她已经是彻底的失去了希望。 就连最亲的父亲都不肯帮她,她自来也不能够要求别人来为她涉险。 所以她已经是彻底的死心了,已经做好了嫁给三皇子准备,甚至已经做好了这一生的准备。 看到这里童初颜十分的伤心。 她看着孟晚卿的眼神,就好像能拖扩大的眼神看到她的一生。 面对一个这样的人,平凡,乏味,无聊,潦倒,无奈的过完这一生。 这不就是大多数女子悲惨的一生吗? 后半辈子的时候所有幸福都放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是好,你也跟着好起来,那个人是坏,那么你的日子,这人也是难过得很。 童初颜看着自己的朋友孟晚卿受到如此痛苦,心里必定想要帮助她的,毕竟三皇子并不是她的良缘。 三皇子的地位注定是要输的,三皇子不堪成为一个王,他借没有才华也没有德行,像这样的人,如果当上了皇上,那将是所有百姓的苦难。 二皇子却比他更加有担当,但是却更加的心狠手辣,更何况二皇子跟自己还有着杀父之仇,所以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二皇子的,这个这个天下谁来当又有什么重要呢? 所以如果孟晚卿跟着三皇子的话,那么必定就是倏地一派土地,到时候,要想了合离,想要改嫁,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了。 女子的名声跟随着一生所在。 就算她以后嫁得良人,只怕是那些名声,那些指指点点会跟随着她一生,更何况孟晚卿性子这么烈,又怎么可能让那些指指点点跟谁的自己更加跟谁在自己的家族呢? “颜儿,今天打扰你了,让你特意跑过来一趟,我就不耽误你事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童初颜知道孟晚卿已经是累得精疲力尽了。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嗯呢,颜儿,我祝你永远幸福,看到你幸福,我就很开心。” 童初颜看着满怀着真诚的孟晚卿忍不住的鼻子一酸:“好啦好啦,你也不要这么灰心,说不定一切都有转机呢。” “你放心,不管前方是什么路,我都会好好走的。”孟晚卿苦笑着说道。 随后,童初颜就走了。 隔天,童初颜借着连景濯的名义把丁墨修给约出来了。 中午,这最好的盛楼十分的忙碌,但是能在这里吃饭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 毕竟这里的餐食都十分的贵,并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吃的起的。 也只能够供那些达官贵人吃。 童初颜和连景濯在一个内厢里。 这件这时候有一个穿着墨色的锦衣,面容十分的坚毅俊美的男子望着楼上走去。 门房打开后。 童初颜抬头望去。 看到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爷郎,虽然没有长得像连景濯这把超群,也没有长得像容瑾那边妖孽,但是五官都是十分端正的,越看越好看。 更何况这通身的气度,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十分的果断利落。 但是身上虽然看得出有将军的气度,但是更添了一分学士的儒雅。 不得不说孟晚卿的眼光还的确十分好。 这个样貌就已经让人神迷颠倒了。 “见过景王,和景王妃。”丁墨修进来之后恭敬地行着礼。 “请坐,不必拘礼。”童初颜笑着轻声说。 “嗯,好。”丁墨修点头说道。 随后有些拘谨的坐在了童初颜他们对面。 不得不说此时的丁墨修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面对的是一个战神,面对这样一个值得敬畏的人,通常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紧张。 要说连景濯可是他的榜样。 但是丁墨修实在是不清楚,为什么他们请自己过来? 是所谓何事。 他听到消息之后便直接从军营来到了这里。 只是回家换了一套衣服,就马不停蹄过来了。 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榜样,叫自己来是因为什么事情,既兴奋又忐忑。 连景濯很显然也发现到了他的紧张。 其实原本童初颜是想要单独请他的,但是连景濯一想到童初颜要和一个陌生男子独处一室,连景濯就感觉到自己心里不舒服,所以也便屁颠屁颠跟过来了,而且他好不容易说服童初颜说,按照他的名义去把丁墨修请过来,这样的话闲言碎语也少了许多。 童初颜想了想的确是这个样子便就同意了。 “丁公子不必紧张,我是受故人所托,把样东西给你。”随后童初颜便拿出了一个玉佩。 看到这个玉佩后的丁墨修,眼睛瞬间瞪大说道:“景…景王妃…这个玉佩总站您这里?” 童初颜笑了笑,随后说道:“那个人说,是她负了你,是她对不起你,她请你忘了她。” 丁墨修很显然不相信这个话,满脸写满了震惊:“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皇上已经下只将孟太师的嫡女许配给三皇子。”连景濯说道。 “不?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的。”丁墨修反复地说着。 童初颜看着眼前大男子眼眶都红论了,似乎下1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但是却被他强忍着。 童初颜忍不住感叹着这一对,可真是苦命鸳鸯啊。 第493章 命中相克 “景王妃,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皇室怎么会突然下旨,让她许配给三皇子。” “圣意难为。”童初颜淡淡的说着。 此时的丁墨修听到这话后,状态瞬间跟孟晚卿一模一样,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看来丁墨修的确是对孟晚卿用情至深。 看到这,童初颜便可放心了。 有许多深情是可以装作的,有几个爱也是可以装的。 但是那种失去爱人的失魂落魄的感觉和状态,那是伪装不了的,就算是伪装,但是也能看得出来破绽。 但是从始至终童初颜一直都在细细地观察着丁墨修,发现他的一些状态都不是假的,都是发自内心的第一时间下意识露出来的状态。 看来孟晚卿的真心并没有错付。 而且之前童初颜也是见过他的,他那个时候被恶熊袭击着,自己性命都垂危,但是还能够去保护其他的人,课件人品不坏,而且是一个至善之人。 童初颜来的时候也查过了他的父母,他的父亲左翼将军,虽然只是个三品官员,但是却极其的疼爱自己的妻子,至今都没有一个小妾,倒是比较罕见了。 母亲是清流贵族的大家小姐,十分的温婉贤惠,一度有名声在外。 就连他的两个哥哥,虽然都娶了妻子,但是都只有一个,其实并没有其他小妾。 可见而知,这也是家传基因的好。 一个大家族能做到如此地步,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以,童初颜相信丁墨修也是个好的。 毕竟当他进来的时候,他那眼眸子当中的清澈坚毅和真诚是骗不了人的,不像其他的人都精于阴谋诡计和暗算。 “我知道了,多谢,景王和景王妃特意向告,没有什么事的话,在下就告辞了。” “好,你先回去吧。”连景濯并没有说话,而是把主动权给了童初颜说。 抬起头来的丁墨修都有些微微的诧异,没有想到眼前的景王和景王妃如此的相爱,想到这又由的失落起来。 原本他可以跟孟晚卿也是可以如此恩爱,一生白头偕老的,但是却阴差阳错晚了一步,都怪他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立了军功才提亲? 太师府一向都是清流人家,他们订不会嫌弃自家品阶小,可是自己却一直觉得配不上她,所以想着再变强大变优秀一点,再去娶她。 可是见到如今呢。 一切都晚了。 丁墨修告辞之后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丁墨修的母亲看到他这不怎么样,不由得担心的说道:“你怎么了修儿。” “没事,娘,我想好好休息,这些天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随后丁墨修进了房门之后紧紧的关闭掉,不让任何人钱去伺候。 但是认真去听墙角的人不难发现,房间当中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哭声。 “颜儿,接下来你想做什么?”连景濯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可人儿。 “你说呢?”童初颜挑眉说道。 “你又想这什么歪点子呢?” “这怎么能是歪点子呢,明明是好点子,能够救我的朋友于危难之中。” “好,需要我做什么?”连景濯十分自觉地说出来了。 童初颜神秘的一笑:“这个东西,你让暗卫偷偷地潜入太师府中,然后把这个粉末倒到孟晚卿喝水的茶壶当中,就行了,至于这另一包的话,当然是给三皇子吃下,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这么简单?”连景濯挑眉说道。 “当然就是这么简单。”童初颜十分自信,张扬的说着。 一开始童初颜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样的办法去解救孟晚卿,有什么好办法进能够是解除这段婚姻,但是又对孟晚卿的名声没有什么影响的法子呢? 昨天童初颜可是想了一夜才想出来的。 好不容易想出这个房法子来。 只要有了这个药,那么孟晚卿就会病倒,而且样子看起来像是药师石无医的样子。 这样的话,到时候请法师做一场,便可得着孟晚卿和三皇生命中相克。 到时候如果两个人同时病倒了。 自然会引起到皇上的注意。 皇上为了三皇子的健康着想,自然也会亲自取消这个婚姻。 所以一切都顺利成章了。 更何况这个药看起来像是要死了一样,但实际上并没有伤害骨子,况且这个药可是加入了暗羞草,所以这个只有她能解。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打算倒数孟晚卿,免得让孟晚卿一直有着心理包袱,觉得一直亏欠自己。 所以这一切只能够偷偷进行。 只能够她知,连景濯知,就行。 “好,今天晚上我就办。”连景濯笑着说。 只要是她想干的事情,他都支持。 “那你这个方法为什么不告诉丁墨修。”连景濯有一处不解。 “那当然是因为考验他了,我想要看看他面对自己最爱的人即将要嫁给三皇子,又或者是药石无医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以后就算是晚卿不嫁给三皇子,倘若真的跟丁墨修在一起了,如果我不知道他的人品的话,我又怎么能放心了。” “好呀你,真是鬼机灵,人家那两个可是难受得很,你倒是有闲情雅致,去考验一下男方,果然最毒妇人心。”连景濯忍不住的调侃着。 “哼,害怕了,如果害怕了,那你以后就乖乖地,否则,哼…”童初颜十分傲娇的说着。 第494章 药石无医 “颜儿,既然我们两个都出来了,我们就这么回去了?”连景濯笑着说。 “那你说想玩什么?”童初颜歪着头看着连景濯。 “我们不如去给你看身衣服,然后再给你买点首饰。”连景濯认真地讲着,然后认真地说出这话来。 听到这话后,童初颜忍不住的一笑,继续歪头打趣的说道:“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用衣服和首饰来买女生的欢喜。” “我不太知道,我没买过,不过你喜欢什么,我们就去买什么。”连景濯十分认真地说着。 这认真的小模样,到时让童初颜感到十分的温暖和开心。 “好啦你,我们吃完饭就回去吧。”童初颜笑着说。 连景濯看得出来童初颜是有心事在身上的,可能是因为跟制药有关吧,更何况这段时间御鼎阁也十分的忙。 这些天童初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 本来他们两个人是想喊他来吃饭,但是丁墨修有心事在身上,很显然是不能够跟他们同用饭了。 “小二,上菜。” “好勒,景王,景王妃很快就给您上菜,都是店里最好的菜。” 果然这速度非常的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菜给送起了。 “来,颜儿,吃鱼。” “来,颜儿,这块肉好。” “来,颜儿,喝点汤。” “来,颜儿,吃点蔬菜一样,营养均配。” 连景濯一个劲的往着童初颜的碗里夹着菜。 童初颜还没来得及吃下一口,下一个菜就过来了,小小的碗堆的山一般的高。 站在身后的两个丫头都忍俊不禁地笑着。 童初颜都忍不住的羞红了脸。 “好啦,好啦,我这都没吃完呢,你就下个筷子就过来了。” 连景濯听到了童初颜的喝斥,甚至有些委屈,眼睛巴巴地看着童初颜,那眼神就好像小狗做了错事,祈求主人的原谅一般一样。 这是好不可怜的样子。 看到这童初颜都忍不住的自责起来,自己还是太凶了。 “好啦,好啦,你也多吃点,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后的连景濯便立马喜笑颜开的说道:“我就知道我家颜儿最好了。” 童初颜听到这话忍不住的抚额,这家伙,果然是装的。 很快就顿饭就吃完了。 两人都回到了景王府。 半夜。 突然有两道人应分别前往两个府中。 一个就是太师府,另一个就是三皇子的府中。 两个人都睡了。 但是两道人影,却把这粉末悄无声息地倒在了水中。 随后回去禀告了。 “景王,景王妃,事情已办成。” “很好,你下去吧。”连景濯说道。 等两个人暗卫都走了之后,连景濯问道:“颜儿,虽然两个人同时得病是可以的,但是这个…” “我知道你的顾虑。” “当然我会让孟晚卿的病更严重一些,而三皇子的病轻一些,刚好这一次也可以看到丁墨修对孟晚卿的情谊。” “好。” “明天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明天第一时间你又要为三皇子诊病了。” “当然。” 第二天 果不其然,孟晚卿先病了,太师府已经忙的人仰马翻了。 老太师,也就是孟晚卿的祖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呀,父亲,晚卿昨天据下人所说,昨天晚上还没有什么反应,按时睡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孟晚卿的母亲李氏十分的伤心:“父亲,大夫也查不出来什么病因?” “那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去请御鼎阁的人来。” “但是父亲,这个御鼎阁下来都只是给皇家用的。” “不日之后,晚卿就要嫁给三皇子了,说起来也是皇家的人了,你们还不赶快拿起我的帖子去请。” “是是是父亲。” 此时的老太师十分着急。 这个孙女,他十分的喜爱。 从小就聪明伶俐,而且十分的有孝心,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带给他这个老头子,虽然他还有其他的孙子孙女,但是只有这个孙女最得他的心。 当初听到他要嫁给三皇子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不同意,但是没找到他那个父亲却是个胆小的,不可违抗生命。 这个急了一阵子。 很快,御鼎阁的张太医过来了。 张太医连忙的把脉,所有人都静悄悄地等着结果。 但是没有想到,张太医摇摇头说道:“孟小姐的脉络十分的虚弱,呼吸也近乎于无,这已经是生命垂危了,无药可救了。” “什么!”所有人都很震惊。 怎么一晚上就突然变得生命垂危了?无药可救了? 最受不了的还是老太师,听到这话后瞬间就要晕倒了。 太师连忙的扶住他:“父亲,父亲,你没事吧。” 所有的人都忙成一团。 老太师晕倒了,太师只要告假不上朝。 朝廷上。 “关于这个盐政,太师你有什么话可说?” 此时礼部的人站出来说道:“回禀陛下,今天早上孟家嫡女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老太师晕倒了,太师告假。” “什么?怎么会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皇上听到这话之后感觉到十分奇怪。 怎么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是真的皇上,今天早上太师还就请了御鼎阁的张太医。” “那你们还不快去请御鼎阁的阁主,把她请过去治病。” “是,陛下。” 景王妃一般都是不主动出手的,因为他直接对接的是皇上和那些妃子,皇子,身份极其尊贵的人。 但是有的皇上的下旨就好多了,就可以直接去请景王妃了。 此时皇上要注意到三皇子的脸色十分的差劲:“老三,你怎么了?” “回禀父皇,小事,就是偶感风寒了。” “行,你也要注意身体。” “谢父皇关心。” 随后又开始了正常的议朝。 另一边。 童初颜奉旨去给孟晚卿治病。 来到了太师府之后。 所有的人都来迎接景王妃了。 一来,毕竟童初颜的身份摆在那里了。 二来,现如今也只有她有希望就自家女儿啦,所以这样要万分的恭敬。 第495章 夜探太师府 太师府的孟老爷和孟夫人都已经站在门外了。 看到了童初颜来了之后连忙的行礼。 “景王妃安好。” 后面的丫头小斯也跟着齐声喊着行礼。 “好了,快起来吧,我跟晚卿下来就好,孟老爷,孟夫人不必见外的。” “有劳了景王妃,也不知道我家晚卿这到底是怎么了?只睡了一晚上,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好多大夫,御医都已经束手无策了。” “好的,孟夫人不必着急,我来看看。” “好的好的,这边走景王妃。” 一路上,孟夫人十分的焦急,但是就算这样,面容还是忍耐着,毕竟不能够在景王妃面前失礼。 童初颜倒是丝毫的不介意,毕竟是爱女心切。 曾经她也有一个孩子。 只可惜,现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她有个孩子的话,孩子生病了,她就当母亲的一定会很着急吧。 如果有了孩子,她也一定会捧在心窝里疼吧。 很快就到了晚卿的房间。 童初颜走到孟晚卿的身边,看着他的脸色,毫无血色,的确是像没救的样子。 看来这几天好还挺不错的。 童初颜把上脉,仔细的切脉着,果不其然,虽然一次两次的结果都是脉络十分的轻,就好像感觉不到她在跳动一样。 但其实这就是个障眼法。 而是把这所谓的脉络给切位了。 现在的大夫和御医自然没有见过这种迹象,只会按照常规的去把脉。 而把完的脉,居然发现了,她的主动脉居然如此的虚弱,自然而然的就断定了,身体已经药石无医了。 但实际上,真正的动脉,已经被童初颜的药给掩盖了,切位了,自然而然那些大夫和御医能够把的脉就是假的脉。 但至于为什么孟晚卿脸色这么差,质量也是因为,药中加了一个让她浑身无力,面色发虚的作用。 这不就是无药可救的迹象了吗? “怎么样了?”童初颜终于把完脉,孟夫人及忙的问道。这见童初颜摇了摇头:“不清楚,只是这病得有点奇怪,不像寻常的病,倒是冲撞了什么。” “什么?冲撞了什么?”孟家人所有人的疑惑。 “不错,孟夫人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其实可以请法师来看看。” “这…还有这种事。” “当然,我刚刚查看了一下晚卿的身体,发现他便无什么其他大碍,这是面色发虚,浑身无力,然后脉搏比较的轻柔,其余情况下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病因,有些邪乎。” “老爷,我们家晚卿看了这么多大夫和御医,甚至现如今景王妃都来了,竟然景王妃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请法师来看看吧。” “行吧,只能这样子了,辛苦了,景王妃。” “没事,应该的。”童初颜笑着说。 随后孟夫人送童初颜回去了。 景王府。 “如何?”连景濯问道。 “等着吧,好戏就要开始了。”童初颜神秘的一笑。 上午,童初颜刚给孟晚卿看完,结果下午三皇子也病倒了。 但是却没有孟晚卿那么严重,只是风寒的厉害,所以头晕下不来地。 很快这件事情就传到了丁墨修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丁墨修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小斯桑六。 桑六说道:“消息没错,少爷,太师府孟家嫡长女孟晚卿小姐,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就连是一向医术最好的景王妃都看过了,都有些束手无策,现如今太师府已经去请大师去去邪气。”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丁墨修喃喃自语道:“她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还好好的呀,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其他的大夫怎么说?到底什么病因?” “不清楚,大概是因为忧思过度,气急攻心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丁墨修彻底的瘫坐在椅子上了。 没有想到,晚卿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不,他心爱的人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不可能,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孟晚卿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 怎么可能过了一晚上这样子呢?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必须要亲眼去看看晚卿,确定她到底怎么样了? 他必须去亲眼看看。 不现在就去。 “桑六,准备东西我们现在去看看。” 一听到这话后的桑六立马着急了:“不行呀少爷,我们以什么样的名义去看晚卿小姐呢?更何况我们家将军素来都是和太师府没什么交集的,更何况如此的冒然前往,这样会影响晚卿消息的名声的,少爷万万不可呀。” 桑六考虑的还是十分周全。 一句话点醒了丁墨修,但同时也让他崩溃,现如今自己心爱的女子病入膏肓了自己的一面见都见不到。 “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就束手无策吗?我就在这一旁单等着吗?那我还是人吗?” 桑六在自然清楚自家少爷对晚卿小姐的情谊。 这些天在家少爷对于晚卿小姐的情谊,他可就是看得眼里的。 晚卿小姐是少爷第一个喜欢的人,你是第一个最喜欢的人,当然也只能是最后一个。 更何况自家少爷,从小就很专情。 跟将军一模一样,这可真是将军府的良好作风,和良好血统。 自然是十分清楚一旦少爷爱上的,那就是不肯轻易放手的。 看大少爷如此崩溃的样子,作为他从小陪着一起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不心痛的? 桑六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少爷少爷,我有办法了。” “说,你有什么办法?” “是这样的少爷,我们白天去不了,但是我们可以晚上潜入进去呀,更何况太师府又不比将军府,晚上只手的人不会那么的严格和严密,而且打手不过很多,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发现的,更何况少给你,现在武功也不落。” “对是个好办法,那你快点去准备东西,今天晚上我们就行动。” “好的少爷,我现在就准备。” 第496章 诀别 皇宫。 “什么?老三也病倒了?”此事皇上正在养心殿里批折子,突然听到了下面的人传来的话。 “怎么会突然病倒呢?今天早上看到还不是特别严重?” “回禀陛下,今天上午的时候,三皇子气色还挺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今天下午在书房看书的时候就突然病倒了,而且御医来看过了,说是风寒,但是这却来势凶猛,现如今三皇子却下不了地。” “怎么会这么严重,吴公公太师府的那个丫头呢?如何了?” “回禀陛下,今天上午景王妃去看过了,也束手无策,所以景王妃走了之后,太师府就连忙请了法师去做一场法式。” “什么?还有景王妃治不好的病?这是奇了怪了。” “而且还要请什么法师?”皇上越听越觉得糊涂。 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太师府的那个丫头和三皇子奇兰同时病倒了,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皇上,他可是从来不相信这有什么巧合。 除非一切都是人为。 “去查查。”吴公公立马懂了皇上的意思。 丁墨修那边等得好着急,终于天黑了。 丁墨修和桑六便开始穿着一身的黑夜行的衣服。 桑六自小就跟着丁墨修,所以他的武功也不差。 至少这一次去了能够给丁墨修打掩护。 很快他们就到了太师府。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已经闭门睡觉了。 更别说那些豪门世家。 更何况,太师府的人也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关键头上会有人让一个无药可救的人有危险,自然也不会怕很多人去看守。 只要用迷香迷晕了,外面看守的丫鬟就行了。 到时候外面有着桑六看守报信,到时候,丁墨修进去去见孟晚卿就行。 “少爷,就是这间房,我看过了,应该没有错,这是孟晚卿小姐的贴身丫鬟。” “好,放烟。”两个人趴在屋顶上说着。 “那少爷你快点,我在外面给你看守。” “放心吧,我去去就来。” 很快那个贴上丫鬟就晕倒了。 丁墨修如愿以偿地进去了。 丁墨修瞧着这屋子当中,只有微弱的蜡烛在晃当着。 这么静悄悄的房间当中,既然都听不到晚卿的呼吸声。 丁墨修越靠近,就越觉得害怕。 就越是不敢直接面对。 直到最后一步,一直直直地站在窗前,不敢伸手去取拉开床帘。 他害怕,害怕看到脆弱的她,害怕看到即将濒临死亡的她。 更害怕自己以后没有她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更害怕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期望全部都变成绝望的样子。 丁墨修心情跳动的厉害。 呼吸都不能自已,只感觉心头上压了一个沉重的怪物,压着自己喘不过气来。 自己的手如此的沉重,居然连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丁墨修这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第一次有如此深刻且害怕的恐惧感。 之前他去上战场,去面对恶熊,都没有如此的恐惧感。 但是面对即将要失去的心爱女子的时候,却拥有叫如此大的恐惧感。 终于他拉开穿帘。 果不其然,看到了晚卿面如死灰的样子。 脸上一点血气都没有,脸发白的厉害。 甚至坐在她身旁,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声。 在这一刻,丁墨修的眼泪忍不住的翻涌而出。 丁墨修紧紧地抓住晚卿的手说道:“晚卿,晚卿我来了,我终究是来迟了,我应该早点来的,都是我,我不敢面对你,一切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硬是要拼上一番军功,要是之前听你的话,我去早早的去你家提亲了,你不会让你去嫁给三皇子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你也不必优思过度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都怪我都是我没用。”此时的丁墨修紧紧地抓住晚卿的手,浑身上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眼泪啪啪地流下。 虽然此时的孟晚卿在昏迷当中,但是丁墨修的话就好像完全能够听到一样。 居然闭上的眼,不由自主地滑下来眼泪。 丁墨修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你是能听到我说话的是么,晚卿,你快点好起来吧,求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我不敢你的生活,我该怎么活?” “我们明明都已经规划好了未来,但是所有的事情都赶不上变化。” “我真的太懊恼了,我就应该去死,现在躺着的应该是我不是你,晚卿求求你好起来吧,你走了的话,我该怎么活呀?” 此时的丁墨修哭的已经不能自我了。 “好看吗?”此时他在屋顶上的连景濯歪着头看着童初颜调侃的说道。 此时的童初颜可是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好看了,这可是重头戏头,我等了好久的,啧啧啧,不过把,没想到看起来还挺帅的丁墨修,哭起来这么丑。” 童初颜毫不留情地吐槽。 连景濯敝了她一眼:“他很帅?” 童初颜听说了这三个字当中饱含的危险。 很明显就是某个家伙吃醋了。 “不不不,他当然不是啦,最帅的是你呀,我的好相公。”童初颜陪笑着说道。 要知道这死家伙,吃起醋来可是不要命的。 今天晚上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可没有那么多功夫跟连景濯缠。 很明显连景濯十分吃这一套。 听到了这句好相公,连景濯立马从冷脸换成了笑脸,变脸的速度好不快。 童初颜心里暗暗吐槽着:原来个死家伙这一套呢?那以后就用这一趟说是来应付他了。 童初颜想了想之后,又把头埋进了下面的场景当中。 只见此时的丁墨修轻轻轻了一下晚卿的额头。 结果童初颜眼前立马变得一抹黑。 “你干什么?”童初颜有些生气的说道。 很明显就是某人的手放在自己的眼前,挡住了眼前的事情。 这可是让童初颜很生气。 这么好的画面,自己不看了,可不是很可惜。 第497章 取消婚约 “儿童不宜不知道呀。”连景濯淡淡的说。 “哼,什么儿童不宜?我现在可不是儿童了,你这句话只怕是哄傻子呢?” “对呀,我这句话就是在哄你呀。” “好啊你,你居然说我是傻子。” “我可没有说你是傻子。”连景濯毫不费力地应对着。 “你!”此时的童初颜很生气,早就不带他过来了。 但是吧,她又没有武功在身上,如果想要办成事情的话,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虽然一开始童初颜想到的人是烟罗,但是却被连景濯给直接拦截了。 想到这个家伙,童初颜就不打一起来。 “走啦,我们还有事情要办。” “你可终于抢到了小祖宗。”连景濯宠溺的说道。 “哼,快带我飞。” “好好。” 一瞬间,童初颜他们落地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师的房间。 大师听到了动静之后立马起来了。 “是谁?” “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是来帮你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更何况你们想帮我什么?” “你说你做一个大师,哪有那么多问题呢?”一直都是童初颜开口说着。 “那你说说你们来找我什么事情?” “自然是重要的事情,只怕这一次孟晚卿小姐的病,你也是束手无策是什么?” “老夫自有办法,你们又来干什么?” “你就说,孟晚卿小姐是因为跟西南方向的有龙气所在的地方相冲,是不能在一起,越是在一起,两个人都会受到伤害,你明天只需要这么说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大师,如果你不听我的,那你就没有了荣华富贵,这一次太师府给里的报酬,可是不少吧,如果这一次通过这一句话治好了孟晚卿小姐的病,那你说太师府将会怎么对你了?” “你是说我只能说这一句话,孟晚卿小姐的病就能好?” “自然。”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自有我的理由,大师有时候事情知道的越多,使得就越快,这么简单道理你都不懂吗?” 很显然听到说话后的大师明显被怔住了。 不再过问童初颜的目的。 很快童初颜就和连景濯消失不见了。 大师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都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不由对童初颜的话信了几分。 这来无影去无踪的人,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如果听到他的话,以后生活就衣食无忧了。 他今天下午就被太师府的听到府中去看孟晚卿小姐的病。 但是就算是最好的太医都看不出来,他一个法师又怎么能看得出来呢? 所以说只能跟我说是被邪气所沾染,只能够明天算上一挂。 实际上他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本来想今天晚上夜深了就逃路。 但是就没有想到碰到这两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家伙。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他就赌一赌了。 至于,为什么太师府的人会听到这么没用的大师,自然也是童初颜他们从中做的手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另一边。 “少爷我们快走时候不早了。” “好,我知道啦。” “晚卿,你等着我,我去给你寻最好的草药,我就不信治不好你的病,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去嫁给三皇子的。” “三皇子,他不是一个好夫婿,若他是一个好夫婿,我竟然会让你嫁给他,我也想让你能够终身幸福,但是他是个畜生,之前把如梦那个小姐,折磨得不行,我不能够眼睁睁地让你跳入这个虎穴,我不忍心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你相信我,晚卿,我一定能够治好你的,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去嫁给三皇子的。” 此时的丁墨修信誓旦旦地讲着。 “我走了,晚卿,你等着我。” 很快,丁墨修和桑六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都躺在床上的晚卿和眼角的那一抹泪水。 所有的话,晚卿都听到了, 其实这些天晚卿的意识都很清楚。 所有人的话她都听得很清楚。 而且这些跟她也看清了不少的。 就比如她的好妹妹。 孟晚卿有一个亲哥哥,他们都是嫡子嫡女,当然还有几个庶出的弟弟和妹妹。 尤其是她那个庶出的三妹妹。 二妹妹,虽然也是庶出的,但是她的姨娘在府中并不受宠。 因为她的姨娘,长的并不是那么的漂亮,没有那么的妖艳,自然也不会受老爷的太多喜欢,更何况并没有什么的背景。 但是她那个三妹妹就不一样了,三妹的姨娘是张姨娘,之前在家里面一直做一些买卖。 这些年,因为靠的自己父亲的关系,张姨娘弟弟哥哥做官的做官,买卖也越做越大了。 自然而然张姨娘的背景也就越大了。 更何况张姨娘长得十分的美艳,十分好自己父亲的喜欢,所以家里面一直都有她的地位在。 三妹妹一直痒养在姨娘的手下,所以性子十分的骄横。 但是没有想到这些天,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三妹妹以为她再又起不来了。 没想到一些恶毒的语言居然直接说出来。 说之前推自己下水的是她。 陷害自己的也是她。 没想到她背着自己做这么多坏事。 自己就要完全看不出来。 还把它当作亲妹妹来看待。 没想到居然是引虎入室。 这些天她躺在床上的时候,看见所有人的真面目。 还有那张姨娘,一直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装作十分的乖巧的样子,而且还主动请求来照顾自己。 但是背地里却一直掐自己骂自己,骂得有多难,听有多难听。 等她醒来吧,等她醒来这些人个个都要收拾。 虽然她孟晚卿性情十分的温和,但是却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第二天 孟家所有人的等候着大师算上一挂。 很快,大事就算出来了。 “大师怎么样?我的女儿到底怎么了?” “求求大师一点,把我的女儿治好啊。” 这几天孟夫人眼睛都哭干了。 “好的好的,孟夫人不要着急,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大家都十分的期待着。 第498章 解药 所有人都等待着法师的开口。 只见法师缓缓道来:“孟夫人,其实梦小姐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无非就是与人相冲,位置与西南方向,且有龙气的地方,如果跟此人相互比较亲密的话,双方都是会身体息肉。”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孟夫人好奇地问。 “自然,孟小姐身上看不到任何的中毒的迹象,又或者是生病的迹象,也只能靠着地磁力来解释了。” “原来如此。” 此时孟老太师说道:“那西南方向,又有龙气的地方,那不就是三皇子所在的地方吗?” “回父亲,的确,昨天下午三皇子就已经病倒了。”孟太师说道。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回禀陛下,快去取消,这婚约。”老太师十分着急地说着。 “可是父亲,就凭这个理由说不通吧。”老太师有些犹豫。 其实他是很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三皇子的。 毕竟为什么薛家能够把女儿嫁给三皇子,自己女儿就不行了。 更何况自己女儿是三皇子的正妃,薛家的那个已经是三皇子的侧妃了。 自己女儿可比她高一节。 到时候如果自己女儿嫁给了三皇子自己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到时候薛家可需要看他的脸色了。 他跟薛家一直都是常年来的政敌。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他就很乐意自己女儿嫁给三皇子的原因。 但是就不争气的女儿却不肯嫁给三皇子,到现如今,居然直接病入膏肓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老太师太懂自己的儿子想要的是什么了。 “智儒,你要是不把这婚约给退了,那你就别认我就老爷子了。” “爹,你干嘛说这话?” “你快点去,现在就去,刚好三皇子也生病了,到时候你带着法师去,跟皇上好好的解释,我相信皇上也不会硬塞整让我们家的女儿嫁给三皇子的,毕竟三皇子也是他的亲生儿子。”老太师冷哼一声。 “知道了父亲,可是这场婚约来之不易呀,到时候若是嫁给了三皇子…” “混帐,你现在女儿性命都难保了,你现如今还跟我说这种话,你是不想让自己女儿活命什是么!”老太师毫不留情地骂着。 这里还有一两个小辈在,更有法师在。 险些太师孟智儒的面子都要挂不住了。 “好好,爹我去,我现在就去。” 法师听到自己要跟的去见皇上。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如果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天子呢? 但是自己要稳住,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了破绽,不然的话自己就死翘翘的了。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否则的话怎么混江湖? 很快,取消婚约的圣旨就下来了。 也不知道太师是怎么说服皇上的? 不过他回来的时候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 自然,太师虽然德高望重,但是一向对薛家不对付。 之前要知道薛家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了三皇子之后,那可是对他雄赳赳气昂昂的。 可把他气坏了,现如今就破天的富贵轮到自己了,但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将会有这么一遭。 真是晦气。 晚上的时候太师直接就留宿张姨娘那里了。 “老爷,别生气了,以后这样好的婚约以后一样会有的。” “这个不孝女。” “好啦,老爷,大小姐这也是没办法吗,毕竟病倒了,也没法顺了老爷的心意,但是老爷,你还有这么多子女,有的是孝顺的。”张姨娘这话劝说,明明就是火上浇油。 “还是你生的闺女晚梦乖巧。” “哪有,她憨笨憨笨的,就只知道做一些好讨好老爷你欢喜的小事。”张姨娘娇嗔的说道。 “那就已经很不错了,很乖巧了,不像…罢了罢了,不说了,我们好好休息吧。” “老爷,那我就伺候老爷睡觉吧。” “好…” 半夜。 “景濯,你干嘛,快放我下来。”两个人在屋顶拉扯着。 “你亲我一下我就把你放下去。” “景濯!这个是正经事,你快把我放下来。”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要生气了,便连忙飞身而下。 “这还差不多。”童初颜冷哼一声。 “没有想到这婚约取消的到来挺快的。”连景濯忍不住感叹着。 “这是自然,现如今皇上就只有这两个儿子了,还有个儿子,因为婚事的原因躺床上下不来地,皇上自然而然会重视这件事情的。” “这倒也是。” “景濯,我得去放解药了。” “这放解药的事情,你直接交给暗卫就好,干嘛还要自己亲自来放解药?”连景濯不解地问。 “自然有我的目的,你且等着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连景濯看了看童初颜并没有说话。 实在是弄不清楚她在卖什么关子。 随后迷晕了丫鬟之后,童初颜就大大方方地走进去了。 自然连景濯是没有进去的,毕竟是小女孩在闺房,他进去有些不合适。 童初颜快速的把解药倒在了水中,然后扶起晚卿喝下。 果不其然,喝下不久之后,孟晚卿就醒了。 “初颜?你怎么在这儿?我能动了?” “这个药本来就是我给你下的,现如今皇上已经彻底的取消你的婚约了。” “原来这一切是你再帮我。” “其实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这些天我知道,你一定看清了很多事情,所以你想让我帮助你什么呢?” 孟晚卿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童初颜意思。 这些天她躺在床上,虽然看似病殃殃的,但是她的脑子却十分得清楚。 这些天她所谓的那些亲人,一切的一切都不过如此罢了。 他现在已经是对某些人彻底的凉透了心。 “初颜,我知道你的好意,这些天我的确发现了一些让我很失望的人和事,我需要好好的惩罚他们。” 孟晚卿眼眸里闪过一丝的狠绝。 “好,我帮你。” 这时候只听见外面连景濯传来话说:“不好,有人来了。” “晚卿,你先躺下,假装自己没好,我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 “咦少爷,怎么这个丫鬟倒下来?” “嘘,大概是睡着了,别管我快进去。” 原来这两个人是丁墨修和桑六。 第499章 惊魂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来。” “好的少爷。” 孟晚卿快速地跟童初颜在空气当中对视一眼。 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童初颜的意思就是不让丁墨修发现晚卿已经醒了。 但是晚卿眼中闪过一丝的慌乱。 童初颜给她自信。 孟晚卿心领神会之后,立马闭上眼睛了。 此时的童初颜躲在衣柜后面。 “晚卿,晚卿,我来了。” “我听说皇上已经取消了婚姻,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有多高兴,你终于不用嫁给三皇子了。” “明天,明天我就正式过来,向你提亲。” “不管以后你好得了,还是好不了,我都要娶你,让你以后当我的妻子。” “就算以后你好不了了,那也没有关系,那我就一直陪着你,不会再娶。” “我上一次已经错过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而且这几天,我寻了很多的补药,到时候我们多尝试一下,一定能把你的病给治好的。” “就算你不想醒了,那也没有关系,到时候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那就够了。” 说着说着丁墨修就自己哭起来了。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失去你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娶你,当我的妻子,我们两个人一起共度余生,白头偕老。” “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丁墨修含情脉脉地说着。 此时躺下的孟晚卿总是有一种冲动,想要起身抱住他。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 这一次,她刚好也看清楚了丁墨修对她的真心真情真意。 她就知道他是个好的。 他没有辜负自己,自己很开心。 此时的孟晚卿因为开心激动而浑身颤抖,但是这副模样落到了丁墨修的眼中却是十分的紧张害怕。 “晚卿你怎么了?你怎么浑身颤抖?是因为冷吗,你别吓唬我晚卿。” 晚卿知道了自己的这副模样吓倒了丁墨修,心里是又气又笑,便十分的克制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再颤抖。 终于,晚卿回归平静了,丁墨修也回归平静了。 此时在一旁的童初颜一直憋笑着,这个丁墨修要不要太憨? 笑死她了。 “你等着我,晚卿,明天我就让我的父母来提亲,等着我。” 随后,丁墨修一抹吻落在了晚卿的额头上,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等丁墨修已经完全走了,童初颜才出来坐在了晚卿在床边。 “好啦,别装了,他已经走远了。” “吓死我了,初颜,你都不知道,我憋得有多难受。” “哈哈哈,我也憋得挺难受的,他是个不错的。” 听到这话后的晚卿收回自己的笑容,神奇十分的认真地说着:“他是个非常不错,我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 “初颜,帮我,晚梦是我的三妹妹,他之前一直在我面前十分的乖巧听话,我也一直带她为亲妹妹一样,但是没有想到这些天,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居然告诉我小时候推我下水的人就是她。” “那个时候我身子比较弱,那个时候还是冬天,她居然如此狠心,竟然直接把我推下水,那一次落水之后,我可是在床上躺了好些天,到如今已到了冬天,我的浑身骨子里就发冷。” “还有几次?她居然在父亲面前耍心眼,故意把事情诬陷到我的头上,以至于父亲不是那么喜欢我,从前我只知道她温顺乖巧,但是却不知道她如此的狼子野心。” 说起这些,晚卿心中瞬间的不平静。 这世间莫过于最大的伤害,就是来自于亲人的背叛。 如果是陌生人的背叛,自己就能够释然。 但是对于亲人,那可不行,因为亲人,那是自己付出的心血和热情的,如果在至关重要的地方上给你插上一刀,自己的心有多痛苦,没人知道。 这种心情童初颜要如何不懂呢?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这样…” 一直到了深夜。 晚梦一直都睡不好,翻来覆去的,一直在想着自己的大姐姐能不能去死。 如果她死了,以后就能把大夫人给弄死,到时候自己的娘亲就可以成为继母。 到时候自己的娘亲成为了真正的夫人,到时候自己可就是嫡女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在嘲笑她的出生了。 凭什么,自己的容貌身材,都不比她差,你什么自己要是庶女,而她是嫡女。 所以她就受到这么多的嘲笑白眼,还有人人的侮辱。 她实在是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此时,十分寂静的夜晚,传来了空悠悠的声音:“妹妹,妹妹,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此时出现的晚卿半悬在空中当中,穿着一身的白衣,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在这月色的照耀下格外的吓人。 “姐姐?你是姐姐?你死了?” “对呀,我刚刚咽气的,我不甘心呀,所以我的灵魂来找你了,你说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姐姐我哪有?姐姐我不可能,我没有害你,我怎么可能害你?你可是我的亲姐姐呀。” “对呀,我是你的亲姐姐,你却要害死我。” “小时候是不是你推我下水的?” “我我…”此时的孟晚梦被恐惧笼罩着,蜷缩在被子当中,浑身颤抖着。 她知道自己的姐姐已经死期不远了,但是没想到这么,而且,居然还阴魂不散的找自己。 “你把我害的好苦啊,我现在要你为我陪葬。” “不姐姐,不,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害你的,姐姐。” “我不是故意推下水的,我是故意的,还有上一次爹爹心爱的花瓶,是我砸碎的,我都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故意推到你身上去的,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对不起,对不起,别让我陪帐。” 此时的晚梦跪在床上,头都不敢抬。 因为实在不敢看到眼前如此恐怖的一幕,似乎只有低头认错,我才能够弥补一切。 “你说什么?你这个孽女!” 此时晚梦抬头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姐姐的身影,能看到的就只有自己的爹爹和夫人,姨娘。 “爹爹,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孟夫人向前一步说道。 “我我…”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张姨娘连忙解释着。 “没想到推我女儿下水的,竟然是你,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晚卿一直待你如亲妹妹,我也不曾苛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孟夫人此时十分的生气。 一直以来,自己的性格十分温和,所以对于许多事情都不想计较。 但是这不意味着她自己是软柿子。 更何况这些人居然欺负到这个女儿的头上了。 这让她无法忍受。 第500章 求亲 “好一个孽女,用家法,从今天开始你将养在我身边,这些都是你的好姨娘教出来的。” “不,爹爹,我知道错了,不爹爹。” 此时的太师才清楚,原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误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其实一直以来,也挺疼爱这个大女儿的,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对自己的女儿误会至深。 “还不快点用家法来!”太师下令说道。 小斯听到之后便拿出了板凳和长棍。 所谓的家法就是打板子。 “打20大板子。” “老爷,打这么多板子,晚梦她不死也会惨的,她还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啊。” “姨娘说这话就亏心了,那时候的晚卿还是个小孩呢,就被推入水中差点就淹死,到如今还是落下病根,你到什么不说?” “更何况在家里面有你说话的份吗?” 张姨娘听到这话后便闭嘴了。 没办法,虽然这些年张姨娘家中,虽然有些起势,但是还是不敌孟夫人家中有权力。 只听见外面传来惨叫声。 张姨娘,只能够忍下。 另一边。 “初颜,幸亏你补充的计划更加周全,我就按照我的话,只怕想不到这么的缜密。” “哪有我只不过这种事情是看多了,做多了。” 听到这话,晚卿不由得心酸一把。 “初颜。” “没事,现如今,你的三妹妹也得到了教训,以后也让她老实点。” “嗯呢,太晚了、初颜,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好,我到时候看看明天丁墨修会不会来娶你?” “哎呀,你别打趣我了,你快点回去吧。” “好。” 随后连景濯便带着童初颜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 镖旗将军府。 将军和将军夫人都坐在堂前。 只见丁墨修直接跪下说道:“爹娘,孩儿一事想要请求。” “修儿,你起来说话。”将军夫人心疼的说。 “不,娘,你等我说完。” “爹娘,孩儿已经有了心仪的人,想要求趣她。” 一听到这话就好将军便乐呵了:“这不是好事吗?你还跪在干什么?快起来吧。” “不爹娘,她的身份有些特殊,还请爹娘准许。” 将军夫人问道:“那她是哪家的姑娘呢?” “她是太师府的嫡长女孟晚卿。” “什么?”将军和将军夫人齐声呼着。 可见而知他们的惊讶。 将军夫人问道:“就是那个已经要是无意病入膏肓的姑娘了?” 将军问道:“前不久她不是已经许配给三皇子吗?” “爹,她之前是许配过三皇子,但法师说他们八字有些相克,所以孟晚卿才会病入膏肓,三皇子也一病不起,但是自从昨天取消婚约之后,三皇子就能够下地了。” “那那丫头呢?病是否好了一些?” “娘,不管她好不好,我都要娶她,之前我们就已经心意相通了,但是我一直想要在军中打下一些军功,这才耽误了提亲,让她许配给了三皇子,才会导致她如此的病入膏肓,这些都怪我,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失去她了。” “我不允许。”将军直接冷脸说道。 “爹!为什么?” “她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有救吗?那你娶过来有什么用呢?婚姻不是儿戏。” “爹,我非她不可。” “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 “爹,你跟娘如此相爱,你身边有没有其他的女人?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的心了,我也只想拥有她一个女人,如果爹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只能够跟他陪葬。” “你,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气死我吗?” “爹,你能够守着娘一辈子,我为什么就不能守着她一辈子,更何况她之前一直都是健康的,这一次起了法师都说了,是因为个三皇子相克才会病入膏肓,但是如果我能娶她的话,那她就能够好的。” “爹,他说我心仪的人,我非她不娶,这不是儿戏,我得整颗心的就是她的了,爹我让我娶,那我就要吊死的份了。” 丁墨修说的十分的决绝。 “你!”此时的将军被气得不清。 而此时的将军夫人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但是没有想到那个女子居然病入膏肓了。 但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的深情,非他不可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将军,修儿是真心喜欢她,何不如成全了她,更何况晚卿那个姑娘我见过,十分的知书达礼,落落大方,温顺谦和,是个好姑娘,更何况她一直都跟景王妃交好,景王妃的人品,你还不相信吗?” “可见而知这个姑娘是个好的,竟然修儿如此的钟情他,我们就顺了她的心意吧。” “夫人,你怎么也说这话?” “还不是修儿这小子就像你了,认定的人叫死性不改,难道你就不是这样子吗?” “夫人,哎呀,随他去吧。”将军夫人很很是会拿捏将军,将军一听到这话之后便松口了。 听到这话后的,丁墨修喜笑颜开,拼命的磕着头:“多谢爹娘。” “儿啊,你快点起来吧,头都磕破了。”将军夫人心疼的说道。 第501章 参加婚礼 太师府。 孟智儒和镖旗将军夫人坐在堂前。 “孟夫人这是?”太师问道。 “孟太师,我是来替我的小儿子来求亲的。” “哦?就是墨修那小子。” “的确是,墨修是我最小的,现如今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想着要去一门清流人家,孟太师可谓就是榜样。” “哈哈…”很显然将军夫人一番恭维的话,让孟太师很受用。 “那你想要求娶我哪个女儿呢?” “孟家嫡长女孟晚卿,可否?”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惊讶了。 因为毕竟现在的孟晚卿还是病入膏肓的状态当中,这样的状态居然还有人来求娶。 只能说是太蠢了,还是说是用情至深了? “哦?晚卿啊,孟夫人可有听说晚卿现在还是病入膏肓的状态,还是下不来地。” “我有听说过,法师之前也不是说过吗,那是与人相克了,才会导致这个样子,之前我可没有听说过孟家嫡女身上有隐疾,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现如今突然的病倒,倒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主要的就是如果能给我小儿子结成婚约,到时候能够好好的冲冲喜气,那不两全其美吗?” “此话说的不错。”孟太师有些犹豫的说。 现如今,晚卿已经跟三皇子取消了婚姻。 而且还是现如今病入膏肓的状态。 几乎是已经没有人求娶了,这还是第一家人。 所有的人应该都是避之不及了,生怕染上晦气,又或者是怕得罪三皇子。 他不免有些头痛烦恼。 毕竟,这可是顾及到他们家的名声呀。 到时候说是孟家女眷都有些晦气之类的话,一旦一传十十传百,传出去了,终归还是不好的。 更何况他还有不少女儿没有出嫁。 现如今有人求娶,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将军夫人也是个人精,这样能看出来太师心中的烦恼和纠结。 便连忙说道:“太师,放心,我们不会因为晚卿现在病入膏肓的状态就轻待她,我们准备了厚厚的彩礼,还行太师笑纳。” 将军夫人使了个眼色,随后她身边的侍女别拿出单子给孟太师和孟夫人看。 孟夫人是最关心自己女儿嫁得好不好的。 之前对于镖旗将军一家,并没有多的接触和了解,但是却不表示,她对于这一家好无了解。 之前的时候孟夫人就知道镖旗将军一家都是老实忠厚一辈。 而且家里,上上下下,对感情都是十分的忠一,这已经成为他们圈子里当初的赞不绝口的神仙眷侣了。 虽然他们家比自己家的家世低了一点,但是嫁过去的话,生活还是十分的和和美美的。 至少没有那些难缠的妯娌,也没有难伺候的婆婆。 看着眼前的将军夫人到是一个爽快的人,相处起来十分的和善。 孟夫人对这门亲事还是比较赞同的,晚卿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不要求自己的女儿嫁得有多高,但是只要嫁的以后舒舒服服地过日子,那就够了。 孟夫人看完之后越发的对将军夫人客气起来了:“夫人当真不介意我家晚卿…” “哎呀,夫人,这有什么的,其实啊是我家的小儿子一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上了晚卿,一直隐藏在心里的,想着要赞下军功才来求娶,但是没有想到晚了一步,晚卿许配给了三皇子,今日一听,取消的婚约,便连忙的让我来提亲。” 这话说得好巧不巧。 意思就是说,不管你们家晚卿到底是怎么样? 是否健康?或者又是否病入膏肓?将军家都不介意,因为丁墨修看上哪家姑娘了。 二来也表示重视,表示丁墨修请你家姑娘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对你家姑娘万分的重视。 孟夫人听到这话之后便更加的满意了。 “老爷,你看这事?”孟夫人转头望向。太师说道。 “夫人觉得呢?” “我看了八字,倒是十分的合,现如今晚卿身体还不太好,如果有一门亲事冲冲喜是好的。” “好,就听夫人的。” “好好好,这个是大好的事情。”将军夫人爷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此时在家里着急干等着丁墨修,一看他自己娘亲过来了,便连忙的迎过去。 “娘,怎么样了?他们答应了吗?” “我的傻儿子,娘这么累了,先喝奶茶行不行?” “哦哦,娘请喝茶。”丁墨修听到此话后便连忙的端起茶杯给自己的娘。 丁墨修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不慌不忙的样子,不免有些着急。 将军夫人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如此的着急,看来是真的把那个姑娘放在心上了。 “看看你,怎么就如此着急?” “娘,你就别取笑我了,快点说吧。” “好好,太师府那边的人已经答应了,同意这场婚事,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好,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怎么?办好了这件事情就是最好,不办好这件事情呢?” “娘,别这么说嘛。” 很快,两个人的亲事婚约就到日子了。 太师府。 “初颜,明天我就要嫁给他了,我有些紧张,所以我才让你今天晚上陪我。” “紧张什么?终归是你们是心意相通的,这些天你身子好多了吧。” “嗯,自从定下了这场婚事,我也按照你的药方喝下了这些,身子比之前好很多了。” “那就好,虽然之前给你下药,下的不重,但多多少少还是会亏损一些。” “没事,哪能所有的事情都被我占尽呀,我能嫁给他,身子有些亏损也没有什么的。” “你呀你呀,你们两个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嗯呢,我很开心,初颜,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有多开心,我没有想到当我病入膏肓的时候他还是如此坚定的,想要求娶我,我真的很感动。” “他是个好人,以后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吧。” “一定会,初颜,这小日子你跟景王怎么样了?” “我跟他呀。”想到此处,童初颜不禁的莞尔一笑,现在连景濯对她是越来越好了。 第502章 派上用场 “你们俩好,我就很开心。”晚卿笑着说。 “你呀你呀。” “只是出初颜,我到现在这好像一场梦一般,当我听到我要嫁给三皇子的时候,我心如死灰。” “你也是知道的,初颜,越是我们这种豪门世家婚姻就是越由不了自己,更何况三皇子也不是一个最佳夫婿,到现如今我大病一场,许多事情看得很清楚了,为只想珍惜眼前的人和眼前的事。” “我知道,你所想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们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的力量是十分弱小的,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无法扭转,但是我们还是要挣扎向前。” “嗯,我明白,初颜,我要告诉你件事。” “什么事?”童初颜好奇地看着晚卿。 “我娘之前给了我几个店铺,这几个店铺都是处于黄金地段,到时候我想用这几个店铺的盈利再去办几个店铺,其实也不为其他的。” “主要是这一次大病,我已经想清楚了,虽然墨修现在是很喜欢我,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一辈子都喜欢我,你是知道的,虽然我们女人这一辈子,一直受的教育都是温良娴熟,要大度,不妒忌,但是我不能保证以后墨修一辈子不纳妾,我也怕我以后人老珠黄了,遭到他的嫌弃,所以我现在要用这些东西来绑身,女人这一辈子,虽然注定要靠男人,但是我们也可以靠自己不是吗?” 晚卿这番话,瞬间点醒了童初颜。 从前的童初颜想着不靠任何人,尤其是靠不了连景濯,但是现如今连景濯对自己越来越好了。 好到童初颜以为自己就可以靠着他一辈子了。 因为现在的连景濯让她觉得自己可以事事靠她。 的确,现如今的连景濯对她方方面面都非常好,不管是大方面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还是说小方面都会关心到她。 所以自己内心当中对于连景濯的依赖就更强了。 这点就连童初颜自己心中都没有意识到。 自己对她的依赖性,既然如此之强。 这点一点都不好,万一未来的时候连景濯给自己致命的一刀,又或者是关的时候靠不住怎么办? 自己能靠谁? 自己唯一能靠的就只有自己呀。 童初颜终于意识到这些天她一直都被连景濯所谓的甜言蜜语的迷糊住了。 这点是万万不行的呀! “颜儿?颜儿?”晚卿一直叫唤着童初颜。 终于回过神来的童初颜望向晚卿:“怎么了?” “颜儿,你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我叫你半天,你都没反应过来。”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这番话,我觉得你说的很对,现如今的环境下,我们作为女子已经有了诸多的不公平的事情,不管男儿待自己有多好,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也得靠自己。” “哎呀,我不跟你胡乱说说,你到底是认真听了。” “好啦,明天是你大婚的日子,快点休息吧我们。” “好。” 第二天 童初颜参加了这盛典的婚礼。 晚上回到家后的童初颜,看着连景濯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没事,我就是多陪了她一下。” “好。” “景濯,你先回去吧,我记得有一本书落在了御鼎阁,我去去就回。” “你何必亲自去,我让人去拿就好了。” “他们不知道在哪里,更何况我还要拿一个药材过来,你先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神情当中,带着一丝丝的落寞。 便也没有在劝她了。 马车上。 “小姐,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呀?”弯月好奇地问。 “自然是有些东西的。”话毕,童初颜就不再说话了。 很快就到了御鼎阁。 童初颜进了房间当中。 打开一个暗道。 从里面取出了一本书。 随后收在自己的袖子当中。 出来的时候,竟然碰到了步先。 童初颜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 “怎么?我不能在这么?”步先淡笑着说。 “当然不是,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了吗?”步先依旧脸色淡淡的说。 “你误解我了,步先,这里你当然可以来。”童初颜丝毫不介意步先的话,终究还是她对不住他了。 步先读懂了童初颜的眼神。 “景王妃不必担心我,我就是四处走走。” “那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景王妃请稍等,我给你带了一个帐号的梅花酒,那就不尝尝吗?” 童初颜看着步先的邀请,便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便欣然答应了。 “好,有如此好酒,怎能不相陪呢?” 很快,两个人就在小瓶子里喝上了酒。 “步先你可有话要说。” “这些天,有些人的动作已经十分频繁了,你们要小心一些。”步先放轻了声音说着。 “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为了收集这些证据。” “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听到此话童初颜不知道如何回答,便只能淡淡的喝着酒望着月亮。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地与你无关。” “步先,你不必一直…”童初颜无奈的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想重新开始,等这些日子过了吧,时局更稳定一些,我想我会重新开始的。” “我也祝愿你能够重新开始,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很高兴,今天你能陪我喝酒,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你能够开心,我也很开心。”童初颜真诚地笑着。 两人双双站起来。 步先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雅,只不过脸上添了一些许落寞。 “你知道人应该为什么活着吗?”童初颜淡淡的看着步先说道。 “嗯?”步先疑惑的看着童初颜。 “人的一生,不是为了所谓的亲情爱情或者是友情活着,而是为了自己的开心活着,什么都不如自己开心活的重要。” “我希望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能够认真听你说的每一句话,并且放在心上,别突然像某个时刻突然亮相给你个惊喜,我也希望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能够把你的喜怒哀乐放在第一位。” “我知道,快乐的时光就像是碎片,小星星一样闪烁着,每一片,都是需要我们用尽全力去努力抓住的。”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知道,快乐都是短暂的,短暂的快乐之后,你那个就是落没和孤独,所以终其一生,人都是在孤独当中生活着。” “可是,初颜你有景王陪着,也不至于那么的孤独。” 第503章 解开秘密 “不,一个人的希望不能够寄托在别人身上,否则迟早有一天会反噬。” “你一个人又何必活得这么辛苦呢?”步先有些心疼着说。 “不是辛苦,而是我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们只能够靠着自己,别人终究都是锦上添花,不管就世界上你会遇到你多么爱的人,或者是多么爱你的人,她都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伴着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能够求助你,唯有自己。” “初颜,你不要想这么多,优思伤身,你就是太过于聪慧,事事都看得明白,事事也看的通透。” “好了,步先,我也要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这些日子你也累着了,多多休息。” “我知道啦,天色不晚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好。”童初颜点头说道,随后便走了出去。 站在身后的步先还依依不舍地看着童初颜离去的方向。 童初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自己对不住他了。 自己只有一颗心,只能给一个人。 不能给另外一个人了。 很快就到了景王府。 童初颜独自走进去,看到房间当中还有灯照亮着。 连景濯听到动静,便走了出来:“怎么才回来?” “在那里碰到了步先,跟他喝了点小酒。” “步先?”听到这话后连景濯皱了皱眉头:“他去干什么?” “他是有事情告诉我们,说摄政王卡门的动作已经十分频繁了,叫我们小心一点。” “好,我知道了。” “对了,外祖父的那个奇怪的线条,你有思路了吗?” “暂时没有。”连景濯摇摇头。 “我都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必须要把那个线条快点解出来。” “好,明天我们好好的研究,今天太晚了,我们早点休息。” “好。” 第二天 用完早饭后的两人。 同时在书房看着这奇怪的线条。 “景濯,你说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但是这个线条十分的抽象。” “抽象?似乎好像按照某种东西来画的,只不过十分的简单罢了。” “说的不错。” “这个线条有长有短,而且十分的只有规律都是横条,并没有竖条。” “像是某些东西。”童初颜喃喃自语道。 “是什么东西呢?”童初颜陷入了深思。 她记得自己的外祖父,小的时候尝尝带自己去庙里。 而且她还记得自己的外祖父,十分的喜欢游玩,自从外祖母去世之后,外祖父就更加的喜欢游玩。 游玩?游玩? 去哪里玩呢? 去看风景? 风景? 突然童初颜灵光乍现:“对了风景,我记得外祖父十分的喜欢游玩,你不觉得这有些像风景的某些东西吗?” “景濯我记得你上次带我去山上的时候,去叩拜你的父母,那个时候我站在山上眺望着远处,远处有着崇山峻岭的风景,你不觉得这些线条就跟那些崇山峻岭的山很相似吗。” “我们从山上往下去的时候,那些删就是像这个图上面一样的都是横条,有长有短弯弯曲曲的,一点都没有规律。” “对呀,颜儿,这个图纸上是看不出任何的规律,但是那些风景的山不就是没有规律的山嘛。” “对呀,景濯,你也想到了是不是?” “没错,你看这里在崇山峻岭的山,还有这里标注的位置,应该就是一副地图。”童初颜大胆猜测着。 “颜儿,你好聪明,这就是一个抽象的地图呀,我怎么没有想到?” “也没有啦,我只是回想起我的外祖父十分的喜欢游玩,所以我就觉得应该跟游玩有些关系,但是游玩却紧紧的跟着风景相关,所以才大胆的猜测。” “不错,颜儿,说的很有道理,我到时候让人去看一下,有哪一处的风景能够跟着地图上的抽象的线条相符合,那我们就知道了,这个秘密锁在何处了。” “对,就这么办。” “王妃。”此时弯月进来了。 “怎么了?” “夫人过来。”弯月答。 “母亲过来了?怎么会突然过来?说了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岳母大人过来了,我们一起去拜见拜见。” “好。”听到连景濯这么说,童初颜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今天终于破解了这个秘密。 而且母亲又过来了,这些天没有见到母亲,自己心中也是十分想念。 堂前。 “岳母大人过来,怎么不让人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前去相迎了。”连景濯十分尊敬的说。 “景王,不必客气,我就是闲来无事看看初颜罢了。” “娘,你也不让人早点说,早点说,我好有准备。” “我来了,你要准备什么?傻孩子。” “哎呀娘,娘这爱吃的桂花糕,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着。” “好好好,知道你有孝心。” “行,颜儿,你就陪岳母大人,好好的聊天,我先去书房处理一下政事。” “好,景王你先去吧,我正好跟初颜有事要说。” “好。” “娘,这些日子不见我都想你了。”等到连景濯不见了,童初颜直接抱着申如灵撒娇说道。 “傻孩子,娘不是一直都在吗?你想我了,可以直接来看我。” “是,就是这些天有点忙,所以才没有抽空去。” “好孩子,知道你忙,所以为娘的不是来主动看你吗?” “娘,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看看你多大了还撒娇呢?”申如灵宠溺的说着。 第504章 愧疚 “娘,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嗨,还能因为什么事?还不是你弟弟的事情。” “生栋怎么了?” “你弟弟已经到了要成婚的年纪了,需要选一个好人家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眼看着生栋都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是啊,你做姐姐当然要留心点,我也老了,只有这一件大事要完成了,到时候我呀,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度晚年。” “娘,你还风华正茂,哪里老了?” “你呀,就会逗娘开心,娘的确是老了,身子骨也大不如从前了。” 童初颜看着母亲的青丝,头上多了许多自己从未发现的白丝。 这么多天来,她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就连娘想自己了都是来看自己,自己却从未主动去看看娘亲,想到这童初颜不由得心生愧疚。 申如灵又如何不懂童初颜的意思,童初颜是她生的女儿,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这个女儿想的是什么,“你别想那么多,我知道你忙。” “娘,弟弟的婚事我会留心的,这些天都是我不好,一直忙自己的事情,都没照顾好娘你。” “你我母女之间不用说这些,自从你爹爹去世之后…哎,不说这些了,娘啊只想办完这件事之后就安安心心地安度晚年就好了。” 听到申如灵提到了爹爹,虽然这个名义上的爹爹不是自己的亲爹爹,但是一直以来这爹爹对自己十分的疼爱。 童初颜早就已经把这个爹爹当作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听到此后童初颜忍不住的心酸,却吉利的忍耐着,她知道自己一旦哭了,母亲也会跟着伤心,好不容易来一趟,需要开开心心的才好。 “没事,娘,你还有我和弟弟,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乖孩子,这些天你跟景濯怎么样了?你现在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是可以考虑一下要一下孩子了…” 提到这个话题之后童初颜就忍不住的害羞。 这些天虽然连景濯一直都待自己挺好的 ,但是这样的话题连景濯却从未跟自己。 她知道连景濯是怕提了自己的伤心处。 看来娘还是挺操心自己这方面的问题。 “娘,我跟景王还年轻,要孩子还不着急。” “你们是年轻,但是这个要孩子呀,是越早越好,否则你年龄大了,生孩子的危险就越大了,傻孩子。”申如灵苦口婆心的劝着。 “好了娘,我心里有数,我会跟景王抓紧速度的。” “好好好,听到你这话我就开心了。”申如灵喜笑颜开的说着。 “娘,怕是你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弟弟,而是为了我吧。” “你呀你呀,这个不操心,我作为娘的还不能替你操心了。”申如灵没好气地说着。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娘最好了,娘最疼我了。”童初颜知道申如灵佯装生气,便故意撒娇似的说道。 “你呀你呀。” “娘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了,我还得回去有事。” “你有啥事呀?娘。” “府里那么多事,里里外外都要操心。” “娘以后,弟弟成了家,你就跟我一起住吧,到时候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了。” “哪有娘跟女婿女儿一起住的,岂不是让人笑话。” “要笑话他们笑话去呗,我可不怕。” “傻孩子,现在娘这个年纪了,就指望着你和生栋能够幸幸福福,开开心心的生活就够了。”申如灵红了眼眶说着。 “娘。”童初颜抱住申如灵的胳膊说道。 “好啦好啦,下次娘子来看你,记得哦,你要抓紧时间哦。”申如灵有些调皮的说。 “好,娘。”童初颜瞬间有些无奈。 “好好好,娘走了。” “我送送娘。”申如灵点着头,并没有说什么。 出去的时候碰到了连景濯:“岳母大人就是要走吗?何不如留下来吃顿饭。” “不了,府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操持,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行,那我就不留岳母大人了,我跟颜儿送送岳母大人。”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申如灵看着连景濯对童初颜如此亲密的称呼,看着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自己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申如灵在上马车之前再次嘱咐着:“你们要好好的就行,我就放心了。” “岳母大人,尽管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颜儿的。”听到这话申如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童初颜目送着马车远去。 连景濯一直陪伴在身边,这让童初颜感到十分的温暖。 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无论何时何地,有一个人陪伴着自己,这种感觉实在是十分的奇妙,且让人很舒适。 童初颜和连景濯对视一眼:“我们进去吧。” 童初颜点着头。 这场风波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在提前安排自己的母亲了,一定要保证母亲的安全和弟弟。 连景濯察觉到了童初颜的不对劲,但是并没有说话。 只是给出时间让她冷静冷静。 没想到这个时候李谦突然蹦出来了:“姐姐姐姐,刚刚那个人是谁呀?是姐姐的母亲吗?看起来这么舍不得的样子。” 这是第一次连景濯不讨厌李谦的出现。 因为毕竟有了李谦这个大喇叭和啰唆鬼的存在,颜儿就不会那么的失落。 果不其然,一下子童初颜的精力就被李谦给分走了。 “对呀,那个刚刚是我的母亲。” “居然是姐姐母亲,都没有人来通知我来拜访一下姐姐的母亲。” “你拜访什么?臭小子。”听到这话,童初颜不由觉得好笑。 “这怎么不能拜访?那个人是姐姐的母亲你就是我的干娘,干儿子拜访干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李谦还十分骄傲的说。 “你呀,你呀好,下次我就带你去见见。“ “好呀好呀,姐姐最好啦。“李谦高兴的拍手。 第二天. 正用着早饭。 千舟过来了。 “什么事?” 千舟看一看童初颜。 “记住了,颜儿不是外人。” 一边在喝粥的童初颜,听到这话好,不由十分高兴的勾起嘴角。 第505章 尼姑庵 “王爷,已经找到啦。” “什么?” “王爷,已经找到了这张图纸上的所描述的地方,那就是青州寺尼姑庵。” “王爷,这是站在某一处高峰上遥望过去画的图,跟这张图纸上的抽象的线条十分的吻合。” “给我看看。”连景濯连忙拿过来放到和童初颜中间的地方。 童初颜也仔细地和对着,果然不错,的确是十分的吻合。 童初颜和连景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意。 “景濯,我们今天要出发吧。” “好,这种事情耽误不得,越早越好。”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管家突然来报,说如斯过来了。 童初颜和连景濯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瞬间懂了对方的意思。 “快去请。”童初颜道。 “是。”管家连忙下去了。 童初颜和连景濯便到前厅去接待如斯了。 如斯来了之后拱手行礼着:“如斯突如其来,不知道是否有些打扰。” 童初颜笑着说:“如斯你刚好来的是时候。” “哦?这话怎么说?” “等会儿,今天我们要去尼姑庵,不如你跟我们同行。” “我去尼姑庵干什么?”如斯有些疑惑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忘了你还有个亲妹妹在那里,在那里跟她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她毕竟是你有点血缘上的亲妹妹,刚好我们今天要去,合不同行,至少你要跟你这个亲妹妹见过面。” “哦哦,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前段时间爹娘就说要带我去见妹妹,但是这段时间忙,所以便耽误了,那不知王爷和王妃去那里干什么?” “哎呀我跟景濯一直呆在家里憋坏了,就想出去看一看。” “原来如此,那正好,那我先回去准备东西了,我们几时出发。” “你收拾完东西我们就给出了。”童初颜笑着说。 “这么快?” “对,那里有点远,所以我们早点去,尽量天黑之前到达那里,这样 也更安全一些。” “也好,那我先去准备了。” “好。”如斯一不会儿人就不见了。 “景濯,我们也快点收拾东西吧,我们只需要在那里住一晚就行了。” “好,听你的。” “小姐我来给你准备。”弯月连忙说。 “好,你就带我和王爷的换洗衣服,还有我经常带的一些药瓶。” “好的小姐。” “弯月,烟罗,你们两个人谁跟我去?” 弯月道:“小姐就不如烟罗吧,烟罗去了能够保护小姐。” “你们两个我都带上吧,都出去看看,别一直憋在府里,都憋坏了。” “好,小姐。”弯月和烟罗齐声说着。 威武将军府。 “如斯,你不是要找景王他们有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母亲,景王他们要去尼姑庵,刚好我也跟他们一起前往,去看看妹妹如梦,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跟如梦见过面呢。” 说到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如斯明明没有见过这个妹妹,但是莫名其妙的心中却引起了一番激动和喜悦和期待。 这可能就是因为血缘关系吧。 心中不得不感叹这血缘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 哪怕是长久以来,一直没有见过面的人,这种情感都是自发而来的。 将军夫人听到这话之后,也不有的心酸和高兴:“就是,你还没有见过你妹妹呢?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去见见你妹妹,你妹妹命苦啊。” “母亲不必伤心,等过段时间,但这一切风波的平息了,到时候我们把妹妹结果来,到时候我们就一家团圆了。” “好好好,真好。” “你快去收拾东西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好的母亲。” 很快如斯就找到了景王他们汇合了。 童初颜笑着说:“你的速度倒快。” “那是自然,虽然我跟妹妹从来没有见面,但是心中还是不由得期待。” 连景濯道:“这就是血缘。” “不错。”童初颜笑着点头。 “姐姐, 这一次你可带上我,不然的话我又要偷偷溜出去跟着你们。”李谦迅速地拿着包袱过来说道。 “好好好,带上你,你这个淘气包。”童初颜无可奈何的笑着说道。 “这位是?”如斯疑惑的问道。 “哦,忘了跟你们介绍,如斯这是我的弟弟李谦,李谦,这是威武将军的儿子如斯。” 李谦和如斯笑着点头,就算是互相认识了。 这一次结伴而行,这么多人,路上的时候倒是十分的欢快。 至少这一路并不无聊。 本来一开始有三个男子都应该骑马的,但是由于这是寒冬,骑马实在是太冷了。 所以就安排了两个马车。 童初颜和连景濯一辆。 如斯和李谦两个大男人,自然挤到一辆马车里。 本来可以安排多辆马车。 但是为了低调出行,就只安排了两辆马车。 幸好童初颜的质量马车十分的宽敞,所以就算加上弯月和烟罗,也不算是太挤。 “小姐小姐,听说尼姑庵都是女性?”弯月有些激动的说着。 “这是自然。” “小姐,我还没有去过呢,我只见过和尚,但是我还没有见过尼姑。” “你呀你呀,我就知道这一路上有你在,这一路啊,都不无聊了。”童初颜没好气地说着。 烟罗听到这话不由得抿嘴笑着:“就是啊小姐,弯月这嘴巴,可是一时都停不下来的。” “好啊,小姐你跟烟罗取笑我。”弯月佯装生气的说着。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都没正形。” “你这两个丫鬟,还不是跟你学的,依葫芦画瓢,主子是什么样的,丫头就是什么样的。”连景濯难得说上一句话。 “怎么不行呀?”童初颜听到这话好十分傲娇的说着。 “行行行,我的好祖宗,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连景濯立马妥协的说道。 听到这话后的弯月和烟罗都忍不住的对视一笑。 倒是把童初颜弄了个脸红。 不由得让童初颜瞪了一眼连景濯。 第506章 血浓于水 很快就到了尼姑庵的山下。 所有人都下了马车。 毕竟这是山路,马上根本就无法行驶。 连景濯扶着童初颜下了马车。 如斯和李谦眼下马车。 不过如斯倒是规规矩矩地向马车。 李谦这不安分的性子,则是蹦蹦哒哒的直接跳下马车:“哎呀,坐了一下午了,可算是到了,我这腰啊都快不行了。” 童初颜听到不由得抿嘴笑着。 “好啦,知道你闲不住的性子,将我们已经到了尼姑庵,我们到时候可以吃些斋饭了。” “不错,颜儿,我们上去吧。” “好。” 随后一行人景王和景王妃走在前面,日斯和李谦走在后面。 幸好在尼姑庵,只是处于半山腰上,路程并不是很远。 “姐姐,这里倒是怪清净的。” “当然,这里只有一处尼姑庵,一般的人是不会往这里来的,这附近有一个华城,离这里不远,到时候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去华城一趟。”童初颜笑着说。 “为何去那里?那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李谦好奇地问。 “华城属于大雍国第二大城市了,仅次于华都,那里十分热闹。”连景濯补充说明着。 “哇,这么热闹呢?那我们肯定要去一趟的。”李谦喜笑颜开的说着。 “就知道你爱玩,所以今天晚上老老实实待一晚,明天就带你去。”童初颜没好气地说着。 “好耶,就着姐姐最好啦。”李谦没心没肺地笑着。 童初颜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了如斯一脸沉着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收回视线的时候,刚好跟连景濯的视线碰撞到一起了。 两个人现在的默契,就算是不说一句话,也能够心领神会对方的意思。 很快就到了尼姑庵。 这里十分的幽静,而且十分的干净。 大门是敞开的。 童初颜进去之后,看到一个尼姑扫地。 童初颜主动过去,问道:“你好。” “施主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这里找一个之前叫如梦的人,请问有吗?” “哦,你说的是惠若大师呀。” “这里正是有此人。” “请问她在哪?” “惠若大师正在厅前念经呢。” “好的,多谢。” “不用施主。” “我们走吧,我们来的刚好是时候,如梦就在厅前呢。” 随后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厅前。 果然看到如梦在那里念经祈福着。 童初颜上前一步,但是并没有直接打扰她,而是想佛祖拜了一拜。 随后转过头去望向如梦:“惠若大师,不知是否方便?” 如梦听到这话之后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熟人:“原来是你,当然方便。” 两人站起来之后,如梦看着这么多人,但是神色如常的说着:“既然施主来了,那不如随我到后厢房喝杯茶。” “好。” “景濯,你们现在外面等着,我有话单独跟如梦说。” “好。”连景濯点头说道。 厢房内。 “你最近还好吗?”童初颜问道。 “好与不好的,都这样。”如梦神情淡然的说着。 “这青山,的确是人灵地杰,就是不知道你心中的执念也减轻呢?” 如梦沉默不语。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种回答。 童初颜明白了如梦的想法。 “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也不强求你放下这些东西。” “你可知道你还有个亲哥哥?”童初颜端起茶杯淡淡的说。 “亲哥哥?”如梦很显然十分的惊讶,应该是威武将军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吧。 “其实你也不会这么辛苦,虽然你跟这个亲哥哥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血浓于水,更何况,你这个亲哥哥也不是吃素的,你跟他的关系可以适当的不用那么生疏。”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童初颜的意思如梦瞬间的心领神会了,并且接受她的好意。 童初颜你知道经此一遭,如梦佳也不是之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姑娘了,很多话都不知道她再来多说。 “好,那我先出去了,等会他会进来的。” 如梦只是默默地点着头。 等童初颜快出去的时候,如梦才抬起眼眸,望过去。 眼眸里不再是刚刚的那平静无波,而是泛起着波涛骇浪。 这份刻骨铭心的羞辱,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她一定会找到机会报仇的。 这些天她虽然一直躲在这个尼姑庵,但是她并没有成为真正的尼姑,还是留发修行。 并且她在外面,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心如死灰,决定青灯相伴余生,但又谁知道她在默默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毕竟在外面,什么都方便。 很快如斯就进来了。 如斯看到如梦的那一刻,眼神当中闪过微微的诧异。 毕竟眼前的姑娘,容貌上竟然有积分跟自己相似。 这种感觉十分的奥妙。 让如斯心中的情绪十分的复杂。 心中隐隐约约的期待,和有关血缘的高兴,但是却又有从未见过一面对陌生人的疏离感。 但是再见到这一面的时候,所有的感觉到悄然无声了,只剩下了,与眼前这姑娘的亲切感。 毕竟,眼前这个女孩跟自己的样貌居然有七分的相似,不得不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缘分。 “如梦?” 如梦抬起眼毛看向她。 毫不意外,如梦眼中也想过一次的诧异。 这就是所谓他的亲哥哥吗? 其实小时候她就听自己的母亲谈起过,她还有一个未长大的哥哥,但是却在那场战乱当中失踪了。 小时候还一直很遗憾,也很羡慕别人家有哥哥,因为别人家的哥哥都是保护妹妹的。 自己也想要拥有一个保护妹妹的哥哥。 但是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够亲眼看到自己的亲哥哥。 这种感觉十分的复杂。 如梦所有的遭遇如斯都知道了。 不知为何,隐隐约约的感到难受。 “哥哥?”如梦突然唤起。 在听到这一声哥哥的时候,如斯不由得感到亲切。 随后两个人坐下来交谈着。 外面。 童初颜道:“确定是这里了吗?” “我刚刚去看过,的确跟图纸上的一模一样。” “那就好。” “那既然外祖父标记星号符号的地方就是这里,那么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呢?”童初颜疑惑的问。 “你想想,你不是说你外祖父曾经带你来过吗?”连景濯道。 “是带我来过这里,不过那是因为这山顶上还有一个佛庙,外祖父之前经常喜欢他就佛庙里呆着,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那这个符号具体标志的是这半山腰的尼姑庵,还是这山顶的佛庙?”童初颜问。 “我觉得应该是尼姑庵。”连景濯沉思片刻说道。 “怎么说?” 第507章 秘密解开 “因为我去看过,只有在尼姑庵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和图纸上的十分相似。” “但是如果站在山顶上,再去看的话,既然看得更加广阔,但是却没有图纸上这么清晰。” “我懂了,你是按照高度来猜测的。” “毕竟只要尼姑庵这半山腰的高度下看这景象和图纸上的才会更加的清晰,但是如果叫你在山顶上看的话,那么图纸上和看到的景象就有些不一样。” “我家颜儿,就是聪明。”连景濯毫不犹豫赞赏。 童初颜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 “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是尼姑庵,所以我们就不需要着急了。”连景濯道。 “嗯,等如斯他们出来,我们可以用斋饭了,我都快饿死了。”童初颜这时候肚子都响了。 连景濯淡淡的撇了童初颜一眼,嘴角挂着笑。 童初颜就知道连景濯在笑话自己了,只是不敢明目张胆地笑自己。 童初颜没好气的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肚子。 要不要这么尴尬,这才多久没吃饭,自己肚子叫起来了。 “好,听夫人的。”连景濯随机淡淡地说。 童初颜只是冷哼了一声。 不久之后,如梦他们就出来了。 童初颜望过去,看着他们两个人脸色都比较缓和,一看就知道他们的谈话十分的融洽,童初颜这才便放心了。 “走吧,我们快去用斋饭吧。”童初颜说道。 “王爷,王妃,住宿和斋饭都已经安排好了,请前往后堂。” “好。”连景濯点头说道。 “妹妹,我们也一同去用斋饭吧。” “好。”如梦点头说道。 “李谦人呢?”童初颜问。 弯月道:“王妃,李谦去后山玩了,估计这个时候应该回后堂了。” “行。”童初颜点头,她也知道李谦是一个耐不住的性子,便也就没说什么。 到了后堂之后,果然看到了李谦。 李谦看到自己的姐姐之后,连忙的伸出手打的招呼:“这里这里姐姐。” 如此夸张的举动,就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似的。 童初颜有些无奈的叹着气,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给带出来。 站在一旁的如梦如斯,都不由的抿嘴笑着。 如斯道:“这位公子,但是性情活泼的很。” 这哪里是心情活泼,简直就要赶上了聒噪。 要知道这一路来,如斯跟李谦是同一辆马车。 而且行驶过程当中,几乎没有停断过。 想要让李谦长时间在车里呆着,那可是委屈了他。 所以就只能拉着惟一一个同马车的人如斯说着话。 这一路上,如斯这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因为实在是李谦太能说了。 而且是一路来话题不重样的不间断的说。 这么能说,倒是让如斯有些佩服这个小子了。 如斯那苦不堪言的表情被童初颜看在眼里。 如斯一直以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像这样的表情几乎是没有的。 如今一看,倒是有娶得很。 有五菜一汤,童初颜这一行了有五个人,这菜也不算是多了。 不过一群人都已经很饿了,这菜倒是吃的干干净净。 虽然说我比不上有多好吃,也不要多精致,但是菜却不是很难吃,至少是能够吃个饱饭了。 用完斋饭后,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地方。 休息的厢房不是很大,却十分的宽敞干净。 童初颜看着还算是满意。 童初颜坐在一旁,喝着茶,看着这屋中的设施。 她想感觉有点熟悉。 这倒也是,小时候他记得有几次在这尼姑庵里面住宿。 不过叫尼姑庵的休息的房间,几乎大都都一样。 童初颜在屋中扫视了一遍,最后把事先落到了床延底下的石头上。 尼姑庵里的床,不同于现代的床都是底下都是空的,这里的床下面都堆的是石头。 童初颜总觉得,这块石头很不一样。 不是颜色不一样,也不是大小不一样,而是他周围的缝隙跟其他石头的缝隙不一样。 其实也不是怪童初颜观察力惊人,主要是因为他太无聊了,闲来无事观察到的。 童初颜走向前去,蹲下,仔细的看着就石头。 连景濯也在这房间当中,看到了童初颜奇怪的举动,好奇地问:“怎么了?颜儿,可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感觉到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的?” “闲来无事,我就看看,发现这个石头的缝隙,比其他石头的缝隙有点大。” 连景濯听闻便走过去也蹲下去看着。 “的确是不一样。” “我到时候看看这到底有什么区别。”童初颜说完便伸手摸索着这块石头。 “小心。”连景濯连忙抓住童初颜的手。 “怎么了?” “没事就是小心,我来。”连景濯倒是十分有担当。 “好。”童初颜也不墨迹,直接腾出位置给连景濯。 连景濯没想到直接用内力,直接震碎了这块石头。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之后,连忙的说着:“怎么了王爷。”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坏了东西。”外面的人听到了王爷他们无事,便也就规规矩矩地站在外面守着。 果不其然,里面是真空的。 童初颜和连景濯对视一眼。 连景濯便生出手探进去。 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掉了灰的木盒子。 连景濯把它拿到桌子上,用手怕擦拭着,随后打开,看到了里面有一个金黄的卷纸。 打开之后,童初颜也凑过去看着。 看完这上面的字,童初颜和连景濯的眼眸都不由得震了震。 第二天 所有人都起得很早。 童初颜起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连景濯眼下的乌青。 可见而知,两个人昨天看到那个木盒子里面东西之后,两个人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到是其他的人如斯和李谦倒是神精气爽。 童初颜他们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 在第二天便开始启程去往华城。 第508章 华城 华东华城。 虽然说华城,是大雍国第二大城市,现在离着华都却还有些距离。 这里虽然比不上华都政治军事地位,但这里偏向江南地区,所以这里的文化和经济更加的繁荣。 而且大雍国有四大富商,其中三个就在这个华城,可见这个繁荣昌盛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华都。 选了一处最好的酒楼,三间天字号房。 晚上的时候,童初颜并没有跟他们同行。 已经提前跟连景濯说好了,她还有事得单独行动。 连景濯有些不放心。 就直接把身边的暗卫,暗一安排到了童初颜的身边。 大街上,童初颜对着暗一面面相觑着。 “王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手下。” 童初颜原本想带烟罗,但是却被她提前安排做其他事情去了。 连景濯要不允许她一个人行动,稍微只能够派出暗一了。 “好啦,在外面你就不要叫我王妃了,我先带你去个地方,我们先去乔庄打扮一下。” 暗一不明白王妃为何要乔装打扮? 但是主子的吩咐,他只能照做。 他们进了一家稠妆店,进去的是一男一女,但出来的就是两个男子。 暗一没想到自家的王妃还有这个本事。 能够直接把一个女子的妆容变成跟男子。 如果不是从始至终一直跟着王妃,只怕是他自己也认不出来。 不管是男子的身高,还是男子的肤色,男子的声音,都做了调改。 “现在你记住了,出门记得叫我公子,记住了。” 童初颜还带来一把十分潇洒倜傥的扇子。 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 “知道了公子。” 夜色当中,童初颜悠闲的散步在这充满着胭粉气的街道上。 暗一跟在身后有些尴尬。 因为街边时不时地就有拉着自己和自家王妃的那些热情妩媚的女子,心中不由得爱叫苦。 如果早知道王妃要往这个地方跑,他才不要和某人换班了。 呜呜,要是被王爷知道了…他跟着王妃一起逛青楼,一定会宰了他的。 童初颜眼睛时不时的撇向暗一,看着暗一窘态,心中不由得好笑。 果然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 就在暗一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童初颜才停下脚步说:“到了。” 暗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抬头一看,匾额上飞龙走风格写着几个大字—清风明月楼。 暗一作为景王府专门培养出来的暗卫,而且是一等暗卫,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为了保护景王,这个地方他当然是知道的。 这个是天下第一青楼。 之所以成为天下第一青楼,那是因为听说这里有天下最香的美酒,最好的佳肴和最美丽最有才情的女子。 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温柔乡,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这里,也没有哪个男人不愿意沉溺在这里。 “公子?” 童初颜挑起眉头,飞扬的说:“怎么不认识?” “当然认识。” “怎么,这天下第一楼还入不了你的眼?”童初颜故意调侃着暗一。 暗一只觉得暗暗叫苦:“公子,我们这叫进去吗?王爷还在…”还在等着他们呢。 要知道他们的地方可是跟王爷离得不远啊。 要是被王爷知道了,那就惨了… 童初颜笑道:“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难不成你以为我带你来遛弯的呀?走吧。” 童初颜手中折扇一展,含笑的踏入了这清风明月楼。 清风明月楼竟然能够称为这天下第一青楼自然有他的特殊之处,一踏入这大堂之中。 来的不是平常青楼当中,哪些浓妆艳抹的风俗女子,而是两个举止比较端庄,容貌比较清秀的年轻女子。 只见童初颜一身的白色苏绣金丝锦衣,腰带还带着极品的玉佩,手中的折扇更加显得整个人气度不凡。 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 连忙迎上去说:“见过公子,公子眼生的很,可是第一次来清风明月楼?” “不错,本公子第一次来到华城,久仰清风明月楼,这才想来见识一番。” 女子笑道:“公子大驾光临,敝楼蓬荜生辉,不知道公子先到雅间欣赏,还是…” “我素来对歌舞并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不如姑娘介绍一些好玩的?” 女子抿嘴一笑:“公子就是看不上咱们明月楼的姑娘呢,这可真是让他们伤心了,当然我们明月楼不仅仅只有这些,就是不知道公子喜欢什么?” “本公子近来手有些痒,想赌两把玩玩,就是我看看这里的有些赌坊外面太过于显老了,一些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很是扫兴。” 女子立马的心领神会,笑道:“既然如此,那公子请随小女子来。” 暗一站在身后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了童初颜如沐春风的眼神,别闭上了嘴。 青楼都来了,赌坊还怕什么呢? 暗一就是心中有些疑惑,自家王妃可是第一次来到这华城,怎么知道这里清风明月楼里面有赌坊呢。 而且,王妃去赌坊干什么呢?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家王妃会堵术啊? 暗一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自己带来的钱可不是很多,万一,全输了呢。 罢了罢了,谁叫咱们王爷如此宠爱王妃呢,输了就输了,图个开心就行。 当然,童初颜自来是不会告诉暗一,她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看过原著。 而且这里的主人对她来说十分的重要。 既然这一次来段尼姑庵,而且尼姑庵里离华城也不是很远。 那她自然要来瞧瞧这里的人。 第509章 熟悉的图腾 也得探探这背后的妙人,毕竟在书里,他可是通晓神明的存在,反正就是很厉害。 作为社会主义红旗下长大的童初颜,对这些东西向来是抱有敬畏但却不信的,可出了这档子事后,便异常感兴趣了。 时不时便去翻翻连景濯的书房,看看有关方面的理论知识,虽晦涩难懂,却好歹是摸了个入门。 这赌坊外表雅俗风情,内里的布置是一点也不简单,饰品的摆放、颜色、乃至挂的字画,都有些讲究,不过童初颜的功力,也只能看得懂这些。 内心暗暗叹了口气,书到用时方恨少便转头吩咐道:“暗一,给本公子换点赌注来。” “王……公子,我们还是等。” 童初颜一路上听的耳边都快起茧子了,知道说话没用,于是双手撑在胸前直愣愣的盯着暗一,慢慢勾起一抹微笑。 没过多久暗一便把赌注换了来,不过看到眼前这幕,背后隐约有丝凉意。 希望王妃到时候……能在王爷面前保下我吧。 童夏烟瘫坐在赌桌前,左边调戏着美人,右边还把头凑过去接美人递来的水果,好一副“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的画面。 手里的袋子下一秒便全撒在了赌桌上,只见童夏烟霸气一挥,“开!” 看着童夏烟的颜色黑了下去,一旁的歌姬赶忙贴上前,在耳朵轻声说道:“公子这把手气不好,我们下把呀,一定行。” 童初颜这才抬了点垮下去的脸,朝着暗一吼道:“还愣着干嘛,美人都急了,爷不缺钱,全给换过来。” 暗一掏了掏钱袋,也罢,把这最后一点老婆本换了,王妃肯定会答应之前为我牵线的事。 童初颜一直盯着楼口的动静,估算着差不多时辰,双手一推全压在了大上。 不出所料的,又输了,还欠了笔不小的数目。 “看来本公子今日手气实在不佳,改日再来吧。”童初颜推了推躺在身上的美人儿,准备离开。 不知被哪里跑出来的妈妈给拦了路子 “诶,这位公子如此风度翩翩,想必是不会欠帐的吧。” 暗一看着自家王妃疯狂眨眼……下意识护着准备逃跑,却差点被飞来的骰子给打了脸。 童初颜借着酒疯,顺带把怀里的东西甩了出去,刚准备大闹一番却被位女子绊住了身。 鱼儿,上钩了呢。 “公子莫气,清风明月楼以天下为友,不妨我们去其他地方谈谈?” 随后,童夏烟便半推不就的给带了下去。 暗一刚准备跟上,却看到暗处蠢蠢欲动的练家子。 王妃叮嘱过,不可暴露武功,只能暂时退了下去。 童初颜被带到了上厢房后,便换了个女子压她,没错就是压她。 “楼主要见你,这边请。” 童夏烟甩了甩正在发麻的手,看着柔柔弱弱,手劲倒是不小。 这位怕就是清风明月楼楼主身边最好用的一把刀——江湖人称冷霜。 “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怎么如此冷冰冰的。” “这么漂亮的姑娘,却又为何扮成一个男子来我清风明月阁?” 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给等出场了。 童初颜初穿书时就想见上这对这清风明月阁阁主一面,毕竟是书中倾国倾城的冷面修罗,崇拜者无数。 眼前的遮布缓慢落下,童初颜想着毕竟我也是有家室的人,美男与我而言不值一……真美啊。” 萧情看着面前忽然呆住的小生,内心不由一乐。 这妮子无论在哪里,都是个被皮囊所蛊惑的主啊,也不知是福是祸。 罢了罢了,福祸相依,还是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萧情原本贴在唇边的扇子,在童初颜面前轻轻一挥 这手中性命自然也是只多不少。 “回神了姑娘” 落玉珠盘,空山新雨,如山间泉水般的声音把童初颜拉回了现实世界。 救了个大命,这什么社死现场,不愧是书中最神秘的男人,连声音都如此沁人心脾,妙哉妙哉! 还好连景濯没来,不然小腰不保,想罢还下意识摸了下腰。 不过这个声音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竟给我种熟悉和悲伤的感觉,童初颜内心碎碎念到。 “咳咳,萧阁主找我有何贵干?” “姑娘,不是你将这帕子甩出引我相见的吗?” “罢了,你这个糊涂蛋子若不是遇见我,还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多久。”说罢,便抽出童初颜手中的绢布绣帕,拉着她走到屏风后。 童初颜还在思考他刚刚那话是何意,却也是下意识跟了过去,好像身体本能的信任,毫无一丝防备。 本以为屏风后面,别有一番玄机,但就以肉眼来看,只是挂了块十分隽美的绢画,美中不足的是缺了一块。 说是娟画倒也不完全尽其意,只因画表波光粼粼,如月夜撒光遍下世间,细看才窥其奥妙,金丝银线,针针精密,好似天罗地网盖住这绢布原本的面貌。 “这是……图腾?”童初颜直觉向来准,何况这图腾她应该是见过的,那个曾经的她见过。 萧情把手中那块绢布用钉子钉上,最终将此画给补了好。 “现在……可眼熟。”童初颜看着萧情的眼神,是看不懂复杂深邃,童初颜只想逃避。 不对,不对劲。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次浮现时还是在僵死之际,还未穿书前!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哪怕自己身体再怎么松弛,也不该放松警惕。 童初颜此时才后悔没让暗一跟在身边,瞬间便做了决定——转身走。 冷霜抬手提剑拦下,平淡的说:“阁主未许,任何人不得离开。” 童初颜深吸口气,慢慢转过头看着萧情。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祸兮,福兮,福祸相依,皆有定数。童儿,你该走了。”话音刚落,童初颜便晕了过去。 童初颜虽晕了过去,确实有五感的。可就像初穿书般,怎么都睁不开眼,只能任由萧情把她抱到窗边,随后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 第510章 重启的正轨 “童初颜!醒醒!我们不治了。” “小姐,这般打扮真好看。” “妾此生的性命,便是夫人的了!” “慢些,我家夫人身上还有伤……” 这些……好像都是自己的记忆,可此时童初颜却是觉得如此陌生。 那娟布就像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原本不特意打开,根本不会留意这段记忆,可一旦打开,便如同海啸山崩,直击命门。 于问凝、步先、飞云公子、弯月、烟罗、千舟、宫尧、于绮梦、太子宫慎鸣、大皇子宫慎怀还有仓冬儿、杨子期、仲学林……还有,连景濯。 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个个从童初颜的脑海中闪过。 “所以,到底什么是真的……” 为什么,所有我认识的人,认识我的人都好像有两个面孔,就连我自己也是如此……我不像我,还有连景濯……也不像连景濯。 童初颜的识海被那剪不乱理还乱的故事情节疯狂缠绕,她想找寻那最初的源头,却发现早已陷入混乱。 她有种无法言语的痛,好似被人伤了情,在溺水着,慢慢慢慢感受生命的流逝,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好累啊,能不能……让我睡一下。”童初颜知道现在不是睡的时候,但她真的有点撑不住了,眼前的闪过的点点滴滴渐渐模糊不清,在彻底陷入深渊时,耳畔恍惚听见了什么。 “童儿,无论何时何地何处,哪怕在紊乱的时空里穿梭浮沉,你都要坚持,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现在听话,不要多想,放松下来回到他的身边,他需要你。” “什么……需要我?你又是谁……”真的撑不住了,童初颜此时若还有力气怕是要立马翻个白眼。 我都快死了,你还叮嘱这么多事,我哪怕是个天才也记不住好吧! 没想到啊,最后浮现的居然还是连景濯这个好看疯批的脸。 萧情深知此次唤醒童初颜的代价,若是不是那边实在拖不住,萧情是万般不会用此方法让童初颜回去的。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渐渐变冷,脸色渐渐变白、身体变僵硬,萧情慌的不行。 她竟是有了想……放弃的念头,那里的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萧情压了又压,却终是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 “阁主!”冷霜连忙过去扶着,却被萧情甩了开。 顾不得自身安危,萧情紧紧抱着童初颜吼到:“童初颜!你是药谷百年来最倾世的天才,是在乱世里创立御鼎阁开辟医道的女官,哪怕是绝境,你也会撕开到口子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这天地,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听到没有!” “童初颜!颜儿!你再坚持一下好吗,我到时定会去找你……赎罪,求你、求你再坚持一下。” 冷霜被眼前这副场景震惊的愣在了原地,主子什么时候……如此卑微过。却是为了这女子,气伤了半条命。 连府内。 连景濯看着太医叹着气摇了摇头,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摔的粉碎。 “一群废物,连王妃什么病都看不出来!本王要你们何用……” 拿着剑就准备砍去,却是忽然口吐鲜血。 “王爷!太医,还不快过来!” “好吵……” 连景濯虽有眼疾,身上病灶不断,可这吐血,却也是难见的一回。 众人顿时慌了神,王妃已经病床多日,这王爷要是再倒下,当真是要出大乱子。 下人吵吵闹闹乱做一团,谁也没听到床上那细微的声音。 可连景濯却是红了眼,浮起来多日的第一抹笑。 甩开太医把脉的手,直接把人拉到了塌前。激动喜悦之情完全掩饰不住,对着太医说:“快看看,我刚刚听到王妃说话了。” 太医看着连景濯苍白的脸色,犹豫的说:“臣还是先帮王爷看看吧。” “让你看就看,本王不要紧,王妃的病情你耽误的起?” 弯月和千舟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感觉王爷是悲伤过度,起了癔症。 毕竟这么多天了,王妃一点动静也没有,除了有呼吸,其他都与死人毫无差别。 毕竟这天下也找不到比王妃还好的医者,只能等着……看天意。 “王妃到底怎么样了,说!” 太医院众人看着暴怒边缘的连景濯,纷纷跪下“王爷,下官们才疏学浅,着实是诊断不出王妃到底得了何病。” 跪了些许,太医们见四周寂静无声,便悄悄抬头看了看连景濯。 一身煞气…… 顿时把头压的更低,颤颤巍巍的说:“虽诊断不出什么病症,但王妃脉象与之前并无变化。” 其实大家都知道,没变化,就是最好的变化。 可连景濯却是毫不相信,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千舟让大家都散了去,别打扰王妃。 “你说这承恩侯如此一身厉气的,哪个妻子愿意起来,这御鼎阁阁主也正是……多灾多难,唉。” “一介女流,你还真以为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我看都是吹出来的,现如今是活该,就该……” 那太医话还没说完,就被连景濯一剑封了喉。吓得旁边那位直接晕了过去。 连景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童初颜天天叫他疯批不是没道理的,如今压制的人一病不起,自然是更无人压制。 连景濯也说不出来自己内心合想,初为人父的喜悦被童初颜要打胎的消息冲的烟消云散,除了生气更多的确实伤心,但现在,连景濯只想童初颜醒来,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连景濯靠在童初颜塌边,随后在童初颜额头上,落下一吻。 烟罗在树上看着“终究是……一对璧人。” 童初颜其实被砸东西的声音唤醒过,隐隐感觉是回归到正轨了,本想回连景濯的话,却实在是……太困太累了,忍不住先睡了过去。 “童儿,永远不要为了其他人或事,迷失了自己的本性,不要为了任何人,去顺从、去改变,否则就是我也唤不回你了。” 这句话……醒来便一直在她耳边环绕 第511章 扯淡的真相 这个萧情到底是何人,为什么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什么破脑子,怎么连那人的脸都想不起来,满脑子都是连景濯摔东西大骂的声音,这个男人果然还是没变! “我现在是什么时空来着。” 童初颜想抬手敲敲自己的脑子,但一个睡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有力气,没办法只能转头准备叫人。 但是……刚回归正轨的童初颜,暂时也有点晕晕乎乎的,思绪还是有点乱,不太知道暂时要叫谁。 好家伙,刚转过头就看见脑子里那张脸。 连景濯安安静静的趴在她床边,手里拽着被子一角,看起来也是累的不行,若是按照平时那警惕性,怕是早就要醒了。 童初颜起玩心的小声叫唤着:“嘿,连景濯、连景濯。” “睡的这么死啊,还是睡觉的时候好看,安安静静美男子,不像醒着,跟个傻der似的,渣的要死。” 连景濯其实已经醒了,可连夜来的担心和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导致脱了力,等到想起身的时候,就听到童初颜那妮子在碎碎念着什么。 刚醒就这么多精力,还我是什么渣?又在说些怪语。 “你说你,好好和……叫什么来着,对对对——于问凝在一起不好吗?你们俩多配啊,前世今生、生死相随的爱情诶,是话本里的故事呢。” 准备起来的连景濯顿住了,她居然想把我和凝儿凑在一起? 等等我和问凝?前世今生,还生死相许?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是和她说清楚了吗。她这还误会着?所以才想不要孩子? 连景濯一连的问题想问,却到底是耐心的听着,等到床上那人停了动静,才准备起身。确实突然听到一声叹气。 童初颜看着窗外的小雪,脑海中回忆这萧情的叮嘱的话,叹了口气。 “又不爱我,为什么……还要缠着我呢。” 连景濯的身子又僵硬了起来,眼里露出些迷茫。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突出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 “我怪!你什么时候醒的!你不会早就醒了吧,你你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吧。”童初颜闪过刚刚说的话……内心白眼翻的一片一片的,这个狗男人!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直到童初颜被盯着有些发毛了。 “呃,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啊……啊嚏。” 连景濯脸色一变,抓着被子一角三下两除二就把童初颜给包了起来。 “我去叫太医。” “什么啊,看着反应应该是没有听到吧。诶等等!我想喝水,喝水!”童初颜本就初醒,又碎碎念了那么久,早渴的不行…… 加上连景濯把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弄都弄不开,只能在床上阴暗蠕动。 连景濯返回来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一时不知道是笑还是气。 “都是个当妈的人了还不知道稳着点。” “我?当妈!” 连景濯不想她刚起来就因为这事和她吵,拿起桌上的茶就往她嘴里塞。 “喂,你慢点!” 两人喝个水都跟打仗似的,反正最后童初颜是喝饱了。 连景濯一个弯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童初颜被突然的飞起下意识的双手环住了连景濯的脖子,感觉这个姿势有点太过于亲密,童初颜准备放下爪子。 “不想掉下去就抱紧点。”连景濯双手颠对对对了颠后说道。 “说的好像我怕似的” 不然怎么说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嘴硬都是一模一样式的。 嘴是硬的,手是软的。 童初颜该搂着还是搂着,鬼知道这疯批等下又发什么疯,万一一个心情不好真把我丢下去了,疼得还不是我。 连景濯感到搭在颈间上的双手收紧着,唇角暗暗勾起一抹笑。不过淡的基本看不出来。 门外弯月和烟罗早就在这候着了,千舟去请太医还未归来。 连景濯把童初颜抱到自己的卧室。 “等等,连景濯!你把我抱到你房间来干嘛!” “……暖和。” 又是毛毛躁躁一顿放,安顿好后连景濯把地留给主仆二人,自己则是去看太医找的怎么样。 毕竟早上才刚杀了一个人,太医那边都还怵着,万一推脱……那就再给一刀好了。 房间内 童初颜看着两个丫头,一个冷面但眼眶红润、另一个可倒好,直接哭了出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都快把我们吓死了。” 烟罗不说话,但是烟罗点点头。 “那个……叫,叫,弯月!别哭了,你主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小姐你……你是不记得奴婢了吗,怎么连奴婢名字都叫不出了,完了完了这不会脑子睡坏了吧”弯月急的又快哭了出来。 童初颜默默扶额,“这都哪跟哪儿,我自己就是个医生还能不知道自己病哪里吗?你就别瞎操心了。” “那小姐为什么一声不吭直接晕倒了这么久,王爷都快……” 弯月话还没说完便被千舟打断了。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连景濯后脚跟了进去,走到童初颜身边,不算温柔的摸了摸脑袋。 “太医,有何不妥。” 童初颜看自家同侪把了许久,一脸说不出个所以然,无奈只能低头跪着,旁边连景濯那视线还一直传来阵阵压力…… 连景濯看着跪着的太医就心烦的说道:“说不出来?那你也可以去和今天早上那人去见面了。” 童初颜立马刮了连景濯一眼,“得得得,我什么事都没有……散了吧散了吧。” 太医哆哆嗦嗦的说道:“王爷,实在是本官才疏学浅,诊断不出王妃得了何病,从脉象来看并无任何生病迹象,不知道为什么王妃一直昏睡不醒,只能说可能是连夜工作累着了,身体进入类似修复阶段,醒了之后就并无大碍了。” 连景濯这才恢复了一点脸色,“还有要注意的吗?刚刚不是说脑子有问题。” 童初颜这边像个猫一样,猫一下子全炸开了,挥着拳头就说:“你脑子才有病!你全家脑子都不好。” 第512章 解开的迷雾 “是不太好,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这男人什么时候打荤话不用草稿了,谁是他家人…… 童初颜耳朵红了红,不说话了。 太医紧接着回复到:“可能是睡久了的原因,记忆一下有点……混乱,其他的,王妃身子一直不太好,加之又躺了这么久,母体和腹中的孩子都有些营养不良,需要好生养一阵子,多补些有气血的东西。” 连景濯目光暗了暗,没有说话。 千舟看着此场景,连忙回到:“知道了,太医这边来。” 尴尬的气氛直到千舟、弯月和烟罗都下去了才缓解一点。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语的静寂,两人就这么呆在房里,一个坐在茶座、一个躺在病榻,都没开口。 童初颜抬头偷偷看了看,看着连景濯。 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童初颜嘀嘀咕咕的说着:“真的尬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和我在一起,你就这么不耐烦?” 童初颜被突然的声音下了一跳,“啊,你说什么?” 好嘛,又一个茶杯被重伤,不过这次总算是没碎,只是被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令你难受是吗?” “你好好养着,我先走了。” 不等童初颜说些,连景濯便大步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他是不是有病!什么叫我不愿和他呆在一起啊,他没感觉很尴尬吗!”童初颜是永远捉摸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不过她也懒得想。 “唉,是该好好捋捋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了。” 童初颜躺在床上,看着床上精致漂亮的浮雕,长叹一口气。 作为一个穿书者,童初颜自认为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不会再对什么东西感到吃惊,可世界险恶,永远会给你下一个惊喜,这不……让童初颜又一次刷新了对世界多维的认知。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却是偏偏都被我给遇到了,发完感想后童初颜仔细琢磨着萧情的话。 萧情绝对是知道些什么,不然断不会如此叮嘱我,可为什么我都没感受到,我处在另一个时间线上呢。 童初颜仔仔细细的回想起在不同空间发生的事,发现其实最大的变化就是身边之人。 就拿连景濯来说……她认识的连景濯是断然不会为一个犯事的女仆而开口叫人如何处置。 还有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软的不行,活活的无脑追妻文男主,没了自己的一丝血性,好像只知道情情爱爱。这也太ooc了,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 想到这里童初颜愣了愣,等等这里面最大的变化不是其他人……而是她自己! 不管是她对连景濯的态度,还是她自己的性格,都不是现在的自己。 童初颜不知道怎么说,按照现在,她是断不会为了一个孩子就如此折磨连景濯和自己,毕竟这孩子就是个意外的存在,是早就决定不要的,哪怕不舍,童初颜也不会如此处理自己的情感,不,是压根不会有这样的走向。 连景濯也是,在知道孩子没了的第一反应估计就是对我大发雷霆,怎么会抱着我痛苦,然后跟直接变了个人似的,还一直哄着我,哄着那个一看就不像我能做出的我…… 还有御鼎阁,御鼎阁是童初颜一辈子的心血和理想,在没有安稳的情况下是断然不会去往它处游山玩水,解决其他事的。 还有身边跟着的人,千舟弯月等等都改了名字。摄政王和连贵妃都没有再遇到过,朝堂上的一切好似与童初颜都再无瓜葛。 还有自己能看清他人病灶这一点,也是刚醒时看到连景濯一身的黑团才想起来的。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被人催眠了一般,人还是那个人,但是生活的背景和轨迹还有自己的性格都改变了。 而且发生的很自然,让童初颜没有一点感觉,就这么顺着一直过了下去…… “不,不对,说催眠还是不太对,毕竟自己一直能感受到实体伤害,而且萧情的话解释不清楚。”童初颜在脑海中的话不自觉的说出了声。 弯月看着床上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她进来都没发现。 放下太医院开的补药,笑着和童初颜说;“小姐这是在想些什么,怎么像个说书人似的,一直自言自语的。” “说书人?对啊说书人!”童初颜拿起弯月放下的药,闻了一下,便迅速喝了下去,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让弯月端下去。 “弯月,我好困啊,你也早点睡吧睡吧,晚安晚安。”说罢便一头钻进了被窝,用被子把头给蒙了起来。 弯月拿她没辙,本想叮嘱刚刚喝药不要那么早睡下,但自家小姐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只好替童初颜关了窗,然后退了下去。 这边刚关门,童初颜立马把被子给掀了,大口喘气。 不过就这么一闹,童初颜的脑子是从未有的清醒,她现在基本确实,自己应该是又穿书了。 不太准确,应该是在这本书原有的剧情上,又穿到了这本书的其他结局中,而且应该还不止穿了一个。 简而言之就是,这本原本有关连景濯和于问凝的小说,应该有很多个不同的版本,背景和人物性格都有变化,但主线情节没有便,无论是哪本书,自己都是作为穿书者的存在。 只是只有在这里,才是真正的童初颜,才有着独属于童初颜的那份性格和才华,其他书里的童初颜只有作者赋予的思想,虽同为穿书者,但没有童初颜自我意识的觉醒。 这也就能解释,萧情在离开时候叮嘱的那句话了—“永远不要迷失自己。” 可为什么他笃定,他一定会来找我呢我和他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为什么我一点映象都没有,书里好像也没有这一位人物。 还有就是……他好像很爱我。 梳理到这里,童初颜又给自己提出了个疑问,那就是……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自我意识的? 童初颜左思右想,突然的感到肚子一动。 第513章 好生补补 童初颜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神色复杂,这个孩子本就是要抛弃的 如今不知怎的,竟有些舍不得了 童初颜摇了摇头,眼眸带着点点冷色,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那就没有更改的必要 萧情 童初颜轻轻念道,心下已然有了定夺 第二日一早,弯月手上忙碌着为自家小姐妆点,口中不停碎碎念 “小姐,就不能等身体好些再去嘛,这么着急的……” “哎呀,好了,乖弯月,马车安排好了吗?” 弯月虽然不满童初颜身体还未恢复好就出门,但还是很听小姐话的 “一应用具都已安排稳妥” 童初颜满意的点点头,起身走出房门,就遇上了一早守在一旁的暗一 暗一一板一眼的传达自家王爷的意思,微微垂首不看童初颜一眼 童初颜眼眸微眯,轻哼一声,下一秒,暗一只觉浑身动弹不得 童初颜擦身而过时,暗一耳畔传来一句低语 “要记得医毒不分家哦~” 眼看着王妃就要走远,暗一急了,大喊 “王妃,手下愿意陪同前往” 童初颜转身,挑眉看了眼暗一,心下计较片刻欣然同意了暗一的提议 “行啊” 抬眸看了眼亦步亦趋的弯月,柔声道 “我想吃你做的芙蓉糕了” 弯月虽不满自家小姐撇下自己,但还是乖乖点头,转身去给童初颜做芙蓉糕了 连景濯看着远去的背影,眼眸半敛,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直至再也看不见身影才慢慢坐下,端起早已凉透了的茶水,浅尝一口 嘶,苦涩得厉害,一如男人此刻的心境 —— 清风明月阁 冷霜看着调理结束后的萧情神色不明,她从未见过那样失态的阁主 一贯温和自持,从未失礼的阁主,竟然失控至此 冷霜想起昨晚自己查到的资料,似乎又有些明白,自家主子究竟为何了 “那人不是你能碰的” 萧情眯着眸子屹然不动,语气极淡的说道 冷霜身体微僵 萧情指尖微动,眼眸微掀,冷霜躬身行礼,离开了房间 男人不是没有察觉到冷霜眼底的那抹嫉恨,但哪有如何 萧情比谁都清楚,依着冷霜的手段是不可能伤害到童初颜 虽然如此,萧情还是下令,冷霜关了禁闭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萧情眼眸看向紧闭的房门 “请” 眉眼清秀的青衣小厮将童初颜引至萧情房前,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进来吧” 童初颜迟疑间,萧情的声音自门后传出 童初颜不在迟疑,推门而入 衣着简单的男人坐在小案旁,动作优雅煮茶,茶雾朦胧了精致的眉眼,美貌愈发惊心 童初颜痴痴的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直到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童初颜回过神就看到男人已然倒好了一杯热茶放于对面 萧情看着童初颜翻身坐下,抬手端着自己面前的那杯热茶 “尝尝吧,今年的新茶,极其难得” 童初颜依言喝了一口,不由赞道 “确是好茶” 萧情眉眼含笑的看向童初颜 “我还以为你不会喝呢” 童初颜一愣,后知后觉,确实,自己从不喝别人给的茶水 这次怎的…… 萧情自是看到童初颜眼底的迷茫,抬手拖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子 童初颜回过神就看到萧情那貌似深情的眸子,正定定的望着自己 “阁主,莫非看谁都是这般情深几许?” 童初颜看着看着不由问道 萧情忍不住轻笑出声,漂亮的眸子闪烁着童初颜看不懂的思绪,貌似开玩笑般说道 “怎地,姑娘莫不是看上了区区不才?” 童初颜喝了口茶,定了定 老天呀,这人简直就是上天给她派来的考验,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呜呜,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美丽 “阁主说笑了,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童初颜轻笑,否定了萧情的提议 “好了,不说这些,阁主大人之前是不是认识我啊?” 四目相对,萧情败下阵来,轻叹一口气,声音几不可闻 “真是败给你了” 萧情只得挑些相对不无关紧要的和童初颜轻声道 “你是药谷百年来最倾世的天才,是 在乱世里创立御鼎阁开辟医道的女官,哪怕是绝境,你也会撕开到口子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这天地” —— 暗一跟在童初颜身后,敏锐的发现自房间出来后的王妃情绪似乎不太好 暗一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如何和王爷说,今天王妃又进了这个青楼 总觉得自从王妃醒来后,无论王妃还是王爷,他们似乎不一样,可具体哪里变了,暗一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着回到了连府,直到王爷召见,暗一还是没能想通 出乎暗一的预料,王爷并没有询问王妃此行去了何处 只是要暗一此后跟着王妃,不比跟着王爷了 暗一领命前往了王妃住处,找个地方躲了起来,正巧听到弯月和千舟碎碎念 “小姐最近似乎有些变了,又貌似没有变……” “好了好了,小姐不是还要吃芙蓉糕,做好了没有呀?” “哎呀,这就给小姐送去” 弯月着急忙慌的将一碟子新鲜出炉的芙蓉糕送到了童初颜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童初颜,像极了撒娇的小狗 童初颜忍不住揉了揉弯月的脑袋,弯月笑眯眯的想着 果然小姐没有变,对弯月还是怎么好~ “嗯,好好吃,弯月的手艺真棒!” 童初颜满足的眯着眸子,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弯月 “嘿嘿,小姐喜欢,那奴婢就给小姐变着法子做小姐爱吃的糕点好不好?” “好啊,以后小姐的糕点都交给弯月了”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宛如两姐妹般 夜幕很快降临 童初颜躺在床上想着萧情说的那些话,脑海中似乎有出现了什么 童初颜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个尾巴,心下明白这件事情终归是急不得的 一夜无眠,导致第二日弯月看着童初颜眼下的乌青心疼的要死 “小姐,你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了,可得好好养着,太医说了,需要好生补补” 童初颜看着眼前一大堆吃食,艰难的转眸看向弯月 认真的? 得到弯月肯定的眼神之后,童初颜一咬牙,视死如归的吃掉了一小碗…… 第514章 只当凝儿是妹妹 童初颜就被自家婢女盯着又是吃又是喝,悉心照料着养了一个月 有那么一顺,童初颜认为弯月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某种易碎的瓷器 这期间连景濯一次都没有出现在童初颜眼前,童初颜并不在意 按照这个世界的路线,想必对方这时候正忙着和于问凝培养感情 童初颜垂眸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月份尚小,此刻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个孩子,是注定不会得到父母关爱 童初颜眉眼半敛,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自然有的是法子解决了 弯月笑眯眯看着自家小姐,忍不住想起来了小姐肚子里孩子出生后的模样 王爷容貌俊美,小姐生的貌美,两个人生下的孩子绝对好看极了 童初颜回过神就看到弯月不知想些什么,唇角的笑意很明显 “弯月,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弯月沉浸在对小小姐小公子的幻想中,耳畔传来自家小姐的声音 吓得后退一步,轻拍胸口 “哎呦,小姐您怎么走路没声呢?” “弯月,没规矩” 烟罗眉头一皱,不满弯月对童初颜的态度 千舟跟在烟罗身后,放下手中的东西,轻笑着看向弯月 “看来真是小姐把你惯的不像话了,什么话都敢和小姐说” 弯月缩缩脖子,悄咪咪躲在了童初颜身后,好似在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好了,不说这些了,备车,去趟阁里” 闻言,三人神色一肃,饶是年纪稍小的弯月周身萦绕的天真荡然无存 暗一蹲在暗处无聊的很,见那主仆三人一起出门,自是跟了上去 千舟眼眸微转,三人不经意间对视,多年相处的默契,使得三人了然对方心底的想法 片刻后,暗一蹲在一家酒楼门前欲哭无泪 完了,这下真完了,万一王妃有个什么好歹,王爷非要自己陪葬不可 此刻,主仆四人成功抵达御鼎阁,青衣男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童初颜优雅落座,男子开始汇报起最近阁中发生的事情 末了,男子迟疑的看了眼童初颜,犹豫不已 童初颜看在眼里,不甚在意的让男子继续说 最终,男子一咬牙还是将得到的消息汇报给了自家主子 “主子,最近一个月景王爷和一名女子时常见面,举止亲密……” 童初颜眸底暗沉,指尖微动,果然还是无法摆脱剧情…… “查查那个女子的信息” 千舟,烟罗还能收敛自己的情绪,眸底确是一片杀意 弯月却是按耐不住,眸底满是怒意,张口便要说些什么 烟罗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弯月嘴巴,弯月刚要反抗,就收到千舟凌厉的眼刀子,瞬间安静下来 男子沉默着奉上了自己查到的全部消息 童初颜看着自家手下拿上来的东西,眼眸微垂一页页翻看着 四个人偷偷观察童初颜的脸色,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童初颜很快边看完了东西 半敛着的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的思绪 “去准备一下……” —— 连景濯眼神冰冷的看向下方跪着的暗一 “你说什么?” 一字一顿,好似含着刀子般,安静的书房内冷的人心底发寒 暗一感受着上方愈发惊心的气息,只觉得空气好似静止般,让人上不来气 “你最好祈祷王妃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暗一只觉得头昏沉的厉害男人暗藏杀意的声音回荡在房间 暗一一出门就看到暗酒正在门口等着自己 “你还真是好命” 暗酒眯着眸子将人上下打量一遍,啧了一声 暗一此刻没有心情和暗酒斗嘴,只想王妃可以尽快回来 天知道,他连同那条街在内的附近街道全部搜了个遍都没发现王妃的踪迹 暗酒看着暗一远去的背影,身后房门内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暗含的危险,使得暗酒后背一凉 “还不滚进来!” 暗酒瞬间像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了 自从王妃出事之后,王爷就像个炮仗,放之前根本不在意的一点小事,都能让王爷大动肝火 还真是,难捱啊…… 也不知道王爷和王妃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暗酒是真的很羡慕暗一,明明犯了这么大一个祸,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这是得亏暗一没听到暗酒的心声,不然非的和暗酒拼命不可 王爷下令要自己务必天黑之前带回王妃,还会从轻发落 即便如此,暗一不认为会轻到哪里,只求不要把他送到那个地方就好 这边的兵荒马乱是无法影响到童初颜的决定的 四人担忧的看向童初颜 “您真的想好了?” 童初颜眸子落在面前那摞纸上,微微闪烁,指尖轻蹭,思量良久,轻轻颔首 这个孩子留不得 弯月焦急的看向在场唯一一个男子,希望他可以劝劝小姐 男子接受到弯月的信号,只是微微侧头 烟罗见状微微摇头,这个笨姑娘 难道不知道黎岳对自家小姐绝对拥护,指哪打哪吗? 黎岳在得知景王娶自家小姐,各种嘲讽满天飞时,冷笑着一连禁止了好几家贵女不可入阁 险些就暴露了小姐是阁主的信息 如今小姐要打掉这个孩子,他只会积极为小姐选购对小姐最无害的药材 …… 主仆三人一回到府,就发现府内鸡飞狗跳,乱糟糟的 当仆从们发现主仆三人时,一个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与此同时,连景濯也收到了消息,眸底肉眼可见的欣喜,刺痛了一旁笑容温软的于问凝 于问凝面上不动声色,捏着茶杯的指节处泛着点点青白 “哎呀,小姐您没事吧?” 连景濯被于问凝身边女婢的惊呼吸引了注意力,一转头就看到于问凝发红的手指 俊美的眉眼间满是担忧,轻轻拉住于问凝的手指,轻轻吹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门处站着的童初颜 于问凝好似刚看到童初颜般飞快的收回自己的手,眼尾泛红,美眸含泪 “姐姐,凝儿不是故意的……” 闻言,连景濯慌忙转身,眸底难掩慌乱 “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和你说过的,我只当凝儿是妹妹……” 童初颜轻笑着转身离去,身后的三人沉默着跟了上去 弯月红着眼睛,也转身离去 第515章 决心打胎 连景濯瞳孔微缩,失神的注视着远去的主仆四人,想着弯月手里拿着的药材,不知为何,心慌的厉害。 连景濯下意识就想要喊暗一,忽的,衣角处被轻轻拉住。 连景濯一转头就看到于问凝垂着眸子,眸底含泪,连眼尾也泛着点点红。 “是我不好,让姐姐误会了……” 连景濯看着这样的于问凝,莫名想起了童初颜之前对他说的话,心口莫名一紧。 此刻,连景濯心下牵挂着童初颜,但看着于问凝这般模样,眼眸微微眯起。 “想必你也知道,每次你一来,颜儿总会和我闹。” 连景濯抽回自己的衣袖,顿了顿,继续说道。 “日后别在见面了,那些事情,自会有人接手。” 连景濯话落,再不看于问凝一眼转身离去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有必要减少和凝儿的接触。 一想到童初颜肚子里的孩子,连景濯眸底闪过一抹柔和。 有了这个孩子,她一定不会再想着离开了…… 连景濯想着弯月最后的那个眼神以及手里的药包,走着走着不由得用上了轻功。 于问凝看着远去的连景濯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眸底暗沉的厉害。 离开连府后,于问凝身侧一直安静的女婢轻声道。 “看这情况,你的任务失败几率极大。” 于问凝眉毛微皱,她怎么会输给一个封建社会的女人呢? “不会,我一定会成功的。” 女婢垂着的脑袋微微抬起,眸底满是迷茫。 不明白自己上一秒明明在连府服侍自家小姐用膳,下一秒就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碍于类似时间发生的不少,小姐似乎并不在意,女婢便没在提这件事情。 于问凝并不在意小女婢的疑惑,只是自顾自想着。 虽然童初颜那个女人很厉害,厉害的让自己心慌,但终归还是生活在这个封建社会里的女人。 于问凝强压下内心深处的恐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之前她也没少和连景濯私下接触,但连景濯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对她说这种话。 【童处颜发生了什么】 于问凝思前想后认为原因一定出现在童初颜的身上,心下暗自思索。 很快,于问凝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思索片刻后,眸底闪过丝丝暗色。 于问凝这边按下不说,连景濯赶到童初颜所在的院落时,鼻尖嗅到丝丝药味,内心的慌乱到达了顶点。 几步并作一步,一进去就看到千舟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给童初颜。 连景濯余光扫过几个小丫头中情绪最简单,也是最容易看懂的弯月。 只一眼,连景濯的内心深处逐渐明确的想法瞬间浮现,先一步掀翻汤药。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已经决定不见凝儿了,就不能留下这个孩子吗?” 童初颜看着男人痛苦的表情,挥挥手示意几人先退下。 几人行礼离开后,童初颜起身眸子对上连景濯的双眸。 “有些事情早已成为了过去,你该学着放手,迎接你最心爱的人儿了。” 连景濯看着童初颜冷淡的眸子,无端想起来两人初次见面时,她也是这般看着自己。 连景濯忍不住后退一步,苦涩一笑。 “真的……不行了吗?明明……什么都没有……” 童初颜拧眉,打断连景濯的话。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想必你也厌烦了我们之间的这段关系,我认为你我都需要冷静一下。” 连景濯抬眸,那双泛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童初颜冷淡的眸子,隐隐带着点点崩溃。 “冷静什么?等着你和我说和离吗?我不,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颜儿……凝儿的事情我已经和你解释了很多遍了,我不懂,你为什么就是……” 童初颜也不懂,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两个人那么相爱。 “够了,你需要冷静一下了。” 童初颜看着连景濯红着眼睛,一口一个凝儿,心情愈发烦躁,并不想继续听下去。 连景濯并不想离开,但童初颜多的是法子让男人离开。 连景濯看着紧闭的房门,满心苦涩,他知道,他怕是再也追不回来了。 连景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书房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壶酒,一壶又一壶的喝着。 李谦一回来就看到连景濯躲在书房里喝的烂醉如泥,而童初颜也不知去向。 懵逼的李谦懵逼了一瞬,转头看着暗酒,果断询问童初颜的下落。 “姐姐呢?” 显然这娃对于连景濯的烂醉如泥,更在意的是自家姐姐。 暗酒摇摇头,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三日前送走了于小姐之后,就去找了王妃。 再然后,王爷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一整个谁来都不管用,喝死拉倒的模样。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李谦一脸了然,每次这个于大小姐一来就会气的自家姐姐和连景濯吵架。 如今这样子,怕是自家姐姐对连景濯心灰意冷决定合离了。 李谦转身离去,留下暗酒看着喝的烂醉如泥的王爷陷入了沉思。 御鼎阁。 “主子,李小公子来了。” 黎岳躬身行礼。 “让他进来吧。” 童初颜眼眸半敛,坐在案后,一旁的烟罗动作优雅的弹琴,案上熏香袅袅,好不惬意。 李谦一进来,就坐在童初颜对面自顾自倒了一杯热茶,喝了口,才瘪着嘴吐槽道。 “姐姐,连景濯在连府喝的烂醉如泥壁纸天地为何物。” “这些天那个于大小姐安分的有点过分诡异,你说她是不是又想折腾点什么呀?” 李谦对这个于问凝一向敬而远之,秉承姐姐讨厌的人我也讨厌的原则,完全不给对方一个好脸色。 “好了,不说这些了,无论是生栋还是你都不小了。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童初颜并不想听这些事情,转而询问起了弟弟的感情生活。 李谦听童初颜提起这事,端起茶杯,盯着茶水点点水波,眸底微凉,声音淡淡。 “生栋最近和那于家二小姐于绮梦打的火热。” 李谦因为于问凝的关系,对待于家其他人也从来不会有个好脸色。 也因此,对待生栋和于绮梦私下打的火热的事情极度厌恶。 李谦不明白,明明生栋是姐姐的亲弟弟。 虽然他不想承认,那家伙却和姐姐情敌的庶女妹妹打的火热。 也是这个缘故,最近李谦看着生栋就和没看见人一样,转身就走。 第516章 于绮梦 童初颜听着李谦的碎碎念,轻笑一声。 “于二小姐是个不错的姑娘,生栋倒是个眼毒的,如此看来我倒是不需要忧心生栋了。” “你呢,可有心仪的姑娘吗?” 李谦虽不满,但也没有反驳童初颜的话,当听到童初颜问自己的话时,唇角微勾。 “姐姐,我本是无意娶妻的,婚后生活很痛苦,我可没什么信心。” 李谦喝完茶杯中最后一口,笑得洒脱。 童初颜眸子微深,李谦身上给她一种大智如愚的感觉。 “也好,日后若是哪一日有心仪的姑娘了,也可和我说。” 李谦点头应下。 …… 童初颜觉得自己需要回去了,重新拾起之前专注的心血,也是想要离开了。 自从萧情说了那些话之后,童初颜想要找到那个需要自己到对方身边的人。 说不定,她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原来世界的那些东西,童初颜眸底微暗。 在这个世界久了,童初颜发现自己慢慢的竟然有些遗忘了原来时空的一切。 童初颜不计划去询问萧情了,她清楚的知道,更多的是需要自己前去探索的。 李谦得知童初颜要回去,也闹着要回去,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待着。 无奈,童初颜只得带着李谦踏上了回去的大路。 只是令童初颜没想到的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 童初颜皱眉看着停在大路中央的马车,马车通体以紫檀木打造,车帘更是以价值千金的流光纱制作而成。 暗酒撩开马车车帘,露出中央坐着的连景濯。 连景濯起身走下马车,缓步来到童初颜马车前,声音哑得厉害。 童初颜鼻翼微动,空气中点点酒气钻入鼻尖,眸子微眯。 “王爷这是做甚?” 连景濯眸子瞪大,难以置信。 “王爷?” 这种称呼让连景濯再次清晰的认识到童初颜是真的放下了,但是…… 连景濯眸底的苦涩一闪而逝。 “罢了,你愿意这般,那便这般了,只一点,你去哪,我作为你的夫君自然也是要同去的。” 童初颜见连景濯的模样,心尖宛如针扎,到底爱了这么久,哪就这么快就放下了。 童初颜放下帘子,冷声冷气。 “随你” 连景濯一直在仔细观察童初颜的神色,自然捕捉到对方神色间的那抹难受。 只要童初颜还没放下,连景濯就知道自己还是有机会挽救这段感情的。 一路上,连景濯亲自动手打猎,生火烤肉,开路。 李谦慢悠悠吃着连景濯打来的小鹿,看了眼不远处捧着切成片的肉片,可怜巴巴望着自家姐姐的男人。 虽然他确实不喜连景濯,但他也看得出来,自家姐姐还是喜欢这个男人的。 左不过是因为于问凝,这个女人就像是姐姐心里的一根刺。 连景濯若是处理不好,姐姐也不会和他和好,哪怕姐姐在喜欢这个男人。 一如李谦心中所想,连景濯一日不拔出童初颜心中这根刺。 童初颜哪怕在喜欢这个男人,也是不会和好的。 童初颜慢吞吞吃着肉片,无视男人的殷勤 连景濯也不恼,笑眯眯的看着童初颜,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在童初颜吃完后,才快速吃了口,然后就是扎营。 “天色也不早,这块地方不错,我先去扎营了,今晚你好好睡,一切有我。” 连景濯不说,童初颜也不提,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冷淡的看着。 童初颜此刻正在想着萧情说的那些话,按照萧情话里的意思。 保持本心,切勿改变…… 萧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莫名的,童初颜似乎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了。 不管童初颜是怎么想的,路还是继续前进,看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 童初颜莫名有种恍若世隔的感觉,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也难怪…… 童初颜看了眼小腹,那里曾经住过一个小小的生命,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童初颜幽深的眸子看向车窗外。 车窗外的连景濯似有所觉,指尖撩起帘子,柔声道。 “可是饿了?在忍忍,马上就到了,到了我去给你买你爱吃的紫苏虾,丝鸡面,荔枝汤。”童初颜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连景濯一眼。 “不用了,到了之后你就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弯月这段时间对连景濯的行为看在眼里,态度自然没有那么恶劣。 “王爷无需担忧,婢子会照顾好王妃的。” 连景濯迟疑的点点头,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起码弯月这丫头的态度软化下来了,那说明颜儿也没那么生气了。 很快,两人分道扬镳,之后李谦从暗一口中知道连景濯的想法后,轻笑一声。 一开始就搞错了对方生气的根本原因,怎么可能得到自家姐姐的原谅。 —— 童初颜很快就得到了于绮梦的全部消息,一如先前所见。 于绮梦确是是个好姑娘,虽然是个庶女,但于家也是个大家族,做不来苛责家中女子之事。 于绮梦被教导的极好,深明大义,落落大方,只不过因为嫡姐的因子一直被打压,外界极少知道于家这位姑娘。 说来也是有意思了,生栋和这位于姑娘的相遇颇有话本子的意味。 童初颜挑眉看完了两人相遇之后,眸子微深,看来这位于姑娘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御鼎阁 于绮梦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幕,毕竟自家那位嫡姐和景王之间的事情虽然隐晦,但也并不是无人知晓的。 自己眼看着年岁大了,却因着嫡母不在意,导致无人知晓自己。 迫于无奈才做了那么一出,也是看中了童家人口简单。 于绮梦坐在童初颜对面,神色淡然,童初颜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对方面前。 “于二小姐是个聪明人,我也不遮遮掩掩了。 说说吧,你对我那个傻弟弟怎么想的?” 童初颜轻轻吹了下热茶,点点水波,热气袅袅模糊了漂亮的眉眼。 于绮梦与这位景王妃接触不深,但也深知景王妃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更加清楚,童生栋对这位姐姐的推崇。 如果今天她无法通过这位的考验,那么,这件事也就算吹了。 童初颜对于童生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第517章 杨子期 童初颜刚送走于绮梦就看到自家弟弟跑了过来,无奈只得到了一杯热茶。 童生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姐姐。 “怎么样,于二小姐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吧?她和于家那些人不一样的……” 童小弟显然很喜欢于绮梦,一改往日话少,说起了于绮梦的各种好。 “长姐,如果你也觉得可以的话,我想等今年我考上之后,母亲可以为我提亲。” 童初颜微微颔首,只觉得自己貌似已经看到了婚后,童小弟被拿捏的模样。 “可以,正如你所说,一切都前提是你能考上这次的状元。” 按照童小弟的样貌,做榜眼绰绰有余,只是记忆里这届考生里面有杨子期。 想着杨子期那出众的样貌,童初颜不由得微微失神。 杨子期不同连景濯自带贵公子的气质,杨子期更像是一块温润美玉,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童初颜这段时日都在忙着处理御鼎阁事宜,生意翻了不止一倍。 考试的时间也到了,大量学子纷纷涌入京城,随着各家酒馆爆满。 御鼎阁也开放一部分房间给各界学子免费居住,其中就有杨子期。 杨子期看着房间,缓步走出房门,同时一旁的同窗三两成群。 其中一人看着杨子期正要说些什么,就被身边同伴捂住嘴给拉走了。 杨子期没什么表情的正要走,就听到一声轻笑。 “杨兄还真是不讨喜啊~” 杨子期抬眸看去,不是李谦是谁? “走吧,喝一杯去。” 李谦收了折扇,拉着杨子期就要去喝酒。 杨子期抽回自己的手臂,眉梢微挑。 “不了,我还有事。” 李谦冷哼一声,不管杨子期的挣扎,拉着人就回了房间。 “就讨厌你这副假正经的模样,说什么有事。 左不过就是想见我姐姐,我告诉你,你做梦!” 李谦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折扇丢在一边,抄起酒壶就给杨子期灌酒。 “马上就要考试了,不易饮酒。” 杨子期看了眼李谦,挡住酒壶。 李谦不信那个邪,还要塞,结果……纹丝不动。 “李兄与其搞这个,倒不如在这里看着在下。” 杨子期语气温和,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李谦。 李谦暗骂一声,忘了,这家伙也不是只文章做的话,功夫也不错。 李谦初次见杨子期的时候,只以为是这人文章做的不错。 后来,才发现这家伙功夫也极好,是个难得的文武奇才。 李谦冷哼一声,不塞了,这么搞下去,没劲! 杨子期轻笑着看向李谦。 “李兄就这么怕在下去见童小姐吗?” “她已经成亲了。” 李谦抬眸瞥了眼杨子期。 “成亲也不是没有合离的。” 杨子期笑容不变,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眼下小痣。 李谦只觉得牙疼,杨子期这家伙样貌是真真好看极了。 眼下那点痣直接击中了自家姐姐的心。 李谦瞅了眼杨子期,有些不太明白。 “我姐姐也没做什么吧?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姐姐了?” “我该好好温习一下功课了,李兄,请。” 杨子期才没心情对李谦说童初颜的好,一心想着打发走这个碍事的李谦。 李谦并不想走,折扇一摇,笑眯眯看着杨子期。 “杨兄,不才在下名下有一间小院,不如……” 杨子期瞥了眼李谦,似笑非笑。 “还是不了,这里很好的,听说这次科考李兄也有参加?” 李谦眉梢一挑,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弯月向自己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小丫头。 “杨公子,李公子,这些吃食是我家主子特地安排的,两位吃完后安心温习。” 弯月说完,小丫头们将手中端着的吃食送到两人面前,躬身行礼后,一行人离开了房间。 李谦看着一叠叠颇为精致的吃食,啧啧出声,杨子期动作极快的夹了道糯米藕。 李谦也不甘示弱,夹了道葱油鸡,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道菜。 杨子期眯着眼眸看了眼自己吃的一小半糯米藕,舌尖轻舔。 “李兄,这些菜之前并没有见过。” “这段时间姐姐一直折腾新菜品,这几道没见过的菜食大概就是这些。” 李谦动作不停,动作慢吞吞的吃着好吃的葱油鸡。 “杨兄,来尝尝!” 杨子期看着眼前的鸡臀部,一点都不想搭理李谦。 酒饱饭足后,杨子期看着还是不肯走的李谦,当即拉着李谦温习功课。 眼瞅着越发近的科考时间,李谦只觉得头昏脑胀。 杨子期满意的看着李谦,唇角轻勾。 “如此一来,李兄考上前三十名的可能性增加不少,相信李兄的家人也会高兴的。” 两人这边相亲相爱,连景濯就过的不怎么开心了。 “都多久了,你那王妃怎的还未回来,一个女人家家的整天就知道往外乱跑……” 老王妃喋喋不休的数落着童初颜的不是。 连景濯看着自家母亲,恍然间明白童初颜不想回来,也许并不只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母亲,颜儿是个很出色的女子,不该只困在这方寸之地。” 连景濯轻声述说着。 “都成亲一年了,你那位好王妃还是没为你生下个一儿半女……” 老王妃显然是不吃这一套,依旧诉说着内心的不满。 老王妃突然想起了什么,眸底微亮,继续说道。 “依母亲看,你身边那位于大小姐就很不错,若是喜欢,大可纳入府中,封为侧妃。” 连景濯笑容不变,眸底闪过丝丝凌厉,想起了童初颜说的那些话,声音冷的厉害。 “母亲,不想要孩儿的是儿子,怎的就怪上了颜儿。” “儿子不管母亲怎么想的,儿子只想告诉母亲。 儿子的孩儿只能是从颜儿肚子里出来。” 老王妃对上自家儿子含着警告的视线,无奈只得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王妃看着连景濯离去的身影,眼眶微微湿润,声音有些飘渺。 “这个儿子果真是个固执的,一如他那个老父王。” 老王妃身边的嬷嬷眼睛微红。 老王爷年轻的时候,爱惨了身为头牌的女子,非要纳入府内。 那些年老王妃整日以泪洗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万般宠爱一个妓女,痛苦至极。 如今,王爷继承了老王爷那抹情种,自然不肯听老王妃的。 “王妃,小王爷继承了老王爷的性子,怕是不好劝。” “不好劝也得劝。” 老王妃心意已定,根本不听嬷嬷的话。 第518章 王府花会 连景濯回到童初颜之前住着的小院,小院的风景极好,院落中央有一颗百年樱花树。 这树是连景濯和童初颜刚刚成亲之际,费尽心思从一位异域商人那些弄来的。 樱花随风飘落的样子,像极了此刻男人压抑破败的心情。 自从童初颜回来后,暗一也回到了原来的岗位。 此刻暗一躲在暗处看着自家王爷落寞的身影,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王爷和王妃之间发生的事情,暗一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可以让两人恢复以往…… 暗一暗自思索着,脑海内突然浮现起一个人影。 …… 夜色愈发深,夜空上星星隐约可见。一道黑影穿梭其间,很快停在高大奢华的酒楼屋顶。 昏暗的烛火隐约可见一道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布置简单的床旁,定定注视着床上睡的正香的男人。 李谦迷迷糊糊间觉得床旁似乎站着一个黑影,下意识丢了一只鞋过去。 黑影动作极快的躲过袭来的“暗器”,低声说道。 “李小公子,属下有些事情不知您可愿解惑?” 李谦听到这声音,挥挥手,翻个身继续睡,声音带着没睡好的烦躁。 “滚出去!” 一刻钟后,烛火昏暗的房间里李谦眉眼凝着怒意,看向单膝跪地的那道黑影。 黑影抬眸看向李谦,熟悉的眉眼不是暗一又是何人? “景王府的暗一深夜造访御鼎阁,也不怕背后的主子去找你家王爷的麻烦?” 李谦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明白。 若非这背后的主人认为暗一没有危险,也不会任由对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他的房间。 暗酒抿唇沉默片刻,这地方饶是他也没信心能真的闯到客人所在…… 他能闯进来唯一的解释…… 也许就是……对方压根不认为他会伤害李谦,或者说对方有把握在他出手的瞬间制服他。 无论哪一项都无声说明了,对方幕后主人的绝对掌控。 李谦自然隐约猜到了暗一的那点想法,随手挑了件外衣披上,起身坐起。 指尖勾着不知何时垂下的一缕发丝,拧着眉头,嗓音带着点点烦躁。 “说吧。” 暗一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变,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末了,以头抢地,想要为自家主子求一份建议。 李谦听着暗一说的那些事情,以及他家王爷做的那些蠢事。 被吵醒的烦躁反而压了点下来,愣了半天,随后忍不住笑了半晌。 笑声渐停,李谦随手拉起不知何时掉落的外衣,丢在一旁,扯过被子翻身,声音带着淡淡的困倦。 “你从哪认为我会帮你家王爷?” 暗一保持着动作分毫不变,声音极轻。 “因为王妃心里是有王爷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没有一个动的,直到空气中传来一声冷哼。 “你家王爷倒是养了一个衷心的。” —— 暗酒看着刚回来的暗一,又看了眼天边那抹亮色。 “怎么样?” 暗酒是知道暗一去做了什么的。 暗一点点头,附在暗酒耳畔轻声嘀咕片刻。 暗酒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书房 连景濯看着下首跪着的两人,眼眸微眨,是……他一开始就走错了? 书房内空气诡异的沉默片刻,连景濯才缓声道。 “那你们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暗一暗酒相视一眼,将建议一一说出。 书房外听完全部消息的小厮转身就要离开,一转身就看到一堵人形肉墙正站在自己身后…… 案二提着小厮就进了书房,眉眼含煞。着实是个英武不凡的男人。 “王爷,属下在门外堵着了这小子。” 连景濯一眼就认出这小厮是自家母亲身边的人。 后院 嬷嬷脸色煞白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老王妃眉眼冷凝的盯着前来送人的案二。 “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 案二不待老王妃说完,自顾自说道。 “这小子在王爷书房外鬼鬼祟祟,难保不是在打探朝廷机密。 这小子是老王妃身边的也就是稍微教导一二,便将人送了过来。” 老王妃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厮,气的浑身发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案二躬身行礼,转身就走。 老王妃缓过劲来,看了眼地上那小厮,混浊的眸底满是厌恶。 “没用的废物!丢出去!” 老嬷嬷心知老王妃心情不顺,看向小厮的眼神满是怜悯,让下头的小厮给拖下去。 上前几步扶着老王妃坐下,轻声哄着老王妃。 “老奴看着咱们这花挺不错的,不若安排一场花会,也好热闹些。” 老王妃眼眸一转,拍拍嬷嬷的手,同意了嬷嬷的建议。 “依你所言。” 嬷嬷自然明白老王妃的意思。 …… 于府 于问凝看着满脸喜色的女婢,眉头一皱。 “慌什么?” 女婢行了一礼,将手中的帖子举过头顶。 “回小姐,这是景老王妃身边的碧嬷嬷亲自送来的帖子,邀您参加花会。” 这些日子,各家贵女都收到了老王妃的帖子。 只有于问凝是由碧嬷嬷亲自送来的,自是不同几分。 几日后,老王妃看着一院子莺莺燕燕,心情好极了。 当看到盛装出席的于问凝时,眉眼弯弯。笑眯眯的要于问凝到跟前来。 “来,过来,让本宫看看。” 老王妃拉着于问凝的手,上下将人打量了一遍,满意极了。 “是个好姑娘,本宫看着就欢喜极了。” 随即将人安排在身边坐下。 于问凝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脸颊微红。 …… 因着这场花会,老王妃这段时间没少折腾,没办法,连景濯只得答应下来。 此刻,看着拉着于问凝手满脸笑意的母亲,连景濯眸底冷得厉害。 “怎么?于大小姐是忘了?” 于问凝闻言,小脸煞白,眸底满是泪花,难过到了极致的样子。 饶是在难过,也抵不过男人此刻的冷硬。 “既然如此……” “我于问凝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家贵女,如此,这便离开。” 于问凝眸底含泪,眼角红的厉害,转身就要走。 连景濯面上不动,内心纠结的要死。索性转身不去看于问凝。 “母亲,若是无事,儿子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话落,不待老王妃反应转身就走。 几步就走到走了,磨磨蹭蹭离连景濯远不了几步的于问凝身边,看了眼于问凝走的飞快。 第519章 古代猫咖 老王妃看着渐行渐远的自家儿子,气的要死,奈何在众人面前不好表达,只得忍下。 各家贵女看似成群在赏花,实则看 了好大一场戏。 各家贵女对景王母子不合这件事情选择缄默不言,却不代表会对景王对于问凝不似以往的事情沉默不语。 左不过一日,街头巷尾人尽皆知,景王待于问凝不似以往,于家官场上的对手自然也不是个蠢的。 刚下朝,于父就黑着一张脸回了府,进门就问:“大小姐呢?” “回老爷,大小姐正在闺房弹琴。” 小厮身体一抖,哆哆嗦嗦的向于父汇报。 于父一撩衣摆,转身向于问凝所住院落走去。 闺房内,熏香袅袅,女子端坐琴前素手芊芊,拨动琴弦,琴音靡靡,好不动听。 一侧女婢端坐一旁,动作优雅煮茶,声音淡淡,细听下竟有些诡异。 “任务失败。” 动听的琴音瞬间支离破碎,貌美女子面容瞬间扭曲。 于问凝等那阵惩罚电击过去后,表情才没那么难看。 女婢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地的瓷器碎片,吓得头磕在地上,双膝跪地,不住求饶。 于父一进来就看到满地碎片和哭着求饶的女婢,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好啊,如今于大小姐可真是厉害。下官区区一个于府哪里还入得了于大小姐你的眼?” 说完,于父一甩手,转身离去。 于母得知于父一回来就朝着自己心爱的大女儿撒气,怒意更盛,气冲冲朝着书房走去。 “仗着自己媳妇儿娘家得了如今这个位子,如今竟然这般苛责我们娘俩。” 于母到底出身大家,做不来那等撒泼之事,阴阳怪气的挤兑着于父。 于父碍于受惠于妻家,不由得气短几分。 看于父莫不吭声,于母也不好说甚,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主院如此热闹,小妾杨氏正想出去看看,就被自家女儿拉回房间。 “小娘,小娘快回来。那些热闹不是咱们可以看的。” 于绮梦将人摁在小案前,把未完的绣品塞入杨氏怀内,示意继续。 杨氏看着女儿的神态,迟疑片刻,到底还是听了进去。 娘俩好似没有听到主院的折腾,自顾自绣完绣品,便熄灯睡下,一夜好梦。 …… 于府的热闹,老王妃是不知道了,但她此刻听着案二传达的意思,整个人懵了。 “你说什么?” 嬷嬷眼睛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案二。 “碧嬷嬷这些年也辛苦了,王爷特地命人陪着嬷嬷回乡下的庄子里安享晚年。” 案二冷淡的眸子看向碧嬷嬷,一字一句的说道。 话落,几个侍卫便上前半强制的将人拉走。 老王妃看着远去的嬷嬷,浑身发颤。 连景濯听手下人说老王妃自从碧嬷嬷离开后大病了一场,然后就在后院建了一个佛堂,说要潜心修佛。 连景濯微阖眼眸,桌案上是自成婚后老王妃对童初颜做的一切事情。 “如此便遂了母亲的愿。” 不知过了多久,暗一才听到自家王爷好似呢喃般的声音。 暗一忍不住轻叹一声,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而是…… —— 童初颜看着黎岳拿出来的账本,满意的点点头,果然还是事业诱人啊! 这段时间忙着赚银子,根本没空去理那些杂事。 “主子的提议极好,自从那些小动物出现后,酒楼内的生意好了不少不说,大家为了可以获得一只小动物也愈发能干了!” 黎岳想着最近大家对工作上心了不少,心下更是佩服不已。 前些日子,主子提议可以在小姐们经常聚会的那栋小楼里饲养一些可爱的猫猫狗狗,大家眼眸一亮。 小姐们得知御鼎阁要改造那栋小楼时,议论纷纷,好奇这次对方又要改造什么有趣儿的东西。 各家贵女小姐再次走进小楼,就看到毛茸茸的猫猫正趾高气扬的走来走去,好不自在。 小楼四周种着猫猫喜欢的植物花卉,一整个猫猫天堂了。 女孩子总是会对一些可可爱爱,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任何抵抗力,但也有一些例外的…… “哇!好可爱的猫猫!” 可可爱爱的小姐轻轻抱起毛茸茸的猫猫,疯狂贴贴。 先前被童初颜手下女孩子们疯狂贴贴过的小猫咪,面对这种程度的“蹂躏”完全免疫了。 喜欢猫猫的贵女小姐们各自抱着猫猫疯狂贴贴,一些不得猫猫宠爱的女孩子有些伤心。 身着统一服侍的姑娘们笑眯眯的走到贵女小姐们的身边,轻声说道。 “各位小姐可以试试其他的方式……” 小姐们看着姑娘手里的东西,眸底闪过一抹了然,大气一挥手。 “钱不是问题,有用就好。” 很快,姑娘们笑眯眯送走了已经被猫猫掏空钱包的贵女小姐们。 一关上门,猫猫们本能的察觉不妙,四散而逃。 姑娘们此刻哪里还有丝毫优雅的形象,一个个追着猫猫们疯狂“蹂躏”。 童初颜看着楼下疯狂的姑娘们,指尖摸着怀内颇为高冷的缅因猫猫。 无奈的摇摇头,施施然离去。 缅因猫猫是这一批猫猫里颜值最高的猫猫,毫无疑问就被送到了身为最高领导人的童初颜手里。 童初颜更是爱极了这个高冷的小家伙,购置了不少猫猫的东西添加到自己的房间里。 童初颜的房间位于各个地区御鼎阁中央那栋小楼的最顶层。 一整层都打造成童初颜喜欢的模样,布置简单单房间里摆放的每件都是珍品,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高冷的缅因猫猫甩着尾巴,不屑女人这副假正经的模样,轻叫一声。 下一秒就被女人疯狂贴肚子,楼内传来猫猫们颇为凄厉的叫声。 另一处,李谦揉着甩着尾巴,不耐烦的小猫咪,鄙夷不已。 “真不懂,那群女人居然真的会为了这么个东西疯狂。” 一旁李谦的小厮瞅了眼角落里自家主子给这只小猫咪买的一大堆东西,沉默不言。 呵,男人! 第二天一早,得到消息的各家贵女小姐们不等开门就已经等待良久。 其中还有郡主等身份贵重的未婚女子,王妃等已婚女子。 虽然来人身份贵重的不少,但身为御鼎阁的人早已习惯。 将众人一一迎入,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大家为了可以获得属于自己的猫猫,努力奋斗着…… 第520章 转移目标 御鼎阁 于问凝的闺中密友看着于问凝低声道。 “好了,别难过了。快,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地方。” 于问凝被好友拉着进去了御鼎阁,当看清里面的摆设时,眼睛瞪大。 【什么情况?】 于问凝在没得到消息前,可谓是坐立难安。 四周都是可爱的猫猫,也无法让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没有查到任何不可抗力,任务继续。】 即便对方如此说,于问凝看着四周的环境也无法安心。 “宁南,你知不知道这地方是归何人管啊?” 宁南抱着一个肥嘟嘟的橘猫,抽空看了眼好友。 “是一个叫黎岳的男人,长的很不错,这人也很不简单,得罪不得。” 宁南是三朝元老的嫡女,连她都如此说,看来这人果真不一般。 于问凝有一下没一下撸着猫猫,心不在焉。 两个人在小楼内一直玩到傍晚,宁南恋恋不舍的出了门。 宁南上了马车才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的钱包,不知不觉间已经空无一物。 “我可算明白,安阳郡主说这地方不知不觉就会把人的腰包掏空是什么意思……” 宁南眨巴眨巴眼睛,迟缓的说道。 “虽然但是,小猫咪真的超可爱啊!” …… 童初颜抱着猫猫玩的开心,黎岳走上前将最新得到的消息交给自家主子。 童初颜接过东西,一页页的翻看着。一旁的猫猫得到这么一个空闲,悠哉悠哉的舔着毛毛。一人一宠,格外自在。 童初颜很快看完东西,点燃火折子烧掉了纸张,眸子微暗。 这人,果真不简单…… “去吧。” 黎岳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科考的时间很快便到了,考生们进入考场,离得近的有亲人送考,远的便结伴而行。 李谦自有亲人送考,满脸不耐烦的听着母亲的絮叨,转眸就看到童初颜与连景濯相对而站。 童初颜看都不看连景濯一眼,只是交代着童生栋。 “你知道这场考试意味着什么对吧?” 童生栋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童母并不知道两人的暗语,只当身为姐姐的童初颜在激励弟弟要认真考试。 目送童生栋进入考场后,童母的目光又落在连景濯和童初颜身上。 不知道两人闹掰的童母拉着两个人的手,笑眯眯的说: “我现在就希望可以看到我的小外孙和你的弟弟成亲……” 连景濯看了眼童初颜,眸底又困惑也有庆幸,童母不知情,那他就还有机会。 童初颜自然也想得到连景濯的想法,看了眼母亲,目前也并不适合说这种事情。 回过神来,连景濯已经拉着母亲往马车走去,弯月上前低声解释。 “夫人和王爷说好要去御鼎阁用膳。” 童初颜拧眉上了马车,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看自家母亲,不赞同道: “母亲,王爷很忙的,你不该这样麻烦王爷。” 饶是童母在迟钝也看出了两人间不对付,一想到两人之前的各种美好。 童母迟疑了一下,轻轻拍拍童初颜的手,温声道: “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一家人就该多多包容……” 童初颜明白母亲这是在劝自己,想要给自己给连景濯一个机会。 只是…… 童初颜并没有信心在看到连景濯和于问凝混到一处时,自己还能那么淡定。 有时候早些离开,也是为了一点体面。但这些她是无法说出来的。 童初颜苦涩一笑,垂眸不言。 童母对于女儿那抹苦涩的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张了张口,说不下去了。 连景濯原本还希望童母可以劝劝,能让童初颜回心转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如今看来,怕是……没机会了…… 连景濯眸底那抹期许渐渐消失,整个人暗淡了不少。 童初颜看在眼里,内心说不难受是假的。撇过脸去看车窗外。 车子很快行驶到御鼎阁前,一个小厮上前帮忙停稳马车。 连景濯第一个下了马车,随后就想扶童初颜,童初颜微微一笑。 “谢谢王爷,妾身自己可以。” 没了李谦那个活宝,连景濯发现自己竟然这般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童初颜扶着童母进去。 连景濯失魂落魄的跟在母女两人身后,亦步亦趋。 一顿饭结束,童初颜将母亲安顿好,一转身就看到连景濯定定的站在自己身后。 “颜儿,对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母亲她……” 童初颜挑眉看了眼男人眸底翻涌的泪花,想起了对方母亲的样子,烦躁的厉害。 连景濯的母亲不是什么好人,喜欢端着架子,胡搅蛮缠。 之前隐约察觉到对方似乎很喜欢于问凝,如今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 以前之所以忍受,不过是不想让连景濯为难。 如今想想都无法想象自己当时是如何忍受的。 “不需要,之前是舍不得让你难做,如今有些不明白,当时的自家是如何忍过来的。” 毕竟,我是那种连自己亲生母亲都是说吵架就会吵架的女孩子啊…… 童初颜眸光幽深,就那么看着连景濯,用眸子一点点描绘着连景濯的容貌。 —— 凝香阁 凝香阁是于府中最好的一间院落。 院落里是于问凝最爱的玫瑰花,花朵娇气,于母当初是花了大心思才养活了这么一批。 花海上方有一座秋千,那是最好的能工巧匠亲手打造,只因为女儿说想要坐在秋千上看花海。 院落西北方向有一小池,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的锦鲤悠闲自在的游荡,惬意至极。 小池上还有一个小亭子,四周挂满淡粉色的帷幔,那是于问凝最爱的颜色。 于问凝住的卧房布置颇为奢华大气,每一个摆件都凝聚着于母对自己女儿的浓厚爱意。 于问凝皱眉看着镜子中岁月静好的女子。 【你确定?】 【是的。如果这次再失败,宿主就会魂飞魄散。】 冷淡的电子音在于问凝脑海深处响起,带着可怕的杀意。 于问凝害怕了,咬牙点头。 【好的。】 是的,于问凝小姐是在童初颜之外,另一个特殊的存在。 第521章 猫猫减肥 时间一日日的过着,连景濯一日比一日颓废,暗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自从那日科考回来,自家王爷就成了这副模样。 整日待着王妃以前住的院子里,枯坐在樱花树下茶饭不思。 暗一急得不行,案二看了眼颓废的王爷,转身就走。 暗一皱眉道:“你这是去哪?” 案二像看傻子似的看了眼暗一,运起轻功。 “解铃还需系玲人。” 暗一望着远去的案二,不想说话,王妃是那么好惹的吗? 一个时辰后,暗一看着鼻青脸肿回来的案二,眉梢微挑,看了眼对方身后。 “王妃呢?” 案二抿着唇,转身就走。 案二不明白,御鼎阁只要不闹事,一向不管客人私事。 如今自己左不过是想要去找王妃,对方竟然将自己赶了出来。 案二不甘心,就要反击,结果就是被那一群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二给揍了。 案二虽然清楚御鼎阁手段了得,就连小二都是有些身手的。 本以为也就是个普通侍卫的样,还真是没想到…… “御鼎阁的小二不简单。” 空气中传来案二的声音。 暗一眉梢微挑,有些不太明白,很快,便知道为何案二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暗酒眸底微凉,声音有些飘忽。 “御鼎阁果真是卧虎藏龙。” 暗一面色凝重,看着枯坐在樱花树下的王爷,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多事之秋,王爷又成了这副模样,麻烦! …… 童初颜也得到了景王身边的案二说要找自己的消息,大家得了令,自然没有放人。 童初颜半靠在软榻上点点头,怀内窝着的猫儿有一搭没一搭舔着猫爪毛毛。 望着怀内无忧无虑正在舔毛的猫儿,童初颜竟然羡慕得很。 罢了,这些都先放放,马上就要结束这一次的科考了,也不知那孩子考得如何? “主子大可放心,栋少爷这段时间可谓是尽心尽力,一定没问题的。” 弯月给猫猫添好粮,回道。 童初颜这才知道自己将自己所思,说了出去。 御鼎阁 于绮梦并不知道这场科考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只是期盼着童生栋可以获得一个好的名次。 于绮梦的好友忙着和小猫咪贴贴,眼角余光时不时看一眼于绮梦。 “本来能让女子一处聚会的地方就少,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个好地方,大家更是挣着抢着,难约的要死……” “这里的猫猫也高冷的要死,除非你肚子里有食物,不然人家根本不让你碰!” 赵家的小姐气鼓鼓看着猫猫察觉自己没有零食便飞快逃离,转而停在另一个拿着小零食投喂的小姐那里。 白色漂亮的猫咪不停蹭着那位小姐的小腿,声音又轻又柔,撒娇般的叫着。 一双水汪汪的鸳鸯眼时不时看向你,一瞬间,一整个疯狂心动。 那个小姐瞬间捂住嘴巴,下一秒一把抱起猫猫,轻轻给猫咪顺毛。 另一只手抬起,姑娘们超有眼色的上前。 “我记得你家有个很可爱的项圈?” 姑娘露出一个笑容,下一秒,一排各色各样的项圈被推到这位小姐面前。 小姐忙里偷闲的瞥了眼,一眼看中了一个宝石蓝的精致小项圈。 素手一番,拾起项圈亲手为小猫戴上,满足的看着小猫咪躺在自己怀里舔爪爪的可爱样子。 真的好可爱,好喜欢! “可以带走这只猫猫吗?” 小姐被迷的不要不要的,转眸看向一旁的姑娘。 姑娘看了眼躺在这位小姐身上的猫猫,了然一笑。 这个小家伙不是第一次有客人说要带走它了,还真是一个小“海王”呢~ “不可以的,如果小姐您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来看看它。” 虽然不爽被拒绝,小姐心里确实清楚,这地儿不是她可以闹事的。 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后,猫猫吃光小姐的小零食后,转身便要离开。 小姐急眼了,一下子买了许多零食,都给了小猫咪。 此刻,快乐的小猫咪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在关门后遇到那么残忍的事情…… 和谐的场景没到一秒,就被一个小姐打破。 “为什么不可以?” “郡主,很抱歉,这是我们的规定。我们会定期选择一批猫猫让各位选择领养。” 姑娘垂眸,不亢不卑的说道。不高的音量足以让在场的贵女小姐们听得一清二楚。 安阳郡主思量片刻,摆了摆手,算是认同了。 待在郡主怀内橘白相间的猫猫,自顾自吃着小肉干,并不理会外界纷争。 很快,到了关门的时间,这次各家贵女小姐们到没有那般不舍,只是询问何时可以开始领养猫咪。 得到确切答案后,各家贵女小姐们这才满意离开。 送走各家小姐贵女们后,肉嘟嘟的小猫咪们被姑娘们围住。 姑娘们盯着已经被客人们喂得沉了不少的小猫咪们,你一言我一语。 “不行,必须要给它们减肥。” “为什么呀?” “笨死了,你忘了晴老板的话了?” “对哦,晴老板说小猫咪不能太胖,不然会影响健康的。” “快看小桔,不行,必须要减肥了。” 姑娘们顺着同伴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戴着宝石蓝项圈的猫咪。 圆滚滚的奶牛猫猫小桔耳朵微动,好似察觉到危机。 乌溜溜的眸子死死盯着围着自己的姑娘们,不时哈气。 饶是如此,依旧被姑娘们放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小桔不受控制的开始奔跑。 姑娘们对视一眼,其他猫咪也享受到了小桔同等待遇。 猫咪们只要有一个想要逃走的,就会被姑娘们拉回来,继续跑,甚至还不允许休息…… 可怜的猫猫就这么跑了三四个时辰,好不容易结束,猫猫们认为总算可以开心干饭了。 猫猫们尾巴一甩一甩,不悦的看着碗里明显少了许多的食物,不满的开始折腾。 姑娘们此刻早已将小楼内属于猫猫的食物全部收走,任由小家伙们折腾。 ———— 连景濯坐在离考场最近的酒家二楼,要了一壶酒,就那么远远的看着考场外安静等待的母女。 “王爷,您不去吗?” 暗一看了眼自家王爷,轻声询问。 自家王爷昨晚先是沐浴更衣,然后躺在王妃之前常睡的那张软榻上睡了一晚。 今晨更是换了好几件衣服依旧不满,最终选择了这件锦衣。 许是昨晚睡得好,连景濯脸色看着也好了不少。 连景濯看着那对母女,摇了摇头。 第522章 秘密?改变 童初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张熟面孔,眉梢微挑。 “考得如何?” “还行!” 杨子期第一个出声,声音温润,看向童初颜的眸底满是期许。 漂亮的容貌看得童初颜微微晃神,李谦不满的将杨子期挤到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童初颜。 “姐姐,我觉得我这次能考得上!” 童生栋看着被抢走的姐姐,有点小委屈。 下一秒,硬生生将暗地较劲的两人挤到一边,手指勾着童初颜的衣角,轻轻摇晃。 “长姐,我一定会做到的。” 童初颜看着貌似在撒娇的小弟,宠溺的揉揉脑袋,温声安抚。 “好,长姐相信你。” 沉浸在姐姐摸头中的童小弟,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想要给自己加油的于绮梦。 于绮梦看着这副姐弟友好的画面,眸底晦暗不明。 于绮梦贴身的女婢看了眼前方友好贴贴的姐弟,担忧的看了眼自家小姐。 不远处的酒家二楼,连景濯看着杨子期眸底满是杀意。 杨子期,他知道这人,一开始就对颜儿心怀不轨,偏偏颜儿对这人容忍度极高。 如今他们两人这种情况,连景濯真的怕,怕颜儿就这么同意了那家伙…… 连景濯太清楚某人颜控的本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生怕错过一点。 “杨子期是个好苗子。” 暗一了然于心,瞬间明白王爷的意思。 杨子期自然也察觉到暗处偷窥的目光,但并不在意。 此刻,一行人正要上马车。 杨子期看了眼正要上马车的李谦,又看了眼在李谦身后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厮 “李兄,既然考完了,还是该回家向父母请安问号才是。” 童初颜自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对李谦的说法很是认同。 “杨公子说的很正确,确实该回去陪陪父母了。” 没辙的李谦只得乖乖跟着小厮回家,临走前恶狠狠瞪了一眼杨子期。 杨子期合上车窗,淡然一笑并不在意李谦的眼神杀。 杨子期是个极聪慧的,虽然这段时间一心温习对外界的事情不甚关心。 还是不难猜出童初颜和连景濯之间那点小九九,更加清楚童初颜其实心里还是有连景濯,只是心中郁结。 连景濯不知如何解开这个局面,两人才闹到如今这个局面。 …… 连景濯看着温润如玉,姿容出众的少年郎,眸底是化不开的冷凝。 杨子期并不在意连景濯的神色,抬眸看了眼消瘦不少的男人,声音冷的厉害。 “她心里是有你的。” 没有人能坦然接受情敌的示好,连景濯尤甚,看向杨子期的眸底满是冷意。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若非如此,草民今日也不会登门拜访王爷,亦不会说这番话。” 杨子期抬眸对上的连景濯的眼眸,温和依旧,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隐在眸底。 暗一关好房门,这一关就是一下午。 杨子期离开后,惊讶的发现连景濯不在想之前那样整日枯坐在树下喝酒。 每日早早便熄灯睡下,次日一早便起来习武。一切好似回到了王妃在的时光…… —— 童初颜看了眼黎岳,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最近有些奇怪。 黎岳离开后,童初颜在烟罗耳畔低语几句,烟罗点点头便退下了。 不多时,身姿摇曳的女子缓步而来,一阵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女子容貌昳丽,眼眸弯弯,捂嘴轻笑,一颦一笑可谓是人间尤物。 “哟,咱们的大老板居然也有闲心见奴家,还真是难得啊~” “晴老板说笑了,不敢当啊~” 童初颜笑眯眯看着人间尤物,心情极好。 这一下可把晴甜弄不会了,撇撇嘴,收回手绢,神色正经了几分。 “您可真会磕搀奴家,可是有什么吩咐?” 晴甜理了下衣袖,嘟着红唇道。 “也没什么,就是黎岳他……” 童初颜迟疑着说道。 晴甜心知自家主子对待自己极为纵容,便亲昵的依偎在童初颜身旁。 一双美眸美的心惊,雪白的指尖轻轻勾起童初颜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缕发丝把玩。 提起这件事情言语似乎有些幸灾乐祸,貌似又有些厌烦。 “也没什么,左不过是那位于大小姐最近不知为何不去缠着景王殿下,反而开始缠起了咱们的黎大管家~” 黎大管家,还真是贴切的很…… 童初颜轻轻念着晴甜给黎岳的别称,想着黎岳平日里做的那些个事情,莫名觉得合适得很。 晴甜惊呼一声,美眸含着点点不满,娇气的嘟着红唇…… 哎呀呀,瞬间击中某人的内心! “老板~疼~” 童初颜收回手,默默转过脑袋,不再看晴甜。 “抱歉……” 晴甜盯着自家主子微红的耳尖,倒不怎么在意童初颜捏自己的脸颊了。 “老板轻点啊~” 晴甜揉了揉被捏疼的脸颊,嘟着红唇好似撒娇的述说着不满。 童初颜突然体会到身为太监的无能为力,颓废的摆摆手,示意晴甜可以离开了。 晴甜嘟着红唇摇曳生姿的离开了童初颜的房间。 冷静下来后,童初颜觉得于问凝应该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可这个秘密究竟会是什么呢? 童初颜看了眼窗外,也许很快她就猜到这个秘密了,也不一定不是? ———— 科考结果如期而至,童生栋看着名次,那颗心放回了肚子里,转头就找童初颜了。 童生栋看着围着自家姐姐争宠的两人,心情瞬间不好了。 童初颜被缠得头疼,抬眸就看到自家落寞的小弟,拍拍李谦凑过来的脑袋,示意童生栋过来。 童生栋快步走过去,凑到童初颜身边,开心说道:“长姐,我排到前三甲了!” 童初颜揉了揉童生栋的脑袋,眉眼弯弯。 “真厉害!这段时间辛苦了。” 童生栋摇头,表示不辛苦。 “长姐,不日便要殿试了……” “不紧张,陛下问什么回什么就好。” 此刻的童小弟还不知道,自己长姐那堪称可怕的人脉。 皇宫内几位皇子看着得到的名单眉梢微挑,心中瞬间出现了一个主意。 不知不觉间,一些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童初颜的预料…… 第523章 翰林会 不出意外,童生栋成为了状元郎,杨子期榜眼,第三甲也是住在御鼎阁其中一人。 这下,御鼎阁作为前三甲考前暂居之所,名声大噪。 天下不少学子皆以考前住御鼎阁为荣,意在希望可以沾一沾前三甲的气运。 童初颜看着自家小弟坐着高头大马,鲜衣怒马的模样,眉眼弯弯。 前三甲皆样貌不凡,游街一圈间被不少未出阁女子丢了花苞香囊。 杨子期这一届的榜眼自然不同,少年郎坐在马上眉眼弯弯,端得温润如玉。 众人跟着前三甲回到御鼎阁门前,羡煞旁人。 尤其听到状元郎笑眯眯喊童初颜“姐姐”时,围观的众人这才认出童初颜的身份,当即便要行礼。 童初颜笑着回拒了,笑着邀众人同去。 “今日弟弟得天子恩赐,成了状元郎,特在这御鼎阁包场,邀大家今日尽情吃喝,也算同喜了。” “多谢王妃娘娘。” 众人行了一礼,随即跟在童初颜身进场。 吃喝过后,众人不由疑惑。 “你说景王妃亲弟状元郎的时候,景王殿下为何不至?” 旁边一人白了这人一眼。 “许是事忙,忙完便会来了。” “可是……” 众人暗自嘀咕之际,连景濯一袭红衣出现在了御鼎阁门前。 连景濯会眼睁睁看着别人议论童初颜而不管吗?怎么可能。 左不过是为了挑个喜庆的衣服,给耽误了时间罢了。 暗一跟在自家王爷身后,欲哭无泪。杨子期离开之后,自家王爷更会折腾人了。 不是要什么晨起时的露水沐浴,就是要什么盛开的野蔷薇做饼子吃…… 暗一都无法想象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倒是他家王爷样貌愈发出色。 童初颜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连景濯,心情复杂至极,内心深处隐秘的角落似乎也没有那么空旷了。 连景濯缓步走到童初颜身边,亮晶晶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童初颜。 “抱歉,是我来迟了。” 那模样,完全击中童初颜的心脏。 连景濯偷偷看着童初颜的神色,脑海内疯狂回忆自己没有哪一步没做好。 连景濯可太清楚某人的性子了,一张出众的脸就足以打败那些样貌不如他的情敌。 其他人也就罢了,对上杨子期,连景濯实在没一点把握。 忐忑不安的景王爷对上童初颜痴迷的神色时,一颗心瞬间稳住。 童初颜好不容易才从某人那张脸回过神,定了定神轻咳一声,转过脸不看连景濯。 “无妨。” 听到童初颜声音的那一瞬,连景濯由不得佩服杨子期。 杨子期察觉到连景濯向自己投来的眼神,微微一笑,转而继续听李谦那些废话。 “杨兄,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李谦抬眸看了眼跟在童初颜身边亦步亦趋,笑意盈盈的连景濯。 杨子期但笑不语。 “你倒是大气。” 李谦意味不明的说道。 “李兄也大气的很。” 杨子期端起酒杯,看了眼连景濯,又看了看李谦,意有所指般说道。 …… 翰林会,一开始只是为了回报学子辛苦,后来慢慢的便演变为变相的相看儿女亲事。 童初颜作为童生栋的家属出席翰林会,自然猜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情况。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 两个火药意味浓厚的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扎心。 “听闻,童小姐这段时日并未住在王府内?莫不是……” “殿下,这样称呼本王的王妃怕是不太合适。至于本王王妃并不住在王府内的事情,殿下说笑了。 左不过我家王妃是觉得王府不好了,这才找个不错的院子住着。” 连景濯看着笑得肆意的男人皮笑肉不笑。 连景濯一口一个本王的王妃听得宫尧心梗不已,愈发疯狂扎连景濯的心窝。 “怎么听说,童小姐和景王爷貌合神离,似乎都不愿同行呢?” “怎会?话说,殿下,您的手莫不是伸的太长了?” 连景濯气的要死,却还是冷笑着嘲讽宫尧。宫尧,这个男人和那个该死的杨子期一样讨人厌。整天就知道盯着颜儿不放。 童初颜压根懒得搭理这俩针尖对麦芒的幼稚男人,一转眸就收到自家弟弟求救的小眼神。 嗯,居然在灌自家弟弟喝酒?那还行? 童初颜走到正在劝酒的大臣身边,轻轻拍了一下对方肩膀。 “拍什么拍,本官告你,今年的状元郎本官一定要给自家孙女儿说成!” 老大人不改当年,依旧老当益壮。 “赵大人,妾身的亲弟弟早已经相看好了人家,不日便要母亲前去提亲,您这是何必呢?” 老大人不满意的争论道。 “少胡说了,谁不知道童家弟弟是景王妃的亲弟弟,哪里是谁都能看得上的……” 赵大人一转身就看到童初颜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瞬间酒杯也端不稳了。 童初颜眼疾手快的接住赵老大人的酒杯,好心的塞到老大人手心。 “老大人还是少喝些酒吧,看看,酒杯都拿不稳了。” 察觉到不妙的众大人早就溜之大吉。 喝酒误人,怎么就忘了这状元郎是景王妃的弟弟了? 景王妃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她弟弟娶谁家女儿还不得这位说了算? 不得不说,大家都眼光很毒,还真就说对了。 杨氏在府内坐立不安,生怕于绮梦这如意郎君会被他人捷足先登。 杨氏并不知道,自家女儿私下和景王妃已然见过一面了。 若是知晓,怕也不会这般焦急。 “小娘,小娘别走了,快坐下,喝杯茶缓缓?” 于绮梦倒了杯茶水递给自家小娘,温声安抚。 “小娘别急,万事自有定律,急也是无用。” “怎么可能不急,那孩子身份那般,如今有如此出色。 难保别家女儿不会心动要自己的父兄前去询问……,小姐……” 杨氏急得厉害,自是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去,惹出事端。 于绮梦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言,只要自家小娘安心就好。 第524章 赐婚 于父与于母一同出席,带了于问凝一起,于问凝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翰林会上。 于母看了眼自家女儿心不在焉的模样,看了眼坐在童初颜身边温柔小意的景王。 忍不住叹了口气,为人母总不愿自家女儿嫁去做小。 景王如今已经不再偏爱自家女儿,一颗心全扑在了那景王妃身上,并不合适。 倒是那个榜眼,容貌出众,能力也不错,不失为良婿人选…… 于母看了眼上首端坐的陛下,眸子落在略显局促的第三身上…… 这第三名叫纪习,相比前二位黯然了几分,却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听闻家中有一原配,两人琴瑟和鸣,育有一双儿女,感情甚犊。 思前想后,于母最终还是将目光定格在那状元郎身上。 状元郎哪哪都好,只是这景王妃所言真也好,假也吧…… 于母扯出一抹假笑,走到童初颜身前。 “景王妃……” 童初颜看了眼于母,看了眼上首的皇帝,眼眸一转,笑意盈盈。 “于夫人来得正巧。” 童初颜思量片刻最终决定,向陛下求一道赐婚圣旨。 当即拉着于母跪下,童小弟跟着自家长姐一同跪下。 “陛下,臣妻有桩喜事想要同陛下求个恩典。” 陛下在上首坐着正握着一枚玉佩无聊把玩着,就听到童初颜的话。 眉梢微挑,沉声询问。 “哦?喜事?” “臣妻的弟弟爱慕于家二小姐于绮梦,特求陛下恩典,不失为一桩美谈。” “说的不错,既然如此,来人,拟旨。” 陛下身边的公公躬身向前。 “朕便为状元郎和这位于二小姐于绮梦赐婚,你将给状元郎的封官一同拿去。” “诺。” …… 于母看着赐婚圣旨,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捡了这么一个女婿? 想到赐婚对象居然是于绮梦那个庶女,于母就心情不顺,眼眸半敛。 “将二小姐喊来。” 于母身边的嬷嬷深知自家小姐的性子,没有多言。 不多时,于绮梦低眉顺眼的到了,她深知自家这位嫡母的性子。 这件事嫡母若是不发泄出来,之后怕会更加难堪。 上首于母抬手端了杯热茶,垂眸轻轻吹了下茶水,漾点水波。 良久,才抬眸看了眼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于绮梦,冷声开口。 “于二小姐好手段,居然瞒着所有人和那状元郎看对眼了?” “母亲,女儿前些时日和嫡姐一同参加了游园,不想竟然遇上了童家少爷……” 于绮梦垂着头,手帕捂着脸,小声抽噎着,一字一顿的说道。 “女儿也不知道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于母将茶水放到一边,冷着眸子看了眼下首哭哭啼啼的于绮梦,心下犹豫不定,最终选择让人离开。 望着于绮梦远去的身影,嬷嬷垂着眸子低声细语道。 “夫人,可要查查?” 于母沉默良久,决定派人查查。 虽然于绮梦自小表现的懦弱,但事关女儿大事,马虎不得。 ———— 童生栋抱着赐婚的旨意笑呵呵的,童初颜看了眼封官的旨意。 官虽小,但未来发展还是不错的。 这条路,童初颜不知道对自家这个有点小笨的弟弟好还是不好。 童生栋掰着手指算了算,猛然发现,时间有点紧。 童初颜回过神就对上自家弟弟期许的目光,不待童生栋开口。 “这些事情自有母亲为你张罗,你需要做的就是到期上任。 在此之前,你则是要确保自己可以适应上任后的相关事宜。” “可是,我也想要一同布置这场婚事。” 童生栋嘟着嘴巴,有些幽怨。 “在你满足前面那些事情后,可以和母亲交流参与相关事宜。” 童初颜推开童生栋的脑袋,很是不耐道。 童初颜看了眼童生栋,准备在对方成婚后去找一下萧情。 刚处理完阁内叛徒的萧情,好似若有所觉。 右手轻轻放到心脏处,抬眸看了眼窗外,眸子迸发出一抹亮色。 这种感觉,难道是……颜儿想我了……? 萧情看了眼叛徒,眸底满是厌恶,要不是这家伙,他现在就能去找颜儿! 等等,…… 萧情扬声将冷霜喊进来,看了眼地上叛徒。 “看着处理了。” 冷霜微微躬身,耳畔再次传来萧情冷淡的声音。 “这段时间阁里的事情你看着处理,若有处理不了的,老规矩。” “是。” 萧情往这边赶的同时,童初颜正在为自家小弟的大婚忙碌。 于府 于母握着一只祥云团金簪对着镜子在头上比划。 满脸怒意的于父看着气定神闲的于母气得不轻。 “这桩婚事是天子赐婚,嫁的还是那景王妃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你这竟然因着这桩婚事不是凝儿的,便这般轻慢……” “吵什么?又不是不给置办。” 于母虽不满这桩婚事不是自家女儿的,但到底是皇帝赐婚,轻慢不得。 杨氏看着那身喜服,眸底泪花闪烁,嘴里不住念叨。 “看来这童家当真是重视小姐,看看这身喜服一看就是用了大心思的……” “小娘没用竟然连/些个体己钱都没能给小姐攒下。” 杨氏又喜又难过,怕童家因为这些轻慢自家女儿。 “不会的……” 于绮梦坐在一旁,脑海内不自觉浮现起了童初颜的样貌,她,相信她。 …… 眼看着大婚的日子就到了,虽说不需要童生栋如何忙,但他还是忙得头昏脑胀。 他想要和于绮梦可以在大婚时,留下一个属于他们的美好记忆。 李谦冷眼看着竟有些羡慕…… “羡慕的话,李兄不如也找一个体己红颜?” 耳畔冷不丁出现杨子期那冷淡的声音,李谦心里那股子苗头瞬间压下。 “不需要。” 李谦冷静下来,莫名的想要抽自己一耳光,成亲什么的想想就很可怕。 “李兄那般眼神,可不像对成亲没有任何想法。” 杨子期幽幽说道。 李谦看了眼杨子期不怎么想说话,转身跟到童初颜身后帮着拿这个拿那个。 “你自己看看,那好看吗?” 童初颜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灯笼,不满极了。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最近不知道为何他家小姐脾气愈发不好了。 第525章 大婚 萧情紧赶慢赶在童生栋大婚前夕赶到了,童生栋的婚事是天子赐婚,自有不少大臣前来捧场。 于绮梦身着喜服端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盛装打扮的自己,眸色深邃。 这桩婚事是她的嫡母都惦记着,想要给她那位嫡姐的婚事。 自己能这般无甚波折的待嫁,恐怕也有大婚陛下赐婚的缘故。 于绮梦想着,外头的热闹响起没多久,便听到耳畔传来自家女婢的声音。 “小姐,该去拜别双亲了。” “好。” 于绮梦任由自家女婢为自己盖上,自己亲手绣红色的盖头。 于母看着一袭红衣缓步而来的于绮梦,心梗得厉害。 要不是那景王妃摆了自己一道,自己也不会任由这庶女嫁给那状元郎。 罢了罢了,这丫头总归是个好拿捏的,嫁便嫁了。 于母摆摆手,取了手上昨晚刚扒拉出来的玉镯。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到底是我这个嫡母的一份心思,收着吧。” 于绮梦乖乖任由于母身边的嬷嬷给自己戴上,行了一礼。 于父看着喜气洋洋的童生栋,眉眼弯弯,对这个女婿可谓是越看越喜欢。 “夫妻两人琴瑟和鸣,互帮互助。” “是。” 童生栋和于绮梦两人行了一礼,便要出门。 杨氏作为小娘是不可外出的,就这么目送于绮梦渐行渐远,双眸含泪。 萧情决定要去贺喜,刚到府门就看到府内红红火火的场景。 登记的账房看了眼萧情,萧情思考片刻,拿出一根紫玉箫。 账房先生明显是个识货的,眼睛瞪大,张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萧情说道。 “萧情。” 账房先生赶忙记下,转头就看到萧情已经进去了。 萧情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就坐下了,看了眼食物,抬手夹了一口,好吃! 一旁的客人见萧情这模样,嘿嘿一笑,又夹了一筷子。 “该说不说,童府这菜是真不错啊!童家少爷人不错,上进。 虽娶得是个庶女,却是天子赐婚,比那些个强了不知一星半点。” “谁说不是,这童家先是有个了出色的嫡女,现在这个嫡子也是个出色的。” “是啊,童家如今厉害了!” 客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道。 萧情默默听着,手下筷子舞得飞快,饶是如此还是没能抢过那些话不少的客人。 萧情默默放下筷子,心情并不怎么好。 到底天子赐婚,婚礼盛大无比,鲜花开路。 状元郎喜气洋洋,一顶花轿,单是轿顶一颗东珠价值不菲,看的人咋舌不已。 童府正门打开,连景濯和童初颜并肩而站,好一对璧人。 童生栋下马,亲手扶着于绮梦下了花轿,走到童初颜面前。 少年郎笑容明媚,满是娶到心上人的开心。 “长姐!” 童初颜点头,上前拉住于绮梦的手,看了眼自家小弟。 “今日进了我童家,便是我家人了,今天大家做个见证。 若有朝一日,我这不争气的弟弟犯了浑,那便踢出我童家,不在是我童家儿郎。”“王妃娘娘,您这是宁可要这个庶女弟媳,也不要自家亲弟弟了?” 男人哈哈大笑,不以为意道。 “童家女子为尊。” 童初颜瞥了眼男人,拉着于绮梦自正门入府,丝毫不顾一旁委委屈屈的童生栋。 听到自家姐姐这句话,童生栋莫名觉得自己貌似有些多余!? 更过分的是! 自家乖乖妻子居然就那么跟着长姐进了府,压根没有等自己的意思。 一旁出言的男人讨了个没趣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于绮梦被童初颜那句话震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完成仪式的。 等在回过神,就看到童生栋委屈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可以就那么跟着长姐进去,看都不看我一眼……” 童生栋蹭着于绮梦的脸颊,幽怨不已。 …… 萧情坐在一边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瞪着自己的男人,不由得气短几分。 连景濯看着对面坐着的萧情,脸色难看,这个男人的那张脸蛋还是让人不安啊! “我们谈论的话题似乎不太适合有他人在场……” 童初颜点点头,转眸看向连景濯,意思在明显不过。 连景濯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童初颜,没办法,童初颜只得开口。 “你知道我的意思。” 连景濯没办法,最终还是离开了这个地方。 萧情勾着自己的一缕发丝,眉眼带笑。 “我知道你现在在疑惑什么,我能告诉你的是,这里确实不同。” 童初颜若有所思的看着萧情,沉思片刻。 “这么说来……” 萧情点点头,无声肯定了童初颜心中的想法。 连景濯怎么可能放心任由童初颜和长着那么一张脸的男人单独相处。 挑了一个即可以看得到童初颜和那男人的地方,对方又察觉不到的地方远远看着。 萧情抬眸看了眼不远处,微微侧头看了眼童初颜,笑眯眯道。 “你家那位是真不放心你和我单独待着啊。” 童初颜愣了下,眼眸半敛,闪烁着萧情看不懂的思绪,顿了顿,别回头。 “不用管他。” ———— 次日一早,睡的正香的童生栋一脚就被踢了下床。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于绮梦揽着被子俏脸绯红,显然气的不轻。 “媳妇儿,怎么了嘛~” 童生栋显然还没清醒,小奶音都压不住,黏黏糊糊的就要和于绮梦贴贴。 于绮梦一把推开童生栋,气呼呼道。 “快点起来,都这个时辰了!” “不急。” 童生栋刚爬上床就被于绮梦给踢下去,委屈的小奶音都绷不住了。 一番折腾后,童生栋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了大厅。 于绮梦一眼就看到看坐在一旁的端着热茶喝着的童初颜,长呼一口气。 见过童母后,于绮梦捧着茶给了童初颜。 “长姐。” “嗯。” 童初颜点点头,喝了口于绮梦的茶,抬眸看了眼童生栋,似笑非笑。 “还是需要一个管你的,看看,这不就起得来了。” “长姐!” 童生栋脸色涨的通红,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于绮梦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童生栋早上所言非虚。 “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就交给你了。” 童初颜笑眯眯的拉着于绮梦交代道。 “日后若是这小子犯浑,你可别惯着。秦嬷嬷。” 一个青衣嬷嬷打扮的中年女子垂眸,迈步走到童初颜身侧。 “小姐。” 于绮梦明显察觉到自家夫君在看到这人出现时,浑身都在发颤。 第526章 回门,生事 于绮梦疑惑不解时,童初颜看了眼童生栋继续: “这是秦嬷嬷,秦意,那小子犯浑的时候直接和秦嬷嬷说就好了,这小子自小就是她看大的。” 于绮梦眼眸微眨,就听到秦意低声道。 “小姐言重了,奴婢担不起。” “别这么说,以后就陪我这弟媳吧?” 童初颜轻笑着看向秦意,秦意垂着眸子低声道:“听小姐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定了秦意的去向,没人关注的童生栋瑟瑟发抖。 呜呜,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他都是有媳妇儿的人了! 童初颜很明显看出来了自家小弟的心思,却并没有说什么。 “你那嫡母嫡姐不是个好商量的主儿,回去的时候能让她一同陪你去。” 于绮梦点点头,同意了。 童生栋自从得知秦意要在于绮梦身边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少爷,少爷……” 童生栋回过神就听到秦意的声音,身体下意识站直。 “秦,秦嬷嬷,怎,怎么了?” “少爷,你这样子会让少夫人对奴婢有什么误解的。” 秦意的声音很冷,冷不丁听着会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秦意的容貌属于耐看的类型,刚看觉得也没什么,看的多了会觉得很好看。 童生栋张张嘴并没有说什么,垂着头,半晌才低声说了句抱歉。 于绮梦惊奇的看着这一幕,秦意一点都不吓人,可看自家夫君这模样…… “少夫人,日后有事情直接吩咐奴婢就行。” 秦意和童生栋说完后,转眸看向于绮梦,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于绮梦看得额角直跳,扯出一抹笑意。 “若是不想笑,不笑也可以的。” 秦意看了眼于绮梦点点头,看了眼童生栋意有所指。 “少夫人也是,若不想笑,那便不笑。” 于绮梦点点头,心头莫名一暖。不过刚嫁入一日,便得到了夫家如此重视。 于绮梦觉得若是因此而导致自己未嫁前过得那般,也不是不可以。 目送两个主子离开后,秦意便张罗着准备于绮梦回门的礼物。 礼物越贵重意味着夫家越重视这位女子,按照小姐的意思,怕是要挑最贵重的。 秦意眯着眸子,之前他们家少夫人在娘家过的似乎很是辛苦…… 秦意不愧是被童初颜看重的女人。 —— 于父于母看着自马车上下来的童生栋和于绮梦,眼眸半敛。 当日求陛下赐婚,还以为童家这少爷多看重于绮梦,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于母冷笑一声,觉得自家女儿不嫁给这样的人家也不错。 一阵寒暄过后,童生栋轻笑着,秦意会意上前将手里的小盒子轻轻打开。 “这是暖玉,触之生温,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秦意眼眸半敛,内心平淡如水,东西是个好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守得住的。 这东西一早就有不少权贵想要,奈何小姐却将这东西给了这于家,啧啧。 …… 杨氏看着被养的气色愈发好的女儿,泪光点点。 “一切都好,夫君待女儿很好,小娘一切可好?” “都好都好,看着小姐过的好,小娘就安心了。” 杨氏这才发现女儿身边跟着的秦意,抹了把泪,疑惑的看向女儿。 “这是?” “这是看着夫君长大的秦嬷嬷,是,长姐特地安排的。” 于绮梦脸颊微红,声音低低的说道。 杨氏好奇的看着秦意,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家女儿的模样。 秦意听到少夫人说她,这一路上冷眼看着,也明白了自家小姐的心思。 对着杨氏行了一礼,低声介绍自己。 “老夫人可以叫奴婢秦意,我们家老夫人和小姐都很关心少夫人,老夫人可以放心。” 杨氏哪里受过这般礼遇,这人还是看着自家姑爷长大的嬷嬷,慌乱的回了一礼。 “不敢不敢,秦嬷嬷客气了。您是看着姑爷长大的嬷嬷……” “老夫人客气了,您是咱们少夫人的娘亲,奴婢不过一个婢子,哪里担得起您这个礼。” 秦意扶起杨氏的胳膊,止住了对方的动作,一字一顿认真的说道。 “这个是少爷要奴婢给您的。” 秦意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条抹额,毛绒绒的料子,中间镶嵌着一枚暖玉。 “这条抹额是少爷精心挑选的。” 当初童生栋交给秦意这件东西的时候,秦意欣然一笑。 秦意眼里,童生栋虽然有点爱撒娇,放在各家公子哥里人品也是拔尖的存在。 别的不说,知道尊重女子这一点便强过其他那些个公子哥。 …… 这边童生栋则是和于父喝酒,两个人喝的不亦乐乎。 “于大人,你是不知道我家长姐对绮梦有多好,好得我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不是我家亲生的。” “她还把秦嬷嬷给了绮梦,秦嬷嬷那是自小看着我长大的。 她对我长姐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于大人听着童生栋的碎碎念,心下计较一番,对于绮梦这个女儿不由得高看一眼。 刚嫁进去,就能把童家最难搞的景王妃给搞定了,不简单啊! 谁不知道,景王妃娘娘手段了得,嫁给景王这么久,景王后院只有她一个女子。 王府上下更是言听计从,最难搞的老王妃前段时间修了个佛堂潜心修佛。 可,谁不知道,那是景王亲手送走了老王妃身边的嬷嬷。 老王妃一气之下大病了一场,之后才去修佛,说是如此,实际如何谁有知道呢? 两个人喝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一个婢子满眼含泪跪在地上。 “大人,大人,二小姐,二小姐她,她太放肆了,夫人气的都晕过去了!” 于大人闻言,眼睛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婢子。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内院。 秦意将于绮梦护在身后,脸色难看的要死。 “于夫人别忘了,少夫人是我们童家的人,不是你能动的!” 这一幕看得童生栋整个人都不好了,上前拉住于绮梦哭得不行。 “媳妇,媳妇,你怎么样?” 童生栋喝的迷迷糊糊的,哭得不行,转头对着于母大喊。 “你欺负绮梦,我回去就要告诉长姐!长姐绝对要你好看!我们走!” 秦意看着自家少爷这副丢人的样子,眼神冷的要死。 一旁站着的小厮都快哭出来了,天知道,他拦不住自家少爷时,有多害怕! 少爷哪里都好就是喝不得酒,一喝酒就宛若一个小孩子。 第527章 于母出事 童生栋靠过的时候,于绮梦鼻尖飘过一丝酒气,紧接着就看到童生栋耍小孩子脾气的模样。 然后童生栋一通输出,泪珠就和脱了线是珍珠似的,掉个不停。 于绮梦第一次见童生栋这般模样,眼眸微眨,还别说,童生栋这样子真的很可爱。 听到童生栋的小奶音的时候,于绮梦眼眸弯弯,就这么任由对方将自己拉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秦意看着两个主子都离开了,紧跟离去。 接连被无视的于父于母:“……” 两人被惊呆了,竟然没有一个人试图去拦两个人。 于父于母对视一眼,于父清醒了几分。 “不是,就这么走了?” 于母看了眼门外,呆愣愣的点头。 马车上,一身酒气的童生栋粘着于绮梦不放,漂亮的眼睛宛若水洗,哭哭啼啼道。 “绮梦,绮梦……长姐太过分了,居然对你比对我还好……呜呜呜……” 童生栋哭哭啼啼,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 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一旁脸色阴沉的厉害的秦意,自顾自继续絮叨。 “长姐最过分的是……居,居然把秦嬷嬷给了你,吓唬我,呜呜……” “绮梦你是不知道,秦嬷嬷对长姐言听计从,母亲舍不得打我,长姐就让秦嬷嬷打我手心,每次下手可狠了……” “长姐不知道,我其实知道让秦嬷嬷打我的人就是她的……” “我舍不得让长姐生气……,长姐很厉害的,我喜欢长姐对我好的感觉……不想让长姐对我失望……” 童生栋将脸埋在于绮梦小腹处,黏黏糊糊的说道。 于绮梦抬眸看了眼垂着眸子的秦意,那么,秦嬷嬷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于绮梦看着秦意的神态,不知为何总觉得秦嬷嬷其实是知道的。 于绮梦就这么听着童生栋絮絮叨叨将自己卖了个一干二净。 “秦嬷嬷不知道这件事,绮梦你也不能告诉她,万一,万一秦嬷嬷告诉长姐……” 童生栋说着说着人便窝在于绮梦的怀内睡着了,不时喊几句“长姐”。秦意看了眼睡的正香的童生栋,眼眸半敛。 “正如少夫人所见,少爷和小姐的感情很深,认为小姐无所不能。” “也因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小秘密瞒着小姐而时常自得,如果可以,奴婢希望少夫人可以保密……” 于绮梦看了眼抱着自己睡的正香的某人,抬眸看向秦意。 “这件事情,不知长姐是否知道?” 秦意抬眸与于绮梦对视一眼,于绮梦便明白了什么。 于绮梦很喜欢童家的一切,自然也乐得遵守童家的这项隐形规定。 “长姐,果然是最厉害的那个人,成婚前,我曾经见过长姐。” “我知道按照我那嫡母的性格,绝不会允许这样的好事落在我一个庶女身上。” “这件事情长姐在其中恐怕也出了不少心思,我很佩服长姐。” 秦意静静的听着于绮梦的话,适时开口。 “如今少夫人嫁入童家,小姐自然会无条件护着您。小姐,人很好。” 于绮梦脑海内出现某人的身影,点点头。 “这段时间让我忍不住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 “少夫人请放心,小姐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辱童家人。” 秦意想起今日所见所闻,眸底微暗。 …… 一个月后,于绮梦看着下面的婢女,那婢女是于母身边最不起眼的一个丫头。 “二小姐,不好了,于府,于府出事了!” 婢女哭哭啼啼的说着这段时间于府出现的事情。 于母得知于父从童生栋手里得了件宝贝,正巧私交甚好的一位夫人举办宴会,邀了于母。 于母便将这东西从于父手里要走,戴着去了宴会,一出现那些夫人们便稀奇的不得了。 一个见多识广的夫人更是说出了这东西的来历,以及难得之处。 于母听完之后,眼眸颇为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的夫人们,生怕被这些夫人要走。 “这东西是我家二女婿在我家二女儿回门时,亲手送出的!” 各家夫人对视一眼,眸底满是嘲讽,仔细看看,还有些羡慕之色。 “话这么说没错,可谁不知道,那是你家庶女。” “就是说呢,也不知道咱们这位状元郎看上了什么?” “嗨,这婚事男方是那位的亲弟弟,女方虽然是个庶女,有些不配。 可耐不住这桩婚,是那位亲自求的婚,这份量……可不一般。” “如此说来,一般人家的嫡女都没有这等荣耀。” 年轻漂亮的夫人懒懒的靠在小塌上,白皙如玉的手握着把团扇轻轻扇着。 那娇美的模样,一看便是极受夫君疼爱的主儿。 于母看着这人便气的不轻,这女人,是于父的对头,王大人的妻子。 这女子原本是王大人原配妻子身边的陪嫁丫鬟。 那位原配怀孕时,为了留住夫君的心,便将自己身边容貌出众的丫鬟锦瑟,送上了夫君的床榻。 待原配生下孩子后,锦瑟也已经被夫君抬为小妾,颇为受宠。 原配拼了半条命刚刚生下孩子,身体虚弱至极,被夫君和身边人如此背叛,哪里受得了?一命呜呼。 这下可算是成全了这对男女,只是可怜了原配夫人生下的孩子,一出生便没了娘亲。 在这深宅大院里没了娘亲,这个孩子多半过的也不怎么样。 一年后,锦瑟被抬为正室夫人,那位没了娘亲的可怜孩子。 圈子里没有一个夫人看得上锦瑟的。 “再怎么说,那孩子到底要喊我一句嫡母。陛下赐婚,别家可没这般荣耀。” 于母冷笑一声,锦瑟被于母气的不轻。 宴会结束后,没几日于母便被贵妃娘娘召见入宫。 于母一入宫便在无消息传出,于家上下急得要死。 …… 童初颜自然也得到消息,垂着眸子捏着一块小鱼干逗弄着缅因猫猫。 “那于大小姐呢?” 晴甜怀内窝着一只长的极漂亮的黑白猫猫,不怎么安分的猫尾巴一甩一甩。 晴甜捏着从童初颜那顺来的肉干放到猫猫嘴边,猫猫才安分一点,眯着眸子小口小口啃着肉干。 “自然是跟在咱们黎大总管屁股后,可怜咱们黎大总管了,每天被烦的要死,啧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第528章 秘密暴露 晴甜捏着肉干投喂猫猫,眼眸眯着。 “于大小姐总是喜欢折腾一堆麻烦,闹着非要黎岳出来处理。 别人的话,她根本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坐在那地方不说话,低着脑袋红着眼睛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晴甜吐槽的同时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是吗?” 晴甜吐槽的正快乐的时候,耳畔传来黎岳阴沉沉的声音。 晴甜周身一抖,讪讪一笑,最近黎岳被那女人缠的不行,性子也阴沉了不少。 “既然晴老板这么清闲,那么你们那里的账本便由您亲自处理。” 黎岳被某人幸灾乐祸的语气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黎岳例行汇报之后,就听到童初颜说。 “最近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日后若是对方再来,你无需出面,直接交给晴甜。” 晴甜一听到童初颜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主子!” 晴甜有点怕自己气急之下,会将那位于大小姐给气哭。 “我知道晴老板最擅长对付女孩子了,对吧?” 晴甜看着童初颜貌似笑眯眯实则超可怕的样子,哪里还敢多言。 “是。” 黎岳听到童初颜的话,原本被折磨的暗淡失神的眸子亮了几分。 黎岳并不想知道当初的景王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心动的原因。 “你先出去吧。” 晴甜知道童初颜有话和黎岳说,便先行离开。 童初颜将小鱼干任由猫猫抱着啃,抬眸看向黎岳。 “怎么样?” 黎岳想了想,若有所思道。 “那位确实有点奇怪,每次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似乎心里那股子厌恶没有那么强烈……” 童初颜听着黎岳的形容,眼眸微眨,脑海内居然出现了自己以前看的那些小说。 黎岳默默离开,童初颜眼眸微亮,如此便说的通了。 萧情抬手倒了杯热茶放到对面,又给自己面前的茶杯倒上。转眸看了眼窗外,唇角轻勾。 “萧阁主还真会装啊!” 萧情听到这声音,眉梢微挑。 “童小姐这么晚了来这种地方,就不怕景王爷事后嫉妒?” “?” 童初颜看了眼萧情,随手坐在对面喝了口那杯热茶。 “和他有什么关系?算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 “你来的目的我猜到了,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件事你需要靠自己的能力解决。” 萧情眼眸弯弯,唇角勾出一抹笑意,童初颜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眸底那抹戏谑。 “知道找你没用,这么一个人我还是有法子处理的。” 童初颜眼眸半敛,眸底幽暗。 于问凝这种的,童初颜一打十。前提是童初颜不在意那些个流言蜚语。 可是,那样的话……不就如了于问凝的意? 根据黎岳的描述,于问凝对他人的影响力貌似也不是那么强了。 童初颜脑海内不自觉浮现起连景濯那些怪异的行为。 那是她第一次在连景濯身边见到于问凝,那个时候的连景濯护于问凝护得厉害。 “颜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无理取闹,凝儿性格单纯,不是故意的……” 连景濯将于问凝护在身后,皱眉看着童初颜衣摆的茶渍。 于问凝躲在连景濯身后,手指勾着连景濯衣摆,眼神挑衅,语气却无辜得厉害。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那茶太烫了……” 童初颜那时候对于连景濯什么也不问便护着于问凝的行为,难以置信。又被于问凝给气着了。 后来类似的行为愈发多,随着连景濯的偏心,于问凝后期不加掩饰。 于问凝那些荒唐的行为,童初颜眼里都难以置信的事情,却得到了身边人的认同。 于问凝身着男装出现在了楚馆,点了一堆貌美的小馆儿,鬼混了一晚。 期间更是为了显摆说了不少属于他们那个时空的诗句,占为己有。 一时间名声大噪。 要知道,在这个时空,在女子出身高贵,自身有厉害,那些男子们还会挑剔至极。 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女子? 一个两个说是谦虚,也许有可能。但大家一致都这么认为,那未免太过可怕…… 若不是真的爱连景濯,童初颜也不至于被这种情绪左右,而无视于问凝的异常。 童初颜细想之下,愈发肯定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 于问凝不知为何心里有总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在进入御鼎阁之后,格外明显。 【真的没问题吗?】 【你是在质疑我吗?】 于问凝沉默着走进御鼎阁,随意找了一处坐下。 【抱歉,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目标变成黎岳后,于问凝压力就很大,这么久了,黎岳还是对自己没一个好脸色。 系统确认后,于问凝才知道,不知为何,黎岳对自己的好感动为负数。 有时候眼看着不是负数了,当第二天再去的时候,有变成了雷打不动的负数…… 于问凝脸色难看的要死,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此,黎岳只想说,本身就累,还需要去处理总是在你职责范围内闹事的女人。 对这种人能有什么好感?怕不是气的想要掐死这人。 当于问凝日行一善,这次出来的不再是黎岳,变成了一个妖娆的红衣女人。 女人漂亮妩媚的模样让于问凝危机感顿生。 女人正是晴甜,抱着一只猫猫,一屁股坐在于问凝身边,眼眸弯弯。 “小妹妹,你在都折腾这么久了,还看不懂黎岳对你无感啊?” “乖,听姐姐的,男人这种生物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 “……” “别拿这种表情看着姐姐,小妹妹你要知道,黎岳这人,他啊,不喜欢女人。” 晴甜笑着说道,话不多,但字字扎心。 于问凝整个人都混乱了,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姐姐这张脸蛋,你说,会有男人不心动吗?” 晴甜表面虽然在笑,内心却疯狂骂街。 她说的也没错,黎岳那男人眼里根本没有男人女人,只有能做事的和不能做事的。 主子每次下达任务,那家伙就和疯了似的,根本不带停。 第529章 两个男人的争斗 上 晴甜看着失魂落魄离开的于问凝,转身回去找童初颜了。 “主子,主子,你不知道那个于大小姐有多好搞定。” “真不知道黎岳是怎么被这种人烦的要死的。” 晴甜扬着嗓音说道。 一进来就看到童初颜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因为自己的吵嚷,眉头皱起。 秦甜吓得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瞬间静声。 童初颜被吵醒之后,超级可怕,她可不想被折腾。 晴甜一想到自己以前无知的把童初颜吵醒后的可怕后果。 那个时候,晴甜把童初颜给吵醒了,然后,就被丢到了一个满是蛇的洞穴。 虽然全是无毒蛇,但对于一个害怕蛇的人而言,无异于是致命的。 有了这次教训之后,晴甜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 于问凝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御鼎阁,回到了于府。 【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于问凝眉头拧得厉害,又呼喊了几声系统。 不想等来的却是…… 【任务失败,系统解绑……】 于问凝眼睛瞪大,不甘心的再次呼喊,脑海内却再也没有响起那熟悉的电子音。 于父被于母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一听到于问凝回来了,便到了于问凝的房间。 “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入宫之后便在无音讯?你不念着帮你母亲想法子……” 于父脸色难看的说道,抬眸就看到于问凝,不知为何,人还是那个人,但总觉得没了之前那种感觉。 碍于于母的事情,于父也顾不得这许多,继续道。 “你不是和宁南的关系好吗?还不赶紧问问?” 于问凝看着父亲,满脑子只有她再也回不去了,要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待到老! 虽然此刻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这个封建礼教的地方潜移默化的改变。 于问凝还是本能的感到害怕。 ———— 童初颜此刻已经无暇关注再也折腾不了的于问凝。 面对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童初颜只觉得头炸。 明明已经不一样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宫尧给童初颜夹了一筷子食物,气愤得不行。 “和我就不用客气了,连景濯太过分了,居然为了那个女人那般欺辱于你。” 童初颜想了想过往,那些事情,欺辱算不上。 只是太过恶心人,轻易便会扼杀了一个女人爱人的心意。 “怎么不算,当初明明说一生会偏爱于你。说的那般好听,最终和于家大小姐混在了一处?” “那于大小姐也不是个好的,听闻先前江南首富家的儿子就被这女人哄骗过。至今还没能走出了。” 宫尧一边给童初颜夹菜,一边说着自己知道的信息。 “有的时候我是真不明白,那些个公子哥一个个傲的和什么似的,尤其我姑姑的儿子,小表弟,啧啧。” “傲成那样,居然被一个跑去楚馆玩的小姐给哄得团团转。” “甚至还和人当街抢人……” 嗯,这件事情轰动一时,起因也很简单,于问凝当时和连景濯打的火热。 宫尧口中的姑姑是陛下的亲妹妹靖安公主。 靖安公主的驸马是个出色,至今后院只有公主一人,膝下一双儿女皆为公主所出。 女儿便是安阳郡主,儿子封为郡爷,封号荣。意为继承父母的荣耀。 郡爷家世没的说,人长的也是出色,各个方面都是万里挑一。 公主原本看中了太傅家的嫡女,奈何自家儿子不给力,居然被小官家的女儿给勾走了。 这天郡爷得到消息说是于问凝被连景濯欺负了,便不管不顾的冲到对方说的地方。 一到地方,就看到于问凝正气鼓鼓的瞪着连景濯。 气急的郡爷什么也顾不得,上前拉住于问凝的手腕,狠狠瞪了一眼连景濯。 “凝儿,我们走,咱们这位景王殿下可是有家室的。” 于问凝当时的目标人物正是连景濯,哪里肯离开,抽回自己的手,红着眼睛。 “郡爷,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合规矩。” 那样子,被后来得知的公主殿下知道了,殿下发了好大一阵火。 直言,“景王是管不了了,但郡爷还是管得了的。” 随后便派人强行带走了郡爷,回家后有打了十几棍,然后关到祠堂静心思过。 宫尧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眸底满是厌恶。 “我是真看不懂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别人我可能不太清楚,我这个表弟还是知道一二的。” “自小就傲气,谁都看不上眼,有时候还敢和太子呛几句。” “太子也是碍于姑姑的面子,不好说些什么。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成为那副样子,不怪姑姑气成那样。” 因为这件事情,于父被扣了一年的俸禄,皇后下旨,要于问凝静心思过。 …… 童初颜静静的听着宫尧的那些话,却并不怎么在意。 宫尧,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会这样? 宫尧正高兴的时候,就听到连景濯那阴沉沉的声音。 “殿下可是忙完了御史阁的事情?若如此……那太傅家的嫡女很好,自小便爱慕于您……” 很快,两个男人的战争一触即发。 作为观战区的童初颜却是厌烦了这样的相处,转身就走。 “颜儿……” 连景濯见童初颜转身离开,快步跟上。 “你最近养了一只猫儿,我专门购置了一些用具,你看……” 宫尧信步跟上,笑意浅浅不达眼底。 “景王殿下,没看见童小姐都烦你了?还不离远点?” “殿下莫不是忘了,颜儿乃是本王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王妃。” 风轻云淡的话语,深深扎痛了宫尧的内心,表情不由得扭曲一瞬。 连景濯余光瞥了眼宫尧气的要死,拜这人所赐,自己这才抽出空来陪陪自家王妃。 宫尧内心同样气的要死,两个男人内心的想法此刻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回去第一件事情,想法子给对方使绊子。短期内绝对不允许对方有时间缠着童初颜。 想法非常美好,现实只能是两人两败俱伤。 追妻路漫漫,两位的修为有待提高啊! 第530章 太子殿下 西郊大营 宫慎鸣正在处理手中下属交上来的军务,执笔落字。 “听闻景王妃和景王闹了别扭?” 太子殿下身旁躬身站着的贴身小太监眼眸微眨,声音微低。 “回殿下,景王妃这段时间并不住在景王府内,而是在御鼎阁住下了。” 宫慎鸣眼眸半敛,笔尖微不可见的停顿一秒,落笔。 自小便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莫公公保持着躬顺的姿势,眼眸半敛。 军帐内一时间只听得到太子殿下提笔批准的声音。 片刻后,宫慎鸣合上军务,将手中握着的毛笔放于一旁,眼眸微阖。 “明日回宫。” 小莫公公弯得更低了,低声应了声。转眸思考起了这次回去需要准备的物件。 殿下身份尊贵,乃是当今皇后嫡子,自小便被陛下带在身边教导,七岁便由陛下教导处理一些简单国事。 这些年殿下整治军务,操练士兵使得外敌不敢冒犯。 百姓们为拥有殿下这般出色优秀的储君,自豪不已。 陛下得意于自己教程了这般出色的储君欣慰不已。 拔尖的太子殿下,唯一让陛下与皇后娘娘忧愁的就是太子殿下冷淡的性子。 太子殿下是无数未出阁女子心中的夫君人选,奈何殿下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 殿下对皇后娘娘和陛下尚亲近几许,可对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却不怎么亲近。 太子殿下日渐长大,身边却无甚女子,就连东宫服侍的都是小太监侍卫,连个侍女都没有。 可把皇后娘娘急坏了,时不时就召见各家贵女小姐们入宫参加各种宴会,要求殿下务必参加,目的不言而喻。 被逼急的太子殿下为了躲避这种宴会,都快住到了军营里头。 这次回去太子殿下恐怕还会面对皇后娘娘安排的宴会。 这些也就算了…… 一次宴会上,兵马元帅家的嫡女楼希玉对俊美出色的殿下一见倾心。 从那之后,无论太子殿下在哪里都会被这位楼小姐缠着不放。 皇后娘娘对此自然乐见其成,有时候还会命人貌似不经意间将殿下的一些行踪告知楼小姐。 楼小姐是个清楚的,自然知道当今太子殿下行踪不是一般人能得知的。 若是没有皇后娘娘参与,自己怕得不到这等消息,行事间愈发没了顾及。 太子对这位这般纠缠可谓是厌烦至极,皇后娘娘看在眼里,对这位也厌了几分。 一颗心扑在太子殿下的楼小姐伤心欲绝,在府内大病一场。 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人行事愈发乖张。 元帅一贯疼宠着这个老来女,但对于女儿想要嫁给太子的心思,却也无可奈何。 楼小姐见此,明白自己与太子无缘,又仗着父亲宠爱自己,转身去了楚馆。 一口气点了好几个小馆儿,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挑中了其中几留了下来。 据说这些个小馆儿眉眼间或多或少与那位高贵的太子爷有些相似。 自那之后,楼小姐更是养了不少男人,说是身边侍卫,实际上是什么,大家清楚的很。 小莫公公默默想着,这些事情,殿下或许并不清楚…… 看了眼自家殿下俊美的侧脸,莫名的小莫公公又不确定了。 小莫公公打点好一切,太子殿下便秘密坐着轿子回了东宫。 ———— 皇宫 低调奢华的宫殿内皇后娘娘坐在内室的小案上执一枚棋子。 望着眼前棋局微微垂眸,思考着落在哪里合适。 皇后娘娘身边贴身服侍的姑姑垂着眸上前,于自家主子附耳低语。 皇后娘娘美眸微微瞪大,难以置信的看向姑姑,手中捏着的棋子滑落都未察觉。 得到姑姑确信的眼神后,皇后娘娘美眸含泪,自从那个没脑子,自家儿子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娘娘莫急,如今殿下怕是正在御书房。” 正如姑姑所言,太子殿下正坐在御书房被自家老父亲一把抱住。 陛下在太子面前俨然是位疼爱儿子的慈父,欣慰的拍了拍太子。 “来,坐。” 陛下拉着太子便坐在了一旁,又将人上下打量一番。 “不错,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了。” “儿子不辛苦。” 宫慎鸣垂眸看向膝盖。 “马上就要入冬了,每当这个时节边境时常会被南国骚扰。” 陛下思考片刻,复有说道。 “边境多年驻守的许将军,前些日子向朕请辞,直言自己年岁大了,怕受不得这边关苦寒。” “依你所见,何人可担?” 太子宫慎鸣思索片刻,抬眸看向陛下。 “若解眼下危机,景王殿下合适,若长久来看,兵部侍郎步先最为合适。” “此人虽然官职低微,却是个极有能力的。” 陛下垂眸思索片刻,脑海内出现一个人的身影,低语道。 “确实不怎么起眼……” “总归是你看中的,差不了。” 陛下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儿子,解决完这件事后继续关心自家儿子。 “这次回来还要走吗?” 宫慎鸣思考片刻,摇摇头 “好,好好,好……” 陛下一连说了几个好,可见陛下确实很想自家宫慎鸣。 “你去吧,这么久没见,你母后也想你想得厉害。” 宫慎鸣点点头,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 “快,去看看太子最喜欢的罐儿鹌鹑、炝虾仁儿、兔脯、清拌鸭丝儿、醋熘肉片儿、烩三鲜好了没?” 皇后娘娘张罗着太子喜欢的膳食。 由于太子殿下回宫,冷淡已久的皇后宫中逐渐变得热闹。 太子回宫的那一刻,后宫便得到消息,一看这情况,内心平淡无波。 若是一开始兴许还有想要扳倒太子的想法,自从太子被陛下带在身边,哪里还敢有这般想法。 不是她们不想,而是陛下致力于为太子扫清一切妨碍太子的障碍。 胆子最大,最先动手的贵妃自认是陛下的最爱,便想要为自家儿子铺路。 陛下得知后大发雷霆,亲自将贵妃打入冷宫。贵妃母家尽数斩杀。 整个后宫为之一颤,自从各宫妃子歇了那点心思。 一些有儿子的妃子更是各自告诫自己儿子切勿生了那些心思。 总有那么一两个不甘心的,没歇了心思,只是暗自窥视,想要将宫慎鸣拉下马。 大皇子宫慎怀就是其中之一。 第531章 过往 大皇子府 凉亭里身着紫衣的帅气男子坐在岸边,手里握着一杆鱼竿,正在垂钓。 缓步而来的宫尧见状嗤笑一声,嘲讽道。 “又拿那杆没勾的鱼竿钓鱼呢?” 那男子不是宫慎怀是谁?宫慎怀眼眸不抬,继续看向水面。 “怎么?那边解决好了?” 大皇子宫慎怀可太清楚这几个人之间的恩怨了,一直冷眼看着。 不可否认的是童初颜那个女人确实不一般,但也仅限于此。 大皇子宫慎怀又一个理智到极致的男人,垂眸看着无甚波动的水面。 突然一把鱼食入池,鱼群一拥而上,抢夺着那点鱼食。 大皇子宫慎怀静静的看着,眸底幽暗。 “看到那鱼群,遇到自己想要的便会化身疯狗,不达目的势不罢休。” 宫尧眼眸半敛,看不清神色,声音幽幽的说道。 大皇子宫慎怀眼眸微动,难不成是把鱼食比作童初颜,鱼群比作自己和景王? 鱼群眼看食物被一抢而空,渐渐离去,那些没抢到的鱼儿在不甘心也无奈离去。 宫尧转身看向宫慎怀,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一如那年得知贵妃娘娘自缢于冷宫。” “那是她自己作的。若她安分守己,哪会找来如此祸患?” 大皇子宫慎怀眼眸微冷,声音幽幽道。 “人人都说太子生性淡漠,如今看来,你大皇子宫慎怀也不遑多让。” “明明贵妃娘娘并没有你这份冷静,怎的生出你这么一个儿子?” 宫尧直勾勾的看着一动未动的宫慎怀,眸底满是恶意。 “很奇怪吗?” 宫慎怀抬眸看向宫尧,直视宫尧眼底那抹恶意。 宫尧唇角微勾,确是不怎么奇怪。毕竟,他们的父皇就冷静的可怕。 …… 童初颜一回到房间,就听到了一道略有耳熟的声音。 “景王妃。” 一抬眸,果然对上了某人乌黑深沉的眸子。那模样,赫然是当今太子。 然而,童初颜并不想看到这人。每次和这人对视,总有种对方看透自己的感觉。 那种感觉,童初颜很讨厌。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虽然但是,童初颜还是扯起一抹假笑。 宫慎鸣恍若未觉,颇为认真的看向童初颜,解释道。 “还记得那封信件吗?” “……” 童初颜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头疼的揉揉额角,那话…… 童初颜一直都知道,宫慎鸣这个人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当真。 在别人眼里,太子宫慎鸣高不可攀,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只有童初颜知道,并非这般。太子宫慎鸣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 当初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其实是太子宫慎鸣。 童初颜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夏日。 她下班的途中毫无预兆,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 大片的原始森林里传来不小的动静,那声音一听就是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 整齐划一的动静,言行禁止的自制。绝对是军队! 童初颜并没有被这动静冲昏头脑,而是警惕的看向动静传来的地方。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近期颇为紧张的局势,害怕却有期待。 动静一点点的往这个方向传来,童初颜眸底的警惕一点点消失。 那声音,是同胞,没错。 不等童初颜,想清楚对方已经出现在了附近,自己还被那些人带到了一个俊美的男人身边。 童初颜被押着眼眸扫向四周,看着他们的穿着,眼眸微眨,唇瓣紧抿。 不,不对,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回殿下,这个女人很奇怪!” 押着童初颜的士兵脸色微红的看向前方,目不斜视的报告道。 四周的男人别过眸子,不看童初颜,微红的耳尖落在童初颜眼里,满是不解。 垂眸看向自己,简单不过的t恤,下身一件修身牛仔裤,脚踩白色小短靴。 职业缘故,童初颜并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头发也只是简单扎了个低马尾。 骑在马上的俊美少年背着光,眸子落在童初颜身上,好似烫着般飞快挪开。 等童初颜回过神,少年已经丢了一件披风盖住童初颜。 少年好听的声音落在童初颜耳内,带着丝丝别扭。 “居然穿这种衣服,伤风败俗!” 移开目光的少年眼眸落在士兵身上,冷得厉害。 “今日的事情全部给本宫忘了。” “殿下,那这个女子?” 少年身旁一个面白无须的少年迟疑着开口。 “带回去。” 少年留着这么一句话,策马离去。那一抹身影瞬间留在了童初颜的心中。 童初颜再一次体会到骑马少年的杀伤力。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童初颜都跟在宫慎鸣的身边。 童初颜很喜欢这个策马的少年郎,虽不知对方身份,但猜得出对方身份不简单。 原本以为少年是什么将军,顶多是个皇子之类的。 一次偶然,那个面白无须的少年喊对方太子,童初颜那颗小苗便被掐死在幼年期。 童初颜不喜欢一辈子被困在深宫,若这人是个皇子倒也罢,偏偏是太子。 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位的手段看着也不是个简单的,未来登基的可能性很大。 再后来,童初颜离开了。 不知道自己离开后,那个尊贵的少年疯了般的寻找自己,遍寻不得后大病一场。 自那之后,少年在那里待了那么久。 后来少年再次得到童初颜的消息,便是对方与连景濯的纠缠。 少年迟疑了,当下定决心回京时,便是童初颜的大婚前夕。 少年选择将自己埋入各种事物,以求麻痹自己,整个人愈发沉默。 后来,童初颜收到了写着那句话的信件。 若日后,你与连景濯分开了,会考虑我吗? 神使鬼差间童初颜写下了。 会的。 这是两人这么多年后第一次单独见面。 …… 太子宫慎鸣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童初颜,那么执拗。 “我,没有那个心思。” 太子宫慎鸣沉默良久,说道。 “我知道了。” 童初颜看着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的宫慎鸣,整个人都懵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532章 七夕盛会 已经接到陛下旨意的连景濯看着手下交来的信件,面色扭曲得要死。 虽然知道自己心仪的女子有很多人喜欢,太子极少回京,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各大军营。 太子殿下性格冷淡,身边没有一个女子。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 陛下有旨意,边疆许老将军年老请辞,南国虎视眈眈。 自己被派边疆,带兵镇压,不日启程,归期未定。 现在这个状况,由不得连景濯任性分毫。 连景濯红了眼,安慰自己,只要他一日不肯合离,那么童初颜就还是他的妻子。 连景濯就这么离开了。 东宫 宫慎鸣得知连景濯带兵离去的消息,眼眸半敛,手中握着一只白玉扳指。 小莫公公垂着眸,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那白玉扳指,是陛下给殿下的储君信物。是身份的代表。 “今晚是七夕?” “回殿下,是的。” 宫慎鸣点点头,不在说话。只是望着扳指出神。 …… 童初颜喂着猫猫,一旁则是晴甜小话唠。 “主子,今天晚上是七夕!很有意思的,要不要一起去玩啊?” 童初颜抬眸看了眼晴甜,继续逗弄猫猫。 “想去就去。包画舫的话,自己去找黎岳。” 晴甜放下猫猫,转而拉住童初颜的手轻轻摇晃,红唇微嘟。 “主子~一起嘛~” 最终,晴甜还是成功将人磨得应了下来。 时间很快来到七夕盛会 晴甜笑眯眯拉着童初颜走在大街上,随着越来越近的地点,内心疯狂说着对不起。 主子,对不起啊,对方实在得罪不起啊! 童初颜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画舫,看了眼晴甜,有些疑惑。 “晴甜,你居然租这种画舫,还真是不可思议!” “……” 晴甜有点小心虚,毕竟就这么把自家主子给卖了…… 万一主子发现了自己绝对很惨。 虽然但是…… “我就是觉得这间画舫好看。” 童初颜看了眼明显不像是晴甜会租的画舫,眉梢微挑。 “我以为按你的性格,会租那种的。” 晴甜下意识顺着童初颜的眼神看去,美眸瞪大。 一间挂满红绸,船头挂着灯笼的画舫映入眼帘。 画舫上,少爷公子们喝酒玩乐间隐约参杂女子们娇俏的笑声。 “!” 晴甜眼神谴责的看向童初颜。 童初颜心情甚好的进了画舫,画舫内隐约传来丝竹之乐。 童初颜对这画舫主人的身份有一点猜测,撩开珠帘,帘后男子一身淡紫衣袍,桌上放着娇艳欲滴的花朵。 男子抬眸划过花朵,最终停留在野蔷薇的身上,抬手拾起,插入瓶内。 “来得正好,你看看可喜欢?” 童初颜眸子落在插好的花上,眼眸微震,无一例外,全部是自己喜欢的花。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很喜欢了。” 宫慎鸣乌黑深沉的眼眸看向童初颜,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笑眯眯的说道。 童初颜坐在宫慎鸣对面,指尖停留在娇艳欲滴的花朵,微微颔首。 “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这些花里面有一些并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花朵,难为他居然还能找到这般相似的。 童初颜看着花儿眸底含泪,宫慎鸣看着这样的童初颜,眸底闪过一丝慌乱。 “别,别哭,若是不喜欢,你说,我,再去找找。这些花不要了。” 童初颜看着明显慌乱的宫慎鸣,内心深处那初角落微动,却不是因为连景濯…… 宫慎鸣见童初颜又哭又笑,漂亮的眸子微眨,有些不解。 …… 宫慎鸣这边气氛正好,小莫公公却不好过了。 太子独自一人出宫,不带任何侍卫。这件事情传出去,那还了得? 小莫公公却不急,没有人比他清楚他们太子的厉害之处。 小莫公公坐在太子殿下的寝殿,慢悠悠的喝着刚煮好的雨前龙井。 殿下对衷心的下属真是好得没话说,这种珍贵的茶,说给就给。 小莫公公心情正好的时候,皇后娘娘出现在东宫。 小太监来报的时候,小莫公公一口茶水下肚,险些没吐出来。 很快,小莫公公整理好情绪,再次变回了那个张弛有度 的小莫公公。 一旁的小太监目睹这一幕,迟钝的眨了下眸子。 刚回过神就听到小莫公公不疾不徐,却暗藏杀机的话语。 “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吗?” 小太监打一个激灵,低着头快速回道。 “莫公公您在说什么?” 小莫公公眸子落在小太监身上良久,才垂眸。 “去忙吧。” 小太监被看得后背一阵冷汗,得到允许后飞快离去。 不多时,皇后娘娘出现在了小莫公公眼前。 小莫公公起身,躬身行礼,不高的声音清晰的落在每个人的耳内。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安康。” “娘娘来得不巧,殿下正在处理政事,恐怕无法见娘娘。” 小莫公公眼眸低垂,恭顺的模样,让人信服。 “如此,你便把这碟点心拿去给太子。” “娘娘,太子那边……” 小莫公公适时流漏出一抹迟疑,果然,皇后娘娘迟疑片刻,看向小莫公公。 “殿下处理完后,奴才会禀告殿下。相信殿下明日会给娘娘请安的。” 皇后娘娘这才满意,抬眸看向小莫公公的眼神满是告诫。 “你自小便待在太子身边,多规劝点他,多多想想开枝散叶,这也是正事。” “你这个奴才要多点上心……” 皇后娘娘说了一堆后,才离去。 小莫公公目送皇后娘娘离去,才复又坐下。 想起太子殿下,心下叹气,也不知道陛下和娘娘知道后,会不会大怒。 可……, 小莫公公很心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主子只对那位感兴趣,甚至在对方不告而别的时候还大病了一场。 那场大病的原因,陛下和娘娘至今都不知晓,只当军营难捱,殿下受不住。 陛下和娘娘心疼的要死,要殿下回来。 娘娘自责的不行,还以为是因为那些宴会的缘故。 从那之后,中宫冷清了很多年。 殿下哪里肯,随意找了个借口,留在了那地方,便是很多年。 陛下和娘娘盼星星盼月亮,殿下好不容易愿意回京了,没留多久便又要离开。 第533章 太子爷的反常 上 小莫公公这么一守就是一整晚,为了提神不停的喝着浓茶。 天渐渐亮了,小莫公公眼看着上朝的时辰马上就到了,眉头微微皱起。 时辰渐渐近了,小莫公公唇抿得极急。 眼看着就要准备去为宫慎鸣请一日假,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莫公公表情一松,轻轻推开殿门,缓步入内。 “殿下。” 小莫公公远远看到自家殿下身上多了一件衣物,垂眸躬身而立。 “更衣……,算了,不用了。” 宫慎鸣将身上披着的雪白披风,指尖捏着一角,眸底闪过一抹柔和。 小莫公公默默跟在宫慎鸣身后,垂着头,眼眸半敛,躬身而行。 等待陛下驾到的大臣们和相熟的大人三两成群,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听闻景王一派不知为何和七皇子一派较上劲了,还是往死里折腾。啧啧……” “……” 四周的大人们眼睛瞪大,瞬间离得这人远远的。 开口说话的人眼眸微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整个人的脸都白了。 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也没能说出来。 隐约间似乎察觉到众人中不少人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其中蕴含的危险不言而喻。 众人气氛紧张的时候,门外想起小莫公公的声音。 “太子殿下到~” 众大臣整了一下衣冠,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张的众大臣本以为会被太子殿下无视,或者各种嫌弃。 殿下看不得那些个丑的,一些容貌不甚的大臣遇到太子,或无视,或嫌弃。 “起吧。” 众大臣先是一愣,随后谢恩,起身。几人对视间满是难以置信。 思考片刻后,众大臣眸子不着痕迹的落在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一如既往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淡然。 一旁陪伴殿下左右的小莫公公依旧往昔的站在殿下身侧,一切似乎都和以往无甚区别。 众大臣思前想后,目光定格在太子身上,虽有些怀疑,但不敢肯定。 陛下看着下首站着的儿子,眼眸微眨。眸子落在了自家儿子的披风上。 “朕看着太子身上那件披风不错。” 在众目睽睽之下,宫慎鸣指尖停留在披风之上,眸底闪过一抹暖色。 “儿臣也很喜欢。” 陛下眼眸微眯,心下起了好奇。 陛下如此,众大臣亦然。暗自偷偷打量太子殿下身上的披风。 虽不是宫内物件,却也是个极难得的。 一些个大臣更是暗自思索,莫不是殿下喜欢这种的?若如此…… 一下朝,陛下回到御书房,思前想后。那件披风一看就不是宫中物件。 比起东西的来历,陛下很好奇的是送这个东西的人。 这种事情,皇后娘娘自然也得知了太子发生的事情。 …… 小莫公公陪着太子殿下在御花园闲逛,唇角微抽。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宫女儿,俊美高贵的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一个个在宫慎鸣离开后,望着背影看直了眼,红着一张小脸小声说着太子的俊美。 看透一切的小莫公公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跟在宫慎鸣身后。 最终宫慎鸣停在了小亭内,小莫公公会意的将平日里殿下爱吃的东西一一摆上。 小太监正要按照以往的规矩将围帐挂上,深知殿下心思的小莫公公制止了小太监的动作。 小太监看看小莫公公,又看了眼坐在椅上沉默不语的殿下,躬身行礼,退到一旁。 短短三个时辰,不少御花园的宫女垂着头步伐匆匆的路过了小亭。 小莫公公默默看着,宫慎鸣只是端着一杯热茶,垂眸不语。 喝了一肚子茶水后,宫慎鸣总算起身就要回宫。 ———— 偷偷溜回阁内的晴甜心慌得厉害,虽然对方自己实在得罪不起,但…… 猫猫被晴甜毛燥的动作烦的要死,琥珀色的眸子瞪大,尾巴一甩,离开某人。 晴甜此刻哪里有闲心追猫猫,满心都是等童初颜回来后,要如何解释自己。 晴甜咬着唇,走来走去,脑海内不自觉出现那些个叛徒的悲惨下场。 于是乎…… 晴甜便目睹童初颜自马车内出现,脸上更是难得出现一抹柔意。 主子甚至还回身对马车内的人说了句什么,紧接着看向了晴甜。 “将那件白色的披风拿来。” 晴甜一愣,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后,浑身一个激灵。 找到那雪貂皮毛制成的披风后,迅速折返出现在马车外。 这雪貂皮毛制成的披风全是自家主子当年亲手猎的雪貂,又选取了貂身上最软的皮毛制作,不可谓不珍贵。 晴甜不舍得将披风交给了童初颜,童初颜接过后,转身进了马车。 片刻后,童初颜再次出现手中已然空空。 童初颜目送马车离开后,才转身往御鼎阁走,一眼就看到了对着自己笑得讨好的晴甜。 童初颜眉梢微挑,心下了然,虽然今晚玩的很愉快,但,某人也许需要长个记性。 抽回晴甜拉着自己的手,自顾自进了房间。 晴甜心慌更甚,却也不敢做甚,屁颠屁颠的又给添热茶,又是递小鱼干的。 童初颜这时貌似才察觉到晴甜的异常,眉梢微挑,假意不解的询问。 “你今日怎的如此?” 心慌的晴甜哪里还能察觉童初颜是假意还是真心,垂着眸喏喏不语。 童初颜眉梢微挑,逗弄着猫儿,不在理会,猫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毛球。 那物件像极了现代的逗猫棒,羽毛奢侈的用上了和孔雀类似动物的羽毛。 晴甜被童初颜的神态刺激得不行,想了片刻,说道:“今晚可玩得开心?” 话音一落,晴甜脑子都空了一秒,不过几秒的时间,在晴甜哪里却难捱得很。 “确实很开心。” 童初颜脑海内不自觉出现自己将披风给某人披上。 马车内对方看向自己直勾勾的眼神,懵懵的眨巴着眼眸,呆愣的望向自己。 很难想象,那副神态会出现在这个人的脸上,也不知道他的手下看到这样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第534章 太子爷的反常 下 这几日,太子一反常态出现在御花园各处,各宫娘娘自然也得知了太子殿下的异常。 皇后娘娘的女儿,嫡公主太子宫慎雨得知消息后,美眸瞪大,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女。 “你确定?” “回公主殿下,这几日殿下确实经常出现在御花园。” “走,咱们去看看。” 宫慎雨放下手中的糕点,随手拿起一旁的手绢,迈步走向御花园。 一行人跟在宫慎雨身后,走向御花园。很快,宫慎雨便看到了自家太子哥哥。 远远的宫慎雨就看到了自个那位俊美尊贵的太子哥哥。 “那件披风不热吗?” 宫慎雨看清宫慎鸣的装扮后,疑惑的看向自家宫女儿。 宫女哪里敢接自家公主的话,垂着头慌的要死。 宫慎雨看了眼自家宫女,心知对方是害怕自家那位太子哥哥,撇撇嘴。 倒也不怪,这个皇宫就没有不怕太子的。 宫慎鸣对于暗处窥视的眼神自然察觉到了,眼眸落在小莫公公上。 小莫公公会意,片刻后,宫慎雨低声嘀咕着自家太子哥哥。 “公主殿下,殿下有请。” 宫慎雨冷不丁听到小莫公公的声音,整个人吓得后退一步。 该死,居然忘了,自家太子哥哥,那是个狗鼻子。 等等,太子哥哥居然让小莫公公赶走自己? 宫慎雨眼眸瞪大,跟在小莫公公身后,走到了宫慎鸣身前。 “坐。” 宫慎鸣垂眸亲手给宫慎雨倒了一杯热茶。 宫慎雨回过神就被这一幕吓得不轻,双手捧起那杯热茶。 天见可怜的,自家这个哥哥居然没有赶走自己! 要知道,之前他可是看着自己就烦,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的。 这待遇,怕是自家父皇母后都没有过的待遇。 宫慎鸣自从那晚过后,心情很好。自然也不在意自己妹妹走神。 宫慎鸣眯着眸子看向一旁的池水,里面的锦鲤悠闲自在的游来游去。 小莫公公察觉到宫慎鸣的心思,将早就备好的鱼食奉到太子殿下的面前。 宫慎鸣好心情的捏起一大把鱼食,洒在了鱼池内看着各色锦鲤争食。 …… 皇后高贵优雅的坐在桌前,看着自家女儿震惊的眼神。 “怎么这副表情?” 皇后娘娘将一碗白玉粥放到宫慎雨手边,好奇的问道。 “母后,太子哥哥绝对有事情!” 宫慎雨回过神脑海内不自觉浮现起那件披风,那东西一看就是极难得的。 皇后娘娘好奇的看向自家女儿,有些纳闷。 自家女儿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啥时候还知道这种东西了? “母后!您那是什么眼神?” 宫慎雨不满的抗议道。 “要相信儿臣的感觉好叭!哥哥他绝对有情况,对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 “母后,您不知道,哥哥那披风不简单,单是那料子便不是轻易能获得的。” 皇后娘娘看着自家女儿严肃的神色,眸底也染上思虑。 知道自家女儿绝不会说这种话,皇后娘娘眸底染上一抹思虑。 “你是说,你哥,有人了?” 宫慎雨想起宫慎鸣那眼神,给了自家母后一个肯定的眼神。 皇后娘娘因为这个消息激动不已,激动过后,再次看向自家女儿,迟疑着开口。 “慎雨,你说你太子哥哥不会看上了一个男人吧?” 宫慎雨先是被皇后娘娘的话语,雷了个半死。 随后,想起自家太子哥哥的性格,认真的思考片刻,表情严肃的看着皇后娘娘。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皇后娘娘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被吓得不轻的宫慎雨连忙命人将太医喊来。 …… 幽幽醒来的皇后娘娘看着焦急的陛下,美眸含泪,耳畔传来自家儿子的声音,泪珠一点点滚落。 “陛下……” 皇后娘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陛下。 “是臣妾没用,是臣妾没用啊!” 陛下不解的追问原因,皇后娘娘只是含泪看着陛下,又看看匆匆赶来的宫慎鸣。 皇后娘娘害怕极了,一旦太子喜欢男子的事情传出,那么…… 皇后娘娘无法想象后果会有多么可怕。 宫慎鸣不解的看着皇后娘娘,不明白自家母后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 几日后,小莫公公被喊到了皇后娘娘面前,行礼后,便恭顺的站在那里。 “你也无需瞒着吾,说吧,太子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小莫公公思考片刻,微微颔首。 皇后娘娘握着凤椅的手紧绷,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小莫公公。 “实话实说,太子是否……喜欢男子。” 皇后娘娘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艰难的说了出来。 小莫公公一愣,垂着的眸子微微瞪大,不敢信,皇后娘娘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说话!” 皇后娘娘迟迟得不到小莫公公的回声,眸底一凌。 小莫公公嗖的一下跪在地上,头抵在地上,不大的声音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内。 “回娘娘,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太子殿下不可能喜欢男人的。” 皇后娘娘得到小莫公公的确定后,紧握的手指才微微放松。 一双漂亮的眸子落在小莫公公头顶,片刻后才幽幽道: “你是自小便跟在太子身边,别说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太子看上了什么人?” 小莫公公哪里敢说实话,眼眸微转,恭顺的回道: “还望娘娘明鉴,太子殿下对这件事情瞒得极深,奴才实在不知情。” …… 小莫公公从皇后宫内出来后,才长舒一口气。 这件事的走向,完全超出了最初设想。 小莫公公出神的想着,就被陛下身边的总管带到了御书房。 小莫公公恭顺跪着,对陛下这次目的隐约有所猜测。 太子折腾成那副样子,根本瞒不住宫内的个大人物。 陛下执笔处理完事物,眼眸也不抬一下。 满含威仪的声音,落在下首跪着的小莫公公耳内。 “太子一直将你待在身边,可见你也是个拔尖的人儿,也不绕弯子。” “太子可是有心仪对象了?” 小莫公公身体一僵,将和皇后娘娘说的那几句同陛下说了一般。 最后离开的时候,小莫公公也不知道,陛下是否信了。 第535章 帝后察觉 小莫公公一回来就看到自家殿下正在处理今日的事物。 “回来了,父皇母后那边怎么说。” 小莫公公顿了顿将皇后娘娘说的那句话,对宫慎鸣说了一遍。 宫慎鸣执笔的手微顿,抬眸看了眼小莫公公,确认不是玩笑后,抿了抿唇。 “父皇和母后怎会有这般想法?” 陛下和皇后娘娘这次不敢在逼自家儿子,只得派手下人全力打探,务必要弄清楚那件披风的来头。 皇家出手,哪里查不出来东西的来头。 帝后两人看着手下探查来的消息,眉头紧皱。 两人没有想到的时候,消息居然断在了御鼎阁。 那地方即便是皇家想要查查也很难,更何况这东西在那地方算是很老的物件了。 消息就这么断了。 …… 另一边,正在镇守边境的连景濯也得到了消息,看着里面的描述眉头一拧。 那东西,分明是自家王妃的手笔! 连景濯红着眼睛,一把将桌子掀了,一旁的暗一垂着眸子,看着自家王爷发泄。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暗一也不信,王妃能真的放下王爷。 无论暗一在不信,那件披风也确实到了太子的手里。 谁也不知道那东西的来历,知道的景王等人,绝不会透漏一点。 连景濯咬牙,深知自家决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在这么下去,自己的妻子迟早会变成别人的妻子。 连景濯绝不会允许出现这种事情,他,要回去。 连景濯站在城楼上看着对面南国营地,眸底满是狠意。 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快解决这些个不识好歹的赶回去。 连景濯心里莫名的认为,若是他再不回去,他的妻子真的会放弃他。 连景濯相信自己的内心,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掉他们! 暗一站着一旁安静的等待着自家王爷的命令。 “传本王命令,现在全部人睡觉。” 暗一垂眸离去。 众人虽然疑惑,但还是依令睡觉。 深夜,校场被火把点亮。一众将士静静的看着上首站着的连景濯。 “今晚,咱们前去偷袭对方营地。记得首要目的是烧了对方的粮草。” “是!” 将士眸底发亮,高声应道。 随着将士们的行动,漆黑一片的南国营地瞬间被火光点燃。 南国士兵们的惨叫不绝于耳,隐约听到人大喊 “敌袭!” 第二天一早 被烧的干净的南国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内,一个身着老虎皮毛,赤着右臂的高大男人脸色难看至极。 一头长发被变成各种小辫,辫子上系着各色装饰,一张野性的脸蛋无声彰显着自己的身份非同一般。 “王子,那群可恶的中原人卑鄙至极,昨晚偷袭咱们的营地,还烧了粮草。” “我军躲闪不及,不少勇士们死在了敌军放的那场大火里。” 小兵单膝跪地,垂着头,眼睛通红,握着兵器的手满是血痕。 “那群卑鄙的中原人,王子,卑职请命出战!” 男人靠在塌上,看着群情激昂的下属,阴沉的说道: “那群人绝对不会接受。” 一句话噎得一群人不上不下,脸色难看的要死。 片刻后,下首坐着的一个明显不是南国人的男人看向上首的王子。 “最近对方的表现确实非同一般。” 王子闻言,垂眸思索片刻,抬眸看向男人。 “你认为我们应当如何?” 男人显然心中早有想法,垂眸低语。 “查一下对方主将可是发生了什么……” “按照你说的去做。” 王子显然很信任男人,毫不迟疑的选择了男人提出的想法。 ———— 童初颜看着再次偷偷翻窗进来的宫慎鸣,头疼的要死。 “上次不是说了,不可以这么做?” 被抓了现行的宫慎鸣垂着眸,手指欲盖弥彰似的往后一背。 成功吸引了童初颜的注意力,童初颜眸子落在宫慎鸣身后。 宫慎鸣慢吞吞的将东西拿了出来,童初颜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眉头一皱。 “城东那家的烧鸡。” 宫慎鸣指尖微动,嗓音低低的,似乎有些委屈。 童初颜看不得一向高贵的宫慎鸣这般,抬手拿过,好似呢喃般说道。 “还真是把我吃得死死的……” 宫慎鸣就那么看着童初颜一点点吃掉了烧鸡,只留下鸡屁股,鸡头,鸡脖子,鸡爪。 宫慎鸣看了眼童初颜,默默拿起那几样东西就要往嘴里塞。 童初颜惊呆了,动作迅速的拦住对方。 “你在做什么?” 宫慎鸣看了眼童初颜,伸手试图拿那东西,眉头皱起。 “你说过,不可以浪费食物。” 童初颜一愣,死死拦着宫慎鸣无奈得很。 “我亲爱的殿下,一向养尊处优的你绝对不可以吃这种东西。” 陛下和皇后娘娘知道后非得气死不可。 宫慎鸣指尖微动,侧眸看向童初颜,好似不解。 “怎会?” “我亲爱的殿下,陛下和皇后娘娘对你疼宠有加,怎会对你那般?” “不是的,母后经常逼我和那些我不喜欢的女子相处。 我不喜欢她们,就离开了,然后母后就生气了。” 宫慎鸣垂着眸,微微鼓起的腮帮,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可爱死了。 童初颜指尖轻轻戳在宫慎鸣侧脸,眼眸微微眯起。 殿下还真是可爱死了…… 宫慎鸣眼眸微眨,握住童初颜的手,轻轻蹭着,鼻腔发出一声轻嗯。 童初颜血槽瞬间空了一般,失神似的说道。 “我刚说了吗?” 宫慎鸣眼眸眨巴片刻,迟疑着点点头。 相顾无言后,童初颜最先败下阵来。 “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宫慎鸣眼眸看向窗外,夜沉如水,确实不早了。眼眸半敛,轻轻摇头。 “宫门关了……” 童初颜转过身,捂住鼻子,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 “连我这你都来得,还去不得皇宫?” 两人扯皮的同时,小莫公公也迎来了人生的大考验。 上首坐着的帝后脸色难看至极,小莫公公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瞒着太子行踪。你可知一旦太子出什么事情,是一万个你都担不起的。” 皇后娘娘率先出声,眸底阴狠之色一闪而逝。 她绝容不得这般欺上瞒下的奴才。尤其这个奴才居然还敢帮着自家儿子蒙骗自己。更留他不得! 第536章 吃瓜的大皇子 这个时候的小莫公公自然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太子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别说和朕说你不知道。” 陛下坐在上首,眼眸半敛, 小莫公公脸色发白,心知若是殿下无法赶到,自己恐怕难逃一劫。 这样的态度自然激怒了一贯高高在上的陛下。 “来人,……” 陛下闭了闭眼,眼眸落在小莫公公头顶,冷淡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几个侍卫快步入内,躬身行礼,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小莫公公。 “朕给你一个最后机会,太子,究竟在什么地方?” 陛下声音冷的可怕。 “……” “好,很好!果然是太子身边得力的下属。还真是衷心。” 陛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莫公公,突然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也罢,朕也不难为你这个忠仆。” 安静听着的皇后不解的看了眼陛下,在她心里,隐瞒不报的,势必要给点惩戒。 “陛下?” 陛下抬眸看了眼皇后,心下明白皇后的意思。摆了摆手,并没有说些什么。 小莫公公虽然不知道陛下因何事改变主意,逃过一顿板子也是好的。 宫慎鸣心情很好的摸了摸衣襟,那里戴着从童初颜那里得来的首饰。 童初颜说,这里面放着一颗可解百毒的丹药…… 宫慎鸣看到东宫前守着的御林军,眉头微微一皱,抬步入内,上首正是他家父皇母后。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宫慎鸣行礼,眸子落在了小莫公公身上。 “参汤。” 小莫公公抬眸看了眼陛下,见陛下没有异议才转身离去。 “出去不带一个人哪里行?” 皇后娘娘起身走到宫慎鸣身边,担忧的将人上下扫视一遍。 宫慎鸣避开皇后娘娘伸过来的手,微微躬身。 “儿臣自己可以的。” “是不是有了心仪对象?” 陛下看向自家儿子问道。 宫慎鸣点了点头,肯定了陛下的说法。 “来,和父皇说说,对方是什么人?” 陛下示意宫慎鸣坐在自己身边,眼眸内满是对儿子的关心。 此刻的陛下像极了寻常人家关心自家儿子的慈父。 寻常人家在普通不过的父慈子孝,在皇家这样的地方却是极为难得的。 “父皇,儿臣可以不说吗?” 在不确定童初颜是否愿意之前,宫慎鸣并不想告诉陛下和皇后娘娘。 他不想让童初颜因为这些讨厌自己…… 宫慎鸣隐约有些察觉,童初颜是厌恶有关皇家的一切的。 陛下确认自家儿子并不想说后,最终选择尊重自家儿子的想法。 “父皇希望你以后出宫的时候,至少要带上小莫。” 宫慎鸣明白陛下的心思,点了点头。 “是。” ———— 宫慎鸣被陛下和皇后娘娘耳提命面,晴甜看着少了的丹药,眸子落在了童初颜身上。 “之前也没见主子这般舍得。” 晴甜深知某人的属性,对于这次居然这么舍得,自然也是纳闷的。 “他那种身份,自然需要这种东西。你那是什么话?” 童初颜想着昨晚的事情眼眸微弯,显然心情很好,随口答道。 宫慎鸣对童初颜而言,到底是不一般的。 晴甜看了眼童初颜的神色,自是明白自己多事了,当即给了自己嘴巴一耳光。 得,自己就是个多事的。 …… 这段时间宫慎鸣的异常,宫尧看在眼里,奈何自己却被连景濯临走前摆了一道,根本抽不开身。 气的要死的宫尧狠狠的瞪了眼下首的手下,没好气的骂道。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居然还会被人摆了一道。” 属下委屈的要死,却也没胆子反抗自家主子。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自己不好,不然自家主子也不会被景王摆了一道。 大皇子宫慎怀坐在自家府邸慢悠悠的品茶听曲儿,丝毫不在意外界的纷纷扰扰。 素来大皇子府邸这天迎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宫慎怀看着上首坐的宫慎鸣眉梢微挑,这位主儿居然会来他这地方,还真是稀奇。 “看大皇兄这神色,莫不是不欢迎皇弟?” 宫慎鸣放下手中的热茶,抬眸看向宫慎怀,无甚波动的声音响起。 宫慎怀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摆摆手无甚诚意的说道: “哪里的话,左不过是没想到太子爷会来我这地方。” 宫慎鸣眼眸微眨,垂眸看着茶水。 “听闻大皇兄的消息灵通的很。” 宫慎怀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又听闻宫慎鸣的话,好似明白了什么。 “有一个问题想问太子爷,不知道,可否给我解个惑。” “大皇兄请讲。” 宫慎鸣眼眸落在宫慎怀身上,说道。 “太子爷是如何和童小姐认识的?” 要知道,他们这位太子爷极少回京,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那些个军营。 军营决不允许清白人家的女子停留,那么,咱们这位尊贵的太子爷…… 又是如何认识的童家小姐? 宫慎怀是真的很好奇。 宫慎鸣沉默良久,抬眸对上了宫慎怀看似通透,实则满含八卦的眸子。 “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大皇兄。” 宫慎怀垂眸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压压过于激动的内心。 有猫腻,这俩人之间绝对有猫腻。 “那么,大皇兄是否可以说说有关景王妃的事情?” 宫慎鸣一贯冷淡的声音,隐约有些焦躁。 这么久过去了,宫慎鸣不确定童初颜的喜好是否有所改变。 大皇兄宫慎怀是他所能想到,最快可以了解消息的人。 别人不知道,宫慎鸣比谁都清楚,大皇子宫慎怀是个很奇怪的人。 自小就不喜欢外出,成年份府后更是待在府内不愿出门,但消息却比谁都灵通。 满足了自己好奇心的宫慎怀清清嗓子,慢悠悠说起了童初颜的相关事情。 “景王妃姓童,闺名初颜,家中有一位失了夫君的母亲,还有一位嫡亲弟弟。” “这位王妃最先被世人知晓,是一场马球会,出神入化的马术看的人咋舌不已。” “之后,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是因为宫尧和景王的先后追求。” 第537章 惊天大瓜 大皇子宫慎怀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两人为此事大打出手,最终的结果就是景王抱得美人归,宫尧暗淡退场。” “成亲没几日后,景王偶然邂逅了于家大小姐于问凝,之后两人打的火热。” “景王更是多次在景王妃和于大小姐之间袒护了于大小姐,宫尧因此和景王大打出手。” 宫慎鸣安安静静的听着,眼眸低垂。 “景老王妃也不是什么善茬,期间多次欺辱景王妃。 得知景王和于大小姐的事情后,想要于大小姐嫁入府内。” 大皇子宫慎怀说起这些事情,唏嘘不已。 他很难想象那样一个骄傲的女子,居然真的会被老王妃那般磋磨。 听完后,宫慎鸣眼眸半敛,抿了下唇,离开了大皇子府邸。 宫慎怀看了眼远去的宫慎鸣啧啧出声,都有些想要去亲眼见见这位童家小姐。 童家小姐是个出色的,那于家小姐似乎也不一般,按照最近的情况看,于家小姐似乎……过得不怎样。 于府 于父不耐烦的看着自从那日后整个哭个不停的嫡女,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何那般看重这个嫡女。 因为自己至今都没回来的夫人紧绷的脑袋,在于问凝日复一日的哭泣中爆发了。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在哭就给我滚回去。” 于问凝捂着自己的脸,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向于父。 “父亲,你怎么可以打我?” 于父冷淡的瞥了眼止住哭泣的于问凝,没好气的说道:“打你怎么了?” “你母亲至今都没有丝毫消息,不知道想想法子就知道哭。没用的东西!” 于父说完后,转身离开了于问凝的院子。 徒留于问凝呆愣原地,片刻后,于问凝再次哭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想尽了法子,不知为何,一贯和自己要好的宁南都不肯理会自己。 于府的事情,于绮梦自然也是知道的,于父也曾经想要她向夫家询问, 于绮梦却不想管这件事情,自然没有和童生栋提这件事情。于绮梦不提,童家自然也不会掺和。 于父都要放弃的时候,于母出现在了于府的大门前,衣着凌乱,表情呆滞。 那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那副贵妇人的姿态,不少好事者对着这副场景议论纷纷。 “这不是于家主母吗?怎的这般模样出现在于府门前?” “我听闻这于家主母被召入宫……”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说道。 众人了然一笑。 不多时,于府内仆人自府内出来将于母扶入府内。 于母在仆人上前扶自己的时候,神色慌乱,整个人看着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于父得到消息很快就出现在了于母房内,当看到状若疯魔的于母脸黑的要死。 大夫看完后被带到了于父面前,于父看了眼大夫,询问于母的状态。 “尊夫人应该受了不少刺激,日后需要小心照顾,万受不得任何刺激。” 于父点点头,送走大夫后,于家后院很快建好一座佛堂。 于问凝自从于母回来后,一次都没有看过自己的母亲,只是整日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哭个没完。 一年后,于父将于绮梦的小娘扶为继室,成了当家主母。 这其中若说没有于绮梦的缘故,是绝不可能的。 …… 公主府 烛火摇曳的祠堂内,一袭素衣的俊美男人垂眸执笔一字一句写着佛经。 日复一日的抄写使得男人眉眼间都染上几分佛家禅意。 “郡爷,于府那边……” 男人正是那个样样拔尖的荣郡爷,小厮轻声将于府最近发生的事情说给了郡爷听。 不知为何,荣郡爷听着小厮说的那些事情,心尖却没了那点悸动。 荣郡爷看着刚刚抄写完毕的经书,只当自己是因为抄写了这些经书的缘故。 “日后不用对我说这些事情了。” 荣郡爷是冷清冷性了,公主殿下在房内坐立不安。 安阳郡主看着自家母亲走来走去的样子,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母亲这是怎么了?” 公主殿下瞪了眼自家女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不是你哥哥,整天就知道抄写那些个佛经。前些日子,还去求了串佛珠整日戴着。 在这么下去,我都怕你哥哥哪天说要出家。” “难怪人家都说儿女债,你和你哥果然是生来讨债的。” 公主殿下看了眼安阳郡主,生气道。 “……” 无辜躺枪的安阳郡主。 “你也是,整日就知道往那御鼎阁跑……也不学学人家贵女们的温柔娴静。” 受不了母亲唠叨的安阳郡主离开了府内,进来御鼎阁。 抱到猫猫的安阳郡主心情一点点放松,想起自家母亲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母亲真该庆幸自己不是那楼家小姐,不然一向注重礼义的母亲非得气死不可。 当初楼家小姐的事情一出,母亲更是念叨个没完,对着自己就是一阵絮叨。 安阳郡主倒是很佩服楼家小姐,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楼家小姐这样的勇气。 而被安阳郡主佩服的楼家小姐,正坐在御鼎阁内慢悠悠的吃着精致食物。 对面坐着的人赫然正是晴甜。 “最近太子爷回来了,你怎么不去了?” 晴甜好奇的看向对面坐着的楼希玉,楼希玉嗤笑一声。 “别人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信?” 楼希玉放下筷子,看了眼满脸好奇的晴甜继续道: “不这么做,我爹怎么可能同意我养男人的想法?” 晴甜眼眸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楼希玉。 “那,那些流言……?” “当然是……假的!” 楼希玉嘿嘿一笑。 “那,太子会允许你……?” 晴甜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捂着嘴说道。 “他啊,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事情,或者说是需要这么一个借口,才懒得管。” 楼希玉喝了一口酒,又吃了几口菜。 脑海内不自觉出现太子爷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不以为意道。 晴甜直到楼希玉吃好离开,大张的嘴巴都合上。 这,这这……,还真是一个惊天秘密啊! 第538章 班师回朝 连轴转了几个日夜,接连经历战火洗礼的连景濯整个人染上了一抹狠厉。 看着南国送上来的降书连景濯眉眼一松,总算,总算可以班师回朝了。 趁着将士们载歌载舞的时候,跟着使者进入的南国士兵抽刀往一旁的将士捅去。 下一秒,喝的醉醺醺的将士嘿嘿一笑,一把拍掉了南国士兵的刀。 将士们迅速将这批意图不轨的南国士兵尽数解决,嘿嘿一笑。 “景王殿下说的真对,这帮蛮子还真是两面三刀的很呢。” “那还用说,信景王殿下的准没错。” 将士们有说有笑,被捆了的南国人脸色可就不怎么好了。 连景濯抬眸看了眼南国那些人,冷笑一声,不在多言。 南国王子看着迟迟未归的几人,眸底满是灰暗,心知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一纸颇有诚意的降书送到了连景濯的手里。 连景濯这才放下心来,一封奏折送入陛下手中。 陛下看着连景濯送来的折子,满意的点点头,并在朝堂之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太子的眼光甚好。” 众大臣又是一阵跪拜。 “不日,景王便要回朝。诸位倒是便与朕一同前往迎接可好?” 心情甚好的陛下笑眯眯的说道。 众大臣无不应是。 宫尧气的只想骂人,自己眼看着就要摆脱眼下困境,连景濯却也要回来了。 转念一想,如此一来,童初颜那边便有了牵制,宫尧倒也不那么急切了。 童初颜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眸底一片复杂。 打了胜战,陛下自然会论功欣赏,到时候自己怕是也需要出席。 比起童初颜,大皇子宫慎怀倒是期待极了那场宴会。 宫慎鸣再次悄悄翻窗进入童初颜的房间,就看到坐在小桌前,不紧不慢喝着酒的童初颜。 宫慎鸣眼眸微眨,走到了童初颜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童初颜对宫慎鸣的到来习以为常,自顾自喝着酒。 “你来了。” “嗯。” 宫慎鸣垂着头,手里握着酒杯,发丝间耳朵微微泛红,鼻腔发出一声轻嗯。 童初颜没有察觉到宫慎鸣的异常,依旧喝着酒。 不知过了多久,童初颜看向宫慎鸣,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童初颜这才想起,某人是个喝不得酒的。又好笑又无奈的,将人放在了自己的床塌上,自己则在一旁的软榻上合衣而眠, 第二日一早宫慎鸣迷迷糊糊的醒来,抬眸看了眼床顶,一抹黛青色映入眼帘。 宫慎鸣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后,眸底划过一丝警惕,抬眸望去。 这地方……正是童初颜的房间。 宫慎鸣此刻全然不知,此刻东宫内由于太子爷迟迟未归而焦急万分的小莫公公。 宫慎鸣穿戴整齐后,看了眼床榻,这明显就是童初颜的…… 一到外间,宫慎鸣就看到了正在喂猫的童初颜。 童初颜一早就察觉到内间的动静,自然猜到了某人已经醒了,头也不抬的说道: “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宫内怕是因为你的事情已经闹翻天了。” 一如童初颜的猜测,皇宫内确实因为太子爷未能参加早朝而闹翻了天。 陛下和皇后娘娘再次到了东宫,脸色难看至极。 宫慎鸣一回来就看到了两人的神色,但,此刻他的好心情不会因此而产生变化。 行礼之后,宫慎鸣便坐在了一旁。 “这次因何没能参加早朝?” “昨晚儿臣心喜,就多喝了几杯酒,不想竟然昏睡至今。” 宫慎鸣眸底满是笑意,显然很是开心。 深知自家儿子喝不得酒的老父亲脸色一沉,继续追问。 “一贯是喝不得酒的,昨晚怎地……?” 宫慎鸣眼皮一掀,好脾气的回道: “父皇不是已经猜到了?何必在问?” “……”逆子! 老父亲被气的甩手离去。老母亲脸色难看的不轻。 还未嫁便蛊惑着储君这般,这人无论如何是容不得的。 皇后娘娘此刻想要毁掉这桩婚事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毁掉她儿子的储君之路。 ———— 时间很快就到了连景濯班师回朝的日子,百姓夹道欢迎得胜归朝的众将士。 连景濯抬眸看着不远处茶馆的二楼,童初颜垂眸吹了下热茶。 这个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眼神。这样都能察觉出自己。 比起以往,对方的身上多了一抹战火洗礼后的刚毅,整个人愈发帅气俊美。 只看那些个看直眼的女子的眸子便能说明一切。 “景王殿下这般俊美不凡,后院只有景王妃一人,还真是羡慕景王妃啊!” “谁说不是?” 女子们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说些个酸溜溜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嫉妒之情。 很快,陛下定下了三日后,既是接风又是封赏的宴会。 连景濯来到了御鼎阁,那一刻竟然有些害怕,可是,害怕什么呢? 连景濯也不知道,他唯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颜儿真的放弃了自己。 御鼎阁内,童初颜抱着猫儿看了眼连景濯,语气淡淡。 “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好。” 连景濯忍了又忍,眼睛都红了一圈,眸子看着童初颜。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一丝余地了吗?就是,因为凝儿?” 连景濯艰难的从嘴里挤出那几个字。 发红的眼尾,隐忍的语气,无一不在彰显这个男人的痛苦。 童初颜点了点头,连景濯憋了又憋,最终眸底满是泪痕,狠狠抹了一把。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 …… 连景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合离,童初颜的身份依然是景王妃。 三日后的宴会很快到来,童初颜自然也是需要出席的。 随意换了一身衣服的童初颜坐在属于自己位置上,看着再次冷嘲热讽的两个男人,只觉得索然无味。 作为压轴人物的陛下,皇后,太子自然是最后出场的。 跟随父皇母后出现在的太子爷自然引得不少未出阁女子的觊觎。 太子爷看着童初颜身旁坐着的连景濯脸色阴沉的厉害。 第539章 太子的心碎 贵女们自从太子一出现,眸子便粘在了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胸前垂着一缕小辫子,上面系着金累丝镶嵌红宝石的发扣,容貌俊秀。 酒红色圆领衣袍上以金丝绣满祥云,衣襟处以金丝封边。 这样的太子爷愈发俊美不凡,迷的各家女子根本移不开眼。 小莫公公深刻体会到了一个男人即将去见自己心爱女人时,有多么可怕。 没错,就是可怕。 小莫公公脑海内不自觉浮现今天下午自家殿下有多么可怕。 皱眉看着太监们奉来的各色衣物,将那些衣物嫌弃了个遍。 最终选了织衣局刚做好的一件圆领衣袍,选好衣服后,就开始命人沐浴。 以奶为浴,鲜花撒入。整个人洗的香喷喷的。 换好衣服后,坐在镜子前看着小太监为自己换发型。 当小太监汗流浃背完成了最后的发型后,宴会即将开始。 宫慎鸣满意的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摆摆手。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 小莫公公适时上前,低声道。 宫慎鸣点点头。 小太监目送宫慎鸣离开后,抹了一把汗水。 天知道,他给殿下换了多少发型,殿下才满意。 小莫公公看了眼宫慎鸣,心知今晚宴会上那些个女子,怕是移不开眼了。 果不其然…… 小莫公公眼皮微掀,各家贵女暗中窥视的目光尽数收入眼底。 帝后两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自家儿子今晚的异常,默默观察今晚参加宴会的女子。 暗地里偷看太子殿下的贵女们,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太子殿下的异常。 顺着殿下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景王与宫尧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个不停。 景王妃一抬眸就看到了宫慎鸣看向连景濯阴沉沉的眸子。 宫慎鸣察觉童初颜的视线后,眸底那抹阴沉迅速转化为委屈之色,活脱脱小可怜儿一枚。 眼看着堂堂太子就要不顾太子之尊,当场就要撒娇了。 童初颜眉眼弯弯,眸子看向指尖好似不经意间抚过衣襟。 宫慎鸣自然看到了童初颜的小动作,眼眸瞬间亮晶晶的。 趁着四下无人关注自己,对着童初颜轻轻一笑,那模样像极了得到主子安抚的大狗狗。 帝后自然察觉到了太子的小动作,眸子惊疑不定的落在了童初颜身上。 景王妃!? 这位他们是知道的,人极其出色,可……对方已经有了夫君了? 他们的儿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看上一个有夫之妇? …… 连景濯自然察觉到了童初颜的小动作,看了眼上首今晚似乎格外俊美的太子,眸内划过丝丝暗色。 宫慎怀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帝后,又看了看宫慎鸣,眸底若有所思。 太子喜欢童初颜,但是……,父皇和母后怎么可能允许?童初颜可是有夫之妇。 童初颜再好,在优秀,在出色,那也已经是景王妃了。 单这一点,帝后就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宫慎怀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倒有些好奇这件事情最后会如何。 陛下因着太子看上童初颜的缘故,连带着看连景濯都不爽了。 “此次宴会不言其他,论功行赏。得胜不易,将士们官升一级,黄金万两。” “邵严赐封云麾将军,赐府邸一座,金银百万,紫玉腰带一条,……,奴仆数十。 年耿赐封归德大将军,赐府邸一座,金银百万,……,玉如意一枚,奴仆数十。” 陛下身边的太监声音一扬,朗声念道。 众人领旨谢恩不言。 “景王妃娘娘,上前听旨。” 拂尘一摆,太监自袖内摸出属于景王的那封旨意,唇角含笑。 “这旨意是景王殿下特地为您求的。” 童初颜眉梢微挑,起身走到大殿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景王之妻童氏,坤仪毓秀,月室垂精,锦线穿云,赠以征袍,亦宜荣宠。 是宜赠尔为夫人,锡之敕命于戏,徽着兰房委佗,如山河之足式仪隆桂殿儆戒若翱翔之不遑,金笺甫贲,紫诰遥临。 赐:翡翠绿颜镯一对,涵黎纱水链一条,流烟云影簪、潆影妙容簪、琉璃星蝶簪各一枚, 若仙似盈耳环一对,紫羽扇一把,……,凤舞龙游金凤冠一顶。” 童初颜闭了闭眼,不想得了这道旨意,虽然自己心里确实有连景濯,可…… 宫慎鸣唇瓣紧抿,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指尖捏着茶杯。 连景濯眸子落在童初颜身上,眼眸泛红,就那么看着童初颜。 宫慎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冷淡的神色下,内心兴奋到飞起。 太监久久得不到回应眼眸微眨,轻轻道。 “王妃娘娘?” 童初颜抬眸看了眼太监,笑了笑,最终谢恩接过了那道旨意。 帝后见童初颜接过旨意,眸子转而落在宫慎鸣身上。 小莫公公只觉得童初颜谢恩的同时,太子殿下的心碎了一地。 心疼自家太子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景王妃再好,那也是有夫之妇。 ———— 帝后目送宫慎鸣回宫后,各自回了宫。担心之余,又认为这件事情确实不合适。 这一晚,东宫宫人注定不会好过。 宫慎鸣一回来就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衣服,脸色难看的要死。 参加宴会的心有多么雀跃,在看到童初颜接了那道旨意的内心就有多么难过。 小莫公公看了眼撕得宛若破布般的衣物,好像看到了自家殿下那颗伤痕累累的内心。 宫慎鸣捏着童初颜给的东西,眸底晦暗不明。他好像不明白童初颜的心思了…… 宫慎鸣心情不好,总是需要发泄出来的。 作为距离京城最近的西郊大营迎来了自己当初“羡慕”南方大营的“福气”。 一贯不辨喜怒的太子殿下不知因何缘故大怒,南方大营那一段时间过得不可谓不水深火热。 最后,南方大营的战力直线上升,却没有一个将士笑得出来。 各大军营得知后,一个个羡慕的要死,询问南方大营战力直线上升的缘故。 南方大营的将士们只是苦涩一笑,不作一言。 于是乎…… 大晚上的,已经训练了一天,疲惫不堪的西郊军营迎来了太子殿下亲临, 亲身体会到了当初南方大营将士们的“幸福”。 第540章 军营的“幸福” 西郊大营 月色朦胧,将士们手握火把,点亮了整个校场。 目露期待的将士们看着上首的宫慎鸣,兴奋不已。 南方大营的实力,太子殿下训练后的上升,所有将士们看在眼里。 如今这破天的“富贵”终于到了他们西郊大营的身上! 小莫公公看着台下亢奋的将士们,内心默默摇头。 这些将士们也不知在见识到了殿下的手段后,是否还能保持这份心情? “殿下,点名完毕,无一人未到。” 小莫公公接过,宫慎鸣微微颔首。 宫慎鸣眼眸一抬,看向台下跃跃欲试的将士们。 “本宫不知你们之前的训练都是什么样子的,今晚就先来个开胃菜。” “每人负重十公斤,绕大营跑十圈。天亮之前本宫要在这里看到你们。” 闻言,众人面色一僵。 别的不说,这大营依山而建,一圈他们都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最后到的二百名负重十公斤,绕大营二十圈,十个时辰内结束。” “前一百名明日沐休一日。” “是!” 最后两百名的可怕和前一百名的幸福,这对比强烈至极。 众人很快便完成负重十公斤,站在大营门前开始跑圈。 宫慎鸣则是给自己加上十五公斤负重,跟着将士们一同跑了起来。 小莫公公则是给自己加了十公斤,也跟在宫慎鸣身后,默默跑了起来。 众将士看了眼宫慎鸣,跟着跑了起来。 太子殿下身份那般贵重的人儿都可以,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真的不可以…… 随着时间的拉长,宫慎鸣跑在了将士们的最前方,身后紧跟着的就是小莫公公。 第三位则是西郊大营的教头,王舒。此人生性直爽,有着将士没有的细心。 望着前方的小莫公公,眸底满是兴奋。冷风一吹,男人被汗打湿的后背恍若未觉。 太监,印象中一贯体弱的人,如今比起他们这些习武之人竟然还要强上不少。 将士们咬牙坚持着,显然是无法在太子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的。 宫慎鸣看了眼将士们,对于他还算满意。 “前一百名可以离开了,沐休减半,一个时辰后,最后两百名的惩罚开始。” 整整一天,后一百名将士才算完成了宫慎鸣的惩罚。 宫慎鸣将自己丢在军营里整整一个月,帝后在皇宫内,心急如焚。 …… 宫慎雨看着又开始走来走去的母后,一猜就知道,肯定又是自家哥哥的事情。 宫慎雨不理解,比起之前,这次哥哥在宫内待的时间可长多了。 宫慎雨不理解,但她可以选择离自家母后稍远点。 最近,御鼎阁提出了可以带走心仪猫猫的事情。 宫慎雨对一只长相颇为潦草的小猫心仪已久,希望自己可以成功带走小猫。 宫慎雨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御鼎阁,一下马车就看到了长长的队伍。 宫慎雨自然是可以不需要排的,拿着从她家太子哥哥那里顺来,据说可以无需排队的玉佩一路通畅。 不知道自家哥哥从哪里得来的,宫慎雨很好奇,但是她不会问。 宫慎雨还是偷偷从太子哥哥那里顺来的。 听太子哥哥身边跟着的小莫公公说,太子哥哥对玉佩重视的很。 当时再三警告自己不要打这玉佩的主意,宫慎雨怎么可能听呢? 宫慎雨笑眯眯伸手想要抱起自己心仪已久的猫猫,奈何猫猫却躲得自己远远的还不停对自己哈气。 和猫猫接触过一段时间的宫慎雨自然明白这是猫猫威胁自己的意思。 猫猫看着眼前不断试图靠近的人类,张嘴对着人类一阵哈气。 喵~喵,喵!喵…… 人类,你是不是想要杀死猫猫? 猫猫很小的时候,猫妈妈曾经说过,人类里面有一些坏人会想要杀死猫猫。 猫猫似懂非懂。 后来,猫猫遇到了一个人类男孩,那个男孩很可爱,笑起来甜甜的。 猫猫很喜欢他,可是……,那个小男孩却亲手杀死了猫妈妈。 猫猫留着泪试图阻拦,可是自己也丢了半条命…… 猫猫从那天以后就很讨厌人类。 宫慎雨看了眼不停对着自己哈气的猫猫,又看向一旁笑眯眯的姑娘。 “它这是怎么了?” 姑娘看着小猫,眸底满是心疼。 “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伤的很重,浑身都是血,是阁主亲自带过来的。” “好不容易才救了回来,只要靠近它就会一直哈气,所以才说它不适合您。” 宫慎雨沉默良久,看了眼依旧笑眯眯的姑娘,又看了眼还在哈气的猫猫。 “你们这里的猫猫都是这种猫猫吗?” “不全是,有一部分是这样子的。” 姑娘笑着说着猫猫们的来历。 一些猫猫是在猫妈妈到这里之前就有的,然后再这里生下来的。 一些猫猫则是被之前的主人遗弃的,还有一些是被伤害过后的猫猫。 姑娘没说的是,还有一些猫猫是被人类伤害了之后的。 宫慎雨思考了良久,还是放弃了带走这只猫猫。 不为别的,只因为比起她来,这只猫猫更需要的也许是和同类相处。 最终,宫慎雨并没有带走一只猫猫,选择了经常来看这只猫猫。 猫猫还是很讨厌人类,但也许,并没有这么讨厌这个人类了。 猫猫吃着那个人类给自己买的食物,暗暗想道。 但是,猫猫并没有跟那个人类离开这里的想法。 宫慎雨再次来看这只猫猫的时候,得到了猫猫一个傲娇的蹭蹭。 宫慎雨欣喜的看向姑娘,姑娘笑容依旧。 “它很喜欢您。” ———— 西郊大营 宫慎鸣看着总算可以在他规定时间内跑完全程的将士们眉头一松。 小莫公公看着累趴下的将士们,又看了眼太子殿下。 按照太子殿下的规定,明日除了这项以外应该还会增加一条。 第二天,跑完后的将士们再次在校场站好,宫慎鸣扫视一圈,扬声道 “两人比划,胜的一方则和另外一个胜的比划,直到全部比划完毕。” “失败的一方一样。” 第541章 瑞白 御鼎阁 童初颜看了眼连景濯神色淡然,不咸不淡说道:“你怎么来了?” “母亲已经被我……” 连景濯贪婪的看着童初颜,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童初颜了,他很想她。 “你的母亲如何,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关心。我想要的你很清楚不是?” 童初颜抬眸看向连景濯,沉声说道。 连景濯苦笑的摇了摇头,眸底隐隐含泪。 “我,不想要合离。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愿意。” 童初颜眉头一皱,不想理会连景濯。 整整一天,连景濯就这么跟在童初颜身后一天。 童初颜拿这样的连景濯没有一丝办法,只得任由对方跟着。 童初颜坐在椅子上撸猫,弯月上前低语几句,童初颜眼神一喜。 “当真?” 弯月笑眯眯的点点头。 “千真万确。” “我们走。王爷,还是回府吧。” 这几日童初颜便看到暗一拿着不少东西来找连景濯,显然,这人丢下了不少事情来找自己。 童初颜烦透了连景濯这种做法,有些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看上了这样一个人。 童初颜想了想,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宫慎鸣的样貌,又看了眼连景濯。 难怪人家都说爱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喜欢的时候觉得对方哪里都好,不爱的时候看对方哪里都不顺眼,转而怀疑自己的眼光。 童初颜现在就是这样的,不明白自己当初身边有那么一个出色的人,居然还选了这么一个。 童初颜懒得想了,直接上了马车,离开了御鼎阁。 连景濯看了眼暗一。 暗一想着最近得到的消息,低声道: “应该是小童大人的妻子怀孕了。” “那是该去看看。” …… 童母看着自家女儿,担忧道: “你就这么来了这里,王爷可会怪罪?” “不会的。绮梦怀孕是喜事,我这个做长姐的,自然该看看。” 童初颜笑眯眯的看向于绮梦,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她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她选择不要他了。 于绮梦察觉到了童初颜的神色,眸底那抹喜色暗淡几分。 比起这个孩子,她更想要看到长姐开心。或者说,这个孩子其实就是想要长姐多多关注自己,自己才会选择怀的。 虽然现在夫君和婆母对自己很好,但……还是很想要得到长姐的疼爱。 于绮梦暗自想着,童生栋对于于绮梦的想法有一点猜测。 一时间,童生栋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吃妻子的醋,还是吃长姐的醋。 这个孩子明明是自己的孩子,这样搞得反而像是自己妻子和长姐的孩子。 这感觉,还真是……微妙…… 童初颜回过神就看到于绮梦的神色,眸底闪过一抹柔和,温声对于绮梦说: “我会安排几个嬷嬷陪着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担心别的。” “孩子生下来以后,交给乳母带着,你好好休息,万万不可留下病根。” 说完,童初颜拉着童生栋在一旁说怀孕的艰辛危险。 “你要知道一个女子愿意为你生孩子,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童生栋听着童初颜的话,眸子落在正看着这边的于绮梦。 眸子慢慢落在于绮梦的小腹,那地方居然有着一个小小的孩童,很难想象。 ———— 这段时间,童初颜几乎住在了童府,对于于绮梦的一切一一过问,生怕疏忽了什么。 于绮梦肚子里的孩子很乖,并没有怎么折腾自己的母亲。 于绮梦安心养胎的同时,童生栋也忙的要死,他马上就是一位父亲了! 需要为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东西很多。 小小的衣服,料子要最软的,一年四季的都要有。 还要物色乳母,乳母要人品好,性格温良,家世清白的。 这个人选慎之又慎,马虎不得。 于绮梦的孩子生在了京城下初雪的那日,过程出奇的顺利,是一个小女婴。 于绮梦抱着软软的一团,眉眼间满是母亲独有的温柔。 “这么小一团,我有点害怕……” 于绮梦看了眼一旁看着奶娃娃,束手束脚的童生栋,眉头一皱。 “她好软的样子。” 童初颜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是第一个抱这个孩子的,真的很乖,还很乖。 “给孩子起好名字没有?” “瑞白。” 童生栋笑眯眯的看着襁褓内睡得正香的奶娃娃,轻轻碰了下肉乎乎的脸颊。 很好听的名字。 童初颜不想让这个孩子和这些女子一般,她,想要这个孩子习武。 …… 宫慎鸣看着雪花,眼眸半敛,听闻童生栋的妻子生下了一个孩子。 十日后就是这孩子的满月宴。 宫慎鸣很想童初颜,真的很想。听闻她已经和景王分居了很久。 宫慎鸣想要回去了…… 小莫公公看着宫慎鸣的背影,算算时日,马上就到了最后一个阶段。 这期间殿下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军营,陛下多次来信催促,殿下都置之不理。 听闻童小姐很喜欢那个孩子,在童生栋的妻子怀孕时几乎住在了童府。 事实正如小莫公公猜测,童初颜此刻正在挑选小瑞白的满月礼。 小瑞白一直很乖,醒着时也不哭不闹,每次看到童初颜总是伸着手要抱抱。 童初颜心软的厉害,也时常抱着小瑞白玩。 童生栋的日子不怎么好过,根本不知道该吃谁的醋才好。 于绮梦看着总是轻而易举就得到童初颜抱抱和哄睡的女儿,羡慕的要死。 连景濯也时常出现在童府,却只是安静的站在童初颜旁边不说话。 童母对童初颜和连景濯无奈的很,只得任由两人折腾。 童初颜挑选半天,最终决定送给小瑞白一件特殊的物件。 童初颜手下工匠合力完成的一件作品,日日夜夜不辞辛劳的做出了这么一件。 这些年童生栋官运亨通,小瑞白的满月宴自然多的是人想要捧场。 就包括,于家。 于父说到底是这个孩子的外公,若不出现自然会被人非议。 于绮梦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儿遭受这样的非议,在不情愿请柬也送到了于府手中。 于父由于于绮梦的缘故也算是磕磕绊绊,不管如何,到底是童生栋的岳父,他人总要给几分薄面。 于父因此胃口养开了不少,好在还算是识趣儿,倒也没有闯出祸事。 第542章 镜花水月 于府 于绮梦任由侍女为自己换好衣服,梳好发型,指尖划过桌上的饰品。 “长姐之前不是送了一条红狐皮毛制成的抹额?” “奴婢这边便夫人拿去。” 侍女很快便拿来了一条红色的抹额,抹额中央镶嵌着一枚浅蓝色宝石。 秦意接过抹额给于绮梦戴好,依次按照于绮梦的意思戴好饰品。 于绮梦看着镜子里愈发美丽的女子,明眸皓齿,红润的唇瓣不点而红。 “人人都说生完孩子后,女子会变得憔悴,夫人比出嫁前看着愈发美丽了。” 于绮梦贴身侍女笑眯眯的说道。 于绮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微眨,这么看着确实是比之前还要好看。 童初颜解下披风,抬步走入内室,烟罗抖落披风上的雪花整理好后,方才入内。 童初颜看着生完孩子后,愈发美丽的于绮梦,眼眸弯弯,点点头。 “外面天寒地冻的,快,给你家夫人穿厚点,可别冻着。” “这段时间闷坏了吧,今日出去走走一同热闹。” 童初颜看着乳母抱来的小瑞白,眸底划过一丝柔色。 “小瑞白乖,姑妈抱抱可好?” 襁褓内白白软软的小婴儿戴着一顶金丝虎头帽,帽檐周边缝了一圈老虎皮毛。 虎须上缀着两个色泽极好的珍珠,可爱精致的虎头帽将小家伙衬着愈发可爱。 小瑞白水汪汪的乌黑眸子眨巴几下,定定的看向童初颜。 嘴里塞着小拳头,不时轻哼一声,奶呼呼的模样看的人心头一软。 半晌后,小家伙似乎确认了什么,小胳膊朝童初颜张开,咿咿呀呀的叫着。 “小小姐果然很喜欢小姐啊,每次看到小姐都高兴的很。” 抱着小瑞白的乳母笑眯眯说道。这不是小瑞白第一次这样做了。 童初颜接过小瑞白抱入怀内,感受着小家伙的重量抬眸看向乳母。 “几日不见,小家伙似乎又沉了不少?” 于绮梦眨眨眸子抱过小瑞白,垂眸逗弄几下,又蹭了下女儿嫩嫩的小脸蛋。小瑞白被母亲逗的直笑,伸手想就要去抓母亲发上戴的那只步摇。 于绮梦让秦意取下步摇,步摇轻轻摇动,小瑞白被逗的直笑。 “瑞白每日睡醒后的大半时间都在吃奶,五个奶妈才能喂饱她。” 童生栋在府外迎接着各家宾客,眉眼间满是喜色。 “童家还真是看中这少夫人,就连少夫人生的孩子都这么疼着。还给办了这么大一个满月宴。” “听你这酸溜溜的,人家生孩子办满月宴怎么了?” 一旁看热闹的路人笑道。 “若是个少爷倒也罢了,少夫人生的却是个小姐。” “一位小姐便这般疼着,日后的少爷只会更甚。” 路人们你一眼我一语的说道,路过的人抬眸看了两人一眼,讥讽一笑。 “你们可真是闲的慌,自家那点子破事都还没摆平,还有闲心管人高门大户?” 说完,那人挑着扁担转身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被人这样一说,众人四散而走。 …… 满月宴 于父看着站在童生栋身边,刚生下孩子一月却不同其他女子那般憔悴,反而愈发美丽的女儿,眸底闪过一抹疑惑。 杨氏看着于绮梦眸内满是欣慰,开心女儿可以嫁给这样一个人家。 童生栋作为距离于绮梦最近的一个人,自然察觉到于绮梦的异常。 看了眼不远处的童初颜,轻轻松了口气,顺着于绮梦的视线看去,压低声音说道: “不哭,若是相见岳母,那我便时常邀岳母过府一叙,或者待你养好身体了,那我便和你一同去可好?” 秦意站在于绮梦身后看着“卑微至极”的自家少爷,垂眸不语。 于绮梦看着童生栋卑微的样子,轻轻一笑,笑道:“好。” 童生栋这样的子嗣放在别家绝对会被惯得不行,再不济也不会变成卑微至极。 当年“叛逆”的童小弟在家可谓是小霸王一个。 后来被童初颜“教育”之后,逐步沦落为了家里地位最低的一个…… 迎娶于绮梦后,童生栋时不时就会被童初颜教导一番,怀孕期间达到了顶峰。 现在童家地位从高到低分别是小瑞白,于绮梦,童初颜,童母,秦意,童生栋。 是的,童生栋这个外人眼里当之无愧的家主,其实是童家最卑微的一个。 ———— 萧情笑眯眯的坐在童初颜对面,看了眼童初颜。 “你似乎已经找到了他。” “?” 童初颜眼眸微眨,不明白萧情的意思。 “今日我是来给小瑞白送满月礼的。” 萧情笑而不语,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枚成色极好是锦鲤料子的玉锁。 这边,于绮梦和杨氏坐在房间,杨氏也不是第一次来于绮梦的房间。 每次来杨氏也会被震惊一番,不为别的,于绮梦的房内便出现一些不凡的物件。 杨氏接过于绮梦怀内的小瑞白,累了一天是小瑞白早已睡的吧唧嘴巴。 杨氏看着襁褓内啃着小拳头,睡的正香的小瑞白,眸内一片暖色。 “这孩子长的真像极了你和姑爷,生的漂亮极了。” “姑爷就是个拔尖的人儿,我啊,就盼着你的日子过得好好的。” “日后给姑爷生个儿子之后,你这童家少夫人的位置啊,就稳了。” “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千万不可太过沉溺。在这个深宅大院内你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心。” 杨氏苦口婆心的对于绮梦说道。 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步了自己的后尘,一颗真心付出却被一次次踩入地底,最后变得不像自己。 看着女儿如今的一切,杨氏既害怕又欣喜,害怕女儿付出切后,姑爷转而又了别的女子。 杨氏了解女儿的性子,本不会担心的,但耐不住,姑爷一家对女儿太好,好的让人害怕。 若哪一日,收回后,女儿会扛不住。 身为一位母亲,杨氏考虑的只会比于绮梦更多。 于绮梦自然明白,夫君一家对自己太好,宛如镜花水月般,恍若梦境。 日后若是眼睁睁看着这份好放在了别的女子身上,她恐怕会…… 可是…… 第543章 南国来使 可是……夫君和婆母,还有……长姐的存在真的给了自己满满的安全感。 于绮梦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这段时日童初颜时常拉着自己夫君各种劝告,又拉着婆母出去劝慰。 于绮梦再一次清楚的意识到童初颜对自己是真的很好。 于绮梦闭了闭眼,轻笑着看向自家的母亲,柔声安抚道: “不会的,我相信他。” …… 童初颜看着桌上放着的檀木盒子,眼眸一掀,脑海内不自觉出现某人的身影。 童初颜打开盒子下压着的纸条,眸内闪过一丝笑意。 满月礼 童初颜看着简单的一行字,眸光停在落款处,宫慎鸣。 童初颜收好纸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给小孩子戴的镯子。 冰胶且润的料子内点点红色灵动漂亮,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人还真是……” 童初颜将镯子放入盒子内,收好盒子准备明天一早就给小瑞白送去。 西郊大营最大的帐篷内灯火通明。 外间一张桌案用于处理平日军务,以屏风隔开,内室是一张简单的床。 小莫公公为殿下铺好床后,便退在一旁,宫慎鸣不紧不慢的解开衣襟。 小莫公公眼眸低垂,轻声道: “东西已经送到了童小姐手中。” 宫慎鸣点点头。 小莫公公躬身行礼后便离开了,殿下一贯不喜人近身服侍。 这边事情一了,殿下便要回京,毕竟殿下对那位是真的喜欢的要死。 ———— 陛下对于西郊大营里的改变看在眼里,倒也并没有那么急切的想要儿子回来。 陛下察觉到儿子的想法后,便决定给宫慎鸣物色太子妃。 陛下坐在御书房后,看着桌案上南国送来的降书,眸色微深。 一旁服侍的太监眸子不着痕迹的落在了桌案上。 当日下午,宫慎鸣接到了陛下的旨意,眉头一皱。 这是,要自己去接那南国使者? …… 南国皇宫 大汗看着下首自己姿色最为出众的女儿,心疼不已。 “父汗无需担心,女儿定会为我国讨回面子的!” 小公主莓茶儿一双美眸夺人心神,明媚的宛若一个小太阳。 自小习武的莓茶儿并不认为自己国家的勇士们会输给了那景王。 大汗在自己身边的侍卫里挑选了数十勇士,又选了小将军苏可满。 莓茶儿情同手足的小将军苏可满就这么带着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中原的路。 苏可满看了眼莓茶儿担忧不已,他参加了那次战斗,也清楚的意识到景王的可怕。 对于莓茶儿心思心知肚明的他,并不看好莓茶儿可以成功。 莓茶儿不耐烦的看着又要对自己废话的竹马,美眸一瞪。 “苏可满,你够了!别以为你自小和本公主一同长大便可以肆无忌惮。” “本公主要那个男人好看!” 自小习武,生长在大草原上的莓茶儿公主并不认为那些娇滴滴的中原人能够打败他们草原长大的儿女。 此刻的莓茶儿公主并不知道自己会在一个中原男人身上栽一个狠狠的跟头。 苏可满对莓茶儿很了解,太清楚骄傲的公主是无法接受自己兄长的失败。 苏可满记得很清楚,那日王子战败回国后,被大汗打得去了半条命。 一贯骄傲的小公主满脸泪痕,一个人骑着马儿跑向了草原。 苏可满不放心的跟了上去,就看到莓茶儿站在草原上练着学的招式。 烈日下莓茶儿一袭红色骑马服,长发编成小辫子,系着各色珠宝,动作凌厉强势。 苏可满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任由莓茶儿发泄内心的不满。 不知过来多久,夕阳西下,莓茶儿停了下来看向苏可满,眼神坚韧而凌厉。 “本公主绝对要那个娇弱的中原人付出代价!” 王子失败后,小公主满心想着如何给王子讨回场子。 本该其他贵族女子去的,那名女子得知自己被选中的时候,整个人便瘫软在地。 小公主得知后非去不可,闹了无数次。 最终,大汗同意了小公主的请求,那名女子喜极而泣。 …… 无论苏可满和莓茶儿谈了多少次,最终都不欢而散。 然而,目的地总有抵达的时候。 苏可满望着前方的道路,眸底落在了最后的那个箱子上。 ———— “快看,那是不是就是南国人?” 苏可满一行人一进入京城就被百姓暗中窥视,一个人悄声说道。 “那野蛮的服饰除了那群蛮子,还能是什么人?” 男人鄙夷的看着苏可满身上穿着的皮毛,和耳朵上带着的绿宝石耳环。 “只有那群蛮子,男人才会像个娘们似的戴耳环。还有那皮毛,啧啧……” 受不了鄙夷眼光的莓茶儿抬眸狠狠瞪去,嘲讽的开口说道。 “这群娇弱的中原男人竟然还不如我草原儿女,看那一个个娇弱的劲。” 莓茶儿眸子定格在带着斗篷的身影,嘲笑中又带了一抹同情。 “你们中原女子还真是可怜,都没有骑过马,也没有看过草原的美,啧啧。” “……” 马车内宫慎雨瞥了眼骑在马上的莓茶儿,无语至极。 这人还真是自以为是的很。 同样的想法出现在了前往御鼎阁各家贵女们的脑海内。 随着御鼎阁的出现,中原女子们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变。 各种各样现代产物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这个时空大大愉悦了女子们的日常。 中原女子的快乐,这个来自草原的女孩根本不懂! 莓茶儿一出现就吸引了帝后关注,听到这番言论后,帝后两人眉头一紧。 宫慎鸣坐在桌案后听到了莓茶儿的言论后,眉头一挑。 “让童生栋与杨子期也去。” 小莫公公颔首,默默离开后把太子的意思传达给了那些人。 是的,咱们尊贵的太子殿下根本没有要去接那些使者的意思。 当得知那些使者的诚意之一便是和亲,太子殿下更不想去了。 …… 得到旨意后,童生栋与杨子期第一时间便到了殿前。 这次接待使者的人是宫慎怀,宫慎怀不情愿却也推脱不得,只得认了。 当得知那番话语之后,宫慎怀眉梢一挑,明白自己不需要在一个人面对使者了。 第544章 小公主莓茶儿 一切正如宫慎怀所料,童生栋与杨子期依照太子的意思出现在了这里。 宫慎怀看着两人眼底的跃跃欲试,平淡无波的面上,内心确实时刻准备看戏。 宫慎怀对这两人的毒舌,早有耳闻,时刻准备看戏。 在宫慎怀的期待下,莓茶儿一行人来到了殿前。 骄傲的公主殿下看着台阶上负手而立的各色美男不屑的很。 小公主喜欢的是策马奔腾,身高体壮的威武男人,而不是这种宛如小白脸一般的娇弱中原男子。 苏可满自然看出一行人中,中间那位身着蟒袍的男子是位尊贵的人物。 眼看着自家小公主又要说些什么,苏可满抢先一步开口:“南国使者,苏可满。” 宫慎怀点点头,自我介绍一番后,一行人便进了殿内。 陛下看了眼一行人,面色不动声色道:“你等一路行来辛苦了,这段时间大可好好休息一番。” …… 宫慎怀,童生栋与杨子期几人带着莓茶儿一行人前往太子安排的院落。 宫慎怀抬眸看了眼莓茶儿一行人,语气淡淡道: “期间有任何事情,找他们两人解决。” 苏可满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宫慎怀便飘飘然离开了,童生栋首先出击看了眼苏可满说道: “苏可满小将军,京城有个不错的地方,不若一同走走?” 苏可满欣然同意,就这么,两人一同来到了御鼎阁撸猫的地方。 杨子期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向莓茶儿发出了邀请。 “草原的公主殿下可想要看一下我朝女子玩乐的地方。” 莓茶儿冷哼一声,率先走出院门。 在杨子期有意无意的带领下,傍晚时分两人进入了晴甜的地盘。 莓茶儿看着眼前各处装着水红色帷幔的大厅,中央巨大的舞台上摆着一把椅子,一张桌案。 这一晚,莓茶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同样受到冲击的还有苏可满。 天爷,这中原人吃的未免太好了吧?莓茶儿喝了口茶缓了缓,眸底满是未散去的震惊。 莓茶儿好似明白了娇弱的中原人那些无比出色的地方。 ————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潦草猫猫才“勉强”允许宫慎雨触碰自己,但也只有短短的十秒。 宫慎雨再次为偷偷摸到潦草猫猫而兴奋,丝毫不知自己的动作得到了猫猫允许,自以为是自己厉害了。 不远处几位贵族女子们的交谈,传入宫慎雨耳内,眸底满是兴奋。 “听说了没,这段时间那个嘲笑咱们的草原小公主深刻爱上了那地方。” “那个地方?” “对啊,听闻陛下三日后就要召见他们,也不知道那位小公主能否……?” 几人相视一笑,宫慎雨似懂非懂,脑海内一抹思绪划过,眸底满是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那地方,可是她们女子的快乐源泉!毕竟会有谁不喜欢美女贴贴呢? …… 莓茶儿咬着牙看着再次输掉的宝石,懊悔的眼睛都红了一圈。 “小姐不要哭,这样,我们再来一把,结束以后,奴家便把奴家的猫儿给你可好?” 英气妩媚的大美人儿抱着猫猫,眸底满是不舍。 莓茶儿看着棋局,咬牙继续开了一局。 然而早已玩过无数遍这个小游戏的大美人儿怎么会输给莓茶儿呢……当然会啊! 被教导无数遍来着皆是客,大美人自然深刻知道,客人是需要哄着点的。 最近大家为了给猫猫买手工定制版衣服,一个个的拼了命干活,先要给自己的猫猫得到一套。 然后这一切仅限于已经得到猫猫的人员,至今还没得到猫猫的人员一个个眼红的厉害。 大美人居然用猫猫抵押不可谓不是拼了,莓茶儿赢了以后看了眼猫猫,瞬间放弃。 热衷胜负的草原小公主是不会喜欢这种柔弱的小动物的! 骄傲的小公主一回到住所,就看到苏可满正抱着一个猫猫疯狂哄。 那一刻,骄傲的小公主瞬间破防。她幼年时,曾经偷偷养了一只小狼崽。 还需要吃奶的小狼崽在第一次养小动物的莓茶儿手里,很难活下来。 莓茶儿很努力的给小狼崽喂羊奶,却依旧无法阻挡小狼崽的虚弱。 平静的一日午后,小狼崽最终还是离开了莓茶儿,那是骄傲的小公主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的意义。 小公主想要为小狼崽挖坑,埋葬掉。 大汗蹲下身看着自家哭哭啼啼的女儿,温和的声音里满是认真。 “这只小狼崽太小,在人类的手里是很难成活。” “因为你私自将它抱来了身边,离开母亲,还未满月的它,就这么失去了生命。” 大汗揉了揉小女儿的头,眸底是小公主看不懂的思绪。 “在它们的世界里,早早失去生命的它们将会成为他们世界里的养分,” 小公主看着父汗认真的眼神,听从了父汗的建议,选择将小狼崽送入狼群。 小公主不明白父汗说的那些,但听懂了一句,小狼崽的死亡,是由于自己的自私。 小公主回来后,整个人消沉了一点时日,自从那之后,便不在饲养任何小动物。 小公主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养好它们,害怕因为自己的缘故。 害得它们成为了冷冰冰的尸体,就像年幼时那只小狼崽一般。 …… 莓茶儿看着手忙脚乱的苏可满,眸底划过一丝情绪。 “你既然养了它,那你有责任负责它的以后。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可满点点头,他知道莓茶儿当初那件事情,明白莓茶儿心里的结。 之所以选择养这只猫猫,也是为了破开莓茶儿心里的结。 莓茶儿点点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眸内出现一抹思绪。 莓茶儿其实喜欢小动物,但是她不想看到小动物死掉,或者说,她是无法接受,分别。 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小动物有朝一日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没有任何能力救救它。 只能看着它挣扎着痛苦死掉,却没有一丝办法…… 如此这般,莓茶儿宁可不养! 第545章 猫猫的快乐 帝后两人得知太子那边也有派人盯着莓茶儿的时候,原本放弃的希望再次点燃。 两人很有默契的认为自家儿子一定是对这位来自草原的小公主有了意思。 因为……太子殿下的人盯着的这位小公主的时间,实在是有些微妙…… 不怪帝后两人这么认为,大部分人也是这么看的。 东宫 太子殿下的书房内小莫公公垂眸为太子殿下磨墨,不时偷看几眼太子殿下。 小莫公公对最近愈演愈烈的谣言,自然也有所耳闻。 这些虽然对殿下影响不大,若是传入殿下心心念念的人儿耳内,怕是…… 作为自小相伴殿下的小莫公公,自然要为殿下考虑周全。 伏案批改军务的宫慎鸣察觉到小莫公公的视线,淡淡道:“有话就说。” 宫慎鸣清楚小莫公公的能力,因此,对于小莫公公这番作态,还真是稀奇的很。 要知道小莫公公有什么直言不讳,像这样犹豫半晌还是没说,极少见的。 “殿下,殿下可知最近的那些谣言?” 小莫公公放下研墨的手,垂眸低语。 “帝后最初似乎是……,属意这位和亲来的小公主成为您的太子妃。” “后来放弃也是因为这位确实……” 小莫公公垂着的眸内,暗色一闪而逝,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现在,流言四起,帝后似乎有再次考虑的意思。” “再次考虑?就因为我那番安排?” 宫慎鸣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往后一靠,挑眉说道。 莓茶儿频繁出入御鼎阁那地方,宫慎鸣生怕童初颜会出现在那地方,派了不少人盯着。 没有谁比宫慎鸣清楚童初颜颜狗的本质,童初颜喜欢漂亮的女子多过男子。 那位来自草原的小公主样貌是中原女子少有的出色,多次出入童初颜住下的地方,很难不被察觉。 危机感爆棚的太子殿下当即派出不少属下,盯着莓茶儿进入御鼎阁后身边的人。 为得就是在童初颜察觉莓茶儿时,可以及时应对。 不管不顾的太子殿下并没有想到这样做,居然会带来这种麻烦。 即便知道,太子殿下也会选择这么做。 “马上就是宴会,到时候,父皇母后会明白的。” 宫慎鸣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这次宴会,应该会很有意思的…… 事实上确实和太子殿下想的一模一样,毫无差错。 莓茶儿思考着宴会上要给这些娇弱又有趣儿的中原人安排些什么事情,从而折了他们看中的面子。 莓茶儿眼眸微转,心里有了主意。 苏可满忙着猫猫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想要暗搓搓搞事情的莓茶儿公主殿下。 苏可满任劳任怨收拾着猫猫制造出来的残局,嘴里絮絮叨叨。 “我可真是的,一个小祖宗已经够难伺候了,现在居然又给自己找了的小祖宗!” 此刻的苏可满满脸疲惫,眼底一片乌青,整个人狼狈又凄惨。 自从将猫猫带回来后,苏可满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半夜总是会被精力格外旺盛的猫猫夜跑而吵醒。 第二天一早,黑着脸给叛逆猫猫收拾一晚上造成的残局。 生气的苏可满为了晚上睡个好觉,直接关紧了房门,不许猫猫进来。 整整一晚,猫猫就那么叫着,声音凄厉,没办法,苏可满只得放了进来。 到了宴会当天,莓茶儿看着苏可满一脸沧桑,眼下乌青一片的苏可满,不敢相信。 “你这是这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离苏可满院子较远的莓茶儿对于苏可满悲惨的遭遇并不知情。 “没什么。” 苏可满不想要多说,只是摆了摆手,疲惫的说道。 “今晚参加他们的宴会,务必要打起精神,给那些娇弱的中原人看看,我们草原儿女的优秀。” 莓茶儿见苏可满不想多说,便没有逼问,转而看向跟来的众人说道。 众人看着眸内满是战意的小公主,眸内满是担忧。 他们很担心他们宠着疼着的小公主会受中原人欺辱,中原人一贯狡猾,性情直爽的小公主哪里是他们那些人的对手? 对于众人心思有所察觉的小公主眉梢一挑,不满的说道: “莫不是看不起本公主?” 众人躬身行礼,连呼不敢。 苏可满被猫猫折腾的精力全无,就这么一会,整个人脑海内也全是调皮猫猫的身影。 见说个差不多后,苏可满便飞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可满看着趴在床上悠闲舔毛的猫猫,四下查看一番,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闯祸。 苏可满也深刻体会到当日自己领养这只猫猫时,那位姑娘眸底的深意。 童生栋带着苏可满来到了御鼎阁撸猫的地方,笑眯眯的说道: “这里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中原有不少贵族男子都很喜欢这里。” 苏可满看着衣着华丽的贵族男子抱怀内抱着一只只可爱猫猫疯狂贴贴的举动。 内心鄙夷,没想到中原男子居然会喜欢这种弱小的生物。 苏可满鄙夷的看着那一只只喵喵叫的小可爱和那些满脸激动的男子,不屑得要死。 “……” 童生栋看着苏可满怀内被撸得已经露出肚皮的猫猫,唇角微勾。 这南国人看着人高马大,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不想还是个口是心非的,啧啧。 苏可满内心鄙夷,眸底却是撸到猫猫肚皮的幸福。 眼眸微眯,开心的不得了。 口是心非的南国男人就这么领养了人生中的第一只猫猫。 姑娘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南国男人,笑眯眯介绍着男人想要领养猫猫的性格。 “小家伙自小便待在这里了,是我们这里一只猫妈妈生下的幼崽。 所以性格会有些调皮,喜欢吃小鱼干,也喜欢主人可以多陪陪它。” 姑娘加重了调皮两个字,苏可满却觉得小猫调皮些没什么,便不怎么在意。 “好的,我知道了。” “那么,就麻烦您收下这枚玉佩,收下就代表着同意我们的人员不定时检查猫猫的事情。” “毕竟,饲养了它就要为它负责。” 姑娘取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继续说道。 苏可满表示理解,便收下了那枚玉佩。 抱着猫猫和为猫猫购置的一堆物品,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御鼎阁。 第546章 夜宴 招待南国使者的宴会地点定在了太池殿,太池殿奢华无比,最适合各种宴会。 宫慎怀,童生栋和杨子期一行人早早便来到了莓茶儿一行人的住所,等候着。 莓茶儿一行人梳妆完毕后,两方人客套一番才踏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 马车一路行至皇城脚下才停下,下了马车之后,宫慎怀低声说道: “马车只能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程需要自己走进去。” 苏可满点点头表示明白,一行人便步行入内。 宫殿庄严肃穆,乌黑的顶,红的墙。每一处都透漏着皇家独有的威仪。 莓茶儿眸内满是震撼,随着逐渐深入,莓茶儿看到了宫内独有的魅力。 太池殿需要横穿御花园,这也是陛下的安排,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到南国使者。 宫慎怀沉默着在前方走着,心下思绪万千,最近的消息让宫慎怀有些微妙。 宫慎怀余光落在人高马大,一副谁也看不上模样的壮汉苏可满。 这种人居然会喜欢奶呼呼的猫儿,甚至还领养一只猫猫。 那位小公主也是个有意思的,进了那地方之后,居然又去了不少。 宫慎怀漫无目的的想着,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太池殿。 莓茶儿本以为之前看到那些已经最为震撼,却没想到,再次被一座殿给震撼。 太池殿外面看似平平无奇,一进去就会发现宫殿的华贵。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遍布宫殿各处,柔和的光芒点亮了整个宫殿。 最上方摆放着极品黄翡打造而成的龙椅,把手雕刻成了龙头模样。 两侧座椅竟也是极品羊脂白玉打造而成。 殿内相识的人三两成群说些家长理短,童初颜独自坐在一旁,看着池内的鱼儿。 烟罗不知从哪里要了些许鱼食,童初颜捏起少许,往鱼池的丢去,引得鱼儿争抢。 童初颜过得实在无聊的很,时不时捏些许鱼食丢入池内。 “你这鱼食上哪弄来的?” 这里不比宫外,这种东西若非相熟必然弄不到。 烟罗低垂的眸子半敛,眸子微转,低声说道: “方才有一个小太监什么也没说,将这东西塞给了奴婢。” “小太监?” 童初颜眼眸一挑,转眸看向烟罗。 “上次封赏的宴会上的那些东西,我记得你也是这么说的。” 烟罗点点头。 童初颜隐约猜到了些许,能做那些不同别桌吃食的人选,似乎就那么一个。 那日宴会童初颜的那桌吃食,是太子殿下亲自盯着小厨房的人做好,送去的。 当日童初颜身边服侍宫人,也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童初颜丢完最后一把鱼食,起身往殿内走去。 不出意外,今晚自己那桌吃食应该也是对方安排好的。 事实上,日理万机的太子殿下此刻正站在小厨房内眸子死死盯着厨子。 厨子被太子殿下紧盯不放的视线,吓得汗流浃背的偷偷擦了两下汗。 上次尊贵的太子殿下亲临小厨房,以为是吃食做的太过难吃惹怒了殿下。 吓得厨子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般,不想,殿下说了一连串菜名。 厨子瞬间呆愣,还是在小莫公公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拿出毕生厨艺颠勺炒菜。 在厨子期待的眼神里,尊贵的太子殿下品尝了几口,方才满意的点头。 这次又是这样,再来几次,厨子怕自己真的受不了。 太子殿下对于自己的厨子很满意,就是胆子实在是小了点。 “本宫不吃人。” 厨子目送宫慎鸣离开后,擦了一把汗,就听到空气中传来的这句话。 小莫公公看着厨子,好意提醒道: “只要你好生做好殿下要的饭菜,殿下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莫公公提点。” 厨子拱手行了一礼说道。 …… 童初颜看了看自己桌子上于他人不同的菜色,眸子落在了上首端坐的太子身上。 太子殿下不动声色将对着童初颜那个角度的身体摆放到最完美的模样。 太子的举动,帝后自然看在眼里,眸子落在童初颜身上。 最近连景濯和童初颜之间那点事情,帝后两人有所耳闻。 本以为是假的,毕竟两人当初那般恩爱,连景濯还为童初颜种了樱树。 成婚后,连景濯偶然相识了于家大小姐之后,便对童初颜没了以往的偏爱。 一次又一次为了那位于大小姐当众打脸童初颜,啧啧。 童初颜什么人,老王妃什么人,帝后两人看在眼里。 面对这样一个婆母,性格那般刚毅的童初颜竟然还忍了那么久,还真是……难得。 那位于大小姐是个有手段的,哄的老王妃一心向着自己。 这些私密之事,自然瞒不住帝后。 后续发生的一切则被好奇心极强的陛下看在眼里。 之后发生的一切,皇后娘娘是在之后知道的。 可太子亲自安排那些事情,皇后娘娘却是极度不满。 童初颜敏锐的察觉到了皇后娘娘恶意的视线,思考片刻,瞬间明白对方为何如此。 宴席上端坐在座位上的莓茶儿看着众位皇子眸内划过丝丝暗色。 这些皇子,还真是标准的娇弱男子。 酒过三巡,陛下端坐上首,笑眯眯的看向了苏可满,威仪万千。 “这些时日不知南国使者在我国待在可好?” “陛下,贵国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眉眼间是我国百姓所没有的幸福。 我国游牧而生,跟随着草地马匹四处游走。哪里有一份安慰?” 苏可满躬身行礼,苦笑一声说道。 “若非生活不易,我国怕也不会如此。” 陛下眼眸微眯,看了眼下首的苏可满。标准的南国男人长相,耳朵戴环。 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难怪那南国会派他出使,还真是毒辣。 “你们南国每每入冬便三番两次扰我边疆,更是残忍杀害边境周边百姓。 不知这件事情,苏可满小将军可否给朕一个合离的解释?” 陛下看向苏可满,不怒自威。 苏可满沉默不语,这件事情他自然知道。 陛下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如今一看,贵国还真是……,毫无悔过之意。” 苏可满二话不说,撩起衣袍,单膝跪地。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方将士不对。这次我国确实很有诚意。” 陛下想起桌案上放着的折子,眸底一暗。 第547章 比武 莓茶儿看不得苏可满这般,上前行礼,起身后,一张明媚的脸蛋看了眼四周。 “陛下,父汗常说,中原女子貌美如花,吾一见便觉得父汗所言非虚。” “草原儿女自小生在马背上,便想要和中原女子比试一二。” 陛下眸内阴沉的看向莓茶儿。 “那不知,你想比些什么?” “自然是比武。” 莓茶儿理所应当的说道,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哪里说得不对。 陛下眼神冷的吓人,脑海里想要对方做太子妃的想法瞬间消失。 一众贵女:“……” 不是,这位小公主是怎么从貌美如花跳转到比武上了? 童初颜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公主,骄傲的像一只小猫儿,明媚的宛若太阳。 童初颜拖着腮帮子漫步无目的的想着,这样明媚的小姑娘绝对是骄阳般长大的。 莓茶儿才不管他们如何想的,自己反正是来打他们脸的。随手指向了童初颜方向。 这一指,众人瞬间放松,谁不知道,景王妃手段了得,轻易近身不得。 “我要和你比。” 莓茶儿眸子落在童初颜身上,扬声道。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下手太狠的。” 莓茶儿眸底闪过一丝懊悔,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对? 那女子看着那般娇弱,怕是轻轻碰一下便会红了眼睛。 童初颜慢悠悠走到了准备好了的东西,转眸看向一旁的莓茶儿,轻声道: “公主殿下无需那般。” 莓茶儿拿着自己手中相当熟悉的武器,等待着挑选武器的童初颜。 一旁蓄势待发的童生栋和杨子期眉梢微挑,对视一眼,决定静观其变。 童初颜选了不知谁安排送来的扇子,扇子无论打开还是合上和普通扇子一般无二。 事情虽然很突然,童初颜却是心情不错。 …… 童初颜上去武台,在陛下的带领下,众人站在了四周看这场比试。 莓茶儿看着童初颜手里的扇子,眉头紧拧,漂亮的眸子内满是不解。 “这东西……算了,你快去换一个吧。” 童初颜轻摇,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无妨,开始吧。” 莓茶儿虽然不忍,但对方坚持,只得动手。 “刀剑无眼,你……当心些。我尽量不伤到你。” 童初颜眸内笑意点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好,你动手吧。” 莓茶儿握进手中的兵器,抿着唇瓣,抬起又放下,在抬起,又放下。 “不行,你换一个。” “怎么?下不了手?” 童初颜看了眼犹豫半晌的莓茶儿,声音温和道。 莓茶儿眼眸一瞪,那模样漂亮死了。 “这样我根本没法打!不行,你得换一个!除了这个那个都行。” “好好好,我换一个。” 童初颜轻笑着选了把笛子,抬眸看着对面气鼓鼓的小公主,轻声哄人。 “这个可行?” 莓茶儿看了眼,勉强的点点头。再次抬手对童初颜攻去,却暗自收力。 童初颜轻笑着躲过了莓茶儿的武器,笛子轻轻一点,挡住了长璎枪。 不动声色间两人过了百招,后知后觉的莓茶儿这才察觉到自己被对方变着法的玩。 莓茶儿收回自己的武器,眸底满是怒意。 “胜便是胜,你何必如此?” 童初颜点点头,深以为然,指尖轻动。 下一秒,莓茶儿瞬间动弹不得,其他感官没有丝毫问题。 “我认输。” 莓茶儿自认没了脸,说道。 “这个我输了,但是,你们中原人娇弱我绝对不会改变!” “可是,来自草原的小公主殿下,你可是输给了娇弱的中原人。” “其中就包含你们中原男人和输给了我们中原男子的事情。” 宫慎雨声音冷的厉害。 宫慎雨对于帝后的松动看在眼里,眸子落在了自家太子哥哥身上。 然后就看到自家哥哥眸子一顺不顺的跟着童初颜移动,真是…… 宫慎雨对于莓茶儿的感官很好,但是不喜欢对方一口一个娇弱的中原人。 他们怎么就娇弱了?难不成要和他们南国蛮子那般各个穿这个皮毛宛如野兽般? 莓茶儿面色一变,眸内划过一丝凌厉。 “我要和你比试!” 这次,莓茶儿指向了宫慎雨。 宫慎雨哪里习武过,连连摇头。 “我不曾习武,比不得。” “你倒是干脆。” 莓茶儿意味不明的说道。 宫慎雨闭了闭眼,她又不是脑子不好用,明明做不到还要上去,那不是逞能? “我和你比比。” 楼小姐放下手里的小点心,笑眯眯说道。 到底出身武家,虽然是个女子却也自小习武,说要比划一二还是可以的。 说比就比,两人当即开始比划,你来我往,倒也打了个不分上下。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楼小姐赢了。 …… 宴会结束后,童初颜慢悠悠的往自己的马车走去,连景濯在后面亦步亦趋。 “景王跟着我做什么?” 自从撕破脸之后,童初颜也懒得理会连景濯。 心里的结解不开,那么童初颜是不会和任何人纠缠到一处的。 连景濯一开始确实没有那么频繁的缠着童初颜。 今天还是时隔多日,两人第一次见面。 “你我还未合离。” 连景濯眸子落在童初颜脸上,近乎贪婪的看着,这段时间,他真的要疯了。 他不明白,他们明明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她不爱他了…… 连景濯难以接受这样的答案,却也没有别的解释。 可是……连景濯做不到,就这么放开了童初颜。 他想,是不是只要他不合离,那么他们就还是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连景濯愿意就这样守着童初颜一辈子,至死不渝。 暗一心疼却也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看着府内的气氛一日日变得压抑。 连景濯这些日子病了一场,整个人瘦了一圈,今日这般也是强撑着出现的。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童初颜一同出现的地方,哪怕,他早已形同槁木。 童初颜视线扫向连景濯,他似乎瘦了不少,眸内似乎也没了以往那般的亮光。 整个人似乎很是虚弱,他这是怎么了?她明明都已经离开了,选择了成全。 他反倒是变成了这副模样…… 今晚一直沉默不语,童初颜一度怀疑自己身边没有坐着人。 可哪炙热的眸子宛若实质的落在自己身上……忽视不得…… 第548章 纠缠 莓茶儿回到院落内整个人变得有些压抑,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输了? 苏可满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此也好,让小公主见识一下的事情。 思绪转瞬就落到了自己房间,猫主子的身上,也不知道猫猫今天有没有吃好。 苏可满将莓茶儿身边的侍女告诫一边,便转身回了房间内,打算看看自己的猫猫。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一只猫猫趴在属于自己的窝内悠闲的舔着爪爪。 猫猫察觉到动静,抬眸望去,果不其然,是自己那个没用的奴仆。 猫猫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合上眸子想要睡觉,根本不想理苏可满。 苏可满将房间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任何不对后,就躺在了沾满猫毛的床上睡觉。 御鼎阁 童初颜撸了把猫猫,脑海内不自觉浮现连景濯消瘦的身影。 童初颜这下是真的有些看不懂连景濯了,明明已经对于问凝偏爱的明目张胆。 现在这般又是如何?抱有同等想法的还有靖安公主,公主发现自家儿子真的放下了于家那位。 在祠堂待了这么多年,日夜罚抄佛经的荣郡爷,似乎诞生了出家的想法。 察觉到儿子这种想法后的靖安公主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靖安公主美眸含泪,对着驸马哭诉道: “莫不是本宫做错了?当初便该成全了儿子?” 驸马对于公主的做法是认同的,眸内闪过一丝凌厉,温声安抚公主道: “公主做的很对,于家小姐并不适合嫁给儿子。” “他如今也大了,自然需要承担属于他的责任。” 安抚完公主后,驸马爷便去府内的小佛堂找荣郡爷了。 驸马爷看着安静抄写经文的荣郡爷,眼眸半敛,坐一旁温和说道: “偌大的公主府还是需要你承担的。明年的春闱你也该露面了。” 荣郡爷自然明白这些道理,欣然同意了自己父亲的提议。 驸马爷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荣郡爷的院子。 …… 楼希玉这些时日在府内闲来无事,便跑到御鼎阁找晴甜玩。 一进去就看到容貌俊美的男子侧对着自己低头忙着什么。 晴甜则坐男人在对面,不知道说着什么,很是认真。 楼希玉美眸一亮,这个男人的样貌,她可真是太喜欢了! 确认自己衣着装扮后,快步走到晴甜那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黎岳。 晴甜原本正和黎岳说着忙着的事情,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家好友。 看着自家好友盯着黎岳不放的模样,一下便懂了自家好友的心思。 晴甜可太清楚黎岳对女子的迷惑性,悄悄掐了一把楼希玉。 楼希玉看美男正入神,冷不丁被晴甜这么一掐,表情瞬间扭曲。 楼希玉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忍了下来,对着黎岳轻轻一笑,咬牙切齿的对晴甜说道: “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 晴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可太清楚自己这好友的性格。 “这是我好友,我先离开一下,剩下的事情一会再说。” 黎岳自从被于问凝缠了那么久以后,如今对女子可谓是厌恶至极。 楼希玉这么看着,整个人都不好了,见晴甜这般说,点点头。 晴甜将楼希玉拉倒一旁,看了眼黎岳,低声说道: “你也真是,看上谁不行,居然看上了他?可不是你能惹的。” 楼希玉眉梢一挑,对晴甜的话不甚在意,眸子一转看向晴甜,语气认真。 “怎么?你喜欢他?” 晴甜愣了一下,下意识皱眉说道: “怎么会?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你要是抱着玩玩的念头还是别招惹他。” 楼希玉听着晴甜的话,眸子一深,唇角笑意点点,似乎确认了什么似的说道: “好叭,那我放弃。” 楼希玉看得出,晴甜心里是有黎岳的,只是对方没有察觉到而已。 作为好友的楼希玉决定,帮一把自己的好友,免得最后失之交臂。 楼希玉再次回到黎岳对面,笑意点点。 “这位公子,可是这个地方的人?” 黎岳眉梢一挑,看不懂楼希玉的意思,点点头。 “那么,我作为你们这里的恩客,你和我玩行酒令,输了喝三杯。” 楼希玉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银钱,对着黎岳笑眯眯的说道: “只要你陪我玩,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黎岳看了眼那袋银钱,点头同意了。不为其他,这位给的实在太多。 接下来,楼希玉便在黎岳那里接连碰壁,喝到想吐。 楼希玉看着某人平淡无波的脸,只觉得额头青筋跳的厉害。 黎岳看了眼明明喝到想吐,却还是坚持和自己玩的楼希玉,似乎明白了什么。 本以为自己这把还要输,已经准备倒酒的楼希玉看了看自己,又看看黎岳。 “喝吧。” 黎岳垂眸看了眼推到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楼希玉看着黎岳喝下后嘿嘿一笑。 黎岳再次醒来就看到自己身边赤身躺着的晴甜,鼻尖嗅到一丝酒气。 黎岳舌尖轻抵,眸内划过一丝深色,感情那女子昨晚打的是这个主意? 黎岳脑海内迅速思考着该如何应对随时都有可能醒来的晴甜时,晴甜醒了。 晴甜翻了个身,将腿搭在黎岳身上,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黎岳被迫当成枕头抱了个满怀,耳边传来晴甜的嘀咕声。 “太过分了,居然灌我酒!嘿嘿,你可别以为你能跑的掉,还不是也醉到人事不省?” 晴甜将黎岳抱了满怀,修长的腿轻蹭间,原本还在迷糊的晴甜困惑的说道: “不是吧你?不过是喝醉了居然还有这玩意了?” 黎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又听到晴甜还未睡醒的沙哑声音,脸色瞬间红成一片。 这个女人!当真醉成这般? 黎岳忍无可忍,隔着被子一把摁住晴甜还在乱动的双腿,忍了又忍。 “晴甜,够了!” “希儿,你怎么变成黎岳那男人的声音了?都说了别惦记他,你看看……” 晴甜被摁住腿,动弹不得,索性不动,对着黎岳的耳朵说道。 黎岳没想到晴甜这样都没有认出自己,反而一味的将自己当成那位女子。 整个人都不太好,下一秒,黎岳脸色大变,浑身挺直一动不动,眸内满是震惊。 她怎么可以这样? 第549章 太子邀约 童初颜看了眼黎岳,眸内满是好奇。 黎岳一直以来都是温和有礼,可是这脸上,这…… 童初颜好奇,自然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一提这件事,黎岳的脸色变得奇奇怪怪的,红一阵白一阵。 “没什么……您最后的安排,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其他地方的御鼎阁也会尽快推行。” “主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属下先行告退。” 童初颜自认是个尊重属下的好上司,见黎岳不说,也没有勉强。 童初颜选择侧面打听! 当看到晴甜身上的痕迹,童初颜似乎明白了什么,和晴甜说了些有的没得便让人离开了。 原本还在发愁这俩人到了年纪,婚事该如何是好。 这两人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很好! 童初颜很满意,当即决定要给俩人准备成婚事宜。 这边楼希玉沉迷温柔乡,下一秒就被自家好友硬生生拉出了出来。 楼希玉随意披了件外套便出了里间,当看到走来走去的晴甜,嘿嘿一笑。 “怎么样?昨晚过的如何?” 晴甜一看楼希玉这神色就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干的,脸色瞬间气的通红。 “呦呦,不是吧,居然脸都红了?你管那种地方难不成还是……” 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的楼希玉上下打量了一下晴甜,调侃道。 “托你的福,我如今不是了!” 晴甜一拳朝楼希玉袭来,冷笑连连。 面对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过招,期间还是不是骂对方几句。 四周服侍的仆人们眼睛都不带眨的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两人这样的相处。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才渐渐停下动作,晴甜气喘吁吁,没好气的说: “就因为你,我马上就要成亲了!” “?这么快?” 楼希玉拾起自己的外衣,惊讶道。 “嗯。” 晴甜也不想,但耐不住,他们的主子已经开始准备了。 童初颜很快便将成亲的事宜准备完毕,一封书信出现在了童初颜身后的桌子上。 童初颜眉梢一挑,拆开信件看了几眼。 果然是那位。 …… 小莫公公看着正在闭眼牛奶沐浴的殿下,面色不变。 一旁候着的准备给太子殿下梳理发型的小太监欲哭无泪,很想死一死。 太子殿下才不会管他们在想什么,现在的他只想要美美的前去赴约。 换好衣服后,宫慎鸣看了眼给自己束发的小太监,淡声说道: “上次的不错,赏。” 嗯,上次宴会上颜儿看了自己好长时间,绝对是因为自己上次打扮的很好看! 宫慎鸣开心了,东宫众人的日子自然也好过了不少。 帝后两人眼看着儿子再次去找童初颜,没有任何办法。 陛下倒是想要强行逼太子娶一位太子妃,奈何旨意一下。 太子立马就将那女子心仪的对象给找了出来,上演了一出大戏。 那女子“只得”嫁给了那位心仪对象。 不死心的陛下继续给太子物色太子妃,一个个适龄女子竟然一夜之间竟然或定亲或嫁人。 陛下哪里还不知道太子这是不愿娶亲,无奈只得听之任之。 ———— 青山林庄依山而建,是太子殿下成年后陛下赏赐的私产。 山上种满了各色梅树,景色极美,一处行宫建造极其奢华。 宫殿四角系着各色风铃,随风而动,清脆悦耳,内里以玉为砖,铺面整个宫殿。 承重柱上雕刻着独属于皇家的纹路,镶嵌着夜明珠,各个拳头大小。 茶室布置简约,细看下简约而又奢华,一大块的帝王绿制成茶桌,价值不言而喻。 茶壶同样价值不菲,难得的珍品。 茶桌上摆放着各色精致的点心,紫玉制成的棋盘两旁的棋篓里放着黑白两色棋子。 以红宝石穿成的珠帘隔开了茶室,中央则是池水,里面养着各色锦鲤,仔细一看池内竟然放着各色价值不菲的玉石。 池水的另一边则摆放着书案,那书案则是用一整块墨玉打造而成。 正对着大门摆放着的是一张软榻,那软榻也是一整块暖玉打造而成。 软榻上铺着的是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对比起殿内的其他,显然这东西也是个价值不菲的。 童初颜一来就看到宫慎鸣正坐在茶室,不紧不慢的煮茶。 外间的寒冷在这里似乎没有一丝停留,温暖的感觉自脚底出现。 童初颜眉梢微挑,诧异的看向宫慎鸣,这感觉像极了自己当初告诉给他的方法。 说方法也不算,只是做了这么一个设想。童初颜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实现了。 一旁的宫人将童初颜的衣服收好,便离开了宫殿。 童初颜看了眼穿着薄薄一层单衣,惬意无比的宫慎鸣,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里三层外三层。 宫慎鸣微微一笑,不知从何处拿来一套女子所穿的纱衣。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可以到哪里先换衣服,这茶还未煮好,等你换好应该就好了。” 宫慎鸣顿了顿,继续说道。 “男女有别,你应该可以自己换吧?” “……” 童初颜脸色有些微妙的,在那张软榻处换好了宫慎鸣给的衣服。 宫慎鸣垂眸认真煮茶,心无旁骛。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在屏风后换衣服的童初颜。 童初颜换好衣服,走到了宫慎鸣身前,接过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很适合你。” 宫慎鸣看着童初颜,认真的说道。 童初颜点点头,顿了顿询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衣服穿多大的?” 宫慎鸣抿了抿唇,沉默着给童初颜续上茶水。 “茶水是取那些落到梅花上的雪,连同梅花一起煮,茶叶则是你最爱的龙井茶。可喜欢?” 童初颜有些好奇,但尊重宫慎鸣的想法,便点点头转移了话题。 “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宫慎鸣眉眼弯弯,继续说道。 “我这地方的景色极好,鲜少有人踏足,你若是喜欢可多来这里玩。” 童初颜笑着点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童初颜反倒不想离开了。 无限接近她所在时空的地方,她,还是有些不想离开。 宫慎鸣看出了童初颜的想法,笑着说道: “今日住下可好?” “可以吗?” 童初颜眼眸一亮,一改方才的失落,兴奋的说道。 第550章 温暖如春 宫慎鸣对于童初颜的表情看在眼里,眸内笑意点点。 “当然可以,你喜欢,日后便常来住。你若是一个人觉得有些空旷,我也可以来陪你。” 童初颜看了眼一下心情明显极好的宫慎鸣,眸内明暗不定。 “还是不用了。今天一晚上就可以了。” 宫慎鸣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开心于今晚童初颜的留宿。 确定下来后,太子殿下不知从哪里抱出了金丝鸳鸯被,弯腰,伸长手臂给童初颜整理床铺。 太子殿下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即便是铺床这件事情,殿下也没有一丝马虎。 童初颜看着垂眸认真为自己整理床铺的太子殿下,觉得对方像极了小媳妇儿。 任劳任怨,没有一丝怨言的为夫君做事。 童初颜脑海内不自觉浮现那副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爬上了太子殿下亲手铺的床榻上。 明明是玉制作的榻,却柔软的很,久违的温暖使得童初颜昏昏欲睡。 不多时,便睡沉了。宫慎鸣看着沉睡的童初颜眸内的化不开的深情。 “宝贝儿……我真的好想你……” 童初颜混沌的大脑清醒些许,听着这个声音,鼻头一酸。 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熟悉的感觉席面而来。 “谁?” 童初眼皮沉的厉害,指尖勾着对方的一角,用尽了力气先要留住对方。 “不要走。” 呢喃的声音传入宫慎鸣耳内。 宫慎鸣神色一动,舍不得离开,但也不忍心童初颜失望,就这么任由童初颜勾着。 整整一晚,宫慎鸣都没有离开童初颜,也没有上童初颜的床,安静而又克制。 宫慎鸣喜欢童初颜,明明他才是最先发现她的,凭什么那人可以捷足先登? 宫慎鸣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不愿承认的心使得宫慎鸣常年待在各大军营内。 直到童初颜和连景濯变成如今这般,宫慎鸣才选择了回京。 当初听闻连景濯不在偏向童初颜的时候,宫慎鸣眼睛红了一圈。 他难以想象,那样的人儿,是如何忍受这种事情的。 尤其在得知老王妃对她的折磨,无视,宫慎鸣感觉自己心痛的简直快要死掉。 那是宫慎鸣第一次后悔自己没能及时出现在童初颜身边。 宫慎鸣红着眼睛,一点点描绘着童初颜的五官,舍不得移开分毫。 …… 暗一听着房内传来的动静,心疼的不行。暗酒几次三番想要闯进去,却被案二拦了下来。 “你是想要王爷此刻便救不会来?” 暗酒咬牙,这都第几次了? 自从王妃离开后,王爷的身体一日比一日消瘦,身体更是虚弱到了极点。 暗酒曾经想要去找王妃,想让她救救自家王爷,却被王爷拦了下来。 这次宴会是王爷用了透支生命的密药,强撑着不在童初颜面前变得虚弱。 暗酒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一开始那么美好,美好的让人心生嫉妒,才多久便成了这般光景。 暗酒脑海内不自觉浮现出一个身影,眸内满是杀意。 一定是她,是她打破了那份美好! 那么多人羡慕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却没有一个人成功。 偏偏这人做到了,还真是奇怪…… 暗酒暗自思索着,竟然发现了于问凝身上的那些奇怪之处。 这些也就罢了,可那人成名的地方似乎是在一场诗集。 那地方一贯是那些个心高气傲的文人书生的主场。 那些人能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女子,还是那种场合,可真是……,有意思的很。 这些人心高气傲,平日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文采。 两个人因为意见不合掐起来都是常有,像这般,可不就是奇怪了。 暗酒垂眸沉思着,想着想着,心底一阵发毛。 等回过神就听到大夫说着王爷的身体情况。 “那药服用以后会极大限度的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从而达到想要达到要求。” “这使得王爷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虚弱。” 抬眸看了眼天,呐呐低语道: “他如今这般身体,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几人听着,人高马大的汉子眼睛红的厉害,泪水划过脸颊。 “去找王妃吧。” 暗一摇摇头,轻声说道: “王爷不会允许王妃看到自己这般。” 死一般的寂静,让人心底发慌。 “那就真的没有一丝办法?” 暗酒声音压抑的厉害,一字一顿的问道。 暗一闭了闭眼,眼角滚落一滴泪花,停顿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瞬间泣不成声。 连景濯看着头顶那抹黄色,眼皮沉重的厉害,就连意识都变得混沌不少。 脑海内出现了自己的一生,那是他小时候开始出现的,小婴儿哭得嗓子都快哑了。 那样小的婴儿一点点变成如今的模样,遇到了人生的最爱女人,童初颜。 童初颜骄傲而又明媚,强势的宛若野蔷薇,肆意生长着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没有人不喜欢童初颜,就像没有人不喜欢太子那般。 再后来,他终于娶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女子,童初颜。 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居然又喜欢上了于问凝。 他很清楚自己只爱童初颜,不可能爱上别的任何人。 那些时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被自己的母亲折磨。 自己最爱的人却因为自己的缘故,不得不忍着。 自从自己带回于问凝后,母亲便偏向了于问凝,愈发不喜自己最爱的人了。 在不知名力量的操控下与自己最爱的女人不断争吵,甚至动了想要娶于问凝的想法。 他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他只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自己最爱的人厌了自己,再也不想理会自己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再受受控制,一点点去伤害自己最爱的人,直到对方再也不愿意见自己。 自己只能守着那份可笑的婚事不放,日夜倍受煎熬。 连景濯眼角划过一行泪水,人家都说,人悲伤到了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连景濯这才发现,原来是真的! 第551章 悠闲一天 这些时日连景濯极少露面,更多是由自己手下的暗一出面。 日子一长自然引得无数人暗地猜测,是不是连景濯出现了什么问题? 众人心中猜测,却也知晓只要景王妃在,那么连景濯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当初景王毫不遮掩护着那于大小姐,当众打景王妃的脸,众人自然看在眼底。 对于这样的事情,众人一致认为那般骄傲的景王妃绝对会和景王闹掰。 那些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几次三番的动手都被无声化解。 慢慢的众人也察觉,景王妃即便和景王不愉快,但还是护着景王。 如今景王与景王妃闹成那般,众人目前也只是观望,不停试探。 掌握在大小事宜的暗一面对这些明里暗里的试探,可谓是焦头烂额。 他比谁都明白,王妃是真是不愿意管王府的事情了。 时间一长,难保那些人不会发现王妃的态度,到时候若王爷还是这般,那么…… 暗一眸色一沉,抬步走向房间。那地方正是大夫居住的地方。 景王的异状,宫尧自然看在眼里,他比谁都清楚连景濯的性情。 像这般大小事情都由暗一接管,这人莫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莫过于你的敌人,宫尧自然发现了景王的不对劲。 思考片刻,眸子落在自己下首站着的男人身上,男人瞬间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 深知主子心思的小莫公公第一时间,将全部信息整理成册交给了太子殿下。 宫慎鸣看完记录的东西,眸内划过一抹思绪,捏着册子沉吟片刻。 这段时间宫慎鸣几乎是搬到了这个地方,连带着不少东西也一点点往这边放。 最为舒适的主殿让给了那位不说,后续陆陆续续从宫内送来的东西,挑选其中最好的几件添置在了主殿。 自己则是委屈巴巴的住在侧殿,剩下的物件摆设才送到了侧殿。 小莫公公表示,真就没眼看。 那般尊贵的太子殿下居然委委屈屈的住在偏殿,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处理个事物还是要趁那位休息时,殿下才抽出空处理这些事情。 早早的起来处理折子,然后便是去小厨房看着那些厨子给那位做喜欢的吃食。 自己的饮食反倒显得无关紧要,久而久之,那些厨子也摸出了其中门道。 待那位睡后,殿下返回偏殿处理完剩下的折子,才沐浴休息。 小莫公公心疼得不行,几次三番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没能开口。 对此帝后深知自己无法阻拦,便由着宫慎鸣的心思,甚至还不断安慰自己。 不管如何,太子好歹待在京城,想要见见也没那般难。 …… 童初颜起身啃着下面人送来的吃食,眸子落在了一旁安安静静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竟然这般清闲?日日陪着我这闲人?” “不忙的。” 宫慎鸣放下茶壶,垂眸说道。 童初颜抬眸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言的小莫公公,轻笑一声。 “那边有书案,你大可以在那边处理。” 小莫公公眸子一亮,偷偷看了眼宫慎鸣,心下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殿下便也省的日日处理到那般时辰,睡不了几个时辰便要起身。 如此这般,饶是个铁人也受不了。 宫慎鸣垂着眸子不语,自顾自给童初颜剥橘子,细致的撕下橘子上的那些纹路。 童初颜见状,眉梢一挑。眸子落在了小莫公公身上,低声说道。 “去找几个人来,把偏殿那些折子搬到那边的书案上。” 小莫公公得了童初颜的意思,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询问他家主子的意思。 小莫公公可太了解他们家殿下,对于童小姐的每一句话奉为圣旨,完全一副童小姐说啥就是啥的意思。 在童小姐和殿下中间,毫不犹豫选择童小姐就好了。 很快,太监侍卫将一叠叠折子送到了主殿的书案上,多到甚至需要放在桌案两侧。 看得童初颜直皱眉头,果然,皇帝太子是这个时空里最累的人。 她都无法想象,这些时日看似悠闲时常陪着自己的宫慎鸣是如何批完的。 “日日都是这般多?” 童初颜知道即便问宫慎鸣,对方也不会说实话,直接看向了一旁的小莫公公。 小莫公公深知自家主子只有眼前这位才能劝劝的小莫公公当然选择,实话实说。 宫慎鸣看着小莫公公点头,眸子冷的吓人,小莫公公愈发恭顺。 “这么多你也挺厉害,居然处理的完?” 童初颜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宫慎鸣,说道。 宫慎鸣顿了顿垂着眸子,那模样活像一个被发现干坏事的狗狗。 “行了,去处理那些事情吧。” 童初颜指了指书案,不紧不慢的说道。 宫慎鸣乖乖过去开始批改折子,按理说这些是陛下处理,不可假手他人。 陛下想着太子迟早是要继承这个位置的,便将三分之二的折子都给了太子批改。 美其名曰,锻炼太子。 这是第一次,太子恨不得烧了这些折子,天知道这些大臣为什么这么啰嗦。 下雨了要说,娶小妾了要说,打雷了也说,指甲盖大小的事情都要上个折子。 批着批着,宫慎鸣眸内满是冷意,一堆里头没一个是重要的。 生气的太子殿下决定要给这些个大臣找些个事情做,省的对方总是上一些个无关紧要的。 童初颜看着发奋图强的太子殿下,脑海内不自觉浮现那日萧情说的那句话。 那话的意思,童初颜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自从那日之后,萧情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消失在了这个地方。 童初颜也只得摸索萧情之前说的那些话,思考其中的含义是什么。 童初颜日子悠闲的一批,于问凝却不怎么好过。 自从于母那般以后,于问凝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近乎透明。 自从系统消失以后,她在这个府内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于母又成了那般模样。 没有人知道于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于父也不在意,日子一如既往的过着。 只是于问凝从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嫡小姐变成了奴仆肆意打骂欺辱的对象。 第552章 恨意滋生 粉衣丫鬟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于问凝,捂着嘴怪声怪气的说道: “这不是咱们金尊玉贵的嫡小姐吗?如今怎的变成了这般模样?” 粉衣丫鬟眸底闪过一抹冷色,将手中提着的猪食就要塞入于问凝的嘴里。 一旁的几个丫鬟将于问凝摁得死死的,脸上的笑意那般刺眼。 “嫡小姐身份那般尊贵可不能饿着,奴婢们这边服侍小姐用膳~” 粉衣丫鬟轻笑着带着几个丫鬟离去,丝毫不管瘫软在地上的于问凝。 粉衣丫鬟眸底满是畅快,之前他们这位嫡小姐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对他们这些人动辄打骂,丝毫不把他们当人看,也不知是否想到自己会有今日? 于问凝睡的正沉,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压住了,正要翻个身继续睡,就被死死摁住。 于问凝似乎感受到什么,眼眸瞪大,上方传开一声轻笑。 这一晚,于问凝注定不会好眠,这晚过后,于问凝房间时常有人闯入。 慢慢的,于问凝似乎适应了这般生活,整个人变得愈发娇媚。 再次看到于问凝后,于父眉头紧皱,倒不是认不出女儿,而是觉得于问凝整个人变得似乎有些奇怪…… 现在于父并不在意这些,而是给于问凝物色好了人家,准备将于问凝给嫁过去。 “我已经给你物色好了人家,这段时间你便好生待嫁,切勿惹出事端。” 于父说完,转身离开了于问凝的房间。 夜里,于问凝媚笑着看着身上的男人,男人埋在于问凝颈窝,声音低沉的说道: “大人给你物色好了人家,过段时日,我便再也看不见你了,你可不要忘了我。” 于问凝眸底满是深冷的恨意,声音却媚得很。 “当然不会了。” 于问凝怎么会忘记呢?她可是还要好好报答于府呢。 于问凝现在最恨的就是于府上下,然后便是黎岳。 当初若不是他迟迟不肯,她有何止于此? …… 温暖如春的主殿里童初颜身披纱衣,惬意的躺在软榻上,吃着烟罗准备好的吃食。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到了……” 童初颜看了眼窗外喃喃自语道。 不远处正在低头认真批阅那些个被嫌弃无数次折子的宫慎鸣,笔尖一顿。 她……这是要离开了吗? 他发现自己变得好贪心。原本应该学会知足的,可是……真的变得贪心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陪在他身边,可是他却贪心的想要更多…… 童初颜心境改变,抬眸看了眼宫慎鸣,温声说道: “三日后,我需要回趟御鼎阁参加一场大婚,你可愿同去?” 宫慎鸣惊疑不定的看向童初颜。他莫不是幻听了? “若是不愿,那我自己去好了。” 童初颜半天未等到宫慎鸣的回答,无所谓的挥挥手说道。 宫慎鸣一激灵,连声说道:“我去!” 随着婚期的临近,晴甜整个人变得愈发暴躁,黎岳也变得愈发沉默。 楼希玉看着自家变得暴躁的好友,不时喝两口御鼎阁新出的果酒。 不愧是御鼎阁出的,这味道真不错,甚是还有好几种口味可以选! 楼希玉最喜欢的是梅子味道的果酒。 “那些个公子哥儿里头模样好的,没他有能力,有能力的模样没他好。 你不愿,多的有人愿意。” “不是因为这个……” 晴甜坐在楼希玉对面,眉头紧皱。她和黎岳太熟了。 “晴大老板,我是真不懂你的想法,我若是我,我便嫁了。” “黎岳是个极其负责任的男人,他不会像那些个公子哥一样,府内妻妾成群。” 楼希玉看着晴甜语气认真不已。 黎岳看完账本,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情,他认为自己需要负起责任。 对于主子要他们成亲的事情,黎岳深以为然,这件事情不对的是自己。 御鼎阁对于两位大老板的婚事自然是注重的,一早便放出消息。 为了庆祝老板成亲,御鼎阁各个区域免费开放十日,欢迎大家参与。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宫慎雨待在撸猫的小楼内,将肉干放到潦草猫猫嘴边。 将最新推出的猫猫玩具也放到了猫猫爪爪边。 猫猫啃完肉干便陪着宫慎雨玩了一小会,转身便跑去宫慎雨给买的窝窝内睡觉了。 莓茶儿则是去了不远处的小楼内,继续找大美人儿玩。 “他们都回去南国了,就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莓茶儿的心情很低落,前些日子南国使者们便离开了。只留下莓茶儿一个人待在这里。 莓茶儿至今还住在太子安排的院落内,没有人安排她的和亲对象。 无聊至极的莓茶儿几乎日日泡在了这个地方,大美人可以说是最了解她的人。 大美人儿声音温和的安抚莓茶儿低落的情绪,眸内思绪流转。 “公主殿下,若是不开心可以来找奴玩乐。奴时刻都在这里等着公主殿下。 三日后,这里也会很热闹的,公主也可以来看看。” ———— 晴甜的焦灼中婚礼如期举行,他们家主子也回来作为他们的主婚人。 晴甜和黎岳都两个人是孤儿,是童初颜将他们捡回来,把他们教成了这般模样。 无论是晴甜还是黎岳都很感激童初颜。随着婚礼的进行,晴甜整个人都情绪愈发不好。 黎岳察觉后,担忧的看了眼晴甜,碍于如今的场合到底没有开口。 童初颜欣慰的看着两人一步步来到自己的面前,笑意加深。 “你们二人日后一定要相互扶持,恩爱相守。” 两人行了一礼,进了房间。 “我会对你好的。” 黎岳看着晴甜,语气认真的说道。 晴甜抿抿唇,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 太子看着盛大的婚礼眸底晦暗不明,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这场婚事的主角呢? 他,想要和童初颜成亲了。 这场婚事过后,童初颜回到了太子的庄园内,惬意的过着严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年的雪比起往年似乎格外大些。 童初颜望着窗外压倒梅花的雪,眸底思绪万千。 第553章 雪灾 这场大雪似乎印证了童初颜的猜想,一场大雪接连不断的下了一月有余。 陛下很快收到了北方官员送来的折子,北方大雪,百姓受灾,请求朝堂派人前来支援。 陛下思虑良久,放下折子,垂眸看向大臣。 “各位爱卿以为这次北方雪灾,该派何人前往?” 众大臣面面相觑,丞相拱手相让,扬声说道: “北方百姓受此劫难,为表我爱民之决心,太子殿下再合适不过。” 太子一派的垂眸不语,按照以往来看,太子殿下绝对会前往,这次……可不一定。 陛下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决定,由太子殿下前往。 这件事顺利解决后,之后无论发生什么,太子都会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第二嘛…… 陛下眸色微暗,既是为太子以后好,也是为了那点子私心。 宫尧自然猜到陛下的想法,对此他并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太子离开,那么,他便有了更大的机会! 连景濯,童初颜是绝不会原谅他了。 这段时日的观察宫尧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但宫尧不会对连景濯下手。 一个注定活不久的男人,他不想日后有朝一日,童初颜想起连景濯,发现其中有他的手笔。 宫尧的好心情下,太子殿下心情可不怎么好了。 “我不去。” 太子殿下收到圣旨后,很快便杀来了御书房。 看着正在处理折子的陛下,不满的发出抗议。 “这件事情由不得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陛下放下笔抬眸看向宫慎鸣,冷冷的说道。 “你是太子,未来会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你注定是要舍弃到那些儿女私情。” “以往你都做的很好,可是如今,你莫不是忘了你的职责?” “父皇,你怕不是忘了御鼎阁的存在?” 宫慎鸣根本不吃陛下那一套,冷笑着说道。 御鼎阁,那是陛下心中的一个痛点。谁也不知道这背后的主人是谁。 当它异军突起的时候,似乎已经是任何人都惹不起的存在。 各个地方都存在着御鼎阁,就像一个蜘蛛网,无声的包裹了整个世界。 可怕而又让人上瘾。 明面上的主人是黎岳,可是这人一看便是推出来的。 他的手段是很厉害,但也做不到将御鼎阁推到如今的地位。 父子两人不欢而散,太子殿下回到庄园后,整个人仿佛泄了气般走到童初颜身边。 “我可能需要离开一阵子……” 童初颜安抚的揉了揉太子殿下的脑袋,眸内闪过了然。 她也收到了消息,北方那边的御鼎阁传来到讯息。 对此她似乎也需要去一趟北方,当然,她不会和太子殿下同行。 很快,太子殿下向北方出发,童初颜换好衣服,带上烟罗也前往了北方。 去之前,童初颜去了趟御鼎阁,交代了一番便离去了。 “这边你们看着处理,我去一趟北方。” 黎岳点点头,表示明白。 童初颜离去不久,暗一急匆匆来寻找童初颜,却得到了对方已经离开的消息。 “王妃去了哪里?” “北方。” 暗一后退几步,眸色暗淡一片,王妃离开了……,那王爷……该怎么办? 暗酒看着暗一难看的脸色,心知没能请到童初颜。 一拳头狠狠砸在门框上,眼睛红的厉害。 “咳咳咳咳咳……” 房门内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几人快步入内,暗一对上王爷的眸子,垂眸低语。 “王妃她,她……” 连景濯力气一泄,整个人瘫软在床榻上,眸底黯然失色。 “她果然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几日后,连景濯病逝。消息传入童初颜耳内,已经是一个月后。 童初颜得知消息后,整个人一愣。他,死了? 严盛看了眼自家主子,低声说道: “听闻景王殿下身体一早就虚弱至极,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到最后的时候已然虚弱到起不来床。” “他为什么不多请几个大夫?” 童初颜声音极淡的说道。 “似乎是不想声张。” 严盛低声说道。 童初颜整个人沉默不少,连景濯死了,竟然这般死了? 童初颜不信,脑海内浮现起那天连景濯的身影,却有不得不信。 那么高大的男人,居然那般瘦弱。虚弱的不行,却还是紧紧盯着自己。 严盛看了眼童初颜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他们家主子还是放不下景王。 …… 宫慎鸣也得知了连景濯的死讯,他担心的反而是童初颜。 他怕童初颜伤心,恨不得立马回去,虽然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但是陪在她身边也是好的。 小莫公公忍不住叹了口气,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为了尽可能缩短时间,殿下日夜兼程。 这段时日更是日夜不停的解决着这边的事情。 原本就没什么休息的身体如何扛得住?有心想劝却也明白根本劝不得。 ———— 新婚夜过后几日,婚房都没有打开,于问凝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一旁的男人。 眼眸半敛,这个男人曾经是她都追求者之一,如今看她的眼神里依旧当初那般。 男人满足的抱着于问凝,温存一番,便起身带着于问凝前去请安。 男人的母亲看着下首眉眼娇媚的于问凝,眸色凌厉。 她虽然清楚自己儿子的德行,但像这般,还是极其少见。 这样一个女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愿多言的女人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 男人兴奋的拉着于问凝便离开了女人的院子。 一月后,于问凝怀了子嗣,男人对待于问凝愈发好,舍不得移开目光。 于问凝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心,一朝分娩,于问凝生下了一个女儿。 于问凝看着男人母亲的脸色,便明白,对方是不满意的,无奈只得继续怀孕。 好在第二胎便生下了一个儿子,若是如此,于问凝的生活也算的上幸福。 可是于问凝怎么甘心,地位稳定后,曾经和于问凝厮混的侍卫出现在了府内。 那一瞬间,于问凝便想好了自己对于府的报复。 第554章 报复 于府那些个小厮侍卫们得知于问凝在夫家过的还不错,偶尔对视一眼,眉眼间满是对于大小姐这位夫君的嘲讽。 也不知道那位公子哥知不知道自己娶回家的这位夫人早已非处子之身? 于府的丫鬟们对于府内小厮侍卫对于问凝所做的那些个事情,自然有所猜测。 于问凝受府内主子重视宠爱的那段时日,稍有不顺便对她们动辄打骂。 她们即便有所猜测,也不会去帮于问凝。不主动去欺辱便算是好的了。 此刻的众人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埋下了祸根,以至于自己落得个悲惨下场。 于问凝看了眼身旁襁褓内还在咿咿呀呀叫着的小奶团。 眸内却没有一丝身为人母的温和,反而冷的吓人。 不远处的小萝卜头怯生生的躲在屏风偷偷看向自己的母亲,不敢过去。 懵懂的她隐约明白自己的母亲是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在襁褓咿呀叫着的弟弟。 她不明白为什么,但不妨碍她想要和母亲近亲的心情。 只有外人在的时候,母亲才肯给自己一个好脸色,或者给一个抱抱。 母亲的怀抱香香,软软的还很温暖,小萝卜头很喜欢。 于问凝察觉到屏风正偷看自己的女儿,抬眸看了眼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的乳母很快问询而来,一来就看到自家夫人正抱着小小姐温声说着什么。 小小姐怯生生的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夫人。 “你是如何照顾宵儿的?怎么会任由她一个人?” 于问凝的声音极淡,乳母听不出喜怒。 乳母跪在地上,头压的极地,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 “奴婢知错,还望夫人赎罪。” 于问凝沉吟片刻,放下怀内的女儿,眸子落在乳母身上。 “罢了,这次就当给个教训,仗二十,你可服?” 乳母眸内闪过一丝庆幸,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做错了。 放在别人家,自己怕是早就一命呜呼。 “奴婢服。” 乳母神色愈发恭敬,于问凝看在眼里,眸内闪过一抹暗色。 于问凝不紧不慢执行着自己的计划。 童初颜却是裹着里三层外三层,披着厚厚的披风,手中拿着暖炉犹嫌不够。 不自觉想念起了太子的行宫,那地方可真是太适合怕冷的自己了。 严盛看着自家主子,愧疚的要死,当即跪下请罪。 “都怪小人,要不是小人太过没用,也不会累的主子受这般苦楚。” 主子怕冷,怕的厉害。 “怎么会是你的错?正所谓天灾非人力可抗,你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好了。” 童初颜摇摇头,缩了缩冷的厉害的脚,说道。 童初颜来的时候想到了各种不好的情况,来了之后发现这边情况好的出乎意料。 “如今这个情况,足以说明是个极其能干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主子严重了,一切不过是按照主子一早提出的想法进行。小人只是执行罢了。” 严盛诚惶诚恐的说道,看向童初颜的眼神满是崇敬。 正因为主子一早便提出了想法,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严盛才能做出相应的安排。 也因此,御鼎阁才没有损失的太过厉害。 童初颜疑惑的看了眼烟罗,询问道: “我的想法?” “是的,一开始黎大人便将主子的想法交给了小人。 说来惭愧,当初小人还觉得有些……” 严盛闹了挠头,神色间满是愧疚与懊悔。 “事实证明,还是主子英明!还望主子惩罚小人。” 童初颜摇摇头,看向严盛。 “这件事情你做的很正确,若不是你及时察觉,如今御鼎阁怕也不会这般。” 严盛抿了抿唇,做事愈发尽心竭力。 …… 连轴转了不知几个日夜的宫慎鸣挑眉看着官员呈上来的东西。 “你说这些都是御鼎阁那边提出的?” “回殿下,这些都是御鼎阁在这里的驻地实行过确是有用的办法。” 这边的御鼎阁在这次雪灾中比起其他地方的损失可谓极小,宫慎鸣自然有所耳闻。 “御鼎阁的严盛总管说,他协助您进行救灾,包括单不限于各个方面的帮助。” 下首的李大人垂眸转达着严盛说的话,眸内满是惊疑。 御鼎阁一向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以往出现这般情况,对方素来只会顾自己。 对于朝廷这边的安排,压根不会理会。这次还真是破天荒。 “……” 宫慎鸣眉梢微挑,御鼎阁出手自愿帮助,自己的面子还真是好大。 严盛内心os:我只是在转达主子的意思而已,哪里明白主子的想法? 以往御鼎阁不掺和朝廷的事情,也是主子的意思。 严盛不明白,严盛不说,严盛只是一个卑微的工具人。 无论其他人如何想,御鼎阁的态度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协助太子救灾。 消息传回朝堂,众人议论纷纷,陛下得知后,眉梢一挑。 “朕就说,太子是个能干的,看看,太子一过去,御鼎阁那边都自己出手帮。” 陛下得意的要死。 老父亲心态的陛下比谁都希望太子好,御鼎阁愿意协助太子,可见自己眼光极好。 “陛下所言正是,太子殿下得此助力,想必不日便回京。” 陛下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奏折的眸子也没了往日那般烦躁。 垂眸继续批改奏折,慢慢的陛下眸内闪过一丝烦躁。 这些个大臣还真的如同太子说的那般,闲的发慌。 某位大臣突然发现,同时递折子的各位大人,只有一位得到了陛下的批注。 其余几位大人的折子久久得不到消息,按耐等了许久。 这天下朝后,各位迟迟没能得到陛下回复的大人拦住了陛下身边的大太监。 “敢问薛公公,为何我等的折子迟迟为得道陛下批注?” 一个大人焦急的询问。 “……” 自从太子殿下前往北方赈灾,陛下体会到了久违的“快乐”。 每日批改的深夜都无法入睡,天不亮便要起床参加早朝的陛下受不了。 受不了的陛下当即决定,查一下太子是如何那么快批注完那么多的折子的? 第555章 批注诀窍 很快,陛下得到了身边暗卫的反馈,太子殿下批改奏折的时候旁边会放火盆。 每当看到那些半天都提不到重点的折子便会直接丢到火盆里。 久而久之,大臣的折子精简了不少。 陛下:!?原来还可以这样?! 于是乎,勤勉的皇帝陛下也踏上了叛逆之路。 薛公公看了眼堵着自己的大臣,脸上浮现一抹假笑。 “诸位大人应当去问问为何有的大人可以得到陛下回复。” 薛公公拂尘一摆,施施然离开了。 只留下几位大人面面相觑,这感觉,似乎有那么一点熟悉?! 陛下的小叛逆,正在北方赈灾的太子殿下并不知道。 自从御鼎阁出手后,太子进度愈发飞快。小莫公公为太子殿下铺好床,轻声说道:“殿下累了这么多时日,总算可以好生歇息了” 宫慎鸣点点头,如今的情况好转,自己也必须要好好保养自己的容貌。 自己的容貌毫无疑问,对方是喜欢的。如此这般他便更要护好自己的样貌。 他可不想出去一趟在回去,自己便失了对她都吸引力。 宫慎鸣到现在都记得初见时,童初颜看着自己失神的样子。 不知宫慎鸣心思的童初颜躺在烧的热乎乎的床榻上不想动弹。 严盛则是尽职尽责的将这床的做法交给了李大人,表达了童初颜的意思。 “冬日难捱,我这边可以提供资金……” 李大人将严盛的意思告诉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当即决定即日开工。 每家每户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在御鼎阁的资助下,大家都拥有了厚衣厚褥。 太子殿下也向陛下递折子,一定程度上允许伐木生火,但还是很难挨过这个严冬。 如今这个方法可以很大程度上保证各家各户能挺过这个严冬。 众人不禁松了口气,很快在官府和御鼎阁侍卫的参与下,适合的床榻很快建好。 人们进入暖烘烘的房间,眸底闪过一抹惊喜,他们总算可以挺过这个严冬了! 被冻的青紫的小女孩被同样冻的发抖的母亲塞入暖烘烘的床榻。 亮晶晶的眸子,小手轻轻拍拍床榻,兴奋的说道:“娘亲,真的好暖和啊!” “是啊,太子殿下是个很贤明的储君!” 女人眸底闪过一丝期待,这样一个储君,还真是令人期待! 虽然御鼎阁对待他们这些人态度极好,在这样的灾难还愿意付出这般大的代价。 想来若不是太子殿下的缘故,他们怕也不愿。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御鼎阁为何破天荒掺和了这次的赈灾。 还是在本身就受灾的情况下,居然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来协助太子赈灾。 …… 消息传回京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目光纷纷看向了御鼎阁。 这样的决策,这样巨大的代价,不可能是北方那边的御鼎阁所能决定的。 黎岳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看着手边送来的拜贴,眼眸半敛。 “无需再将这些送到我手边。” 黎岳的下属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晴甜也被那些个夫人的帖子烦的要死,晴甜裹得严实,一进来就眯着眸子。 “果然是不一般了,呜,真暖和啊!” 晴甜喝着热茶,惬意的眯着眸子,看了眼取暖的楼希玉,毫不留情的说道: “你父亲还那么疼你,缺了谁也不会缺了你的,少在这里卖可怜。” 晴甜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头也不抬的发出抗议: “哪有你有钱,父亲疼我,但也没到你夫君疼你的地步吧?” “看看你这房间的装饰,还好意思说我?我可比不上你!” 晴甜挑眉,不疾不徐的说道: “羡慕?那你还不赶紧找一个夫婿嫁了?” 缓过劲来的晴甜抱着侍女松开的热茶,慢悠悠的喝着,抬眸看向晴甜。 “我可没你这命好,看看你这气色,果然每天晚上过得很滋润。” “……” 晴甜听着楼希玉这话,忍不住翻了白眼。 “青天白日的说这个,也不害臊!” 楼希玉才懒得理会晴甜的话,看了眼晴甜桌子上被丢的乱七八糟的帖子。 小口喝着,暖烘烘的温度使得楼希玉惬意的眯着眸子说道: “果然身份是不一般了,啧啧。” “你少来了,你当是什么好事?” 晴甜吃了口点心冷笑道,那些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可惜,她可不吃这一套! “他们不敢太过放肆,毕竟他们还是很忌惮的。” 楼希玉意有所指的说道。 晴甜并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喝着热茶,吃着小点心。 最近不知道为何,总是想要吃些个稀奇古怪的东西。 …… 大皇子府 温暖的房间内太监垂眸服侍着各自的主子,不远处的靡靡之乐让人愈发犯困。 宫慎怀吃着各色食物,想着前段时间传来的信件,眸内暗光闪烁。 看来他们这位太子还真是不一般。御鼎阁都愿意帮他。 宫尧坐在一旁看着宫慎怀,吃了口茶,喝了口温酒。 所有皇子府内都有暖阁,唯独这宫慎怀府内的暖阁是独一份的。 原因无他,宫慎怀畏寒,自小便是如此。故而陛下花了极大的代价。 从御鼎阁那里请了人,前来为宫慎怀建造了暖阁。 “大皇兄这暖阁还真不愧是皇子府内的独一份。” 宫尧感受着房间内舒适的温度,眯着眸子惬意至极。好想待在这里不回去了。 宫慎怀看了眼宫尧,轻轻一笑。 “若是皇弟喜欢,在我这里小住一番未尝不可。” 宫尧挑眉。 “那我便不与大皇兄客气了!” ———— 北方的官员向太子殿下禀报着各处地方的情况。 “……随着大雪的消散,如今各个地方的灾情逐渐控制,” “不同百姓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冻伤,各处都在清理雪地。” 太子殿下点点头,眼眸看向窗外,如今就看大雪会不会继续下了。 没有人知道大雪还会不会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年关将至。 小莫公公为太子殿下铺好床,低声说道:“如今这边的已然好转,陛下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殿下可以回京,入宫守岁。” 宫慎鸣点点头,出来这么久,他确实也想回去了,他想童初颜了。 第556章 年关将至 “小姐,年关将至,这边的事情已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烟罗为童初颜打理好床铺。 童初颜点点头,确实是该回去了。 她也有点想可爱的小瑞白了。 童府 于绮梦看着一旁走路歪歪扭扭的小家伙,眸底含着点点笑意。 “娘,娘亲!” 小瑞白歪歪扭扭的走到于绮梦面前,啪叽一下抱住于绮梦的腿。 小家伙仰着小脑袋,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于绮梦,奶呼呼的。 于绮梦震惊的看着小家伙,抬眸看向四周守着的丫鬟侍女。 秦意眸内难言震惊,回过神察觉到于绮梦的视线,点点头。 小小姐一直都很聪明,也很厉害。同龄的孩子都没有小小姐这么快学会说话。 于绮梦惊喜的不行,一把抱起了疑惑的可爱小瑞白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 小家伙顿时不乐意了,小手一下一下拍着于绮梦。 咿咿呀呀的喊着,努力的想要发“不”的音节。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童母那里,童母抱着小孙女儿,眉眼弯弯。 小家伙长的格外漂亮,活脱脱一个瓷娃娃,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送到了童母怀内。 小瑞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侧着小脑袋看着抱着自己的童母。 咬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奶声奶气的喊童母。 童母被这样的小家伙萌的不行,抱着小家伙直亲,心肝宝贝儿的叫, 于绮梦乐得如此,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祖孙两人亲热。 童生栋一回来就听到了房间内小家伙的笑声,隐约还能听到几个模糊的奶音。 似乎是在喊……“祖母”? 童生栋惊疑不定,快步走到房外,看向守着的侍女。 “什么情况?” “恭喜少爷,小小姐会说话了!” 侍女行了一礼,笑眯眯的说道。 童生栋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昏了头,定了定神,眼睛亮晶晶看向小闺女儿。 “小瑞白,知道我是谁吗?” 小瑞白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背对着童生栋一点都不想理会。 奈何,童生栋锲而不舍,最终小瑞白只得喊了一声用来哄哄自家老爹。 小瑞白望着一屋子傻乎乎的大人表示很心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姑妈才会回来。 小瑞白很想念自己那位高贵温柔的姑妈。 一大早,小瑞白睡正香的时候,就听到了府内乱糟糟的声音。 稀碎的声音在屋外想起,是她的乳母,语气难掩崇敬。 “三日后大小姐就要回来了。” “难怪大家都这么积极。” 一旁的丫鬟了然的点点头。 大小姐在整个童府地位非同一般,大家对于大小姐尊敬而又崇拜。 小瑞白听到她们的对话,眼睛亮晶晶的,姑妈要回来了! 在童府上下的期待下,童初颜的马车慢悠悠的出现在了童府门前。 童母红着眼睛看向马车,她的女儿瞒着她居然去了北方。 那么冷,不知她如何扛得住? 景王殿下没了,自己的女儿还这么年轻,这可如何是好? 童初颜一下马车就看到自己母亲通红泛着泪花的眼睛,轻笑着拉着一行人进来府。 “天气冷,别在门口守着,快进去。” 于绮梦焦急的守在大厅,不时张望门口,担心不已。 景王没了,也不知道长姐…… 于绮梦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转眼就看到了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看自己的小瑞白,眸底闪过一丝亮光。 “小瑞白,一会儿要上去和姑妈亲亲好不好?” 于绮梦希望自家这个奶呼呼的小奶团子可以安抚长姐,别让长姐那么伤心。 小瑞白看不懂娘亲脸上的担忧,但她明白自己要和姑妈贴贴。 童初颜一进大厅腿上就被一个软乎乎的小肉团抱住,垂眸一看。 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家伙,正努力的伸长肉乎乎的小胳膊抱住自己。 “姑母,抱抱!” 小瑞白努力让自己私下练习几百遍的话,说的清楚些。 自己会说话的事情,让这些大人们变得很激动,可是,她想要姑母夸夸自己! 童初颜眸内闪过一丝震惊,这个小家伙才这么大一点居然可以说的这么清楚。 童初颜弯腰抱起了小家伙,眼眸弯弯,指尖轻轻碰了下奶娃娃嫩嫩的小脸蛋儿。 “小瑞白真棒,居然能说的这么清楚。以后一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子的。” 童初颜眸内划过一丝认真,温声说道。她会将这个孩子教导的很好。 小瑞白握紧小拳头,认真的点点头。她要成为姑母这么厉害的女子! 一旁的几人默默看着,不愿打扰这副画面。 送小瑞白离开后,童母便拉着童初颜坐在一旁,眼睛红红的。 “如今你要怎么办?” “长姐,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童生栋第一个发表意见,于绮梦和童母不满的瞪了眼童生栋。 “那是自然,这里怎么就不是长姐的家?长姐,别听他的。” “外头那些个人说些什么,长姐大可无需理会,左不过是些个酸言酸语。” 于绮梦拉着童初颜的手,轻声说道。 “我心中有数。” 童初颜笑了笑,说道。 …… 老王妃在得知景王离去的消息后,整个人愈发不好,茶饭不思。 最终在这个冬日离开了人世,咽气的那日,混浊的眸子内满是悔恨。 直到这个时候,老王妃似乎才明白了什么,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景王没有后代,人有没了,景王府在景王没了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落魄。 老王妃的去世不过是压垮王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妃,别人不知道,王府的下人又不是不清楚,王妃和王爷闹掰了。 虽然没有写合离书,但两人的情况和合离又有什么不同? 暗一几人沉默着坐在房内,眼眸半敛,面对景王府如今这个状况,他们无能为力。 众人明白童初颜是不会管景王府,在举办完丧礼后,毫不迟疑选择了离开。 唯独他们几个舍不得离开,固执的守着景王府,守着这么一个空壳。 年关将至,他们却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家。 第557章 落魄景王府 一间偌大的酒馆内说书人的声音朗朗响起,众人聚精会神的听着。 一旁的掌柜的满意的看着满当当的客人们,笑弯了眼。 自从这位眉目俊朗的年轻说书人来了以后,他这可谓是场场爆满。 一些个贵女小姐们则是因着这人极其出色的样貌,可谓是场场不落。 就连…… 掌柜的眼眸不时落在包厢内,眸底划过一丝得意。 包厢 楼希玉看着台下的说书人啧啧出声。 “这说书人还真是好看,声音也不错。” 晴甜瞥了眼那人,眉梢微挑。这人容貌确实不错,难怪楼希玉这般说了。 “心动了?若有那意思,稍后散场你去问问?” 楼希玉喝了口热茶,坐在椅子上,撇了撇嘴。 “还是算了,我家那位老父亲说我要是在带人回去就打断我的腿。” “该。” 晴甜瞅了眼自家好友,无情吐槽说道。 这下,楼希玉可不干,对着晴甜一阵磨。 晴甜受不了楼希玉的磨,只得说道: “你也不想想,你那老父亲是如何靠着那点微薄俸禄养你那些个人的。” 楼希玉眼眸眨巴几下,脑海内瞬间出现了自家老父亲的房间,确实是简朴的不行。 一个眉目俊秀的说书人坐在桌案后,朗声说起了景王府落魄的事情。 这下可刺激了晴甜的神经,眸子落在了说书人身上,眸内冷意森然。 景王,老王妃的葬礼时,童初颜一次都没有露面,皆由景王族内长辈前来主持。 众人自然对此议论纷纷,一致认为童初颜身为景王妃不知所谓。 景王殿下对景王妃极好,就是一段时日没了分寸,后来不也待王妃极好? 如此这般,景王妃竟也不知足? “……直到景王府没落,咱们这位景王妃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听众们听着说书人所说言论,佩服说书人勇气可嘉的同时对童初颜一番挑剔。 “景王对王妃可真是没的说,王妃也是个不知趣儿的,哪个王公贵族院内还没个女人?” “景王殿下身份何等尊贵,居然真的听了王妃那套言论,身边没什么女人。” “谁说不是,景王后来好不容易看上一个,还因着王妃的缘故,没能娶回去。” “不怪老王妃对王妃不满,那等身份的王公贵族就景王一个守着王妃一个女人。” 下方听众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将童初颜吐槽了个彻底。 说书人听着下方众人的议论,眸内闪过一丝暗色。 他看不惯明明王爷都那样子了,最后嘴里喊的还是王妃的小字。 …… 童初颜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言论,逗弄着怀内可爱的小瑞白。 “小姐,他们……他们只是不甘心……” 弯月抿了抿唇,顿了顿,轻声说道,一旁服侍的烟罗抬眸看了眼弯月。 “身为王府唯一的主子,我的确应该要为那些人安排好去处。” 童初颜垂眸,声音极淡。 “这件事烟罗,你看着办。” 烟罗行了一礼,转身去处理童初颜吩咐的事情了。 连景濯的死亡,对于童初颜而言,也并非面上的平淡。 不想管,也不想听任何和景王府有关的事情,但是她的身份却无法让她坐视不理。 小瑞白虽小,但也察觉到了童初颜情绪的低落。 童母看着手旁放着的合离书,眼睛红的厉害。 “这封合离书,不能让长姐知晓。” 童生栋抬眸看向童母,眸内满是坚定。 这封合离书一旦公之于众,那么,他那般骄傲的长姐,该如何自处? “可,若是瞒不住……” 童母迟疑的看向童生栋,童生栋抿了抿唇,眸底闪过一丝冷色。 这点他自然也有所思量,毕竟,他家长姐的厉害,他是知晓的。 “长姐永远都是这个府邸的主子,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在这个礼法森严的时代,即便有这封合离书,怕也无人再敢娶童初颜。 长姐很厉害没错,在这样的环境内,一人一口唾沫都会让长姐无地自处。 他一定会守护好长姐,一如长姐护着幼年的自己那般。 对于这件事情两个人的态度一致,越少人知道越好,但于绮梦是必须要知道的。 于绮梦看了眼一旁的童生栋,眼眸半敛,幽幽说道: “如此看来,景王是真的爱惨了长姐,至死都在想着如何保护长姐。” “可是,长姐在那段时间的折磨里早已经放下了对景王的爱。” 童生栋眸内闪过一丝冷意,如果真的那般爱自家长姐,那么便不会惹出那般事端。 童生栋眸子落在于绮梦身上,眸底出现一抹爱意。 他爱于绮梦,那么他便不会再去招惹别家女子。 这一刻,童生栋似乎明白了长姐为何那么干脆的放弃了景王。 ———— 童初颜回来不久,太子殿下一行人在得到陛下的允许后,也回到了京城。 一回来,太子殿下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宫面见陛下,而是直奔庄园。 太子殿下看着空荡荡的主殿,眸内闪过一丝落寞。 果然,她还是离开了…… 御书房 陛下看着没一定时间回宫见自己的太子,而是选择去那地方,眼眸暗的厉害。 景王和那老王妃的葬礼,那女子一次都没有出现。 这样一个心中没有别的男人,还极其能干的人,赐给太子做个侧妃也不无不可。 陛下眸内闪过思量,暗自想着,这般已然是看在太子的面子。 “居然能让御鼎阁那些人那样帮着你,未来可期啊!” 陛下已经想象得到,自家太子一旦出现什么情况,御鼎阁便不再那般漠然。 “看在你的面子上,童家那个朕便赐一道旨意,让她给你做侧妃可好?” 陛下犹豫片刻,眸内隐隐闪过丝丝嫌弃,开口说道。 宫慎鸣自然不愿意,抬眸看向自家的老父亲,摇了摇头。 “不行,这件事情儿子自有打算。还望父皇莫要插手。” 他怎么舍得她只做区区一个侧妃? 宫慎鸣眼眸微敛,眸内点点暗色,俯首扬声说道。 宫慎鸣舍不得,但目前他需要稳住父皇,若当真一道旨意下去,怕是…… 宫慎鸣不确定童初颜喜不喜欢自己,他要等她亲口说她喜欢他,那么他才会娶她。 第558章 面首 随着时间的推移,年节将至。皇后娘娘看着吩咐制衣局开始为各宫主子量体裁衣。 宫慎雨看着窗外的大雪,眸内满是担忧。 这几日被母后拘着,说是过了今年便要及笄,自己也该要为自己的大婚做准备了。 宫慎雨眼眸微眨,她这般身份,嫁给何人可不是她说了算的。 这也是自己享受了这么多年需要付出的,她是公主,是陛下的女儿,是嫡公主。 也不知道,自己的驸马会是什么人? 宫慎雨漫无目的的想着,兵马元帅家的嫡公子?太师府内的嫡公子? 宫慎雨比任何时候都在庆幸得亏自己压根没有什么心上人,不然怕是得难过死。 就像德妃娘娘所生的大皇姐那般,大皇姐喜欢兵部尚书家嫡出的大公子。 父皇却选定了当年的榜眼,那人她看过,是个样貌拔尖的,文采也是极好的。 可是,大皇姐不喜欢,待嫁那段时日,日日以泪洗面,看的人揪心。 母后得知后,便对自己说:“那是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所必须付出的。” 而自己作为公主中地位最尊贵的一个,自然也是无法摆脱这种命运的。 母后能做的便是像德妃娘娘那般,为自己物色京中驸马。 宫慎雨那一刻便明白了自己身为公主所要付出的代价。 故而,宫慎雨对未来驸马的要求不高,长的不错,声音好听,也不能太矮。 母后也说了,自己是公主,是君,若是不喜欢驸马,也是可以豢养面首的。 宫慎雨嘿嘿一笑,她可是听说了,那位楼家嫡女的做法,想想就很快乐! …… 楼希玉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家好友的情绪,将人送回去。 毕竟,她家好友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她那位夫婿可是疼自家好友疼得不行。 楼希玉想起自己带自家好友出去时,那位的交代。 忍不住感叹,晴甜还真是嫁对了! 楼希玉看着自家府外停着的马车,不解的眨了下眸子,这是皇家的马车。楼希玉也没太在意,毕竟自家父亲身份在那里,大概是哪里要打仗了吧? 也没听晴甜说啊?最近最大的不就是北边的雪灾嘛?太子殿下不都是已经回来了? 楼希玉默默思索着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悠悠走下马车。 一抬眼就看到自家老父亲脸色阴沉得正看着自己,楼希玉浑身一抖。 脑海开始疯狂回忆,确定自己最近没干什么坏事之后,讨好的嘿嘿一笑。 “父亲,天冷,不用在这等女儿的。” 楼大将军看着自家没皮没脸的闺女儿气不打一出来,没好气的说道: “公主殿下在你的院子里等你。”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自家呆愣在原地的闺女儿。 楼希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不是幻听后,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让公主殿下等自己,自己还真是好大一张脸,难怪父亲脸色那般难看了。 一到院子就看到了守在院子外的一大批皇家侍卫,这情况,难道是…… 楼希玉眼眸微微瞪大,快步入内。映入眼帘的正是宫慎雨。 楼希玉行礼之后,坐在一旁,一脸愧疚的看着宫慎雨。 “公,公主殿下赎罪,让您久等了。” 宫慎雨挥挥手屏退四下,楼希玉看着众人离去后,也挥手示意自己身边的人退下。 四下无人后,楼希玉表情一松,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灌了一大口看向宫慎雨。 “你怎么来这了?” 宫慎雨显然知道某人的德行,无甚在意的吃了口点心。 “我母后说我今年就要及笄了,该选驸马了。” 楼希玉点点头,没错,是该找驸马了,但是,这和这位来她这有啥关系? “你莫不是想要知晓驸马人选?” 楼希玉试探的看向宫慎雨,宫慎雨瞅了眼楼希玉,慢悠悠的说道: “知道与否,都无法决定最后的人选。” 楼希玉这下懵了,眨了眼睛,不太明白宫慎雨的意思。 “那?” “母后说若我实在不喜驸马,可私下养些个面首。” 宫慎雨垂眸看着茶面荡起的点点水波,幽幽说道。 楼希玉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没想到皇后娘娘还挺会的…… 楼希玉咽咽口水,看向宫慎雨,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宫慎雨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楼大人在房间内坐不住了,眸内出现一抹担忧。 也不知道那位和自家这个傻闺女儿再说些什么,万一要是自家这个傻闺女儿…… 楼希玉是不明白自家老父亲的担忧了,依旧还在说着自己的心得。 宫慎雨听得津津有味,决定大婚后一定要试试。 此时此刻的皇后娘娘绝对想不到自己的一句话,自家闺女儿走上了这么一条路。 此刻的皇后娘娘还在尽心尽责的给宫慎雨物色着驸马人选。 “这些人选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回娘娘,这些人私下已经全部查了一遍,家里人口简单。很适合公主。” 一旁的嬷嬷认真的说道。 皇后娘娘点点头,又剔除了一些人选,指了指剩下的几人。 “以后全部人手放到这几人身上。” 嬷嬷点点头,拿着画像离开了房间,安排人手。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看着后宫递上来的折子。 …… 宫慎雨离开后,楼大人直接杀到了院子内,眸子落在自家闺女儿身上。 “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楼希玉思考片刻,有点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便说了一遍。 楼大人听着听着恨不得昏死过去,眼眸瞪大,气的通红。 楼希玉缩缩脖子,看着情况,自己怕是又闯祸了…… 仆从们听着房间内颇为凄厉的惨叫面色不变,那神情显然不是第一回了。 听着声音,众人便明白自家小姐怕是又闯什么祸了。 宫慎雨第二天一早就得到楼希玉想要见自己的消息,自然同意了。 楼希玉一进来,扑通一下跪在宫慎雨面前,低着头,就是一通请罪。 宫慎雨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回过神。 第559章 请罪 宫慎雨回过神后一通询问,才明白楼希玉的意思,扶起楼希玉。 视线对上楼希玉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此看来,还得是楼大人治得住你。” 楼希玉没好气的碰了下自己的脸,都说了不要打脸不要打脸,父亲还是这么做。 宫慎雨笑得不行,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好不容易才不笑了。 楼希玉这一路上不知道被笑了几次,索性破罐子破摔,无所谓的任由宫慎雨笑。 “无需担忧,回去便告诉楼大人,我不会那么做的。”才怪! 宫慎雨眸内闪过一丝亮色,笑眯眯的说道。 楼希玉再三确认,才离开皇宫,一回到府内便将府内大夫给配的药轻轻涂到脸上。 …… 太子殿下并没有回到东宫,而是在庄园住了下来,起居都在主殿。 小莫公公很快便将太子殿下交给自己的事情调查清楚,交给太子殿下。 宫慎鸣看着小莫公公查出来的信息,眼眸一亮,内心雀跃不已。 她当时也在北边吗?可是她为什么不见自己啊? 宫慎鸣不明白,但是,他认为自己可以去询问一番原由。 童初颜并不知道某位太子的决定,缩在房间内无比想念太子殿下对行宫。 烟罗看出了自家小姐的想法,提议道: “不若依照太子殿下的行宫,也建造那么一座居所用于小姐冬日居住可好?” 那地方一些东西不是他们可以搞得到的,那些独特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好寻找的。 想来建造那样一个地方,饶是他也花费了不少心血。 弯月笑眯眯的放下温酒的手,扬声道: “还能有小姐您得不到的?” 那模样显然童初颜给她的底气,才会说出这般话语。 童初颜面对烟罗几人不信的眼神,轻轻摇摇头,很认真的说道: “这个恐怕还真没办法。即便有想必也需要很长时间。” “那又如何,只要有办法,就可以。” 烟罗眸内划过一丝坚韧。 小莫公公若是猜到童初颜的心思,必定疯狂点头。 太子殿下说要建造这么一座行宫的时候,那张图纸一看就知道是童初颜的手笔。 这些年太子殿下为了建造这所行宫耗费了大量心血,投钱又投人。 太子殿下的腰包瞬间缩水,那段时间东宫都是靠着陛下的赏赐过活,想想就心酸。 这座行宫曾经一度陷入困境,建造不下去。 小莫公公急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他可不想太子殿下的心血白费。 好在最终顺利建成,建成后,太子殿下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入住。 这一关就是这么多年,直到太子殿下准备邀约童初颜的那日,行宫才开始打扫。 期间不是没人好奇太子殿下这座耗费了不少心血的行宫,太子愣是不让开。 ———— 晴甜一回到御鼎阁便将所见所闻和黎岳说了一遍。 黎岳询问了一番晴甜那人的样貌,思量片刻,说道: “那人应该是景王的暗卫之一。” 晴甜眼眸半敛,放在手中的茶杯,声音冷淡了几分。 “主子已经很照顾他们了,他们还想如何?” 按照景王府如今的情况,极少有地方会接纳他们。 大部分人即便要他们,也是会对他们各种折磨,以达到所谓的开心。 童初颜暗地里让他们向那些人施压,使得他们不敢那么肆无忌惮。 可是童初颜又不想被他们察觉,便让他们出手。 “他们当然是不知情的,怎会觉得主子暗地里有在护着他们?自然便认为是主子抛弃了他们。” “主子对他们可谓是仁至义尽。” 话虽如此说着,两人的眸底却冷到了极致。 …… 太子殿下悄咪咪摸到童初颜的屋顶,掀开几片瓦,眸子落到屋内。 童初颜的房间内外以屏风隔开,外室放着回客用的座椅,另一边放着书案。 内室比起外室则大了不少,靠窗的那边放着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一些个盒子。 屏风对面是一张制作精美的千工床,材质似乎是红木所制作。 中央摆放着火盆用于取暖,梳妆台对面放着一张软榻。 此刻童初颜靠在在塌上昏昏欲睡,一旁的烟罗见状铺好床榻,灭了几盏烛火。 上前轻声劝童初颜上床休息,童初颜眼眸微眨,让烟罗几人下去。 “既然来了,那边进来了吧。” 太子殿下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的,动作飞快的下了屋顶,自窗户入内。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这番举动被前来寻找童初颜的童生栋看到了。 童生栋看了眼童初颜的房间,眸内闪过一丝亮色。 若是没有看错,那似乎是太子殿下? 童生栋思考片刻离开了童初颜的院落,想着明日早朝,定要试探太子殿下一番。 …… 童初颜只觉得耳畔传来点点凉意,一个身影坐在椅子上,熟悉的样貌正是宫慎鸣。 童初颜看了眼宫慎鸣,忍不住牙酸,这人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这副表情? “怎么了?可是何人欺辱于你?” 童初颜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宫慎鸣手边,温声询问。 宫慎鸣捧着热茶两边,眼眸半敛,声音冷淡中似乎夹杂着点点低落。 “听闻你前段时间去了北边?” 童初颜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嗯,和你到的时间应该差不了几天。” 这下,可像是捅了马蜂窝,太子殿下对眼睛瞬间红了一圈,隐隐带着点点泪花。 童初颜瞬间慌了,上前几步哄着人儿。内心有些疑惑,以前也没有这样过啊?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 童初颜温声哄着太子殿下。 好半晌,太子殿下才委屈巴巴的控诉着童初颜,好似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去那边那么久都没有见我一次!” 太子殿下这副样子可真是难得一见,饶是幼年时,也未曾这般。 皇后娘娘曾一度怀疑太子殿下是不是不会像别的小孩子那般撒娇? 太子殿下自小便被陛下一手养着,难得和母后见上那么一面也是客客气气的。 皇后娘娘难过的每日几乎以泪洗面,直到生下小公主后,才稍好些许。 第560章 直球太子上线 童初颜看着这样委屈的太子殿下眼眸微弯,轻笑着哄着人儿。 “当时你那般忙,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会,我哪里舍得?” 宫慎鸣垂着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果然,她是心里有我! “可是我很想你啊,想得不得了!” 直球大狗狗睁着漂亮的眸子看向童初颜,一瞬间,童初颜疯狂心动。 童初颜眸子微闪,轻轻打了个哈欠。 “如今时辰不早了,明日你还要早朝,便早些回去吧。” 直球大狗狗看了眼童初颜泛红的耳尖,好似撒娇般的说道: “那,颜儿是不是担心我?” 乌黑的发散下,遮住了小半张脸,宫慎鸣只能看到童初颜漂亮的侧脸。 嗯,媳妇儿真的好美!好心动! 直球大狗狗暗自想着,就听到了心心念念媳妇儿赞同的声音。 宫慎鸣眼睛亮晶晶的离开了房间,起身便往回赶。 尊贵的太子殿下一改往日高贵冷淡的形象,笑得傻乎乎得宛如得到了心爱之物。 对于太子殿下而言,童初颜今晚的态度,等同于默认了自己的追求。 一想到之后的美好生活,尊贵惯了的太子殿下脸上浮现一抹羞涩。 小莫公公看着眼前仿佛便了一个人似的太子殿下,眼睛瞪大。 再一次,小莫公公庆幸了自己的先见之明,一早便将四周的宫人散去。 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怕是太子殿下的形象难保。 小莫公公看着殿内熄灭的烛火,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转身去一旁的耳房歇下。 除夕佳节将近,到时候又是一大堆事情,小莫公公单是想想就很烦。 …… 童初颜躺在床上脑海内不自觉浮现出太子殿下方才的神色。 指尖按了按胸口,方才的感觉尤在,这种感觉,童初颜再熟悉不过。 童初颜可以确定,自己对太子心动了。 眸内闪过一丝困惑。难道她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女子? 童初颜摇了摇头,那又如何,她已经决定不会再心动了。 比起这些个有的没的,自己似乎应该考虑一下,小瑞白……没有意外的话,自己是不会有子嗣的,那么培养可爱的小瑞白,势在必行。 童初颜想起奶呼呼的小瑞白,心情一暖。那孩子是真的很可爱。 太子殿下如果可以察觉童初颜的想法,怕是会抱着童初颜的大腿哭唧唧。 可惜,太子殿下并不知道童初颜的想法,尤自沉浸在自己打动了心上人儿的心情。 ———— 第二日早朝,众人显而易见的察觉到今日的太子殿下似乎格外好说话。 一贯和太子殿下不对付的御史大人,太子殿下都没有无视,而是客气了一下。 太子殿下每次看到御史大人,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变得愈发冷淡。 御史大人迷茫眨了几下眼,他还真是难得没被太子殿下无视。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莫不是太子殿下最近有什么喜事? 众人暗自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思索片刻,愣是没想到。 倒不是他们不往太子殿下是不是有心上人的方面想。 实在是,太子殿下一贯对女子没什么好脸色,就好像男子女子在他眼里无甚区别。 嗯,也不能这么说,严格来说,太子殿下似乎更偏爱男子些许。 陛下坐在上首听着众大臣的日常报告,御史大人上前,行了一礼。 “陛下,那位南国公主是和亲而来,南国使者离开已久。” 御史大人虽然并没有说完,言中之意却不言而喻。 陛下眼眸半敛,微微颔首,眼眸落在了太子殿下的身上,轻声问道: “太子以为如何?” 太子殿下眼眸微抬,走出两列,躬身行礼,朗声说道: “大皇兄至今尚未娶亲。” 太子殿下语落,陛下脑海内浮现了自己那位大儿子的身影。 下朝后,童生栋和杨子期并肩而行,正说一些个什么。 “昨夜许是府内侍卫实力不及,府内竟然进了一个小贼。” “什么贼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去你家偷盗?莫不是不要命了?” 杨子期眉梢一挑,显然不信。 “你那府里头的小厮侍卫身手可是一等一的好。我记得你家长姐也在。” 童初颜瞥了瞥嘴,似乎很是无奈。 “近日长姐心情不大好,昨夜好不容易睡了,我也不好打扰。” “难怪了。” 杨子期眸内闪过一丝了然。 “去你家看看,今日是得仔细查查。” 童生栋点点头,两人很快并肩而行,上了马车,前往童府。 …… 小莫公公看了眼自家太子殿下,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家殿下听的。 宫慎鸣暗自思索着昨夜进童府,想比别的那些个大人家,童府确实是不太好进。 未来的小舅子这般说,宫慎鸣自然觉得有点子小尴尬。 看来日后自己要去找颜儿,需要小心在小心了。嗯,怎么办有点想颜儿了? 太子殿下有点小忧伤。 ———— 马车上,杨子期看了眼身后隐约可见的太子殿下,瞅了眼童生栋。 “小贼?” 童生栋一看就知道杨子期绝对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嘿嘿一笑。 “你家长姐最近心情怎么样?是,真的很不好?” 杨子期看了眼童生栋,幽幽说道。 童生栋自然猜的到杨子期的心思,肩膀撞了下杨子期,挑眉一笑。 “担心?” 杨子期眼眸半敛,童生栋瞬间一怂,实话实说道: “长姐总是很喜欢坐在凉亭,也就小瑞白在的时候,长姐才看起来没那么冷淡。” “我也不好说,长姐心情究竟如何。” 童生栋越说眸色越淡,声音也低落了不少。 杨子期理解,毕竟童初颜以往就很难看得出喜怒,这件事情过后,更难了。 两人时不时交谈几句,马车很快便到了童府。 两人一下马车,一直门口守着的侍卫上前行礼,低声对童生栋说道: “少爷,李家少爷来了。” 童生栋点点头,眸内闪过一丝嫉妒,也不管杨子期了转身就进来府内。 “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你想去了自己去就行。” 杨子期听着空气中童生栋留下的话,眉梢一挑。 有时候童生栋是真的怀疑,到底自己是长姐的亲弟弟还是李谦是? 第561章 讨厌蔬菜 童生栋气鼓鼓的直奔童初颜的院子,还没进去就听到自家长姐的笑声。 童生栋整个人脸色愈发难看,还没进去,声音就传到了李谦耳内。 “李大公子,本官记得你上面也是有位长姐的,怎的粘着我家长姐不放?” 李谦眉梢一挑,眸内闪过一丝羡慕,诚实的说道: “她可不喜欢我这个嫡亲的弟弟,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能拥有这么好的长姐?” 童生栋被噎了一下,说话也少了几分火药味儿,但还是含着一小点不情不愿。 “那是我长姐!” 李谦眉梢一挑,对于童生栋的抗议全盘接收,欣然颔首。 “我知道啊。” 童生栋这下没了脾气,但还是难过的不行。眼神委屈巴巴的看向童初颜。 童初颜好笑的看了眼斗嘴的两人,见自家弟弟委屈巴巴的小眼神,招了招手。 “都是做父亲的人了,怎的还是这么爱撒娇?真是难为绮梦还需得哄你。” 童生栋撇撇嘴,那是自家长姐不知道。 自家媳妇儿比起李谦和杨子期这俩人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不过是自家媳妇儿比较内敛些,不那么明显。 “你也来了啊?还适应吗?” 童初颜看着缓步而来的杨子期,对着童生栋的脑袋就是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你也是,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自己先跑过来?” 童生栋委屈巴巴的护着自己的脑袋,哼哼唧唧的撒娇。 心里委屈的要死,但他不敢说,只得哼唧着向童初颜撒娇,希望可以躲过。 童初颜面对弟弟的撒娇,有些子无奈,示意一旁服侍的弯月几人倒茶。 “没什么的都这般熟悉了,也无需拘泥这些个。” 李谦才懒得理会他们,没有一丝贵族公子哥的傲气,自顾自洗菜。 “今天吃火锅,姐姐说了,没干活的不许吃!” 火锅,是这冬日里御鼎阁卖的最好的一款食物。 最近雪灾的缘故,不单是北边的御鼎阁价位在跌,其他各地的价格也是一直在跌。 声称立志要让每个人都可以在冬日里不那么难捱,能吃口热的。 得到御鼎阁恩惠的众人热泪盈眶,这一刻他们也算是可以过个不错的年。 童生栋和杨子期不甘示弱,很快加入到了洗菜的任务里。 童初颜好笑的看了眼,无奈的摇摇头。 这几人也是在外面一个比一个厉害,怎的一遇到就变得这般小孩子气。 童初颜不太明白,在几人的努力下,菜很快洗好。 童府的规矩没有那般多,一家人坐在桌上吃着火锅满足的不得了。 小瑞白闻着香味儿馋的不行,哭闹着想要吃。于绮梦无奈,只得喂了小家伙几口。 小瑞白眼睛亮晶晶的嗷呜吃了一大口,一下秒,脸上一变。 “姑母抱抱!” 小家伙挣扎着下来,啪叽一下抱住童初颜的大腿,窝在童初颜怀内撒娇道: “姑母,白白想吃肉肉!” 于绮梦头疼的不行,小家伙吵着闹着怎么都不肯吃蔬菜,这样下去,哪行? 童初颜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份量,趁着小家伙哭闹,一筷子青菜塞入小家伙嘴巴。 小家伙懵了一瞬,下意识嚼了嚼,脸色一遍,就想往外吐。 察觉到童初颜不善的目光,小家伙很识相的并没有抗议,反而乖的不像话。 长姐宠着这孩子宠得不行,于绮梦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童生栋则是幸灾乐祸的嘲笑着自家小小只的小闺女儿,丝毫没有同理心。 嘿嘿,小丫头傻眼了吧? 要知道他家长姐那是个爱憎分明的,压根不存在那么宠孩子太过什么的。 小瑞白因为不想吃蔬菜去找自家长姐当靠山的想法,那是不可行的! 这一顿饭吃的,小瑞白都觉得自己快要变成蔬菜了。 倒不是小瑞白怂,实在是……她家姑母好凶…… 小瑞白每吃一口蔬菜,白嫩漂亮的小脸都要皱巴好久,蔬菜真的好难吃! 每当想要偷偷吐出来的时候,背后就觉得很凉。 小瑞白有苦说不出,小瑞白好委屈,但是小瑞白不敢吐出 来。 总觉得,一旦吐出来就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不得不说,小瑞白的感官是敏锐的。 小家伙试图想要丢掉蔬菜时,童初颜脑海内瞬间出现了好几个乖乖吃饭的办法。 那办法绝对不是小瑞白想要看到的。 吃饭后,在小瑞白身边服侍的乳母丫鬟们站在了童初颜面前。 童初颜握着小瑞白的小手,一下一下轻轻捏着,声音淡的厉害。 “这是日后小小姐的食谱,一日三餐便按这些来安排。” 烟罗将一本小册子交给了小瑞白的乳母。 小瑞白小脸皱得厉害,总觉得自己肆无忌惮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 事实上,待到小家伙三岁以后,童初颜便要亲自为小瑞白启蒙。 此时此刻的小瑞白显然是无法预见自己三岁以后将要面对的悲惨生涯。正是童初颜的教导,使得小瑞白成为了京城中另一个不亚于童初颜的存在。 那一刻小瑞白的内心无比自豪,自豪自己可以成为姑母那般厉害出色的人物。 小瑞白只是本能的依赖这着自己的姑母,想要从自家姑妈身上汲取力量。 小瑞白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般喜欢粘着姑母,小朋友的思绪总是天马行空的。 小瑞白小朋友尤甚,这日之后,小瑞白小朋友面对每日饭菜,整个人都不好了。 乳母心疼小瑞白却也明白,小姐是为了小小姐姐好。 小瑞白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乖乖按照食谱上安排上吃饭的乖巧模样。 于绮梦欣慰不已,童生栋撇了撇嘴,暗自感叹。 有时候这小闺女儿危机感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于绮梦得知童生栋的想法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冷哼一声: “莫不是夫君儿时便因为这些事情被长姐教育过?” 于绮梦片刻都没有等到童生栋的反应,眉梢一挑,舌尖轻舔了牙尖。 这反应,还真是! 童生栋想起自己小时候挑食,甚至还试图惹怒童初颜。 童初颜当时的做法时,忍不住浑身一抖,那简直就是噩梦! 第562章 画像 那日早朝后,宫慎怀的心情就不怎么好。整个皇子府的气氛也紧张的很。 闻公公看了眼坐在茶案前,安静喝着茶水,神色不怎么好的自家主子,安静的站着一旁。 也不知道闻公公是如何从宫慎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不开心的。 闻公公表示,在宫慎怀身边待着,很容易就可以看出宫慎怀的高兴与否,并不难。 至于宫慎怀心情不好的缘故,他也大概猜的出。 南国公主因着太子殿下一句话,便落在了自家主子头上。 任谁,心情怕也好不到哪去。 平时也不见得陛下想得起自家主子,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 不出意外,这位南国公主怕是在除夕晚宴上便会赐给自家主子。 闻公公冷淡的想着,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希望那位南国公主能识趣儿点,别惹到主子,毕竟自家主子是好相处的那一类。 宫慎怀看了眼窗外,眸子冷的厉害,虽然一向知晓父皇偏爱太子。 居然真的因为太子一句话,而选择将那个麻烦丢给自己,父皇还真无情的很啊! 麻烦,是的,在父皇眼里那个南国公主不正是一个麻烦? 宫慎怀眸底的冷意看的人心惊, 宫慎怀的心情不咋地,宫尧心情也不咋地,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原因无他,太子居然给他弄了这么啰嗦的差事,害得他根本没空去找童初颜。 好不容易送走一个连景濯,偏偏又来了一个宫慎鸣,宫尧气的要死。 倒不是宫尧不想和宫慎鸣抬杠,实在是这个太子太过变态! 自己有能力不说,父皇还护他护得要死,恨不得弄死其他几个儿子,一颗心全长在了太子身上。 面对偏心眼的老父亲,宫尧也不期望那点子父爱了。 皇家无真情,唯一的那点子父子真情,父皇也全给了太子。 比起太子,他们这几个皇子仿佛是要的那般,压根进不了父皇的眼。 …… 太监走后,莓茶儿挑眉看了眼旨意,意思很简单,三日后参加除夕晚宴。 不出意外,自己和亲的对象应该在除夕的时候就会选定。 莓茶儿心情很复杂,叹了口气,不等侍女想要上前宽慰,莓茶儿便起身要出去。 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日子,怕是在确定和亲对象后便再也没有了。 这段时间足以让肆意骄傲,自幼便被父汗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草原小公主明白。 这里并不是她的草原,容不得她肆意妄为。 莓茶儿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她后悔了,她想要回去,回到那个肆意的大草原。 可是,在陛下面前露过面,还做了那么肆无忌惮事情的她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同样忧愁的还有宫慎雨,公主殿下看着皇后娘娘拿过来的图纸,眉梢微挑。 “这些都是经过皇后娘娘精挑细选出来的,公主可以看看,可有看中的?” 待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离开后,宫慎雨转身看向身后侍女。 “我要见太子哥哥。” …… 宫慎鸣下朝后就被宫慎雨堵在了门口,原本不想理会的,转眸间改变了主意。 一行人回到了东宫书房内,宫慎雨迫不及待的将皇后娘娘给的画像交给宫慎鸣。 “哥,你觉得这几个里头选哪个?” 若是别的宫慎鸣可能不知道,这三人宫慎鸣还真知道一二。 “这三个人口家里简单,你去哪一家都没有任何问题,就看你个人喜好了。” “第一张那个叫徐昌余,性格稳重沉稳,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 别的到也无妨,家里有一个自小长大的姑娘。” “第二张,谭鑫源,除了冷淡的性格,别的没什么。” 宫慎鸣想了想,给出这么一个评价。 “第三张,宋北淮,宋家的独苗苗,重情重义,他们家我不说你也知道。” 宫慎雨思量片刻,很快便做出了决定,要嫁给宋北淮。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人日后注定是要上战场的,一旦战死,那么她就自由了! 宫慎雨抱着画像,火急火燎的冲到了皇后宫中,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当听到女儿的决定时,皇后娘娘脸色一黑,宋家这个,原本是凑数的。 她属意的人选其实是谭家那个孩子。 ———— 除夕晚宴,这样的宴会,童初颜必定是要到场的,只是…… 弯月脸色不怎么好,想也知道,那些个女子肯定要说些个什么。 “愣着做甚,还不赶紧给小姐准备参加宴会的服侍?” 烟罗虽然不满,但清楚的明白不去是绝对不可以的。 这次太子殿下信心满满,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为了这次晚宴,太子殿下准备了一套金丝缝制的衣裳,走动间金丝宛若闲云。 外面的大氅则是由孔雀羽毛所制,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这样一套下来,将太子殿下衬托得愈发俊美不凡。 太子殿下换好衣服,一旁的小太监赶紧上前为太子殿下束发。 认真的给太子殿下扎好辫子,佩戴好发扣,长发束起,戴好发冠。 太子殿下看着镜子里愈发俊美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看,不愧是他! 这样装扮后的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会在这次的宴会上夺走多少女子的心魂。 小莫公公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情复杂极了。 别的不说,南国公主和大皇子应该会被赐婚。 大皇子在这几位皇子里算得上是独一份,身边没有妻妾,性格冷淡了些。 那位南国公主性格似乎是活泼了些许,做大皇子的正妃,想来也是可以的。 其实也不怪,大皇子至今尚未娶妻,实在是无人为大皇子张罗。 大皇子本人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些,反倒是时常待在皇子府,并不外出。 听闻公主看上了宋家公子,那位公子却是皇后娘娘用来凑数的,并不想让公主嫁。公主殿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殿下说的那些话的缘故,认定了宋家公子闹得厉害。 皇后娘娘被闹得不行,只得同意了公主的请求。 如此看来,这晚宴怕也没那么简单就会结束的。 第563章 除夕晚宴 除夕晚宴军臣同乐,宴会地点选在了太池殿内,男女分席而坐。 各家夫人三两成群,余光不时瞥向童初颜方向,眸底满是不屑。 童初颜作为景王妃座位离皇后娘娘很近,烟罗对于那些人的目光了然于心。 童初颜有些无聊,宫内的晚宴想要吃好真的很难,无时无刻不在恭维,就很烦。 如今景王府只有她一个主子,那些人自然不会再来找她了,顶多是冷嘲热讽一番。 事实上正如童初颜所料,丞相夫人轻笑着和自己的手帕交说道: “咱们这位景王妃是个有能耐的,景王殿下把功劳换成给她都赐封。 也不知景王殿下可有想过自己下葬之时,咱们这位景王妃并没有参加?” “要不怎么说咱们这位景王妃是个能耐的,这种事情放在咱们身上可是万万不能的。” 丞相夫人娘家姓周,周家老爷子乃是三朝元老,势力自是不用说。 能成为这位的闺中密友,可见这位家世也不简单。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着,童初颜是个不接招的,只坐在那里合眸不知想些什么。 说了这么一会儿,两个人越说越上劲,言语间难听的不得了。 一贯稳重的烟罗眸底闪过一丝冷意,暗自想着,黎岳那边想法子给点教训。 童初颜懒得理会这两位,不远处慢悠悠走过来的楼希玉可不会。 楼希玉瞅了眼还在说个不停的两人,眉梢微挑,嗤笑一声。 “两位夫人倒是好胆色,居然在这里找一个王妃的错处,还是朝堂命妇。” 两人闻言,脸色一黑,周夫人冷哼一声,将枪口对准了楼希玉。 “到底出身武家,没规没矩。” “莫不是周夫人看不上武家?” 楼希玉倒也不恼,只是眯着眼睛看向周夫人,幽幽说道。 这口大锅周夫人可背不起,冷哼一声,转了个口风直指楼希玉。 “这说的哪里话?武家里面怕也只出了你这么一个女子。” 楼希玉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话。 眼眸时不时看向童初颜,思索着自家好友是从哪认识的这位? 这位一贯深居简出,外人难得一见…… 楼希玉哪里知晓,童初颜每次出去都是瞒着人的,出去也没什么人知晓。 烟罗看了眼楼希玉,眸底划过一抹思索,这位小姐她知道,是晴甜的好友。 说来也是奇怪,也不知晴甜是如何和这位认识的,还成了好友。 随着时间的推移,陛下携手皇后出现在了门外,身后跟着俊美不凡的太子殿下。 帝后两人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内心确实出奇一致的嫌弃自家太子。 帝后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家太子每次参加宴会总是会一改平时,分外注重外表。 这身装扮太子花费了不少银钱,头上戴的发冠上镶嵌的那枚宝石便价值不菲。 尊贵的太子殿下一进来,眸子就没有离开过童初颜。 众人见礼落座后,又是一番客套,随着陛下的“开宴”。 各式菜色一一奉上,童初颜尝了一口,眼眸微亮,一旁烟罗给童初颜布膳。 童初颜听着耳畔乐人舞女的声乐,快乐吃着盘内的吃食,心情好了不少。 宫慎怀心情却不怎么好,并没有吃菜,只是一杯接一杯喝着温好的酒。 闻公公有点担忧的看向自家殿下,但这种宴会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莓茶儿有一搭没一搭吃着桌上的菜,有些蔫巴,啊,好想念味道鲜美的烤羊肉。 草原上的羊肉,牛肉总是最好吃的,也不知道她以后还能不能吃得到。 比起和亲对象,莓茶儿反而惦记着自己的口腹之欲。 没办法,咱们的莓茶儿小公主并没有什么心上人,注定是体会不到那种感觉。 苏可满回去后,原本充满思念的心情也被自己养的那只顽劣猫儿搅得半分不存。 一时间,最想念小公主的反而是她亲爱的父汗,以及养伤的兄长。 王子的伤势大好,看着草原上明亮如初的月亮,心里愈发担忧自己的王妹。 在王子看来,莓茶儿虽然有些傲娇,但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中原人的狡猾,王子在清楚不过,他很害怕自己那样单纯的王妹会被欺辱。 王子却有明白,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给自家王妹足够的底气。 这一刻,王子的眸子内满是坚毅,他要他的部族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 他要那些中原人忌惮他,不得不对他的王妹好! 正是这个信念使得王子所在的部落成功成为了这片草原上最为强盛的部落。 中原也出于忌惮,莓茶儿在这里真正做到了肆无忌惮,如同在草原那般。 …… 酒过三巡,被恭维了一轮后的陛下心情大好,扬声说道: “南国公主何在?” 莓茶儿咽下嘴里的吃食,拍拍手,上前行了一礼,是草原上对于大汗所行的礼仪。 陛下眼眸微眯,倒也没说什么,眯着眸子继续说道: “南国公主在我朝住的这段时日可有什么不适应之处?” 莓茶儿垂眸,扬声说道:“劳陛下惦念,在这一切都好,并无不可。” 陛下点点头,眼眸落在了宫慎怀身上,抬手指了指,笑声说道: “朕的这位儿子如何?” 莓茶儿顺着陛下所指方向看去,很快收回了眼神,垂眸中规中矩的回道: “陛下的儿子自然是极好的” 莓茶儿心思敏感,自然察觉到了宫慎怀对自己毫不掩饰的不喜。 可那又如何,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是她能决定的,那位皇子,显然也无法做到。 这一刻的小公主心里划过一丝冷意,理智而又清醒。 莓茶儿明白自己自从那天开始,一切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她也不再是那个肆无忌惮的草原小公主,而是一个需要为草原付出的王女。 一如预料的那般,陛下为莓茶儿和宫慎怀赐了婚。 宫慎雨眼神期待的看向陛下,陛下抬眸看向自家女儿,眸内划过一丝困惑。 宫慎雨一看自家父皇的眼神还有什么不知道,瞪了一眼皇后娘娘就要起身。 皇后娘娘大感不好,死死摁住宫慎雨,不让宫慎雨动弹,她绝不同意这桩婚事。 第564章 心软的主儿 然而,事情真的会如同皇后娘娘期许的那般发展吗?宫慎雨的回答,当然不是! 宫慎雨使劲抽出自己的手指,起身跪在地面,一旁的舞女安静的退在两侧。 “父皇,儿臣想要宋北淮做儿臣的……” 皇后娘娘眼见按不住宫慎雨,气急不已,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宫慎雨的声音。 “母后不是都和你说了,宋家公子是不可能给你做侍卫的?嗯?” 正和好友说笑的宋大公子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 宋大公子自然知道自己上了公主驸马的待选的名单。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绝不允许公主嫁给自己。筆趣庫 因此宋大公子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受影响。 宋北淮清楚自家的规矩,一开始便做好了不成亲的打算,不想平白耽误人家姑娘的一生。 万万没想到,反倒是这位公主看中了自己,还真是出人意料。 宋北淮有些哑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有些无奈。 宫慎雨才不可能放弃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皱眉执拗的说道: “母后,女儿不是要宋北淮做侍卫,是要他做女儿的驸马!” “……” 皇后娘娘简直要被这个叛逆的女儿给气死了,可碍于如今的场合,说不出什么来。 陛下眯了眯眼眸,看了眼执拗的自家女儿,又看向宋北淮。 “这件事情要看看宋北淮的意思。” 宋北淮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起身伏地,扬声说道:“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宋北淮可承受不起来自陛下的怒火,更不想惹祸上身,没一个是他惹得起的。 “如今尚未及笄,一切尚早。” 陛下眸子落在自家这个一向顽劣的女儿身上,声音淡淡却容不得反驳。 宫慎雨还想说些什么,一抬眸就就收到了自家太子哥哥的眼神。 超级怕哥哥的公主殿下,只得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宫慎鸣对于宫慎雨的打算并不知情,只是明白,若宫慎雨继续怕会被父皇斥责。 宋北淮回到座位后,心知怕是陛下会把自己丢的远远的。 宋北淮早就想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京城去见识一番边疆风光。 父亲曾说过边境的各种事情,宋北淮期待已久。 这一场宴会,童初颜第一次安静的从头吃到尾,心情正好。 要知道以为因为景王的缘故,宴会上人就没断过,根本吃不好。 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陛下眯着眸子看向了吃得正欢快的童初颜。 张口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宫慎鸣却开口了: “父皇,今日过后便会迎来新的一年,儿子敬您一杯。” 陛下太清楚自家太子的性格,唇角微勾,倒也没有不同意。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喝到最后,陛下醉得厉害,反倒是太子眼眸清明。 “既然父皇醉了,那边回去休息吧。” 陛下很快便离开了宴会,太子也转身离去,眼见两人都走了。 其他的大臣也没什么必要留下,纷纷起身离开了宴会。 童初颜一上马车就看到正坐在自己马车里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眉梢微挑。 “你怎么在我这里?” 喝了不少酒的太子殿下眼眸微眨,不动声色的往童初颜靠去,声音冷淡。 “我今天不好看吗?你怎么一眼都不肯看我?那些吃食真有那么好吃吗?” 嗯,说的话似乎没那么冷淡,隐约有种控诉的意味,还有些小委屈的样子。 童初颜一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分明是醉了。 “嗯?你为什么不理我?” 半晌听不到童初颜的回答,太子殿下不开心了,乌黑的眸子看向童初颜。 童初颜被看的心头一团,指尖轻蹭了下,呜,太子看着真的好好rua,想摸。httpδ:Ъiqikunēt 察觉到童初颜心思的太子殿下很傲娇的冷哼一声。 “想摸本宫,哼,想都别想!” 童初颜看着正抓着自己的手往胸口塞的太子殿下,眸内满是笑意。 “好,不想。” 太子殿下一听童初颜这话,动作一顿,眼眸瞬间瞪大,气的不行。 “你说什么?你这个坏女人,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童初颜指尖微动,笑意加深,只觉得这样的太子殿下很可爱,继续逗弄着人儿。 “是你自己说让我想都别想的。” 喝醉了的太子殿下顿了下,仿佛泄了气的球,眼睛内很快蓄满了泪水。 童初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人轻轻笼在怀内。 另一只手抚在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太子殿下后背,安抚着委屈得不行的太子殿下。 明明那般高大的一个人儿,在童初颜怀内窝着居然没有一丝维和感,也是怪了。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明明你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我,怎么还会爱上别人?” 喝醉了的太子殿下不管不顾的诉说着自己心底挤压已久的委屈,抽噎着说道。 童初颜只觉得心头酸酸的,就这么继续给予委屈得不得了的太子殿下安慰。 抽抽噎噎的太子殿下说了很多很多,把自己卖了个彻底。 童初颜则是安心的安抚着委屈巴巴的太子殿下,夜深了,该睡了。 童初颜如是说,太子殿下抬着被泪水冲刷了不知多少遍的眸子,期许的提出。筆趣庫 “可不可以陪我睡?我一个人害怕。” 小莫公公对此呵呵一笑,去你的害怕,什么时候咱们这位主儿居然害怕了? 害怕什么?简直要笑死个人了。 童初颜心头软的厉害,也就满足了太子殿下这点小要求。 小莫公公站在殿外,看着众人眸底划过一丝冷色。 “今晚发生的一切,若让咱家听到一些个只言片语……” “奴等明白。” 庄园内的众人皆是出自东宫,对于太子殿下的手段了如指掌自然不敢触碰。 小莫公公对于众人的识相,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施施然离开了。 这里面的一些个女子都是一早便培养好了的,就怕主子哪日需要。 这些个女子一早便被告知别存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一旦发现必会让其生不如死。 第565章 难得好眠 小莫公公眸色冷的厉害,只希望她们能有一些个脑子。 人多了,自然会有一些个不甘心的,譬如朝露。 朝露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的时候,便对太子殿下芳心暗许。 可是太子殿下偏偏看上了那个年纪轻轻便死了夫婿的景王妃。 朝露自认自己哪里比不得那个没了夫婿的景王妃。 说是王妃,还不是个活守寡的?朝露不屑至极。 每次看到尊贵不凡的太子殿下对着那人那般模样,朝露就嫉妒的要死。 朝露目光阴狠的看向主殿,这还是第一次殿下和那个贱人一同待在那个地方。 朝露一守就是整整一晚,随着时间的推移,眸底的恨意愈发明显。 一旁的小太监瞥了眼五官扭曲的朝露,内心冷笑,又是一个心比天高的。 也不看看里头那位是什么人,她也配? …… 太子殿下醒来就觉得头疼得不行,身上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 眼眸微微睁开,一转眸就看到了童初颜的侧脸。 视线下移,就看到了腰间搭着的胳膊,童初颜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宫慎鸣的身上。 宫慎鸣被这一幕震惊的不行,脑海内丝毫没有昨晚的记忆。 童初颜身子动了,胳膊用力将人往怀内按按,呢喃有词。 宫慎鸣凑上前就听到了童初颜的声音,很宠的感觉。 “乖,不哭了。” 宫慎鸣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力道,瞬间懵了她再说什么?哭?他?怎么可能? 正当宫慎鸣自我怀疑的时候,唇瓣一软,宫慎鸣眼眸瞬间瞪大。筆趣庫 嗯,是的,他哭了! 宫慎鸣正在神游天外,童初颜也睡够了,迷迷糊糊的说道: “你醒了啊?怎么样,头痛不痛?” 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宫慎鸣下意识的回道:“痛。” 童初颜起身给宫慎鸣掖了下被子,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我让小莫公公给你煮点醒酒汤。” 小莫公公一早便煮好了醒酒汤在殿外待命,童初颜一出来便看到了小莫公公。 童初颜看了眼小莫公公身后的醒酒汤,只觉得浑身酸疼的厉害。 昨晚她不知道自己多会才睡着,宫慎鸣喝醉了以后实在是太粘人了。Ъiqikunět 本想着趁他睡着去软塌上睡会,没想到自己一动对方就开始哼唧个不停。 没办法,童初颜只得和衣而眠,根本睡不好。 “你进去看看你家殿下,他问题不大,也就是喝醉了有些头疼,我去偏殿睡会。” 说着童初颜便往一旁的偏殿走去,看了一圈,最终选定了靠近门口的软榻。 小莫公公松了口气,推门而入。宫慎鸣本以为是童初颜翻个身就想要撒娇。 抬眸就对上了小莫公公的视线,宫慎鸣眸内浮现一抹失望,随后抬眸看去。 小莫公公自然猜到自家殿下的那点子小心思,连忙说道:“小姐在偏殿睡觉。” 宫慎鸣松了口气,喝了醒酒汤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起身就要换衣服。 “备水……等等,衣服谁脱的?” 小莫公公看了眼只着下裤的自家殿下,垂眸低语:“昨夜殿内无人入内。” 宫慎鸣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己,若是算来岂不是…… 想到这个可能性,宫慎鸣雀跃不已,泡在水里的脚脚都在摆动。 …… 朝露看了眼睡的正香的童初颜,眸内闪过一丝冷意。 烟罗一进来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对自家小姐做什么的侍女,厉声呵斥: “你在做什么?” 朝露闻言浑身一抖,一点点转过身,眸底却是化不开的冷意。 这个人从哪冒出来的?要不是她自己一准杀了这个女人。 小莫公公听着偏殿传来的动静快步入内,一进去就看到正在缠斗的两人。 不远处则是冷着一张脸的童初颜,童初颜不耐烦的看向两人。 “既然来了,你便处理了。” 童初颜自然察觉到了小莫公公的到来,声音充满了不耐。 宫慎鸣随便披了件里衣出现在了偏殿门口,快步走向童初颜。 将人上下打量一遍确定童初颜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童初颜看着某人被水珠打湿的里衣,抬手将一旁的毯子围住了宫慎鸣。 “这么冷的天气,居然穿成这样就乱跑,也不怕生病了?” 听着童初颜语气里满满的担忧,宫慎鸣乖乖的任由童初颜把自己裹好。 “我怕你受伤。” 童初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此刻两人的打斗也分出了胜负,烟罗死死摁着朝露,眸内是森冷的杀意。 朝露则是一脸恨意的看向童初颜,小莫公公一看就知道,这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拉下去,杖责。” 小莫公公语气冷的可怕。 朝露面无表情的任由侍卫把她拖下去,她既然这般做了,自然猜到了下场。 宫慎鸣眸内闪过一丝冷意,扬声说道: “等一下。” 朝露眸内升起一抹亮色,下一秒就听到那个尊贵俊美的男人说道:“送到军营。” 朝露绝望不已,那个地方可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子能去的,去那里的女人只有…… 这样的惩罚对于朝露而言,难以接受。 小莫公公语气冷淡的可怕。 “你既然这般做了,便该早想到如今的下场。” 是啊,她自然想到了,只是她没想到殿下居然这般狠心。 朝露崩溃到了极致,整个人安静得不可思议。 后来,军营里多了一个漂亮的疯子女人,成为了士兵们的闲谈对象。筆趣庫 这边,宫慎鸣则是被摁着喝了姜汤,塞进被窝里,说是别生病了。 宫慎鸣并不认为自己那么容易就会生病,但这是童初颜的意思,他也不愿拒绝。 小莫公公看着乖乖喝姜汤的太子殿下,欣慰不已。 太子殿下一向讨厌姜,从来不肯喝,如今也是看在了童小姐的面子上才愿意喝。 如此说来,昨晚那般闹小孩子脾气的太子殿下,他还是第一次见。 从他跟在太子身边起,就从没有见过太子殿下孩子的一面。 哪怕当时的太子殿下压根就是一个小孩子,也成熟的宛若大人。 第566章 讨厌姜 宫慎鸣表面很乖的喝着童初颜给的姜汤,内心扭曲的要死。 为什么会有姜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宫慎鸣内心疯狂咆哮,童初颜反手塞了一个金丝枣给宫慎鸣。 宫慎鸣欣然接受,腮帮子一鼓一鼓,童初颜挑眉看向宫慎鸣。 “给啥吃啥,不怕我下毒?” 宫慎鸣眼眸对上童初颜含笑的眸子,由于吃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 “没关系。” 童初颜一愣,这意思莫不是在说即便她给的是毒药,他也会吃? 下一秒,宫慎鸣就证实了童初颜的想法很正确,咽下枣子后,继续说道: “你给的,即便是毒药我也会吃。” 童初颜心头一阵,转身不再看宫慎鸣,看向小莫公公。 “你家殿下这般,这几日便好生休息。我还有事有点离开了。” 说完,童初颜转身离开了殿内,目送童初颜离开的宫慎鸣眸内闪过一抹失落,是因为他太过冒昧了吗? 察觉到宫慎鸣失落的小莫公公低声说道: “童小姐离去时,似乎没有常日那般淡然……” 小莫公公言尽于此,宫慎鸣自然明白小莫公公言下之意,抱着被子就打了个滚。 马车上烟罗看向眼眸半敛的童初颜,想着方才的举动,心尖有了一丝猜测。 童初颜脑海内满是太子殿下方才说的那几句话,只觉得心头乱的不行。 虽然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该这般做的,正如不该对连景濯心动甚至嫁给他的做法。 可此刻,童初颜竟然有些克制不住心头的那点悸动…… 童初颜丢开心头烦乱的思绪,有些头疼。一晚未归,府内几位定急得不行。 烟罗察觉到童初颜的心思,轻声说道: “昨夜奴婢已经回禀了府内各位主子,说您在御鼎阁住下了。” 童初颜点点头,到底昨晚没睡好。随着马车的走动,有些犯困。https:ЪiqikuΠet 眼看童初颜睡着,烟罗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毯子小心翼翼的给童初颜盖上。 马车很快就到了府内,烟罗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童初颜的时候,童初颜眼眸微睁。 “走吧。” 童初颜晃晃悠悠的来到自己的院子。 烟罗一到房间就动作麻利的给童初颜铺好床,放下纱帘离开了房间。 这一睡童初颜睡到了晚上方醒,丝毫不知自家小弟与杨子期几人私下做了些什么。 杨子期看了眼童生栋,眼眸幽暗,声音冷的厉害。 “你确定是真的?” 童生栋肯定的点点头。 昨夜童初颜并不知道自己跟着小莫公公离开的时候被自家小弟看到了。 “宴会结束后,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个公公就出现在了长姐的面前,不知和长姐说些什么,长姐就跟着他走了。” 童生栋气的咬牙切齿,他可太清楚自家长姐对皇家人尤其是太子这个身份的厌恶。 故而,童生栋并不认为自家长姐看上了太子,只觉得是太子对自家长姐意图不轨。 不得不说,童生栋出发点有点问题,可结论却该死的猜中了某太子的那点小心思。 “那你怎么能确定你家长姐是不是自愿跟着那位公公走的?”筆趣庫 杨子期对童生栋的结论,报以怀疑并不认同童生栋的猜想。 这下,童生栋眯起了眸子,语气不善。 “你第一天认识我家长姐?” 杨子期抿了抿唇,他清楚的明白童初颜的喜好,这样的猜想确实不应该。 李谦瞅了眼剑拔弩张的两人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将腿搭在桌子上说道: “你们两个还知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光在这里窝里横。” 李谦也是挺佩服这俩人的,这话说着说着都不知道歪哪里。 即便李谦这般说了,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 一如莓茶儿所料,确立和亲对象后,宫内便派了一个嬷嬷。 这嬷嬷姓刘,来这里的目的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让莓茶儿明白规矩。 刘嬷嬷抬眸看了眼莓茶儿的衣着装扮,语气淡漠的说道: “皇子妃殿下,既然嫁到了我朝,便要按我朝的规矩来。 您在穿这身服饰,怕是不合适了。” 莓茶儿无所谓的挥挥手,表示服饰什么的都是小问题,改好了。 莓茶儿的侍女一点点拆除莓茶儿头上的发饰,换上这里女子的发饰。 莓茶儿看着镜子里自己一点点变成了这里女子的模样,眸子一点点变得茫然。 从今以后自己也要像这里的女子那般服侍自己的夫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再也无法骑着马儿,飞驰在草原上了…… 莓茶儿不知道值不值得,也有点看不明白自己日后会成为什么样。 在她儿时的梦想就是一人一马,仗剑走天下,嫁人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想过。 马上自己便要嫁人了,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莓茶儿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苏可满一回去就被父汗打的半死不活。 苏可满面对大汗的怒火,只得默默承受,是他不好,才让小公主留在那地方。 另一边,宫尧看着坐在桌案后,正在画画的宫慎怀,嗤笑一声: “大皇兄,好事将近,怎的闷在这里画这劳什子? 听闻宫内特地派了刘嬷嬷,前去教导我那位大皇嫂。” “怎的皇弟不去找那位景王妃,反而跑来找我?” 宫慎怀放下笔,眼眸低垂,接过汤婆子,温声说道。 宫尧眼眸瞬间眯起,整个人神色一变,内心憋屈的要死。 是他不想吗?他压根进不去好伐? 早知道童府不是那么好进的,可宫尧不信。 昨晚趁着夜色换了一身夜行服就要闯童府,到现在宫尧的胳膊还疼的厉害。 太子殿下之所以能每次夜闯成功,归功于太子殿下腰间系着的那个小玩意。biqikμnět 童府内守夜的众人一看便知,这人是可以放行的,二则,他们打不过太子。 说千道万,归根结底还是太子殿下本身实力强劲,不然怕也不那么好进去。 顶多看在童初颜的份上,众人揍得轻点,争取不留痕迹,就像宫尧这般。 …… 看着宫尧憋屈,宫慎怀心情好了不少。对于宫尧昨晚的遭遇,他自有所耳闻。 听闻昨夜宫尧夜闯童府,试图夜探童初颜的院子。 不料,人还没进去院子,便被闻讯而来的侍卫们毫不留情的给揍了一顿。 第567章 无所不知 宫慎怀还听闻太子殿下也曾经夜闯童府,并且成功探到了童家小姐的院落。 这期间并没有被童府侍卫揍,说来这童府侍卫小厮还是景王连景濯身边的。 刚开始的时候,童府还没这般宛若铁桶,后来,童初颜便派了一批人保护童府。Ъiqikunět 这件事情连景濯也是知情,并且赞同的。其他人自然不好多说些什么。 时间长了自然有一些个头铁的,认为那些人是在扯谎,很快那些人用生命告诉大家,并不是! 再后来连景濯和老王妃的去世,童初颜一次都没有露面,这些人又动了心思。 童府这些侍卫对上外界那些人的不理解,呵呵一笑。 自从他们被派到了这里,他们便和景王府没关系了,他们是童府的人。 宫尧气的不行,起身就要离开了大皇子府。 宫慎怀眼眸不抬,心下松了一口气,可算送走了这个难缠的家伙。 没一会儿,宫尧再次走进房间,坐在了宫慎怀的对面。 指挥着宫慎怀的太监,一会要这,一会要那的过的好不逍遥。 宫慎怀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将手中笔丢到一旁,抬眸看向宫尧。 “宫尧你到底想做什么?一天天就知道来我这折腾!” “大年初一,别动手啊?” 宫尧才不会害怕这样的宫慎怀,谁不知道大皇子宫慎怀那是出名的好脾气。 “你也知道大年初一啊?” 兄弟俩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冷嘲热讽。 童府 可爱的小瑞白正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衣裙给自己的长辈们说着讨喜的话。 童府上下将小瑞白护得死死的,童初颜抱着小瑞白,心情好的不得了。 于绮梦这一年将养的极好,整个人哪里像已经生了一个孩子的妇人。 “年后各家的聚会上,咱们家绮梦一定会闪瞎了那些个人的眼睛。” 童母看着一旁坐着愈发貌美的于绮梦,笑眯眯的说道。 “谁说不是,谁家生了一个孩子后的妇人能像咱们家绮梦这般?” 童初颜逗弄着小瑞白,笑眯眯的说道。 于绮梦被童母和童初颜说的羞涩不已,谁家妇人像她这般夫妻和睦,婆母心疼。 他怕不是这京城独一份儿的存在。 …… 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很快到了大皇子成亲这日,场面盛大至极。 莓茶儿饶是早已提前练习了不知多少次,也累的要死。 天不亮,莓茶儿便被侍女们从温暖的床榻上拉起来,坐在梳妆镜前妆点。 莓茶儿困的不行,在侍女们的装扮下缓缓睡着。 在外面的嘈杂声中莓茶儿缓缓醒来,自己就被侍女们搀扶着要出门。 眼见莓茶儿醒来,侍女们也松了口气。 “皇子妃殿下,您可算醒了。马上便要出去了。” 莓茶儿点点头,盖好盖头,手中握着孔雀扇,缓步走出。 宫慎怀身着新郎服站在小院门前,好看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喜色,仿佛眼前这桩热闹的婚事与他无关。 宫慎怀看着小院内缓步而来的莓茶儿,眼眸不变,客气的将人扶入花轿内。 一切结束后,天色已晚。 莓茶儿端坐在满室红色的婚房一动不动,正想着这人何时回来。 门被人轻轻推开,宫慎怀眸内染着丝丝醉意,看样子没少喝酒。 宫慎怀看向了正坐在床榻上的人儿,抬手揭了盖头。 唔,还真是个美人儿。 这一晚,莓茶儿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极致的克制与疯狂。 第二日一早,宫慎怀头疼得不行,指尖轻轻揉了下太阳穴,余光似乎瞥见什么。 宫慎怀脑海内瞬间出现昨晚疯狂的场景,眉头微微一皱。 他素来不是什么重欲的人,昨晚发生的那些还真是很难想象居然是自己做出来的。 莓茶儿是在马车摇晃中醒来的,迷茫的看了眼四周,浑身酸痛的厉害。 宫慎怀察觉到莓茶儿的小动作,眉梢一挑,指尖轻轻按在莓茶儿的腰间。 “抱歉,昨晚是我不好。” 莓茶儿被揉着酸痛的腰,浑身一僵。难得有了些结巴。 “没,没事。”httpδ:Ъiqikunēt 马车内宫慎怀垂着眸,轻轻揉着莓茶儿的腰身,嗯,女子的腰真的好细啊…… 宫慎怀这般想着,就听到莓茶儿不解的声音。 “我,我怎么一醒来就到了马车上?” “我看你睡的香,怕耽误了入宫谢恩,便给你换了衣服,上了马车。” 大婚第二日,是需要入宫谢恩。 宫慎怀如是说道,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可。 莓茶儿点点头,马车再次恢复了安静。 “皇子,皇子妃,到了。” 宫慎怀带着莓茶儿进入了宫内。 两人一个人被带去皇后宫中,一个则是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 宫慎怀一到就察觉到了御书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陛下察觉到宫慎怀的到来,狠狠瞪了一眼宫慎鸣并没有说话。 陛下对宫慎怀说了几句,便挥手示意宫慎怀可以走了。 宫慎怀一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自家父皇的声音,那声音分明夹杂着丝丝怒意。 “你想什么都行,除了那人!” 再多的宫慎怀就没有听到了,但结合自己最近得到的消息。 想必是陛下不满太子对童家小姐的看中,想要让太子转移目标吧? 太子若真那般乖顺,只怕早就定下了太子妃人选,而不是至今身边没个人。 宫慎怀暗自想着。 …… 陛下看着自己这个颇为叛逆的儿子,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你真就非景王妃不可?哪怕对方没了丈夫成为了一名寡妇?” 宫慎鸣眸色凉凉,声音冷的厉害,显然是不愿意听童初颜身上的这些名号。 “父皇。” 陛下抿了抿唇,眸子半敛,声音也冷了起来。 “若你真的要她为太子妃,你可知她会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父皇,我不会让她被人戳脊梁骨的。我会说,是我强行求娶。” 宫慎鸣知道童初颜下定决心要嫁给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可是宫慎鸣又怎么舍得真的让那些人对童初颜指指点点。 陛下看着已然昏了头脑的太子,只觉得一阵头疼,当即决定要私下见见童初颜。 他不信,太子昏了头,那童初颜也会由着太子胡闹。 陛下可是清楚,目前能压制自家这个不省心太子的唯一一个人选,就是童初颜。 宫慎鸣眯着眸子看向自家老父亲,声音夹杂着点点威胁。 “父皇,若是儿子知道你私下去找她,儿子一定会离京。”筆趣庫 陛下心下一惊,惊疑不定的看着太子。 第568章 老父亲妥协 没办法的老父亲,只得向自家不省心的儿子妥协。 他太清楚自家这个自小带大的太子了。 宫慎鸣看着老父亲妥协似的摆了摆手,心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朝着陛下行了大礼,便离开了。接下来就是他的母后。httpδ:Ъiqikunēt 宫慎鸣察觉到了童初颜的心动,当务之急便是要自家父皇母后同意。 至于会不会答应自己的求婚,日后再说。 宫慎鸣暗自思索着。 这边皇后娘娘对莓茶儿说了几句,便让人走了,看向嬷嬷。 “如何?” 嬷嬷摇摇头,叹了口气。自从那日过后,公主便不在离开宫殿。 要知道,之前公主可是很喜欢外出的,据说是宫外有一只猫儿。 嬷嬷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公主这般喜欢却不带回来。 了解了之后,却是庆幸的不行,还好公主没将那畜牲带回来。 不然冲撞了宫内贵人该如何是好? 不得不说,宫慎雨没有将潦草猫猫带回来真的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不然按照猫猫的性格,指不定什么时间就会被人给害了。 此时此刻的潦草猫猫正安静的趴在宫慎雨给买的窝里,一动不动。 不远处拥有橘黄色皮毛的同伴舔着爪子,嘲笑似的看向潦草猫猫。 那个人类果然是抛弃你了吧?这都多久没来了? 当初说这里的人类说可以领养的时候,那个人类可没有领养你呢。 潦草猫猫心中一痛,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 那又如何? 潦草猫猫不屑的翻了个身,眯着眸子继续睡觉。 橘黄色皮毛的猫猫讨了个没趣,转身对着一个人类叫了几声。 成功从那个人类女孩子的手中换来了一个牛肉干。 潦草猫猫闻着鼻尖传来的牛肉味道,抬眸望去,橘黄色皮毛的猫猫目标转移到了下一个人类。 潦草猫猫犹豫片刻还是吃下了那个肉干,嗯,味道很好。 吃着吃着,猫猫眸内掉落一滴泪珠,懵懂的猫猫有些哑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 宫内记挂着自家潦草猫猫的宫慎雨有些担忧,生怕自家猫猫转头就认了别人。 宫慎雨有些纠结,她是真的很想做个快乐的小寡妇。 宋北淮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选,人长的不错,家风也不错。 自己嫁过去若是哪日宋北淮战死了。可以做一个快乐的小寡妇。 然后养一大堆面首,那日子简直不能太快乐! 宫慎雨想着楼希玉的话,兴奋的不行。 对此丝毫不知的宋北淮自从宴会后,就被自家父亲和母亲轮番轰炸。 “你不是一直说不愿意耽误别人家的姑娘?” 宋李氏看向自家儿子,眸内满是怀疑。 宋北淮这段时间欲哭无泪,根本不知道宫慎雨之所以选他,就是看中了他有战死的可能性。Ъiqikunět 不单是宋家父母怀疑,就连宋北淮的好友都不信。 宋北淮累了,他不想解释了,爱咋咋地。 一旁坐着的宋宜嘉看着自家哥哥的表情喜得不行。 宋北淮一出去,宋宜嘉跟了上去,笑眯眯的调侃自家哥哥。 “哎呀呀,果然还得是我家哥哥,一张脸竟然迷的公主殿下非你不可,啧啧。” 宋北淮心下一惊,抬眸瞪了眼自家妹妹。 “你说的什么话?莫不是皮痒了?” 宋宜嘉自觉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 “哥,御鼎阁最近那个叫蛋挞的点心很好吃,你给我买!” “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 宋北淮满口应下,当站在售空的牌子面前人却傻眼了。 “没了?” “是的,若公子很喜欢这次推出的新品牌下次可以早些过来。” 小二哥笑眯眯的说道。 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的宋北淮,整个人都傻了。 楼希玉挑眉看着宋北淮,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番打听明白事情经过后,楼希玉大方的贡献出了手里刚买的新品。 宋北淮感激的带着东西回到了府内,给了自己妹妹身边的丫头。 宋北淮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被自家妹妹拖到了演武场。 宋北淮看着宋宜嘉对自己打过来的拳头,闪身躲过,无奈的解释道: “不是不给你买,我去的时候,已经卖完了。” 宋宜嘉目露凶光,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东西谁给你的?” “碰到了楼家小姐,她给的。” 宋北淮闪身离开宋宜嘉的攻击区域,眸子半敛,无奈解释。 “狡辩,人家和你无缘无故的凭什么给你?” 宋宜嘉根本不信,楼希玉会这么好心给自己这东西。 要知道,楼希玉那个女子小气的不得了。https:ЪiqikuΠet 该说不说,宋宜嘉果然很了解楼希玉。 那盒点心不小心掉地上了,楼希玉舍不得丢掉,刚好遇到了宋北淮便将点心给了宋北淮,还会了一点本。 楼希玉好心情的回到了房间,一个男子上前倒了一杯茶放到楼希玉面前。 “小姐心情似乎很好。” “还不错。余郎,在这这么久了,你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楼希玉喝了男子刚倒的茶水,惬意的眯着眸子,轻声问道。 “怎么,小姐莫不是厌了我?” 余江隐,是个杀手,一次任务失败,按规矩执行后,整个人丢了半条命。 楼希玉捡走他并且救活了他,自此,余江隐便在楼希玉身边住了下来。 余江隐的样貌并不是很出色,但他身上有种气质,能将人迷的移不开眼。 “这是说的什么话?” 楼希玉漂亮的眸子瞪大,不赞同的看向余江隐。 “我以为在您身边已经拥有了一席之地,没想到,小姐还是想要赶我走。 好,我这便走!” 余江隐眸内隐隐闪过丝丝泪花,起身就要离开。 楼希玉连忙放下茶杯一把拉住余江隐的手,语气有些急切。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走啊,我,你,你若想留下,那便留下。” 余江隐无奈,坐在了楼希玉的对面,楼希玉生怕余江隐多想,努力的安慰。 “你知道的,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怕你在我这待的不快乐。” “小姐,我长的如何?” 余江隐眸子落在楼希玉眼眸,语气认真的询问。 “少有的气质,我很喜欢。” 楼希玉认真回答道。 第569章 如愿以偿 余江隐垂着眸,从楼希玉的角度看去,整个人愈发好看。 楼希玉被迷的不行,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余江隐,留他在自己身边。 余江隐离开后,楼希玉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答应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蹬鼻子上脸……” 楼希玉暗自嘀咕着,一旁服侍的侍女明月轻笑着摇了摇头。 自家小姐虽然时常与那些个长相俊美的男子相处,却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并不像外界所传那般,只是要那些个男子在一旁做他们所擅长的事情。 或弹琴,或舞剑…… 自从这位余公子来了,自家小姐好似忘了其余人等,陪伴左右的成了余公子。 而且明月还发现,自家小姐似乎次次都被余公子拿捏毫不自知。 明白冷眼看着,有时候总觉得自家小姐莫不是对这位余公子心动而不自知。 余公子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心动。 谁人不知道,余公子喜欢自家小姐,喜欢的不得了。 曾听闻余公子背着自家小姐,暗搓搓挤兑以往时常与自家小姐待着的桦公子。 明月左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楼希玉撇了撇嘴,叹了口气。 “以后再去找晴甜玩,便必须得带一堆人。” 明月眼眸一转,想起了上次自家小姐去找晴甜老板想要一同去玩。 当时黎老板也在,一看到自家小姐,脸色严肃的对自家小姐说: “晴甜老板怀孕了。” 那意思不言而喻,显然是希望自家小姐可以少来找晴甜老板玩。biqikμnět 那么,自家小姐现在说这话,会是什么意思?明月想不到。 御鼎阁 得知晴甜有孕后,童初颜拉着人的手,认真的告诫了一些注意事项。 黎岳坐在一旁安静听着,不想错过一丝一毫,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黎岳眸子落在晴甜平坦的小腹,有些很难想象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孩儿。 童初颜察觉到黎岳的视线,眼眸弯弯。 “无需太过忧心,稍后我会让骨娘来陪着晴甜。 你二人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事情,都可以问她。”骨娘,那是童初颜手下之一。极擅妇科方面的一切病症。 晴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童初颜看着手上的帖子,是宫中皇后娘娘所主持的赏花宴。 皇后娘娘所主持的赏花宴一般是为那些未嫁娶的贵族男女互相看。 宴会上皇后娘娘会安排一些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这个过程中若是拔得头筹,便可向皇后娘娘求娶心仪之人。 童初颜一个朝堂命妇参加这样的宴会,多半是充当评委一类的角色。 对于这样的小宴会,童初颜自然是乐于参加的。https:ЪiqikuΠet 此刻的她丝毫不知,这次的宴会就是太子特地为她设的局。 太子殿下得到童初颜应邀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开心起来。 “这次,我一定要成功!” 太子殿下的目的也很简单,想要和童初颜约会,光明正大的,不是偷偷摸摸的。 太子殿下想要所有人知道是自己死皮赖脸的,并不是童初颜。 这样做也是为了有朝一日,童初颜同意自己的求娶后,不会被那些人指责。 太子殿下虽然不在意,但他舍不得童初颜受到一点伤害。 太子殿下是开心了,身为老母亲的皇后娘娘却是头大到不行。 女儿,女儿是个不省心的,非要闹着要嫁给宋家那个。 宋家规矩成年礼后每一个宋家子弟便要到军营历练三年,还是要到边境亲身搏杀。 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三年后,能否全须全尾的回来。 皇后娘娘又如何敢把自己的掌上明珠,许给宋家那个小子? 宫慎雨这边还没处理完,一贯没让她费心的太子又跑到说自己非童初颜不可。 童初颜,景王连景濯的妻子,堂堂太子要什么女人不好,居然看中了一个寡妇? 皇后娘娘气的不轻,偏偏又拿了太子没有丝毫办法,没办法只得默认了。 没几天,太子又跑过来非要闹着要办什么赏花宴,目的居然是为了约景王妃!? 皇后娘娘简直要被这一双叛逆不已的儿女给气个半死。 …… 宫慎雨的小侍女给自家公主灌好汤婆子,按照皇后娘娘身边嬷嬷的意思,将宋家的规矩和宫慎雨轻声说着。httpδ:Ъiqikunēt 越说小侍女发现自家公主的眼睛越亮,宫慎雨还真没想到宋家居然有这样的规矩。 “宋家公子今年多大?” 侍女眼眸微眨,思考片刻,说道: “十七了。” 宫慎雨想着,没几年宋北淮便要被送到边疆,暗自想着,这件事必须趁早订下。 别人觉得做寡妇不好,宫慎雨倒不这么认为。 宫慎雨听闻宫内一位娘娘生产时,一尸两命,当时就害怕的不行。 不外乎别的,宫慎雨就是生怕自己会像那位娘娘那般,死在产房。 谁也没想到宫慎雨会将幼年时,听闻身边乳母和宫女儿说的那些事情记到如今。 当时公主的乳母认为公主年幼,不会懂得这些,便和一旁宫女说起了这件事情。 ———— 收到赏花宴邀约的贵女们不知从哪里得知这次的赏花宴,太子也会参加。 个个兴奋不已,卯足劲想要在宴会上博得太子殿下的垂青。 一时间城内各家珠宝首饰,成衣店铺忙的不可开交。 一些个贵女更是将裁缝喊到了府内,要为自己量体裁衣。 行宫内太子殿下自然察觉到了这些,眸内满是冷意。 小莫公公明白自家太子殿下生气不外乎,那些个女子的那点心思。 实则不然,太子殿下生气的原因很简单,童初颜喜欢一切好看的事物。 不包括男女,听闻太师家中有一位幼女,生的貌美如花,令人见之难忘。 太子殿下曾和这位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到现在太子殿下都记得那位的样貌。 那样出色的容貌,很难不会引起童初颜的注意。 太子殿下只要看见任何一个好看的人,无论男女都担心童初颜会不会看中对方。 小莫公公哪里明白此刻太子殿下的想法,若是知晓怕是会无语至极。 很难想象容貌那般出色,被誉为美男子的太子殿下会害怕别的人容貌比过自己。 男子也就算了,居然还会担忧女子。想象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 第570章 羡慕 立志要艳压群芳的太子殿下这段时日里卯足了劲打扮自己。 京城各家府内为了这次的赏花宴乱做一团,唯独童府置身事外,一派岁月静好。 转眼便到了赏花宴当日,童初颜这次计划抱着小瑞白出去玩玩。 一众乳母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皇宫方向行去。 各家贵女看着童初颜一行人出现时,惊得不行。 童初颜全然不在乎她人眼光,自顾自逗弄着怀内可爱的小瑞白。 小瑞白扎着两个小啾啾,上面带着漂亮的粉色丝带,脖子上带着白玉项圈。筆趣庫 小小的人儿宛如瓷娃娃般精致可爱,一身精致无比的粉衣,显得人愈发可爱。 这时的小瑞白已然可以清楚的说出一些简单的句子。 小瑞白眨巴着宛如琉璃般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人群,盯着一位格外出众的女子。 “漂,漂,姐姐!” 小瑞白身子一个劲的往那女子的方向够,童初颜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位女子。 那女子容貌极为出色,皮肤宛若剥了壳的荔枝,又像触手温润的白玉,让人见了便心生喜欢。 远远看着宛若画中走出的美人儿,一袭黛青色衣裙,简单却不失贵气。 童初颜是知道这位贵女的,这位女子是太师家中幼女,姓贺,闺名不知。 大家闺秀中的典范,容貌上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这样出色拔尖的女子,极少能有男子可为之匹配。 童初颜打量贺小姐的同时,贺小姐也在暗暗看着童初颜。 这位就是景王妃,还真是一个大美人儿。童初颜站在那里,怀内抱着宛若瓷娃娃般的小瑞白。 容貌昳丽,唇不点而红,一袭鹅黄衣裙,腰间佩玉。 有种独特的温婉感,眉眼间却又是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就是那种一贯威严的女性上位者,怀内却抱着一个奶娃娃的感觉,根本移不开眼。 正所谓漂亮女子之间都是惺惺相惜的,贺小姐也很喜欢童初颜。 童初颜缓步走到贺小姐面前,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抱歉,我家这孩子似乎很喜欢你……” 童初颜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了,难不成要直白的说可不可以抱抱小瑞白? 贺小姐鼻尖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气,耳畔传来童初颜好听的声音。 嗯,美人儿姐姐,谁不爱?贺柳尔反正爱的得不得了。 眼看美人儿皱眉,贺柳尔有些不舍,但有不明白美人儿想要做什么。 下一秒,小瑞白就给出来答案,小瑞白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奶呼呼的说道: “漂,漂,姐姐,抱!” 小瑞白好喜欢眼前漂亮的大姐姐,很想要对方抱抱自己。 不等童初颜说些什么,贺柳尔一把抱过小瑞白,刚才就想要抱抱这个小家伙了。 贺柳尔身旁的侍女眼看着自家小姐又开始了,唇角忍不住微抽。 谁知道,贺太师美名在外的贺家幼女就是一个实打实的颜控,还有点大病。 贺太师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即便如今年过半百,也是一个帅气大叔。 偏偏每次都会被自己的女儿狠狠嫌弃,嫌弃到压根不愿意看到对方。 小姐到了婚嫁的年纪,太师特地挑了不少容貌上佳的男子,一个都看不上。 一次偶然,小姐看到了太子殿下瞬间惊为天人。 眼看着适龄女子一个个有了婚约,小姐为了不被嫁给一个不知品行的男子。 很识时务的表示,自己会让父亲上折子给陛下表示自己命不久矣,需去乡下静养。 这才躲过一劫,也是因此,小姐放弃了太子殿下,直到杨子期的出现。 小姐心动了,便邀约那杨子期。 然而对方并没有到场,而是让身边小厮给自家小姐送信,直言自己有心上人。 小姐不愿意为难杨子期,便放弃了。 …… 贺柳尔抱着软乎乎的小瑞白,眸底满是欣喜,真的好可爱啊! 小瑞白脸蛋轻轻蹭着贺柳尔的脸颊,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显然很喜欢对方。 一大一下正亲热的时候,宫门开启。 童初 筆趣庫颜便和贺柳尔一同入内,丝毫不知这一幕落到了不知何时过来的太子眼中。 精心装扮良久的太子殿下气的捏碎了手中握着的那枚黑色棋子。 那个该死的女人,果然令人讨厌! 太子殿下知道童初颜有多喜欢小瑞白,此刻看到贺柳尔这般容易便博得了小瑞白的喜欢,整个人都不好了。 目睹全部过程的小莫公公看了眼气的不轻的自家殿下,心下有点子小无语。 “走。” 太子殿下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摁在胸口,那里正是童初颜当初给的物件。 …… 对此一无所知的童初颜看了眼躲在贺柳尔怀内不肯让自己抱的小家伙,顿感头疼。 贺柳尔看了眼怀内可可爱爱的小家伙,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就喜欢的不得了。 “瑞白。” 时间一长,童初颜也没了耐心,声音带着点点冷意。 小瑞白看了眼漂亮姐姐,又看向明显已经有些生气的自家姑母。 暗自一番计较,还是乖乖朝自家姑母伸手。 美人儿姐姐虽好,但是也比不过马上就要生气的姑母,小瑞白还是分的出得失的。 童初颜满意的看了眼小瑞白,眸内含笑的看向贺柳尔微微点点头。 “辛苦贺小姐了。” “不会的,小瑞白很听话,也很乖。” 贺柳尔笑着回道。 两人一番客套后,童初颜便抱着恋恋不舍的小瑞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小瑞白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贺柳尔,显然舍不得离开漂亮姐姐的怀抱。 很是无奈的童初颜只得答应,以后会带小家伙去贺家拜访。 贺柳尔也有些恋恋不舍,但又不好表现出来。毕竟那是人家家的小家伙。 “我记得景王妃没有生过孩子。” 侍女看了眼童初颜低声对自家小姐说道。筆趣庫 “那孩子应该是景王妃的弟媳,童于氏所生的。” 贺柳尔了然的点点头,这桩婚事还是这位亲自在御前求的婚。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那童于氏是个有福气的,居然能入了这位的眼。 第571章 赏花宴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后娘娘也出现在了会场,身后则是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一进来,贺柳尔就收到了太子殿下那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浑身一抖。 贺柳尔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位,一脸的懵逼。 童初颜正哄着怀内哼唧的小家伙,丝毫没有察觉到太子殿下的靠近。 小瑞白却是察觉到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了太子殿下漂亮的眸子。 那一瞬间,小瑞白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神仙,瞬间不哼唧了。 今日的太子殿下一袭白衣,腰间佩玉,走动间伴随着点点玉珏撞击的清脆声音。 阳光折射隐约可见衣裳上用银线绣成的各色仙鹤,整个人仙气儿十足。 长发以白玉冠束起,这样的太子殿下宛如谪仙下凡,不似真人。 小瑞白伸着小胳膊朝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要抱抱,丝毫不在意眼前这人的身份。 小孩子哪里知道眼前人的身份,她只知道这个大哥哥超好看,还很喜欢自己。 小孩子心思敏感自然能察觉到善意,眼前这人身上就散发着点点善意。 众人不屑的看向小瑞白,并不认为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会抱眼前的这个小家伙。 皇后娘娘却看的眉心一挑,别人不知道,自己却清楚的很。 太子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如今看上了童初颜,自然会利用一切来达到目的。 眼前这个小奶娃童初颜明显是喜欢的,不出意外太子绝对会抱这个小家伙。 正如皇后娘娘所料,宫慎鸣一把抱起了小瑞白,甚至还把自己手上戴着的扳指给小家伙玩。 皇后娘娘眼眸微眯,那扳指是太子自小戴到大的,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太子的身份。 这般给了一个奶娃娃……或者说给的不是奶娃娃,而是…… 皇后娘娘眼眸落在童初颜身上,显然对方也没想到太子居然会这么做。httpδ:Ъiqikunēt 童初颜不赞同的看向宫慎鸣,这样重要的物件,给小瑞白做什么? 宫慎鸣眨巴着眼眸,脸颊轻轻贴着小瑞白白嫩的脸颊。 一大一小,大的那位样貌俊美,眼神颇为无辜。 一个茫然的看向自家姑母,手里还捏着宫慎鸣给的扳指,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童初颜头疼的看向宫慎鸣,奈何这种场合不好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任由对方去了。 宫慎鸣就这么抱着小家伙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垂着的眸底满是狡黠。 他就知道,只要小瑞白喜欢自己,那么颜儿肯定拿自己没办法!嘿嘿! 得意的大狗狗摇着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心情极好的投喂小可爱吃食。筆趣庫 “诺,这个好吃,你尝尝。” 宫慎鸣内心得意洋洋,面上却依旧冷淡如初。 童初颜收到宫慎鸣时不时投过来的小眼神,只觉得脑袋疼。 一众贵女从一开始就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皇后娘娘扬声宣布 “宴会开始” 众人才回过神来,原因很简单,这样的举动在太子身上怎么看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听闻在场各位擅琴者不少,既然如此,不如以琴开场可好?” 皇后娘娘早就想好了,以琴开场,棋书画依次。 “胜负倒也简单,在场众人皆服此人琴意方胜。彩头就拿此物正好。” 皇后娘娘拿出了一套做工精致的宝石头面,笑吟吟的说道。 众人自然看得出这物件的珍贵之处,上面镶嵌的宝石乃是异域进贡之物。 “臣女琴意粗浅,比不得在坐各位,先来抛砖引玉吧。” 一袭粉色衣裳的女子上前行了一礼,容貌娇俏。 此刻,中央空处早已备好琴椅,女子上前坐定,指尖轻动。 一如这位女子所言,琴意确实不如人意,但也并非她所言那般不堪。 童初颜闭眼听着众人弹琴,眉头微皱,直到一声琴意响起,眉头才缓缓松开。 注意到这一幕的太子殿下,眸子瞬间落在弹琴之人的身上。 察觉到太子殿下充满恶意的眼神后,贺柳尔罕见的弹错了一个音节,但还是咬牙继续弹。 眼见干扰失败的太子殿下整个人更加不好,暗自思索着结束之后,还怎么做。 小莫公公面对自家殿下幼稚的行为,半敛的眼眸不动,显然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太子殿下。 小瑞白踩着宫慎鸣尊贵的大腿,小手按在桌上,眸底满是喜色,显然很喜欢。 宫慎鸣单手护着兴奋的小家伙,看向贺柳尔的眼神愈发不善。 不出所料,贺柳尔愣是扛着太子殿下的压力成功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宝石头面。 倒不是贺柳尔太拼,实在是家中亲爱的母亲有言,命她万不可丢了名声。 若只是这样,贺柳尔哪里会在意,亲爱的母亲还说了。 如果失败,那么就会把她院内的仆从尽数遣散,一个不留。 要知道她院子里的那些人可是她精心挑选的,若是被遣散了她一时半会上哪找人? 没办法,贺柳尔不得不拼。即便是被太子殿下杀人般的眼神盯着,她也不要失败! 贺柳尔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成功进入到了最后一关。 早已按耐不住的太子殿下,顿时叫停。他可是一直惦记着最后的奖励。 “贺小姐这般能干,不若与本宫比试一番棋艺可好?”Ъiqikunět 贺柳尔,我能说不吗? 太子殿下抱着小家伙径直坐在了贺柳尔对面,看也不看贺柳尔一眼。 垂眸捏着小瑞白肉乎乎的手手,仿佛面前摆着的并不是棋盘。 贺柳尔看着太子殿下看似随意的落子,只觉得后背微凉,忍不住抬眸看向男人。 嗯,还是那么帅气,迷死人不偿命。 这也是贺柳尔第一次意识到太子殿下的可怕之处。 之前一直听闻太子殿下可怕,贺柳尔却没有任何实质感觉,直到今天和太子殿下博弈。 贺柳尔一贯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儿,能知道这些也是全靠家中父兄。 贺柳尔放下手中棋子,颓废不已。 “是臣女输了。” 宫慎鸣眉梢一挑,抬眸看了眼贺柳尔,扬声说道: “输给本宫,不丢人。” 第572章 再次相邀 宫慎鸣将不安分的小家伙往怀内按着,生怕小家伙掉下去,丢下手中捏着的棋子。 面上一派风轻云淡的宫慎鸣,内心却是得意的要死。 察觉到宫慎鸣得意的视线后,童初颜唇角勾起,这样的太子殿下像极了一只求夸奖的大狗狗。 宫慎鸣怀内不安分的小瑞白瞬间打断了两人对视,挣扎着想要离开宫慎鸣的怀抱。httpδ:Ъiqikunēt “想要下去?” 宫慎鸣只得先收回和童初颜对视的眼神,垂眸安抚怀内不安分的小家伙。 小瑞白点点头,她可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子,自然就看出了这个大哥哥的目的。 小瑞白内心冷哼,她才不要这个大哥哥成为自己的姑父! 无奈,宫慎鸣将小家伙交还给了童初颜。然后恋恋不舍的走向属于自己的座位。 虽然但是,太子殿下是真的不顾及也不加掩饰自己对童初颜的喜欢啊! 宫慎鸣自然察觉到了那些个贵女的小心思,对此,嗤之以鼻。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借由这些个贵女的嘴,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爱慕童初颜。 皇后娘娘唇角忍不住抽搐,太子殿下抬眸看向自家母后。 “母后,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时候的宫慎鸣身上没了抱着小瑞白那时的温和之感,就好似刚才那人并非自己。 皇后娘娘问言,轻咳一声。当众宣布了获胜者是太子殿下。 一时间众人眼睛纷纷落在了座位上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身上,有些好奇。 赏花宴魁首所得之物,在场众人谁不知道。 太子殿下这般做,莫不是太子殿下有了心上人? 可太子殿下有了心上人,又何须这般?直接向陛下赐婚即可。 众人很迷茫,好在下一秒,太子殿下就解了众人的困惑。 只见他们那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缓步走到了抱着小瑞白的童初颜面前。 “希望稍后童小姐可以等一下。” 这一下,可使得众女愈发好奇,究竟什么事情,是她们不能知晓的? 众女倒也没忘那处想,毕竟童初颜可是景王连景濯的正妃。 童初颜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了太子殿下对要求。 解决了太子的大事后,皇后娘娘深藏功与名,转头去教训自家不省心的小女儿了。 一旁吃喝自在,惦念着潦草猫猫的宫慎雨丝毫不知,自家母后即将杀来。 宫慎雨没精打采的吃了口饭菜,听闻今日自家母后答应太子哥哥办赏花宴。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看上了哪家贵女,居然废了这般心思? 宫慎雨虽然很好奇,但奈何自己的事情还没折腾清楚,只得继续忧愁。 宫慎雨吃完饭后,突然想起了,既然母后不在,那她自然可以出宫! 宫慎雨说动就动,转头就要宫女给自己安排马车,出宫。 出宫去御鼎阁找自己的傲娇猫猫! 宫女眼看自家公主恢复了往日活力,无有不从,转身安排出行马车。 宫慎雨兴冲冲的坐上马车离开皇宫,丝毫不知没多久自家母后会杀到自己的宫殿。 此时此刻被同伴嘲笑了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潦草猫猫,已经决心再也不要相信人类。 那个人类对自己的好,潦草猫猫都看在眼底,在决定要相信一次的时候,对方却悄然消失。 这样的做法,在猫猫眼里就是放弃了自己的意思。 猫猫不知道人类之间的复杂,也不知道宫慎雨身为公主的无奈。 猫猫的心很小,小到一生只放得下一件事情。Ъiqikunět 之前的猫猫满心满眼记住了人类的可怕,以及要远离人类。 在宫慎雨的努力下,原本想要给人类一个机会的时候,对方却消失了。 橘黄色皮毛的猫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了潦草猫猫的面前,眸子落在对方身上。 你还没有忘记那个人类? 潦草猫猫垂着眸子,安静的不像话。 良久,橘黄色皮毛的猫猫等得不耐烦了,才得到了对方的回答。 我决定放弃了。 潦草猫猫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猫猫暗自想着。 橘黄色皮毛的猫猫点点头,窝在不远处,尾巴微动,显然很满意潦草猫猫的决定。 这个地方很好,我们无聊了就去逗逗那些人类,就可以换取食物。 总比跟那些人类回家强些,毕竟那些人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丢掉。 橘黄色皮毛的猫猫不时舔舐着自己的爪爪,金黄色的眸内是对人类的厌恶。 潦草猫猫抬眸对上橘黄色皮毛猫猫的眼神,有些诧异。 你讨厌那些人类?那你怎么…… 橘黄色皮毛猫猫看向潦草猫猫的眼眸,坦然而又清醒。 人类手里的食物是最容易得到的,只需要蹭一下他们。 很快,橘黄色皮猫猫离开了潦草猫猫的地盘,潦草猫猫耳尖微微竖起。 橘,还真是会装,居然骗得那个家伙一愣一愣的。 一只三花色的猫猫安静的趴在姑娘们准备的架子上。 你在说什么?他说的难道不对吗? 另一只三花猫猫显然不怎么赞同同伴的观点,一言不和便打了起来。 眼看着两只猫猫打的猫毛满天飞,姑娘们瞬间不淡定了。 娇俏可爱的姑娘上前,眼眸弯弯,笑眯眯的就要拉开两只猫猫。 两只猫猫一看到这位姑娘瞬间蔫巴了起来,原因很简单,这位姑娘掌控者他们吃饭的权利。 品儿笑眯眯的将两只三花猫猫放到了一个围栏里面,蹲在围栏外,看向猫猫。 “今天上午不可以在接待客人了哦~” 品儿很认真的说道,品儿的同伴显然认同品儿的说法。 如此,两只猫猫因为打架,成功失去了换取小零食的机会。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贵女小姐们乐不可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两小只打架了。 每次都会被抓个现行,还被关着,还真是有趣儿极了。 品儿将一个小牌子放在围栏外,上面赫然写着: 禁止投喂,一经发现,终身不得入内。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本店所有用品皆不卖给该客人。biqikμnět 括号里甚至特别写着是全部店面。 这样一来,自然无人会投喂两小只了。 第573章 扑空 皇后娘娘结束赏花宴后,第一时间赶往宫慎雨的宫殿。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宫殿,殿内主人却早已经不在。 皇后娘娘眉梢一挑,很快便从宫人口中得到了自家女儿的去向。 回到宫殿,皇后娘娘眼眸看向身旁跟了自己多年的嬷嬷。 周嬷嬷会意,转身离开了殿内,不一会儿皇后娘娘便得到了自家女儿全部去向。 皇后娘娘看到眼前的折子,只觉眼前一黑,她看到了什么? 她金尊玉贵,娇养着长大的女儿居然和一只丑不拉几的猫猫待在一起鬼混? 同时,宫慎雨也到了御鼎阁,一下马车就飞奔入内,丝毫不在意身后跟着的人。 “你们在外面等我!” 众人看着自家公主,无奈只得站在原地安静等候自家公主出来。 “小草!我来了!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宫慎雨一进来就直奔潦草猫猫的小地盘,之前不在意,现在可不见得。 “彭~” 巨大的响动落在潦草猫猫的耳朵里,震得整只猫都不好了。 潦草猫猫隔老远就闻到了宫慎雨的气味,那个自己决心要忘掉的气味。 品儿轻轻扶起了不小心摔地上的宫慎雨,轻声道歉道: “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疼?” 一心记挂潦草猫猫的宫慎雨满脑子都是傲娇的猫猫,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宫慎雨小心翼翼站在潦草猫猫的地盘上,一点点往里走去。 暗自想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抱走小家伙。 按照他们的说法,似乎是要潦草猫猫不在排斥人类才可以允许自己带走猫猫。 可这点不是一般的难,宫慎雨已经从品儿那里得知了这只猫猫这样的事情。 自然明白猫猫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本来对人类极度厌恶的猫猫眼看着要接受自己了,不料自己却因为许多事情从而无法过来,导致猫猫愈发讨厌人类。 宫慎雨又急又气,却又无奈的不行。 品儿乐得看到人类对猫猫的疼惜,毕竟给猫猫选主 筆趣庫人是极其考验看人的眼光。 猫猫会被丢弃,主要的原因还是因着主人的缘故。 想要从根本解决,还是需要给猫猫挑选个合格的主人。 不得不说,这点姑娘们做的极好,远在草原上的猫猫就过的无比快乐。 每天一醒来就可以在草原上撒欢,开心的不得了。 虽然苏可满很生气猫猫的调皮,但还是任劳任怨的给猫猫擦屁股。 草原上的女子们好奇的看着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 苏可满看着被人拎在手里还不肯安分的猫猫,冷汗直流。 “小将军你看看,你家猫咬的。我好好一个羊皮袋子完全不能用了!”筆趣庫 虎背熊腰的男人气呼呼的将自己的羊皮袋一把丢到了苏可满的面前。 苏可满看着眼前明显是属于自家猫猫牙印的袋子,能有什么办法。 只得赔了人家不少东西,对方这才算满意的离开了帐篷。 男人一走,苏可满气的逮着猫猫就要一通念叨,这样小一只,他也不能打。 苏可满可愁死了,饶是这般都没有丢弃猫猫,可见是个负责的主人。 …… 潦草猫猫身边摆满了人类上供的食物,耳畔是人类絮絮叨叨的声音。 那模样,显然是后悔极了。 潦草猫猫刚想要答应,就看到不远处橘黄色皮毛猫猫正看着。 一时间,潦草猫猫为了自己面子,傲娇的不肯搭理宫慎雨。 宫慎雨无奈,只得起身离开。宫外不能久待,若时间长了,怕是会有人前来催。 眼看着宫慎雨就要离开,潦草猫猫的内心又开始了动摇。 想要原谅宫慎雨,却又害怕受到伤害。 这一犹豫下次见面又是许久之后,这时的宫慎雨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回去的路上,宫慎雨得到了自家母后曾经前往自己宫殿的事情。 一回去,果不其然,母后再次限制了自己的出行,要求自己要为及笄礼做准备。 宫慎雨脑海内再次浮现出了潦草猫猫的身影,忍不住微微叹气。自己有得违约了,那个小家伙这下怕是再也哄不好了。 ———— 赏花宴结束后,童初颜马车上坐着正在等待自己的太子殿下。 童初颜的马车看似低调,内里的布置却简单而又不失贵气。 棋桌,软榻必不可少,暗格内还放着不少精致的点心。 太子殿下此刻正坐在软榻上,腿上盖着童初颜的小毯子,手里握着书卷认真看着。 童初颜坐在一旁,挑眉看向太子殿下,小瑞白正窝在乳母怀内睡觉,着实累狠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童初颜是真的很好奇,太子殿下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赏花宴魁首的奖品,童初颜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人却来了这么一手,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行宫的风景很好,不若……不若……” 太子殿下脑海内早就组织好的句子,在被童初颜这般看着时,瞬间空了。 童初颜看着太子殿下红红的脸颊,眼眸弯弯,打趣儿宫慎鸣说道: “说啊,怎的话说一半,还脸红了?” 宫慎鸣清咳一声,极力压制内心的羞涩,继续说道:“我想要邀你一同玩乐。” “好啊。” 童初颜答应的痛快。 左不过现在的日子太过无聊,唯一的娱乐就是逗弄小瑞白,出去玩玩也未尝不可。 童初颜一早听闻,太子殿下的行宫风景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又人少清净的很。 毕竟没人敢去触太子殿下的眉头,又不是活着不耐烦了。 不知从哪流传说,太子殿下的行宫是要给心上人的。 太子殿下为了保证风景的独一份,便不允许任何人出入,除非太子殿下同意。 久而久之,贵女们认为,只要经过太子殿下同意进入行宫,自然便可成为太子妃。 对于这个言论,童初颜是不太清楚的,这样的事情只有少部分人知晓。 众人为了增加自己手里的筹码,自然不肯往外说。 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个留言,根本不可信。 众人也不肯放过只字片语。 筆趣庫 第574章 游玩 太子殿下将自己的意思说完后,人就稳稳当当的坐在床榻上,屹然不动。 童初颜眼眸微眨,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人的意思,可是,这是要自己送到啊? “不回东宫这是要何处?” 宫慎鸣眼眸落在书卷上,声音还是那般好听迷人。 “我这段时日都是住在你那段时间住过的宫殿内。” “……” 童初颜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声音里那若隐若现的小委屈。 只觉得有些小尴尬,看了眼宫慎鸣。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 “太子殿下住在那处真的没问题?” 太子殿下住在宫外,还是在深山里头,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童初颜还是有点小担心。 宫慎鸣放下书卷,眸子落在童初颜身上,眸内闪过的亮色落入童初颜眼中。 “你可是担心我?” 童初颜垂眸拿出小点心,推到宫慎鸣面前,微微示意。 “自然是担心的,毕竟你可是储君,容不得丝毫闪失。”筆趣庫 童初颜考虑片刻,最终决定要派人在外围保护太子。 宫慎鸣听到童初颜的回答,眸内的光芒瞬间变得黯淡。 “原来如此……是因为储君……” 宫慎鸣呢喃的声音极小,童初颜并没有听到。 一路上两人各想各的,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太子殿下指定的地方赶去。 很快,马车到了地方,童初颜放下宫慎鸣便离开了,毫不迟疑。 本就伤心的太子殿下看到童初颜的举动,愈发伤心。 一早赶过来的小莫公公看着太子殿下的神态就明白。 这路上没讨着好,恐怕对方说了些什么,太子殿下又伤心了。 遇上童家小姐的自家太子仿佛变成了易碎物品,根本碰不得定点。 小莫公公小心翼翼的将人送入主殿,犹豫着询问,要不要继续安排? 宫慎鸣虽然因为童初颜的话,很难过,但是还要继续,不肯放弃。 他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 童初颜回到家,立马解了披风,丢到弯月怀内,眼眸看下烟罗。 烟罗低声对弯月说道:“你先去安排一下点心,一会儿小姐要吃。” 弯月闻言点点头,显然童初颜在她心中的地位远超其他的一切。 童初颜快速对烟罗下达了命令,要求安排人前往那处,务必保证太子安危。 烟罗点点头,第一时间就去安排童初颜所说的一切。 虽然烟花有点好奇为什么要太子殿下自己发现自家周边有人,但,她会先行安排。 时间有点紧,数十名武功高强的侍卫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 虽然,她手里没有,但是吧,御鼎阁里头有的是啊! 烟罗很快将童初颜的要求说完,黎岳快速准备好了人,烟罗满意的点点头。https:ЪiqikuΠet ———— 小莫公公看着眼前的东西,并不认为这种幼稚的东西可以吓唬住童初颜。 休息了一晚已经恢复了的太子殿下满意的看着小莫公公的安排。 书上说了,女子都害怕恐怖的东西,这个时候男子就可以相对容易得到女子青睐。 很快,童初颜应邀前来,童初颜看着前来迎接自己的小莫公公,好奇的询问道: “太子呢?” 认真严谨的小莫公公垂着眸子,温声说道:“童小姐请,殿下在林中等您。” 虽然这次太子殿下很幼稚,小莫公公却不会说些什么,而会选择陪着一同闹。 童初颜挑眉看了眼树林,又看向小莫公公,看的小莫公公心下一顿。 莫不是她已经看出了树林中的猫腻? 小莫公公惊疑不定的看向树林,那地方一如既往,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小莫公公定了定神,安静的站在树林外等待主子吩咐。 …… 童初颜一进入深林,躲在暗处的宫慎鸣就看到了对方。 嗯,今日的她还是那般美丽!只是…… 宫慎鸣看着被破坏掉的东西,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完全和书上说的不同啊! 没能如愿的太子殿下当即决定,回去就要烧了那本破书! 童初颜不耐烦的看向再次出现试图吓唬住的鬼东西,有些无语。 也不知道这玩意谁做的,粗制滥造,一个点不吓人。 安排这一出的人难道不知道,吓人是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有氛围感。 小莫公公有些无奈,他也想要弄的更好,奈何自家殿下生怕吓出来个好歹,只得罢休。 童初颜看了眼天色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天见可怜的,真是有机会都不中用。 童初颜很快就解决了挡在自己面前奇奇怪怪的东西。 童初颜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深林之中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这个地方若不说很难想象的到这居然是深林深处,而非宫殿。 男人即便背对着自己,童初颜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人正是太子殿下。 童初颜疑惑的看了眼太子殿下,不太明白对方为何背对着自己,轻声喊道: “太子?” 话语刚落,就看到太子殿下一下子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的是太子殿下泫然欲泣的模样,委屈巴巴的。 看的童初颜心头一软,这人还真是爱哭,动不动就会红着眼睛看自己。 童初颜一被太子殿下这般看着,心头就软的厉害。 “怎么了这是?” “你欺负我!” 童初颜一下子就懵逼了,自己哪有? 身边没有任何下属的太子殿下非常的放飞自我,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你,你都不关心我了,任由我住在这么一个地方!” “……” 童初颜安静听着太子殿下哭泣的控诉,有些无奈。 弄了半天,那个笨蛋居然是太子殿下,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怕吓着自己。 童初颜不明白了,太子殿下那么一个精明的,会不知道自己压根不害怕这种东西? 童初颜不明白,但是知道不能让太子殿下这般哭下去了,温声解释着。 “若实在喜欢这次,那便放心住着,我已经安排人守着你了,不怕。” 至于那些幼稚的玩意,童初颜是真的没有丝毫办法。 可……,童初颜对上太子殿下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ъiqiku 只得硬着头皮,命人再次按好,让太子殿下过足了瘾。 第575章 幸福时光 宫慎鸣偷偷瞄了眼童初颜,眼眸弯弯,这还是童初颜第一次这般陪着他玩闹。 如果可以,宫慎鸣愿意一辈子在童初颜面前装一个小可怜儿。 童初颜看着心满意足的太子殿下,好整以暇。她不是看不出某人的小心思。 可她不知为何,就是舍不得看到那双眸子内出现失落的情绪。 “这下开心了吧?” 童初颜倒了杯热茶放到宫慎鸣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宫慎鸣嘿嘿一笑,捧着热茶。 那一瞬间,童初颜仿佛看到了某人身后,欢快摇动的隐形大尾巴。 深林之中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男子眸光灼灼的盯着一旁垂眸不语的女子。筆趣庫 说来也是有趣,童初颜都不知道太子殿下打哪弄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物件。 太子殿下眸子没有一刻离开童初颜,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好奇。 太子殿下愉悦的情绪,童初颜自然察觉到了,只听太子殿下说道: “你喜欢就好。” 只字未提自己为了寻找这些东西,所耗费心血,只是单纯的希望童初颜可以开心。 面对这样小心翼翼的太子殿下,童初颜做不到无视,也给不了太子殿下想要的爱。 童初颜无法忘记脑海内出现的一幕幕,也无法忘记她并不属于这里。 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样子的女子得不到,怎么偏偏就执着于她一人了? 童初颜不明白,于是便直接开口询问了。 太子殿下被问的一愣,为什么吗? 身份尊贵,容貌出色的男人垂眸认真思索着童初颜提出的疑惑。 片刻后,宫慎鸣得出了结论,抬眸对上童初颜的视线。 “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第一次见面,又或许是之后的某一次。” 对于男子而言,有时候爱情,更像是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什么预兆,就那么悄然对一个女子心动了。 童初颜微愣,可她明白,太子殿下并没有说谎,他是认真的。 已经心动过一次的童初颜,对这种感情自然深有体会。 微风轻轻吹动树枝,树叶轻轻摩擦间发出了悦耳的沙沙声,打破了这瞬间的宁静。 树林深处两人默默对视,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宫慎鸣眸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我不会放弃的。”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童初颜听到了男人不甘心的声音,很低,似乎压着点点哭腔。 童初颜心软了,但她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这个身份尊贵的男人一夜之间就会从人人称赞的贤德储君变成人人唾弃。 这样的代价,童初颜承担不起,宫慎鸣承担不起,所有人都承担不起。 好的储君是一个国家的未来,童初颜绝不允许宫慎鸣因为自己而没了大好的前途。 …… 小莫公公看着离去的童初颜,暗自盘算着自家殿下今日的心情大概率不会很好。 如小莫公公预料的那般,太子殿下再次出现的时候,眼睛红肿的厉害。 整个人仿佛一瞬间没了精气,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深林。 这般模样像极了当日的连景濯,小莫公公神情凝重。 “殿下……” “出去吧,本宫不想看见任何人。” 宫慎鸣摆了摆手,独自一人回到了殿内。 忧心忡忡的小莫公公没办法,只得转身去寻找童初颜。 消息传到童初颜耳中闭了闭眼,背过身,声音冷淡的可怕。 “不见。” 烟罗很快出现在小莫公公面前,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 行了一礼后,客客气气的对小莫公公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小姐自从那日后便闭门谢客了。” 小莫公公思考良久,最终决定,撒一个小小的谎言。 “太子殿下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还希望姑娘可以告知童小姐。”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童府。 虽然这件事情是假的,但…… 小莫公公脑海内出现自家殿下的模样,就不自觉想起了景王。 据说景王最开始便是自家殿下这般状态,后来慢慢的变成为了那般。 小莫公公可不想要自家殿下变成那般模样,当即决定,一定要趁自家殿下还未严重前一定要解决好。筆趣庫 一切正如同小莫公公预计的那般,得知小消息后,童初颜趁着夜色进入了行宫。 主殿 宫慎鸣正枯坐在童初颜睡过的那张床榻上,眸内没有一丝色彩,呼吸微弱。 宫慎鸣脑海内不断出现童初颜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两人相处的时光。 本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只有这一段美好的时光,未来会有更多更多美好的回忆。 如今看来她对自己唯恐不急,怕是在难有那般光景。 宫慎鸣这般状态自然落在了深夜潜入行宫内童初颜的眸内。 说来也是奇怪,偌大的行宫除了自己安排的那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保护太子。 唯一的那几个还全是一些个没什么用的,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安心住在这种地方?筆趣庫 童初颜可太清楚那些人对高位者脑袋的惦记程度了。 毕竟御鼎阁可是什么事情都略有涉及,其中就包含那些个阴私事情。 小到夫人宅斗,大到国内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要不御鼎阁怎么发展得这般好,到了如今无人可挡的地步。 童初颜暗自想着偷偷来到了主殿屋顶上,悄悄掀开一片瓦,往内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一贯高贵的太子殿下形容枯槁的模样,这模样真真是可怜的不得了。 童初颜知道太子殿下执拗,却不知道这人竟然执拗到了这般地步。 无奈的童初颜偷偷进入殿内,警觉的看了眼一旁摆放着的熏香,并没有说话。 软榻上背对着童初颜的男人垂着的眸底闪过丝丝喜色。 对此全然无知的童初颜只是担忧男人的身体,生怕男人会成为下一个连景濯。 那种事情,童初颜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怎么会成为这般模样?” 童初颜冷淡的声音自宫慎鸣身后响起。 男人眸内闪过丝丝迷茫,随后男人表情变得极其难看,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厌恶的东西。 “滚!” 这是童初颜第一次看到男人这般模样,以为的男人像极了一只忠诚可靠的大狗狗。 这般状态的男人才是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 以往男人在童初颜面前的形象,似乎是这个男人对她才会出现的模样。 第576章 极限拉扯 见眼前女子没有丝毫反应,男人愈发恼怒,俊美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怎的,是听不懂本宫说的话吗?” 童初颜见男人并未认出自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一个猜想浮现在脑海内,莫不是这期间有人曾送过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 念头落定,童初颜决定顺水推舟,稍稍试探一下,垂眸恭顺的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这般恼怒,莫不是……奴家哪里做的不好?” 宫慎鸣见童初颜这般,眼眸微转,面上依旧冷淡得可怕。ъiqiku 抬步走下台阶,那台阶很矮,根本没有几阶。 男人缓步走到童初气的面前,手指不知从哪摸出一柄扇子。 扇子轻轻抬起童初颜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童初颜,声音阴沉的说道: “你这副容貌……让吾不喜。这般容貌只能出现在她身上,而你不配!” 说着,男人抽回扇子,厌恶的一把丢到一旁,背对着童初颜。 男人内心嘤嘤哭泣,呜呜,那可是碰过媳妇儿的扇子,他居然就这么丢了! 他还那般对待媳妇儿,呜呜呜…… 宫慎鸣虽然这般,脑海内却时刻谨记小莫公公的话。 小莫公公出发前特地和自家殿下坦诚布公的说了一番,随后一脸严肃的表示, 一定要听他的,绝对不可以做多余的事情,否则,这辈子就别惦记颜儿了。 为了颜儿,为了未来,他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宫慎鸣回到软榻上,面上摆出了极度厌恶的神态。 “还不滚出去!” 童初颜顿了顿,神色一变,提着裙摆缓步上前,身体一点点靠近宫慎鸣。 “殿下~您就疼疼奴家可好?” 女子娇媚的嗓音在宫慎鸣耳畔响起,浑浑噩噩间,脑海内再次出现小莫公公说的话。 宫慎鸣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粘上来的女子,眸内嫌恶至极。 “在不滚出,吾便杀了你!” 童初颜依旧娇笑着将白嫩的脖颈送到男人温暖的大手上,声音娇媚如初。“殿下这般俊美,奴家便是舍了这条命换您展颜一笑也是甘愿的。” 宫慎鸣内心瞬间疯狂,面上却没有一丝变化,依旧不停的嫌弃童初颜。 这模样的宫慎鸣,童初颜还是在两人初次相处时见过。 那时的太子殿下鲜衣怒马,活脱脱是每一个女子梦中对未来夫婿的幻想。 饶是当时的童初颜也不可遏制的对太子殿下疯狂心动过,但是童初颜足够理智。 最终,在情绪愈演愈烈的时候,童初颜选择了离开,直到现在宫慎鸣也不明白当时童初颜不辞而别的原因。 这一切的该与不该,最终收入了一直是个透明人的小莫公公眼中。 那时的小莫公公从来没有想到,后来的太子殿下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那时的小莫公公对童初颜佩服至极,极少有这般清醒的女子。 小莫公公很看好童初颜的未来,在他眼里童初颜是自由自在的,不该被困在深宫。biqikμnět 小莫公公跟着太子殿下什么人没见过,很容易就得出了童初颜会是高不可攀。 那时的太子殿下并没有对童初颜产生爱情这种感情,更多像是失去了至交。 爱情就想是一枚小小的种子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种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子殿下对感情也一点点迸发成为了如今这般。 如今察觉到后,小莫公公也许有过瞬间的后悔也未可知。 …… 宫慎鸣冷笑着扯过一旁的纱帐,一把捂在童初颜唇瓣上,微微俯首,手指拉住纱帐。 童初颜只觉得脑子一空,唇瓣上隔着纱布有什么软软的物件贴上。 没多久,男人起身看着一脸迷茫的女子,眸内闪着点点暗色,声音染上点点哑。 “是吗?既然你这般执意,那吾便让你见识一番。” 正所谓芙蓉帐暖,片刻都耽搁不得。 小莫公公听着殿内的动静,眉眼一松,挥退躲在犄角旮旯的暗卫。 暗卫们暗自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们为了不被童家这位察觉异常有多拼。 为了自家殿下能够得偿所愿,他们可以说是付出了一切。 若是这般,殿下还是未能如愿,他们怕是要哭可没完。 夜深人静,春意正浓。好不容易吃上肉的太子殿下哪里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主儿。 整整一晚,童初颜就没睡着过,浑浑噩噩,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天色发白,太子殿下才肯放过童初颜,将人小心翼翼的抱入怀内,安心的睡着了。 次日日上三竿,童初颜才缓缓醒来,一醒来就觉得浑身哪里都酸涩的厉害。 一旁男人抱着童初颜睡的正香,童初颜想要动一下都动不了。 完全不明白这男人怎的就这般力气大? 不知过了多久,宫慎鸣才缓缓醒来,脸颊满足的贴了贴童初颜的脸颊。 童初颜瞬间似乎感受到什么脸色一变,一巴掌将半梦半醒的男人给打回现实。 “颜儿?” 被打懵逼了的太子殿下盯着巴掌印瞬间委屈。 童初颜直接就给气笑了,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敢…… 童初颜现在动都不敢动一下,脸上是淡淡的绯红。 “滚出去!” 太子殿下感受着舒服的感觉,忍不住动了下身体,毫无疑问得到了童初颜的巴掌。 片刻后,太子殿下顶着巴掌印出现在了小莫公公面前,沉声吩咐了几句便回去了。 殿内童初颜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殿下,没好气的说道:“什么时候察觉到是我的?” 宫慎鸣指尖轻动,眼眸半敛,乖乖的说道:“纱帐……” 童初颜只觉眉心一跳,这家伙,嘴里还真是没个实话。 “我一进来便中了药了吧?” 童初颜脑海内不自觉出现了自己昨晚做的那些,只觉得眼前一黑。筆趣庫 那样的动作,她哪里做的来?除了这家伙动手脚,她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可能。 宫慎鸣哪里敢承认,含糊的不想回答童初颜的话。 正当两人气氛紧张的时候,小莫公公轻轻敲响了殿门。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热水准备好了。” 第577章 炸锅的童府 宫慎鸣屁颠屁颠将沐浴的物品一一准备好,就安静的站在一旁。 童初颜美眸一瞟,冷笑着说道:“怎的,堂堂太子之尊,莫不是要服侍我沐浴?” 太子殿下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过童初颜解下的衣服,那举动表明了男人的心思。 这一洗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又叫了一遍热水后,童初颜累极睡了过去。 一脸餍足的男人安排好自家媳妇儿,转眸看向小莫公公。 “童府那边如何?” 童府 弯月焦急的眼泪直打转,自责的要死。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小姐也不会不见。” 烟罗看着房间日有所思的说道:“小姐你还不知道,她不会出现什么事情的。” “现在要紧的是要怎么才能瞒住府内。” 弯月脸上满是泪痕,眼眸落在了床榻上哭得极度伤心的小瑞白。 昨晚,小瑞白非要缠着童初颜一起睡,没办法,童初颜只得同意。 第二天一早,睡醒了的小家伙发现姑母不在了,小小的人儿哭得愈发伤心。 “姑,姑母……呜呜……” 嘴里不住的喊着姑母。 烟罗唇角抿住,这样哪里瞒得住。 很快,童府几位主子就得知了童初颜不在童府的消息。 童母泪花翻涌,根本没什么主意,于绮梦抿着唇,眸内闪过点点暗色。 童生栋眼眸微转,眸子看向弯月,率先开口询问道:“昨日可有什么人来咱们这?”biqikμnět 烟罗闻言,将昨日小莫公公到访的事情说了出来。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如此算来,自家长姐怕是去了太子殿下那里。 只是两人不太明白,童初颜为何要深夜潜入,而非白日正大光明前往。 自从太子殿下回京后,童生栋就察觉到了太子殿下对自家长姐不一般。 童生栋脑海内出现了自己刚上任的时候,那位大人透漏的话。 自己的位置其实是太子殿下费心安排的,自己只需要按照太子殿下安排的路线走。 对方说的很隐晦,当时的自己还是一头雾水。 当时还不太明白,太子殿下无缘无故的为何要这般,现在,童生栋算是清楚了。 童生栋也算是明白当时自家长姐那微妙的表情了。 如今看来对方是在惦记自家长姐,童生栋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道是福是祸。https:ЪiqikuΠet 不管如何,想必自家长姐都可以解决,自己也无需太过操心。 童生栋这般安慰着自己,心不在焉的吃着食物,味同嚼蜡。 童初颜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很暗了,饿了一天的她起身,眼眸扫视一周。 “宫慎鸣。” 没有看到人的童初颜声音慵懒的说道。 只一声,宫慎鸣便从殿外带回了吃食,童初颜扫视一眼,嗯,全是她爱吃的。 “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快吃点,可别饿坏了。” 开了荤的男人果真是不一般,男人红着耳尖悄悄看了眼童初颜的某处。 “……” 童初颜不想理会有些走火入魔的宫慎鸣,一把抢过男人手中的晚饭。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被子下童初颜脚腕处有一条细细的锁链,脚踝处细心的包了一圈柔软的布,显然对方并不想伤害自己。 童初颜却不想和宫慎鸣玩这种无聊的游戏,直接了当的说道。 “不离开我,好不好?” 宫慎鸣任由童初颜抢走食物,垂着眸,眸内闪过丝丝泪花,眼尾红的厉害。 明明困住自己的人是他,怎的委屈的人还是他? 童初颜不解,可童初颜不惯着宫慎鸣这个臭毛病。 吃饱喝足后,童初颜几下解开脚链,转头系在了宫慎鸣的脚腕上。 银白色的锁链,莹白如玉的脚,还别说,配的一批。 童初颜看着宫慎鸣粉红的指尖,关节处,脑海内浮现出了昨晚的记忆。 果然,男人关节各处越粉,这人越是个狠人,这句话是真的很有道理。 宫慎鸣任由童初颜给自己系上脚链,垂眸模样乖乖的,看的人心痒痒。 “颜儿,莫不是想要将我锁起来?” 宫慎鸣声音很低,垂着的眸内深处闪过一抹羞涩。 呜呜,媳妇儿是不是要把我关起来,一辈子只让我见到她一个人? 宫慎鸣愈发上头,羞涩的说道:“其实你也可以不这样做的,我很乖的。” “你要是不愿意我见那些人,直说就好了没必要这样做的。” 恋爱脑上头的宫慎鸣羞涩而又疯狂,对于童初颜锁住自己的行为没有一丝不满。 童初颜有点无法理解了眼前这个小疯子的心态了,只觉得太子殿下有点小疯狂。 童初颜没有理会男人,转身就要睡觉。睡衣正浓的时候,耳畔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难受~” 童初颜的手被男人拉着摸索到一个奇怪的物件,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要抽回手,奈何被死死摁着动弹不得,无奈只得任由对方。 黑暗中不知过去多久,童初颜耳畔才传开男人满足的声音。 满足过后,哼哼唧唧的男人不安分了起来,黏黏糊糊的一直喊童初颜。 童初颜不耐烦的一把将人摁住,指尖摁在那个脆弱的地方,声音冷淡的说道: “你最好管好,否则……” 宫慎鸣又痛又委屈,委委屈屈的喊着童初颜,难受的不行。 说完,童初颜转身睡觉了。ъiqiku 一旁的宫慎鸣看着自己颇为精神的某处,委屈的眼圈都红了,委屈的央童初颜。 磨得童初颜没脾气,只得安抚委屈巴巴的太子。 两人甜甜蜜蜜,朝堂之上却炸开了锅,太子殿下一连好几日没来上朝。 众大臣急得不行,纷纷向陛下进言,深知太子秉性的陛下,有些无奈的看着折子。 他这个逆子最终还是将人拐走了,也不知道用啥法子的? 陛下很好奇,那般女子会因为什么这般由着太子胡闹。 这边太子殿下身体力行,凭实力使童初颜在他那一留就是许久。 没办法,眼一闭一睁就是一天,童初颜真的很想回去处理一下事情。 黎岳看着积压了好几天的账本,再加上晴甜即将临盆,只觉得头疼。 第578章 腻歪 童初颜一把摁住跃跃欲试的男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己算算都几天了?还没完了?” 被死死摁住的某人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童初颜早已经免疫了男人这副模样。 冷着一张俏脸,声音冷淡。 “若是还来,你就滚出去。” 憋了这么久的男人就是可怕,一天天的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童初颜转过身,暗自想着。 表情委屈得要死的男人,内心慌乱至极,莫不是对方厌烦了自己? 要知道自己一露出这副表情,颜儿就舍不得自己委屈了,这次怎么就…… 想不通的男人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宫慎鸣眼睛盯着围帐,鼻尖传来童初颜的点点香气,蠢蠢欲动。 童初颜察觉到某人不安分的手指,眼皮未动,一把摁住。 “殿下若精力这般旺盛,这般让小莫公公为殿下安排一些身价清白的女子。”https:ЪiqikuΠet 闻言,宫慎鸣撇撇嘴,一点点贴近童初颜的后背,委屈中又带了几丝勾人的意味。 “我只要你,我也只会有你一个人。” 宫慎鸣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脸颊深深埋在童初颜后脖颈,将人圈在自己怀内。 听着男人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童初颜眼眸微睁,眸内深处满是懊悔。 不太明白为什么就成了这般模样,这和她想要的不一样! 她明明想要的是解决完一切,宫慎鸣坐稳皇位后就想法子离开。 虽然属于她的那个时空里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亲友,但对这里还是没有一点归属感。 童初颜悠悠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闭眼休息。 …… 第二天一早,小莫公公看着盯着眼下乌青的男人困惑不已。 “殿下,您怎么……” 小莫公公恍然大悟般,叹了口气,说道。 “殿下,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节制,怎可这般肆意?” 小莫公公忍不住担心起了童初颜,毕竟自家殿下精力这般旺盛属实童小姐难为了。 小莫公公转念一想,自家殿下做了这么多年的童子,如今这般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宫慎鸣听着小莫公公的话,点点头。自己哪怕想,颜儿也不许自己碰了…… 之后,男人不是不想,奈何对方冷冰冰的话瞬间熄灭了悸动。 宫慎鸣到现在都记得童初颜昨晚说的话,眸内深处闪过一丝暗色。 童初颜整理好后,缓步走出殿外,眼眸微眨,有种恍若时隔的感觉。 “殿下,童小姐,吃食已备好,可要用膳?” 小莫公公看了眼童初颜,心中忍不住感叹,自家殿下愈发不做人类,看吧人家给折腾的。 收到小莫公公鄙夷的眼神后,宫慎鸣回想起这几日的时光,愧疚的不行。 童初颜点点头,一行人前往用膳之处。童初颜倒没觉得哪里不舒服,除了走路。 宫慎鸣看着童初颜走路的姿势,眸色一暗,上前一把抱起童初颜,温声说道: “你不舒服,我抱你过去。” 童初颜欣然同意了宫慎鸣的提议,行走时自然看到了行宫的宫人。 经过上次那个宫人教训过后,这次没有任何一个人心底还会起了哪种心思。筆趣庫 太子殿下是很好没错,可哪只是对童家小姐并非对他们的。 童初颜瞥过宫人,声音淡淡的说道:“这几日的事情,我不希望传出去。” 正惦记着是时候将媳妇儿娶回家的太子殿下瞬间石化。 回过神后,从兴奋不已的大狗狗变成了垂头丧气委屈巴巴的模样。 童初颜脸颊划过一丝水珠,不解的抬眸看了眼天空,嗯,是个大晴天。 那么……童初颜的视线停留在宫慎鸣脸颊上,满脸泪痕的俊脸瞬间映入眼帘。 “你,你不愿意对我负责?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渣女。” 见媳妇儿注意到自己,太子殿下的眼泪就好像断了弦的珍珠掉个不停。 童初颜心累的很,抬眸对上男人泪眼朦胧的眸子,低声说道: “那你想如何?娶我?那你还要不要近在咫尺的前程了?” “你不要,那谁付得起失去一个储君的代价?你父皇不会同意的。” 童初颜看得出男人眸内深处的执拗,可童初颜不想要那样。 童初颜不知道自己再坚持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自己迟早都是要消失的。biqikμnět 宫慎鸣将脸埋在童初颜脖颈,她果然还是担心他的…… 不知情的童初颜感受着男人微微抖动的肩膀,脖颈传来点点湿润。 最终,不忍心的童初颜还是忍不住伸手安抚似的顺了下男人后背,声音也软了下来。 “好了,除了不成亲,我什么都答应你可好?” 宫慎鸣抱紧了童初颜的后背,声音有些发闷的说道:“真的?” “嗯。” 童初颜点了点头,全然没有察觉到埋在自己脖颈处男人得逞的笑意。 两人达成了共识后,相处间便没了那么尴尬,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腻歪。 看的人眼疼,腻得很,偏偏还躲不了,这样的角色正是万能的小莫公公。 小莫公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看着疯狂腻歪的自家殿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明明两人哪里都很正常,可就是说不出的奇怪。 宫慎鸣夹了个水晶梅花包放到童初颜碟子内,温声说道: “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童初颜看着碟子内满满当当的食物摁住了宫慎鸣的手,温声说道: “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宫慎鸣看了眼碟子,嘿嘿一笑,这才收回了手。 这殷勤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宫内那些个争宠的妃嫔…… 小莫公公暗自思索着,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要知道他家主子的身份那是何等尊贵。 当今储君,未来的君主,怎会与那些深宫争宠女子那般,小意迎合? 小莫公公不肯信,可看着自家殿下小意迎合的模样,愈发像印象里那小意女子。 小莫公公心态崩了,一旁正沉浸在和媳妇儿贴贴的男人怎会在意。 满脑子都是童初颜的宫慎鸣根本不愿意和媳妇儿分开一分一秒,恨不得挂在媳妇儿身上一辈子。 第579章 恋爱脑太子 男人的粘糊丝毫不影响童初颜想要离开的决心,见男人怎么都不肯放开自己。 童初颜瞬间不悦了,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冷冷的看着死皮赖脸的男人。 “我最后说一遍,放开。” 好话说尽了的同时,童初颜的耐心也达到了极点。 眼见媳妇儿真的生气了,宫慎鸣发红的眼睛对上媳妇儿漂亮的眼睛。 “那,今晚回来好不好,或者我去找你好不好?”httpδ:Ъiqikunēt 童初颜拿这个太子殿下是真的没有一点法子,索性冷着一张脸。 “你是个太子,你自己想想有多久没去上朝了?自古太子未继承皇位的,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话音一落,童初颜转身离开了这里,思考片刻觉得去趟御鼎阁。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的马车确实很不错。 软榻上摆着一个小桌案,上面摆放着一整套精致的茶壶用具。 童初颜给自己到了一杯热茶后就打量着这个马车。 布置的很简单,是太子殿下的一贯风格。 马车停在御鼎阁前,童初颜交代几句便进去了。 御鼎阁 得到童初颜的消息,晴甜已经呆在房间好久没能出门了,原因很简单。 因为怀孕某人把晴甜看的死死的,而能压制住某人的只有他们家主子。 黎岳整理好东西正在和童初颜汇报时,就看到自家媳妇儿已经显怀的肚子出现在房间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晴甜的肚子一点点显怀了,孕反应也一点点出现。 黎岳对于晴甜难受的模样看在眼里,面上虽然不显,内心心疼的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只得每晚在晴甜睡着后,指尖抚摸着微微显怀的小腹,低声威胁肚子内的宝宝。 许是宝宝听懂了父亲的威胁,第二天晴甜真的没在那般难受。 见到媳妇儿这般,黎岳快步上前,轻轻扶住晴甜的胳膊。 童初颜见状眼眸弯弯,温声说道: “快,坐下。” 黎岳点点头,将人扶到椅子上,眸内是一片温和,温声询问着: “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晴甜推开黎岳正在按着自己胳膊的手,在自家主子面前,不好意思啊。 黎岳不解的看着晴甜低声询问道: “是我按痛你了吗?” 黎岳这套按摩的手法,还是他特地和骨娘学的。 黎岳对这方面的事情不甚很了解,为此还特地和骨娘询问一番。 目的也很简单,只是为了可以让晴甜在怀孕期间能够舒服些许。 骨娘对于小夫妻两人自然了解,暗自赞叹,还得是主子出手。 最开始的时候任谁都看得出这俩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因子,奈何这么多年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 晴甜脸上浮现一抹绯红,羞耻到了极点,美眸狠狠瞪了眼黎岳。 “主子还在,你这是在做什么?” 黎岳眸内闪过一丝迷惑,显然不太明白童初颜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东西。 “主子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媳妇儿很在意,黎岳只得放开手,但还是很认真的解释道。 晴甜内心os,谁能懂,没成婚前明明是个高岭之花,怎么成了婚之后就成了这般? 晴甜有时候是真的很无助,但好在对方还是很听自己的话。 黎岳内心,虽然不是很懂,但主子说了,娶了媳妇儿,之后一切都要听媳妇儿的。 秉承着主子的话就是真理的男人,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主子的话。 黎岳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娃子,做的每件事情都完美执行着童初颜的每一句话。 黎岳是个有些小固执的人,晴甜则是很有主意的人,这两人成婚再合适不过。 童初颜处理完御鼎阁的事情,也看到这一对儿没有任何问题,相处间异常和谐后,便计划回去看看小瑞白。https:ЪiqikuΠet ———— 在小家伙的心里自家美丽高贵的姑母是在自己睡熟了之后不见的,自责的很。 小主子郁郁寡欢,茶饭不思的,人一点点瘦了下来。 乳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加上童初颜迟迟未归,一家人急得团团转。 于绮梦看着日渐消瘦的小瑞白,心疼不已,声音冷了不少,众人恍惚间好似看到了童大小姐。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要小小姐吃点东西。” 众人领命而去,于绮梦垂眸看着小家伙,声音没了方才的威严。 “为什么不吃饭?” 这时的小瑞白已经可以说话,说的很清楚了,小瑞白声音依旧带着点点奶音,情绪很低落。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姑母不见了,是我不好……” 说着说着,小家伙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泪珠一点点掉落。 于绮梦见状,心痛的要死,一把抱住了哭泣的小家伙。 一直在担忧长姐安危的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小家伙的难过。 察觉到母亲情绪的小家伙极力压制自己的难过,想要安抚哭泣的母亲。 孩童稚嫩的声音里还带着点点哭腔,小手轻轻抚过母亲的后背。 “母亲……母亲不哭。姑母那么厉害,一定没事哒。” 小孩子笨拙的模样,使得于绮梦心头软的厉害,这一刻她体会到了养孩子的幸福。 …… 这边童生栋已经好几日,都未得到自家长姐的消息。 御鼎阁那边也说并没有看到自家长姐。急得不行,转念想到了杨子期和李谦。 这俩人可是自家长姐相熟的人,也是他多年好友,自然没什么不可信的。 接到消息的两人迅速来到童府,童生栋说完事情经过后,李谦起身就要回去。 “李兄,这是要去何处?” “安排人手,秘密查找姐姐的下落。” 李谦眸内一片冷意,若让他查到是哪个不长眼的,他非的砍死对方不可! 杨子期眼眸微转,也不管抬脚就要离开的李谦,若有所思说道: “这几日太子殿下也并未上朝……” 闻言,童生栋和李谦两人相视一眼,心下有了些许猜想。 正坐在镜子前自怜自艾的太子殿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眸内闪过一丝疑惑。筆趣庫 但是,这些哪里比得上自己被颜儿厌弃的可怕? 太子殿下当机立断,抬眸看向小莫公公。 “去,将姜书延喊过来。” 小莫公公颔首,出去喊人。 姜书延,是太子殿下行军期间结识的神医,深得太子殿下信任。 第580章 心中图谋 姜书延听到小莫公公的话后,迅速收拾好东西前往宫殿。 太子殿下与童初颜的初识姜书延知晓,童初颜和景王大婚那晚,太子殿下喝的酩酊大醉。 姜书延看在眼里有些无法理解,太子殿下那样一个冷静克制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变成这般。 这段时间他听闻那位女子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想必太子殿下如愿以偿了。 “小莫公公,太子殿下今日因何事召见?” 小莫公公自觉对姜书延没什么可隐瞒的,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书延听得唇角微抽,两人相视一眼,眸内是一致的不可思议。 很难想象,那样一个高冷克制的男人居然会做出那些举动。 一路无言,进入殿内姜书延就看到太子殿下端坐在镜子前神色认真。 “你说,本宫与以往有何不同?” “……” 姜书延内心有句不该说,但他不敢说啊! 姜书延不是没见过童初颜,那女子确实是个优秀出色,也是极其少见的。 即便如此,那女子也不该让太子这般,这样的储君,并不适合。 倒不是姜书延不是不想动手,问题在于那女子着实厉害。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再后来那女子成婚了,这般姜书延便歇了心思。 可令姜书延没想到的是景王死了,而自家殿下这样都还惦记着人家。 无论此刻姜书延内心有多少想法,他都不能说出来。 “殿下一如既往的帅气俊美。” “……” 宫慎鸣眸子落在姜书延身上,那一瞬间,姜书延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 “罢了,你现在就去去配……几副美白用的药方。” 宫慎鸣转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家,眸底闪过丝丝暗色,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离开宫殿,姜书延脑海内不住回想宫慎鸣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莫不是自家殿下察觉了什么?biqikμnět 姜书延若有所思的想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走来的女子。 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下一秒,姜书延就被一个嬷嬷冷声呵斥。 “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公主殿下。” 宫慎雨让嬷嬷松开手,这人她认识,是她太子哥哥的大夫,很是器重。 “行了,我还有事没空听你废话。” 说着,直接离开,看着公主不计较,嬷嬷却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姜书延。 好一番斥责后,嬷嬷才放姜书延走,末了还加一句。 “要不是公主殿下不计较,你这条狗命早被打杀了事。” 姜书延眉眼一冷,转身离开前,一抹微不可查的东西飘在了嬷嬷衣服内。 嬷嬷冷哼一声,转身追上队伍。 ———— “太子哥哥,你可要帮我。我一定要嫁给宋北淮。” 宫慎雨坐在宫慎鸣对面认真说道。 被媳妇儿嫌弃了的太子殿下此刻哪里有空答疑解惑,没好气的想要轰走宫慎雨。 宫慎鸣转念一想,抬眸看向宫慎雨,眼眸半眯,声音冷淡的说道。 “你帮吾做件事情,成功了吾帮你解决你的事情,如何?” 宫慎雨微微侧头,一瞬间,兄妹两人达成了共识。 御鼎阁 晴甜看着好友,眼眸微挑,楼希玉这次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身旁还坐着宫慎雨。 “不介绍一下?” “这位是当朝公主殿下,皇后所出。” 楼希玉轻咳一声,在晴甜耳畔低声说道。 宫慎雨此刻只是四下打量着晴甜的房间,并不在意两人的举动。 从这件房间的布置来看,这位不愧是御鼎阁黎老板的夫人就是豪。 听闻黎老板特别钟情他这位夫人,凡事亲力亲为。筆趣庫 夫人怀孕了还特地请教如何缓解怀孕期间的不适,那些个未婚已婚的贵女夫人们简直要嫉妒死了。 直叹自己为什么没有这般好命,先是景王,后是御鼎阁的黎老板。 其实那些人或许还少说了一位,那就是她那位太子哥哥。 不止一次的认为自个冷冰冰,没有一丝人情味儿的太子哥哥一辈子都会这么过着。 今日太子哥哥的表现,给了宫慎雨一个意外。 宫慎雨暗自想着。 …… 宫慎雨的想法也简单,童家小姐最常待着的地方除了童府便是这御鼎阁。 据说御鼎阁这里有童家小姐的房间,童府那边,她稍后拜访。 现在的目的则是……biqikμnět “我也不说那些有的没得了,童家小姐这般我听闻有间房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希望可以取消。相信夫人有这个权利。” 晴甜面色不变,内心疯狂,这位可真敢想,让他们赶走他们老板? “这件事情我需要问一下黎岳,毕竟对方订了这边很多房间,稍等一下。” 说着晴甜慢悠悠向黎岳那边走去。 两人的房间很近,也是黎岳害怕晴甜晚上有什么事情,特地安排的。 黎岳正在忙着写账本,但在晴甜过来后的第一时间放下账本,将人扶入房内。 习惯性坐在一旁将晴甜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按摩道: “不是说你的朋友找你玩,怎么来我这里?” 晴甜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黎岳思考片刻,低声说道: “如此说来,怕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对方想要……” 晴甜听完黎岳的话后,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 “将计就计。” 黎岳眼眸微动,低声说道。 在黎岳心里,一切反对童初颜做法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即便那人对童初颜并没有什么恶意,黎岳也不会任由对方这般算计童初颜。 夫妻两人合计好之后,黎岳亲自扶着晴甜过去,黎岳拿出谈生意时的模样,商谈一番后,同意了宫慎雨的要求。 宫慎雨满意的点点头,她为了心中所念还真是拼了。 宫慎雨在外面为自家哥哥疯狂出头。 宫慎鸣一口气喝了美白汤药后,方才召见宋北淮。 宋北淮得到太子殿下的召见,疑惑之余还是处于对储君的担忧过去了。 宋北淮随着小太监前往太子殿下所居住的宫殿。 望着一路上绝佳景色,宋北淮忍不住感叹,不愧是那些个贵女夫人们年年春游提议想要去的地方。 小太监很快将人带到了太子殿下所住宫殿前,殿门口则是等待已久的小莫公公。 第581章 危机感满满 小莫公公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宋北淮没有一官半职的,哪里受得了太子殿下跟前红人的小莫公公这一礼。 “小莫公公无需这般。” 小莫公公垂着眸,淡声道。正所谓什么样的主子自然就会有什么样的下人。 太子殿下是个生性冷淡的,身边跟着的人亦是如此。 “宋公子客气了,您是何等身份,咱家不过是个下人。” 小莫公公声音顿了继续说道。 “宋公子,请。” 宋北淮跟着小莫公公进入殿内,一眼就看到坐在矮桌前假寐的太子殿下。biqikμnět 身份尊贵的男人一袭常服,容颜如玉,红润的唇瓣微抿,腰间配玉。 小桌上火炉之上放着一只茶壶,热气模糊了男人精致的眉眼,让人移不开眼。 这一刻,宋北淮似乎理解了那些贵女对太子殿下的追捧。 太子殿下出众的容貌,不单是女子,怕是连男子都会忍不住恍神。 宋北淮回过神,躬身行礼,太子殿下眼眸微抬,懒洋洋的瞥了眼宋北淮。 太子殿下的委屈谁能明白,明明都已经那样了,可童初颜就是不愿意和自己成婚。 不成婚,太子殿下就没有任何资格过问童初颜的任何事情。 甚至为了避嫌,都不可以私下见面。 超有危机感的太子殿下为了自己早早就会被那个狠心的女人丢下,可以说超级拼。 每日习武时辰都长了不少,除此之外,太子殿下想尽一切法子,只为了让自己可以合理的见到媳妇儿。 在咱们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眼里,童初颜就是个实打实的香饽饽,谁都想啃几口。 正是如此,童初颜这不就被人堵住了,偏偏来人借口十分正当,根本拒绝不了。 童初颜看着来人只觉得有些头大,男人一双漂亮的星眸含着点点笑意,端坐对面。 男人容貌单看并不出众,可在男人身上却格外耐看,宛如微风拂面,温和至极。 “飞云公子,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童初颜眉眼低垂,眸内深处满是不耐。这个男人简直要烦死了。 卿月阁,御鼎阁的死对头,正所谓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飞云作为卿月阁的实际掌控人,一早就对童初颜感到了深深的好奇。 最开始的时候,飞云并没有将御鼎阁这个刚出头的小势力放在眼里。 随着御鼎阁越做越大,卿月阁也感受了危机。两方势力定位基本一致,不可避免会产生交集。 飞云每次眼看着就要将御鼎阁给摁死了,对方却每次总能剑走偏锋,反败而胜。 随着卿月阁的一次次落败,飞云隐约察觉到了黎岳并非御鼎阁实际掌控人。 在经过几次深入试探后,飞云愈发肯定了这个想法。 飞云为了查到御鼎阁背后的人,牺牲了不少线人后,最终锁定了童初颜。 每次两方陷入焦灼时期,这个人就会在御鼎阁入住一段时间。 没多久御鼎阁就会将原本的死路,硬是杀出一条路来。 为此,飞云公子亲自出面堵了童初颜不知数次,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方势力看似相互对立,实则在双方老大的较量下达到了诡异的和平。 飞云看着童初颜的样子,心下了然,对方这是不耐烦了。 “我的目的童小姐是知道的,若是童小姐愿意坦言,我自然不会这般叨扰。” 飞云可不在意这些,眸子落在童初颜身上,似乎想要将对方烧出一个洞来。biqikμnět 童初颜真是怕了这人了,这人就和个狗皮膏药般,根本撕不开。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御鼎阁给我留房间那是因为我出的钱多。” 童初颜顿了顿,眼眸微抬,面无表情的说道。 “若飞云公子给的起钱,御鼎阁相比不会拒绝的。” 飞云公子看着童初颜的冷脸,微微侧头,眼眸眨巴几下,丝毫没有不耐烦。 再次重复起自己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 “每次御鼎阁走投无路的时候,童小姐就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童初颜不想听飞云公子的这些废话,眼眸微抬,冷意瞬间流露。 “若飞云公子还要说这些个不着边际的话,那么相信御鼎阁的打手很乐意和你谈谈的。” 飞云公子闻言表情微微破裂,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哪还有一丝方才的贵公子样。 不得不是,飞云公子的皮相是出色的,即便做出这般不雅动作,依旧是好看的。 “童小姐不是不知道,那些个打手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再则,来者皆是客。我是花了钱的,御鼎阁可管不着。” “……” 童初颜不太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般死不要脸的人? 明明这人一开始不是这般,摇着一把折扇,俨然一副灼灼如华贵公子的模样。 …… 黎岳得知飞云公子来了后,唇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贵公子姿态的男人,遇上他们家主子就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泼皮无赖? 偏偏自家主子拿这个人没有丝毫办法,能躲就躲。 这次自家主子就迟了一步,就被这家伙堵上门了。 ———— 宋北淮按照太子殿下的示意坐在了下首,一旁伺候的小太监上茶点。Ъiqikunět 太子殿下坐在上首,端着热茶,眼眸微垂,轻轻吹动,浅饮一口。 “这段时日小九闹出的事情,想必你也曾听闻,你可有什么想法?” 宫慎雨,公主里面排行第九。 宋北淮眸内含着点点无奈,这种事情,他能有什么看法。 宋北淮是真的不明白,九公主到底看上自己什么了?竟然为此闹成这般? “回殿下,这种事情哪里是鄙人所能决定的?” 宋北淮笑容苦涩的看向太子殿下,宫慎鸣沉默片刻,这件事情确实如此。 宫慎鸣深知宋北淮秉性,更加清楚对方所言字字真切。 嫁与这般男子,小九的日子不会难过。宋家众人皆是明理之人。 宫慎鸣沉吟片刻,低声说道: “实话实说,无需瞒着吾,可有什么心上人?” 听到太子殿下的问话,宋北淮心知,这桩婚事怕是要定下来了。 “宋家规矩如此,不敢耽误女子终身。” 宋北淮恭敬的说道。 一来是为了表明自己因为宋家规矩,自觉与女子保持距离。 二来也是为了以防自己发生什么不测。 第582章 夜探行宫 宋北淮一回到宋府,就被自家老父亲喊到了书房。 宋父看着自家愈发出众的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最近九公主的事情,现在谁不知道?有时候自家儿子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 “太子殿下此次召见,可是因为九公主的事情?” 宋北淮微微颔首,宋父不甘心的再次询问自家儿子。 “你之前真的没有和九公主……” 宋北淮真的很无奈,这都问了多少遍了? “父亲,儿子你还不知道吗?” 宋父尴尬的咳了一声,确实,自家儿子习武最为勤奋,极少出门。 后来习文愈发忙的不可开交,就是他的那些好友也不好将人约出去玩闹。 不待父亲询问,宋北淮边将太子询问道事情说给了自家老父亲。 宋父沉吟片刻,父子两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御鼎阁 宋宜嘉的好友兵部尚书家的小姐,王祈淳买了牛肉干逗弄着猫猫 不忘和自家好友谈起了御鼎阁最近新推出的吃食。 “听闻御鼎阁最近又出了好吃的,说是最适合现下吃的食物,一会儿去尝尝?” “好呀。” 一提起这件事情,宋宜嘉眼眸瞬间一亮。御鼎阁推出必属精品。 王祈淳算了算时间,也不逗弄猫猫了,拉着宋宜嘉就往一旁跑。 “这会还早吧?” 宋宜嘉不解的看着拖着自己走的飞快的好友询问道。 “你还不知道御鼎阁新品的魅力吗?就现在去我都怕迟了!” 王祈淳眉梢一挑,怀疑的看了眼自家好友,脚下却不停。 宋宜嘉想起之前御鼎阁推新品时的情景,浑身一激灵,速度竟然比王祈淳还快乐几分。 “快快!” 饶是两人速度再快,也比不过那些疯狂的人群,两人一到就看到了早已经排起了长龙的队伍,两人瞬间傻眼。 …… 宫慎雨完成宫慎鸣安排的要求之后,就等着自家太子哥哥的消息。 虽然有点小紧张,但一想到自家太子哥哥的可靠程度心态瞬间稳了。ъiqiku 皇后娘娘听到自家女儿去找了太子,之后就跑去御鼎阁,然后又去了一趟童家才回宫。 皇后娘娘沉吟片刻,看了眼一旁的嬷嬷。 “不管如何,她现在安下心来就好。及笄礼在即,这点最重要。” “及笄礼所用的物件准备的如何了?” 嬷嬷是皇后娘娘出嫁时陪嫁的乳母,自然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思。 “回娘娘,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全部准备好了。” “明日公主及笄礼所用的礼服,应该就制作完毕。” 皇后娘娘点点头,当即决定明日去找自家女儿。 第二日,皇后娘娘就拿着及笄礼所用的物件,前往宫慎雨所居住的宫殿。 彼时,宫慎雨正跟着嬷嬷学习及笄礼的那些规矩。 “公主殿下乃是嫡公主,身份尊贵,及笄礼自当非同一般。 奴婢这边说说这及笄礼的流程,流程比较繁琐,迎宾,就位,开礼,笄者就位,宾盥,初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置醴,醮子,字笄者,聆训,笄者揖谢,礼成,至此,笄礼结束。” 嬷嬷娓娓道来的声音成了宫慎雨瞌睡的配奏,宫慎雨困倦的不住打哈欠。 “……着襦裙出房后,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父母亲,行正规拜礼。 这是第一次拜。这次是表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着深衣出来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正宾,行正规拜礼。 这是第二次拜。这次是表示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 皇后娘娘一到就听到嬷嬷沉稳的声音,轻轻推开门就看到自家女儿困直点头,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自家这个女儿一听到先生讲课文,就直打瞌睡,她是真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皇后娘娘冷冷的声音传入宫慎雨耳内,宫慎雨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过来。筆趣庫 “你是嫡公主,身份尊贵至极,你的及笄礼天下人都在看着,你万万不可出错。” “嬷嬷这边讲着,你居然在这里睡觉?” 皇后娘娘气的要死,对宫慎雨就是一通责骂。 ———— 太子殿下每日窝在行宫也不去上朝,接连几日朝堂上众人议论纷纷。 童初颜自然也有所耳闻后,眉头微拧,当即决定今晚去趟太子行宫。 殊不知,太子殿下早就和个深闺怨妇似的在行宫等了她许久。 小莫公公看了眼天色,上前询问一早洗香香的太子殿下。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不知为何宫慎鸣有种直觉,那就是今晚童初颜绝对会来。 “留两盏灯。” 宫慎鸣想了想,继续说道。 “今晚殿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理会。” 深知殿下心思的小莫公公怎会猜不到某人的想法,当即点头表示明白。 夜深人静的时候,正如某人预料的那般,童初颜出现在了行宫。 察觉到自家主子的讯息,值守的几人当即现身单膝下跪。 “太子殿下如何?”httpδ:Ъiqikunēt “一直都在行宫从未出来过。” 几人低声回答道。 童初颜点点头,示意几人退下,转身便进了行宫。 同上次一般,太子殿下的暗卫一早就各自躲在暗处,生怕被发现。 至于外围那些人,太子殿下一早便察觉到了,不放任管也不过是确认没有威胁。 童初颜很快便来到了主殿,看着纱帐里隐约出现的人影眉头一皱。这么早便睡了? 思考片刻,童初颜掀开纱帘,眼眸一扫,脸颊瞬间出现一片绯红。 别过脸,摸索着将被子给某人盖好,下一秒就听到对方哑着嗓子,手指也被抓住。 “谁?这般放肆!” 男人睡的迷迷糊糊,发丝粘在侧脸,眼眸半敛似乎困的睁不动眼。 童初颜抽了半天都没有抽回自己的手,索性任由男人抱着。 “是我。” 不知为何童初颜的声音,也染上了点点暗色。 听到童初颜的声音,男人手臂一伸,将人整个抱入怀内,额头埋在颈窝,一下一下蹭着。 “为什么这会才来看我?” 男人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点点小委屈,牙齿隔着衣服轻轻啃着童初颜肩膀,发泄着不满。 第583章 签订婚约 童初颜任由男人啃着,反正也不疼。手指揉了下男人的发丝,眸内闪过点点柔和。 “为什么不去上朝?” “不想去。” 接人待物冷淡至极的太子殿下埋在童初颜的颈窝,声音有些含糊的说道。 “为什么不想去?” 童初颜再接再厉,继续问询道。 “那些人嘴里没一个实话,每个人仿佛长了个七窍心,上瞒君主下欺百姓。” 宫慎鸣想了想继续说道。 “那几个几个刚正不阿的,可是他们力量微落,根本无法和那些人抗衡。” 在军营待了多年的太子殿下太清楚百姓们的苦楚,他想要改变这些现状。 “水至清则无鱼。” 童初颜眼眸微闪,轻声说道。 太子殿下闻言思索片刻,眸内闪过丝丝亮色,眼眸直勾勾盯着童初颜。 望着兴奋的狗狗童初颜有些无奈,但还是纵容了狗狗的行为。 春风一夜后的太子殿下换好衣服,亲了下睡得正香的女子出现在了殿外。 一出殿门宫慎鸣恢复了以往的高贵冷淡,看了眼小莫公公,沉声说道: “你今日不必跟着吾,你一定要看好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宫殿。” 小莫公公颔首,恭送太子殿下离开。心中暗想,果然还是得看童小姐。 这几日太子殿下窝在行宫,整日折腾那几尾锦鲤,一连喂死了好几条。 那些鱼身价不菲,可不是那么容易得的,当初殿下也只是觉得它们好看才要的。 一觉睡醒童初颜只觉得浑身酸痛得厉害,手指轻轻按着腰。 殿外听到动静的小莫公公不敢擅自入内,就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 众大臣正议论要不要前去探望一番太子殿下对时候,就看到太子殿下慢悠悠出现。 “太子殿下。”ъiqiku 众人行礼过后,丞相大人率先开口,躬身道。 “太子殿下接连几日未曾参加早朝,可是哪里不适?” “嗯。” 面对众人太子殿下还是高贵肯单的,根本不想理会众人。 太子殿下看着人群外站着的几人,眼眸微亮,扒拉开挡路的几人,径直往前。 童生栋脑海内正在想着昨晚再次不见的长姐会去什么地方,只觉眼前一暗。筆趣庫 眼尖的童生栋一眼就察觉到宫慎鸣的异样,这样子还真是…… 想必昨晚太子殿下一定过的很开心。不过太子殿下身边不是没有女人吗? 那这些痕迹…… 正绞脑汁想着要如何和未来小舅子处好关系的太子殿下,丝毫没有察觉到童生栋的眼神。 好不容易想到话题的太子殿下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陛下驾到” 随着陛下落座众人行礼,陛下扫视一周,一眼就看到自家太子。 “太子,早朝结束后你留下。” 紧接着枯燥乏味的早朝开始,几个大臣因为一些小事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个没完。 昏昏欲睡的太子殿下很佩服自家父皇每天听这些还不嫌烦。 上首端坐的陛下听得昏昏欲睡,但是陛下怎么可能让众人察觉。 好不容易吵完了,礼部尚书上前一步,开始汇报起了自己的工作。 “九公主及笄礼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不知场地应当选在何处?” 一听到这件事情,陛下瞬间不犯困,沉吟片刻扬声说道:“就在太池殿。” 确定好后,礼部尚书回到自己的位置。 随着御史大夫的出现,众人浑身一震,生怕这人要参自己一本。 御史大夫躬身行礼,朗声说道:“自从景王去世,景王妃便日日住在童府。 景王府便没了主人,因而奴仆四散,臣以为应当让景王妃回到景王府。” 童生栋瞥了眼御史大夫,并没有说话。 太子殿下眼眸若有似无的看了眼正直的御史大夫,心思流转。 陛下沉吟片刻,眉梢微挑,眼眸落在童生栋身上。 “童爱卿以为如何?” “景王无子,家姐若去景王府便是孤身一人,倒不如留在家中。” 童生栋躬身行礼,声音传入众人耳内。 陛下点点头,显然不想管这件事情。他又不是很闲,每天盯着人家家事不放。 眼看御史大夫还想要说些什么,太子殿下轻笑着看了眼御史大夫。 “李大人,有些事情还是莫要追究的那么细。” 收到太子殿下眼神威胁的御史大夫浑身一抖,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筆趣庫 早朝很快结束,太子殿下跟着陛下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 陛下看了眼自家太子,眼眸微沉。 “你这几日为何不上早朝?” “当然是为了……早日让您抱上小皇孙。” 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的说着这样不要脸的话,看的陛下目瞪口呆。 还真是愈发不要脸了! 要脸的话,就没有媳妇儿,那他还是不要脸的好。 父子两人眼神下空中交流一番后,太子殿下抬眸看了眼自家父皇。 “父皇,小九很喜欢宋北淮。” “宋家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 陛下一听自家太子这句话,就知道宫慎雨私下去找太子了。 宫慎鸣眼眸半敛,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父皇,虽然是去边疆,可不是每个边疆都那般危险。 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很难再起大战。三年,小九也不是那么急着嫁人。” 宫慎鸣沉声说道。 …… 太子殿下离开后,一道圣旨悄然送入宋府与宫慎雨手中。 宫慎雨看着手中的圣旨,只觉得浑身一松,满意极了。 皇后娘娘可不怎么乐意,好在太子殿下劝说了一番,才沉下心来。 宋府 送走传旨公公,宋父看着手中的圣旨只觉得心头一沉。 宋宜嘉眼眸微眨,显然在状态外。她,成为了公主的小姑子? 心中有数的宋北淮并不感到意外,宋母看了眼乱糟糟的自家府邸有些担忧。 不知道公主殿下会不会嫌弃这里? “母亲,公主及笄礼后,陛下是会给公主殿下赐公主府的。” 宋北淮认真的说道。 “哥,我们家这是要成为皇亲国戚了?” 宋宜嘉轻轻拉了下自家哥哥的袖子,眼神飘忽的说道。 “嗯。” 宋北淮抿了下嘴唇,点了下头。 第584章 温馨一日 宋母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端庄优雅,知进退,看着自家女儿兴奋的样子。 “嘉意,出门在外切勿张扬。” 宋宜嘉点点头,他们家就是太过低调,才导致没什么人知晓他们家。 南国使者那场宴会过后,世人似乎忘却了楼家小姐的荒唐行事。 听闻不少人家意欲求娶,她那晚本想出头,左不过被母亲强行摁下。 母亲一向认为女子应当端庄贤惠,万不可抛头露面。 幼时自己见哥哥习武,心生向往,心知母亲绝不应允,便背着母亲偷偷习武。 宋宜嘉蔫蔫的回到自己的小院,完成母亲安排的女工。 太子殿下完成答允妹妹的事情后,火急火燎的往回赶,生怕童初颜在他不在的时候离开。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当真低估了自己,昨晚他将人折腾成那般。 一早醒来,童初颜就觉得浑身无力,酸软的厉害,根本懒得动。 一直守在殿外的小莫公公看着火急火燎赶回来的殿下,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欲伸手推开殿门时,眸底深处竟然闪过丝丝怯意。 好害怕,一进去就看到空荡荡的宫殿…… 小莫公公见自家殿下这般,便猜到殿下心中所念,上前轻声说道: “童小姐应当醒来了。” 宫慎鸣点点头,心中一横,轻轻推开殿门。一如他离开前那般,地上散落着的衣物。 纱帐垂落将床榻遮挡,隐约可见床上横躺着的一道倩影。 太子殿下眼眸微亮,她没有离开! 宫慎鸣一进来童初颜就察觉到了,对方久久都未过来,童初颜等得有些不耐烦。 “过来!” 听到媳妇儿的声音,一贯被捧着长大的太子殿下快步上前,一副卑微小狗的样子。宫慎鸣轻轻撩开纱帘,眼眸微眨,乖巧的等待着童初颜的吩咐。筆趣庫 童初颜翻了个身,背部朝上,眼眸半敛,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传入宫慎鸣耳内。 “会按摩吗?” 宫慎鸣眼眸粘在媳妇儿白皙细腻的背部,根本移不开眼,脑海内瞬间浮现昨晚的一幕幕……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童初颜眉头微皱,被人伺候惯了太子哪里会这种服侍人的事情,复又说到道: “你要是不会也没关系,去喊个会按摩的人来。” “我会的。” 宫慎鸣哪里肯让别人看到自家媳妇儿这般,自然义不容辞。 微暖的阳光照亮了殿内,身着朝服的俊美男人撩开纱帘,坐在床榻边。 眼眸微垂,将搓热的双手覆在女子滑腻的肌肤上轻轻按摩,不时询问女子的感受。 “这个力道如何?” 宫慎鸣温声询问着童初颜的感受,童初颜满足的轻哼一声表示了对男人的满意。 “还真是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还会这种服侍人的事情。” 太子殿下好脾气的轻笑了一下,垂眸继续按摩。 他怎么可能说自己特地和太医学了这些,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这般为童初颜按摩。 “军营待久了自然就会了。” 童初颜眉梢微挑,并没有说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莫公公轻轻敲响了殿门,扬声说道: “殿下,吃食已备好,可要用膳?” 宫慎鸣看了眼闭着眼甚是享受的童初颜,生怕饿着对方,起身往殿内走去。 不一会儿,就端着吃食出现在了童初颜面前,温声说道:“先吃点东西可好?” 童初颜被按着昏昏欲睡,听到宫慎鸣的声音,肚子不满的发出了抗议。 宫慎鸣听到童初颜肚子发出的抗议,眼眸弯弯,动作麻溜的将吃食全部摆好。 童初颜起身看了眼地上被丢的乱七八糟的衣服,眉头微微皱起。 默默关注媳妇儿良久的痴汉,自然猜到了媳妇儿的心思。 不知从哪拿出一套衣服,动作自然的就要伸手为童初颜穿衣。 童初颜看了眼衣服,眉梢微挑,这衣服很明显是女子的衣物,还是时下最新款。biqikμnět 听闻太子殿下身边可没什么女子,那么这衣服又是从哪来的? 感受到媳妇儿探究的目光,太子殿下眼眸微动,声音冷淡中夹杂着些许紧张。 “这,这是我一早就准备好的……” 逆光而站的俊美男人眉眼低垂,白到发光的肌肤,那抹红色显眼的厉害。 童初颜眸内含着点点笑意,心中的悸动那般明显,明显到童初颜都无法欺骗自己。 童初颜任由男人为自己穿好衣服,两人一同来到了餐桌前。 童初颜眼眸微亮,全都是她爱吃的,宫慎鸣不愧是暗中观察许久的男人。 童初颜一个眼神,宫慎鸣就将童初颜想吃放入小碟子内。 一顿饭下来,宫慎鸣只顾着投喂童初颜了,自己反倒没吃几口。 童初颜看了眼宫慎鸣,放下手中的筷子,宫慎鸣将手绢递了过去。 “服侍人这么这般熟练?” 熟练程度比起小莫公公也不遑多让,可,眼前这男人是太子殿下,身份何等尊贵。 宫慎鸣身体微动,将自己最好看的一面亮给童初颜看。 不得不说,宫慎鸣是了解童初颜的,童初颜被转移了注意力也不再询问。 吃完饭后,宫慎鸣动作麻溜的将童初颜照顾的妥帖,然后就眼巴巴看着童初颜。 “这般看我是想做甚?” 童初颜眉梢一挑,看向宫慎鸣。 心知对方想要什么,恶趣味儿上头的童初颜自然不会这么容易松口。 “可以不走吗?”httpδ:Ъiqikunēt 直球的大狗狗眨巴着眼眸,眸内闪过迫切直勾勾的看向童初颜。 “留在这里做什么?” “或者要我陪你出去玩也可以的。” 直球大狗狗听到童初颜的话语,垂着眼眸有些落寞,随即又说道。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的待在一处,宫慎鸣也是开心的。 若是颜儿不愿,眼眸微暗,他只好默默注视着她,就像以往那般。 不得不说,没有人可以拒绝真诚直球大狗狗,童初颜最终同意留在行宫。 …… 微风轻轻吹过,撩起了坐在矮桌旁垂眸看着书卷的美人儿碎发。 矮桌上的炉火煮着一壶热茶,升腾点雾气,携着点点茶香钻入鼻尖。 不远处堆满折子的桌案,容貌俊美的男人垂眸执笔,认真批着折子。 两人各占一方,自成一方天地,容不得他人插入。 第585章 及笄礼 时间一闪而逝,转眼间就到了宫慎雨的及笄礼之日。 一如嬷嬷所言,身为嫡公主的宫慎雨及笄礼极其盛大。biqikμnět 五品以上官员携家中女眷一同参加,朝廷命妇自然也是一同参加。 皇后娘娘看着早就准备好的衣物,眸内含着丝丝泪花,皇后娘娘哪里舍得。 今日过后,自家女儿就有了封号,府邸,便可搬出宫外居住。 府邸一早就建造好了,选的地段是距离皇宫最近的地方。 众人一早便入宫等待着及笄礼的开始。 贵妇人盛装出席,身着华服,唇角勾起,三两成群说些什么。 被众人排除在外的童初颜,无聊的坐在池边喂鱼。 每次都来的最迟的楼希玉一屁股坐在童初颜身边,瞥了眼鱼池。 “每次你一来这,这些鱼都要肥不止一圈。” 童初颜看了眼鱼池里肉嘟嘟的鱼儿,默默收回了自己正要投喂的手。 不是说游泳可以减肥?这鱼怎能胖成这样? 两个样貌出色的女子坐在一处,不远处的贵眸底闪过丝丝不解。 “楼家小姐怎的每次都和那景王妃呆在一处?也不怕染上晦气。” 她们之中有几位对楼希玉改观不少,但也只是少数几人,可不代表所有。 “都是一路货色,随她们去。” 显然这位就是并没有有所改观的。手绢掩盖着下半张脸眸底满是厌恶。 “真不明白,好好的一个贵女怎么就搞成现在这般模样。” 女人暗自嘀咕,看向楼希玉的眸底满是厌恶。 女人们勾心斗角,男人们也不遑多让。 童生栋作为这次劲头最猛的大臣,自然得到了不少关注。 几次试探过后不少人已经隐约察觉到童生栋背后有人,那人极有可能是当朝太子。 那么,稍逊色几分的杨子期自然吸引走了那些大臣们的目光。 童生栋正欲看戏,没几日就看到那些大臣看杨子期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纷纷入座,推杯换盏间等待着及笄礼的开始。 帝后,太子作为压轴人物,自然是最后到场。 帝后两人坐定,礼官躬身行礼说道:“及笄礼开始!” 随着乐声响起,宫人们鱼贯而入,宫慎雨身着采衣缓步入内。 皇后娘娘缓步走下台阶为其梳头,然后把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礼官上前走到宫慎雨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httpδ:Ъiqikunēt 主持的宗妇上前为宫慎雨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 一旁等待良久的宫人上前,从有司手中取过衣服。 宫慎雨缓步进入一旁偏殿,宫人急忙为自家公主更换与头上发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宫慎雨换好衣服后,走出偏殿。 礼官见状眼眸微垂,上前一步,扬声道:“一拜。” 宫慎雨眼眸低垂按照嬷嬷教的,行正规拜礼。 嬷嬷说过,这是表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礼官眼眸微垂,躬身上前,扬声道: “二加。” 宗妇上前接过有司奉上的那套发钗。做工精致的发钗上面镶嵌着代表身份的东珠。 宗妇看着那套发钗眼眸微动,顾及场合到底没有太过失态,高声吟颂祝辞曰: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宫人上前一步将宫慎雨头上之前的发笄拆下,然后退到一旁。 众人自然是察觉到了那套发钗,到底不好打扰,各自按下。 宗妇上前发钗为宫慎雨簪上,宫慎雨起身回到偏殿。 宫人跟上前为自家公主更换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深衣。 宫慎雨换好衣物后,再次走出偏殿,礼官上前一步,扬声道:“二拜。” 宫慎雨垂眸依言行正规拜礼。这次是表示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 宗妇眼眸不动,接过钗冠,缓步上前,高声吟颂祝辞曰: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俱在,以成厥德。 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宫人为自家公主拆下发钗了再次退到一旁,宗妇上前笄者加钗冠。 宫慎雨回到偏殿,任由宫人为自己更换与头上钗冠相配套的大袖长裙。 宫慎雨着大袖礼服、钗冠缓步走出偏殿,身上的重量压的宫慎雨有些喘不过来气。 礼官上前一步,继续道:“三拜。” 宫慎雨感受着身上的重量暗自叫苦,生怕这次下去便起不来了。 礼官垂眸,上前一步,继续唱道: “置醴。” 有司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宫慎雨依言入席。 礼官上前一步,扬声道:“醮子。” 宗妇接过宫人手中的醴酒,走到宫慎雨面前,念祝辞曰: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宫慎雨接过醴酒,按照规矩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 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矮桌。 有司奉上饭,宫慎雨接过,象征性地吃一点。 宗妇眼眸半敛,上前一步,念祝辞曰: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清宁。” 宫慎雨按照规矩,依言回答:“吾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礼官上前一步,扬声道:“聆训。”Ъiqikunět 宫慎雨上前跪在大殿中央,帝后两人对其进行教诲。 “作人先立志,志立乃根基。人无向上志,念念入涂泥。从善天所命,尔毋迷途歧。” 宫慎雨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礼官上前一步,道:“礼成。” 帝后两人满意的看着宫慎雨,此刻,宫慎雨深刻的认识到,自己成年了。 陛下手指微动,一旁等待已久的太监自袖口掏出圣旨,上前一步,扬声道: “柔嘉居质,婉嫕有仪,封清宁为泰安公主,赐之金册。 谦以持盈,益笃兴门之枯,贵而能俭,永垂宜室之声,勿替令仪,尚缓厚禄。” 宫慎雨跪地接过圣旨。 …… 宫人为宫慎雨换好衣服,宫慎雨总算吃上了自己的席面,可算是结束了。 第586章 太子怕猫 及笄礼之后,宫慎雨便搬到了一早便为自己准备好的府邸。 宫慎雨此刻早已经忘记了老母亲的难过,一切安排完毕后,直奔御鼎阁。 宫慎雨的心情超级忐忑,生怕潦草猫猫忘了自己。 潦草猫猫一连被人宫慎雨鸽了好几次,一颗猫猫心被伤的要死。 前往御鼎阁的路上,宫慎雨被人堵了,堵自己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位未婚夫。 “宋公子应当知晓男女有别,你我虽有婚约在身,可到底尚未婚嫁,与礼不合。” 宫慎雨面上没什么表情,内心暗自感叹,这人生的一副好容貌。淡声道。 宋北淮看着马车内的人儿,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这位公主,微微一笑,温声道: “自是明白的,有些事情公主还是需要知晓一二。” 宫慎雨眉梢一挑,暗中想着既然如此,那便将人约在御鼎阁那边,也不妨事。 “行,吾要去御鼎阁,你也一同去吧。” 宋北淮颔首,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御鼎阁,御鼎阁一如既往,马车还是不少。 马车停稳后,宋北淮颇有风度的下马,将手伸出,温声道:“公主,请。” 宫慎雨也不甚在意的将手搭在宋北淮手上,下了马车。 到底是自己的未婚夫,虽然自己不是那么喜欢,是自己强求来的,不好太过冷淡。httpδ:Ъiqikunēt 宫慎雨暗自想着。 宫慎雨一进去就看到胖了一大圈的潦草猫猫,一脸懵逼的看向忙碌的姑娘们。 “这这……” 品儿看了眼肉嘟嘟的潦草猫猫,眼眸不变,虽然她也有些诧异,但是…… 看着姑娘肯定的眼神,宫慎雨眸内难掩震惊,小心翼翼的向猫猫靠近。 潦草猫猫蹲在地上懒洋洋的看了眼试图接近自己的宫慎雨,并不动作。 潦草猫猫已经想过了,它认为橘黄色皮毛的猫猫说的很对,没必要为难自己。 猫猫在这里是可以从人类手里换到很多好吃的,没必要认定那个人类不放。 宫慎雨一进来,猫猫就已经嗅到了对方的味道,可是猫猫已经放弃了这个人类。 宫慎雨第一次成功撸到了潦草猫猫的毛毛,幸福的泪花翻涌。 谁能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才终于摸到了潦草猫猫。 很快,宫慎雨就察觉到潦草猫猫的来者不拒,只要对方肯给吃的,猫猫就会让摸。 一瞬间,宫慎雨炸了。 安静站着的宋北淮通过询问,才得知这只猫猫和宫慎雨的事情。 “那么这只猫猫为什么又给别人摸了?” 宋北淮不解的询问。 姑娘沉吟片刻,低声说道: “公主没来的那段时间,它是不怎么吃东西的。别的猫猫都不肯和它玩,只有小橘时不时和它呆在一起。”httpδ:Ъiqikunēt 那段时间,潦草猫猫的状态很糟糕。 虽然猫猫不会说话,可她知道,猫猫其实是很期待宫慎雨可以出现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猫猫眸底的亮色一点点消失,又过了一段时间,猫猫才变成这般。 那段时间是橘黄色皮毛猫猫一直在陪着潦草猫猫。 猫猫之间的交流是人类无从知晓的。 了解过后,宋北淮明白了猫猫似乎也是有感情的,并不是什么不通人情。 宫慎雨自然也听到了姑娘的话,看向潦草猫猫的眸内满是愧疚。 都是她不好,那么久都不来看它一眼。 然而,潦草猫猫此刻早已经不在乎这些了,随便这些人类怎么想。 猫猫的寿命很短,即便得到了精心呵护,也比不了人类。 潦草猫猫舔着自己的爪爪,懒懒的不想动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它很喜欢这里。 宫慎雨此刻的状态很糟糕,宋北淮也没了别的心思,沉默着陪在宫慎雨身边不再说话。 …… 时隔多日,童初颜回到了御鼎阁,看着懒洋洋舔着爪子的自家猫主子。 眉梢一挑,摸出一条小鱼干,坐在软榻上逗着自家高贵冷艳的猫猫。 童初颜久久都没有感觉到太子殿下的靠近,宫慎鸣这段时间粘她粘得不得了。 这么久都没有粘过来,还真是奇怪…… 童初颜将小鱼干给了猫猫,眼眸微抬,一眼就看到了躲得远远的太子殿下。 “你怕猫?” 宫慎鸣浑身僵硬,想躲但又不想离开童初颜,只得僵持着不敢动弹。 “嗯。” 童初颜思考片刻,看了眼自家猫主子,伸手一把抱起。 “我抱着它,放心,过来吧。” 不得不说,童初颜还是个很贴心的女孩子,知道宫慎鸣害怕便将猫猫抱住。 猫猫窝在童初颜怀内,尾巴一甩一甩的,你清高,哄你对象,你困住我。 可爱的猫猫窝在童初颜怀内昏昏欲睡,宫慎鸣目不斜视。 童初颜看的好笑,将猫猫放入一早备好的小笼子里面,决定去看看别的猫猫。 听说有只潦草猫猫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她需要去看一眼。 “你先在这里坐会,笼子我给锁好了,它不会出来的,我去处理点事情。” 童初颜锁好笼子,给猫猫添好食物,对一旁的宫慎鸣说道。 “我不能去吗?” 宫慎鸣脸色难看的要死,他不想要和这只猫待在一起! “我去的那里全是猫,这相对没那么多猫。” 说着童初颜在男人额头留在一吻,转身离开了这里。 徒留下猫猫和宫慎鸣大眼瞪小眼。 猫猫看了眼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冷气的男人,舔了下自己爪子,有些不屑。 也就笨蛋人类会被骗,这人类哪里像是会害怕猫猫的样子? 宫慎鸣是真的害怕猫猫,小时候他曾经被猫抓伤过。 从那之后就有心理阴影,根本见得不到猫。ъiqiku 宫慎鸣面对自己害怕的,解决方式很简单,那就是吓走它们。 毕竟,小动物对杀气很敏感,察觉到人类身上恐怖的气息就会自动远离。 发现这点之后,那些小动物在宫慎鸣还没发现自家的时候就躲了起来。 宫慎鸣根本看不到那些小动物,这般还是多年后的第一次。 好在童初颜的猫猫很乖,不怎么调皮。一直乖乖的待在笼子里。 这边童初颜在看到宫慎雨抱着潦草猫猫一个劲安抚的一幕后,心头一松。 第587章 时光匆匆 童府 盛夏的日头总是那么毒辣,日头下一个小小的人影穿着紧身衣裙扎着马步。 那样小的人儿扎马步的动作极其标准,一动不动的任由太阳晒着。 周围的小厮仆从眼眸低垂,规规矩矩的站在四周,对眼前发生的一幕习以为常。 小小姐到了启蒙的年纪,便由小姐启蒙,小小姐生性聪颖,每日早早就可以完成小姐布置的课业。 剩下的时间便是按照小姐的意思,习武。 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要小小姐不成为无自保之力的女子。 小小姐从一开始的不稳,到如今的轻松自得,下了不少功夫更是吃了不少苦头。 于绮梦看着日头下的女儿心疼不已,但也不后悔将女儿交给童初颜启蒙。 一旁站着的侍女眼眸微垂,算了下时辰,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小小姐,时辰差不多了。” 小瑞白闻言缓缓收回了动作,接过侍女手中的湿帕,随意擦去额头汗水。 小小年纪的人儿带着点点稚气,漂亮的眉眼,隐约可窥见几分长大后的风华。 这样小的年纪便拥有如此出色的容貌,一时间不知是福还是祸。 “母亲。” 小瑞白躬身向于绮梦行了一礼,礼仪周到的不像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模样。 于绮梦看着这样的女儿,忍不住在想长姐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 许是时常和童初颜相处,小瑞白的性格愈发像童初颜。 于绮梦微微点头,温声道:“今日日头毒,你先去洗洗。”biqikμnět 小瑞白点点头,前往童初颜特地为其准备的浴池。 “宵夜,姑母在何处?” 小瑞白人小腿短,速度不慢,带着稚气的嗓音说道。 “回小小姐的话,小姐有事已经离开了。小姐有言,小小姐完成今日课业后,需要去趟书房习字。” 小瑞白身后跟着的侍女眉心一跳,无论几次,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名字。 宵夜是童初颜精心挑选为小瑞白挑选的侍女,生性沉稳,是个忠心护主的。 宵夜一板一眼的声音,小瑞白显然不怎么喜欢,可这人是姑母给的。httpδ:Ъiqikunēt 小瑞白,选择,忍。 小瑞白点点头,进入了浴池,池水引自一眼温泉乃是活水,很适合习武后沐浴。 当初买如今这处宅邸的时候,便是看中了府邸有座后山。 童初颜当年买的时候,不是没有考虑过后山可能有温泉的可能性。 时隔多年,童初颜命人前去探查,还真在后山当中发现一处温泉泉眼。 童初颜当即命人加班加点,将温泉建造完成。 …… 小瑞白解开衣物,整个人泡在温泉内,惬意的眯起眼眸,唔,真舒服。 宵夜垂眸安静的在一旁,轻轻按着小瑞白酸涩的肌肉。 “宵夜,这温泉可真舒服啊!” “嗯。” 宵夜温声回道,两人自小一同长大,情谊自是非同一般。 宵夜心疼自家小小姐的辛苦,小小年纪的她无法理解小姐的苦心。 宵夜虽然不理解,但是她更清楚身为姑母的小姐是不会害小小姐的。 小瑞白起身,宵夜上前为小瑞白细心的擦去水珠,又为小小姐穿好衣物。 “走吧。” 疲惫一扫而空的小瑞白兴冲冲的就往书房冲,倒不是因为练字,而是因为童初颜的书房放着很多小瑞白没看过的书。 小瑞白很喜欢姑母书房里的那些书卷,上面写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宵夜紧跟着小瑞白进入了书房,宵夜一如既往的代替小瑞白练字。 小瑞白则是抱着书卷看的津津有味,上面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林园主殿 软榻上美人儿身着轻薄纱衣,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懒散的靠在软榻闭眼假寐。 姿容绝色的男人长发半扎随意散在身后,衣襟微微散开。 整个人好似没骨头般靠在榻边,手中握着书卷,垂眸轻声念着上面的内容。 美人儿靠着软榻,眼眸微阖,不知有没有在听。 男人念书的声音一顿,转眸看向女子。 “就这么出来了,你家那个小崽子还会乖乖的写完字吗?” 童初颜眼眸微掀,随手勾起宫慎鸣一缕长发,嗓音透着丝丝暗哑。 “书架上那些个书卷才是她需要看的。” 宫慎鸣脑海内不自觉出现书房内某个小娃娃自以为瞒着自家媳妇儿,偷看书卷。 殊不知,自家媳妇儿那是一早便算好了! 童初颜捏着宫慎鸣的发丝随意摆弄着,眼眸半敛。httpδ:Ъiqikunēt 书房书架上的那些书卷,是她一早就编写好,专门给小瑞白准备的。 也不知这些年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自己竟然和宫慎鸣成了如今这般。 “最近皇后娘娘可有追着你选妃?” 随着时间的推移,宫慎鸣年纪愈发增长,想来皇后娘娘那边是按耐不住了。 泰安公主前些年诞下了一个可爱的男娃娃,如今已经两岁有余。 这般情形下,皇后娘娘只会愈发着急。 宫慎鸣闻声放下书卷,眼眸亮晶晶的看向童初颜,这意思,莫不是…… “你可是愿意成为我的太子妃了?” 童初颜摇摇头,她不是这个意思。 宫慎鸣眼眸黯淡几分,眸子又看向童初颜平坦的小腹。 他好想拥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一个长的像她也想他的孩子。 这几年过去,宫慎鸣早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 有时候还是会很失望,可比起没有童初颜的时光,宫慎鸣宁愿保持如今这般。 宫慎鸣垂眸继续念着书卷,不在说其他的事情。 童初颜见状明白了宫慎鸣的意思,微微俯身靠近男人耳畔,轻声说道: “你真的愿意就这般下去?” 宫慎鸣握着书卷的手一点点收紧,眸子暗的厉害。 “你一日不愿意嫁我,那我一日便不娶妻。” 童初颜轻笑着起身,赤足蹲坐在宫慎鸣身旁,脑袋轻轻靠着男人肩头。 “还真是执拗。” “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容忍没有你的时光,而这都是你纵容的我。” 宫慎鸣眼眸落在书卷上,声音低沉的说道。 第588章 多年坚持 童初颜指尖轻轻顺着宫慎鸣的发丝,眸底闪着点点暗色。 宫慎鸣从一开始并没有这般粘糊,如今这般喜欢粘着自己,确实是自己纵容在先。 “你把我纵成这般,你若是不要我了,你要我如何?” 童初颜轻轻叹了口气,明明那样一个冷淡自持的男人,怎得这般爱哭? “你这般爱哭,也是我的不是?” 宫慎鸣感受着童初颜指尖的温柔,下意识轻轻蹭了下,眸底深处闪过丝丝狡黠。 这么多年和那小崽子抢颜儿,他可不是白抢的。 虽然一开始他次次都失败了,自从他发现那小崽子的小心眼后,宫慎鸣也学会了。 童初颜自然明白这一大一小的心眼,可她能如何? “不要不要我,好不好?”Ъiqikunět 宫慎鸣单手握着童初颜的手腕,脸颊贴着手心,红着眼睛,声音带着丝丝哭腔。 童初颜能怎么办,只得同意了。 …… 天色渐暗,宵夜点起了书房的灯,小瑞白这才恋恋不舍合上书卷。 “宵夜,姑母可回来了?” 小瑞白将书本放回原位,沉声询问。 到底还是个孩子在沉稳,声音里还是带着点点小奶音。 “小姐还没有回来。想来应当是不会回来了。” 宵夜眼眸半敛,收拾好桌面上摆放着的笔墨纸砚。 先前听宵夜说姑母有事出去的时候,小瑞白就猜到了肯定某人设计,诓走了自家姑母。 小瑞白和宫慎鸣这般多年的斗智斗勇,对对方的印象降到了谷底。 身份尊贵的太子偏偏闲工夫这般多,次次都和她抢姑母,真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宵夜,去,就说我难受的不行。” 宵夜眼皮微动,唇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有心想说,上次便是这般理由,小姐不也没回来? “是。” 这边,童初颜美眸瞪了眼宫慎鸣,起身就要将人推开。 下一秒,粘人的大狗狗紧紧抱住了童初颜的腰身,不肯放手。 “不走,好不好?” “你有没有一点身为太子的自觉?” 童初颜看着太子殿下,真心很无奈。 这段时间这家伙日日缠着她不放,闹得最近坊间流言不断。 “最近并没有什么大事。” 宫慎鸣双臂紧紧抱着童初颜腰身,将脸埋在小腹处,声音有些发闷。 童初颜最近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继续下去,恐怕…… “颜儿……你给我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宫慎鸣压抑再三,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童初颜垂眸看向男人,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恍惚,孩子吗? “好。” 宫慎鸣听到了童初颜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童初颜。 “真的可以吗?” 童初颜看着男人眸底的喜色,抿了抿唇,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微微颔首。 宫慎鸣开心极了,将头埋在童初颈窝一下下轻轻蹭着,撒娇般喊着童初颜的名字。 宫慎鸣下定决心,一旦童初颜有了孩子,他会让他的孩子名正言顺的出生。 ———— 小瑞白等了整整一晚,都没有等到姑母的身影,委屈的不得了。 童生栋心疼的将闺女儿抱会房间,轻声哄着,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人。 “少爷,小姐回来了。” 仆从上前在童生栋耳畔轻声说道。 童生栋还没有什么反应,耳尖的小瑞白一下子起身,鞋也不穿直奔屋外。https:ЪiqikuΠet 童生栋狠狠瞪了眼仆从,转身拎着闺女儿的绣花鞋追了上去。 “闺女儿,等等,先把鞋穿上。” 童府的支柱就是自家小姐,因此自家小姐是真的很忙。 三天两头就因为生意的缘故外出,奴仆们早已经习惯了,看着自家小姐疲惫的模样心疼不已。 相反,仆从对于童生栋,童家这个唯一的男丁可就不怎么客气了。 童初颜回来的时候有多累,童生栋就会受到仆从们多大的怨气。 小瑞白啪叽一下紧紧抱住童初颜的腰身,黏黏糊糊的小奶音响起。 “姑母,抱抱。” “好,抱抱。” 童初颜将人抱入怀内,四周的仆从看着自家小姐疲惫的神态,心疼不已。 拎着鞋子终于追过来的童生栋,就收到了仆从怨念的眼神。 童生栋气的不行,日常怀疑自家仆从去了别家分分钟就被发卖。 童府众人的相处极其和谐,奴仆们并不想别家奴仆那般难熬。 童初颜抱着小家伙前往书房,准备检查小家伙的课业。 童生栋已经给小家伙穿好鞋子,此刻转身就要去找自家媳妇儿。 别以为他没看见,长姐脖子上那明晃晃的痕迹。 这些年,童生栋也猜到了长姐和太子之间的那点事情。 最开始自家长姐出去,都是因为太子殿下不肯参加早朝。 自家长姐回来的当天早晨,太子就会参加早朝。 后来慢慢的就不那般,但是每次回来自家长姐身上总是会出现一个细微的痕迹。 有媳妇儿的童生栋自然看得出,那是什么痕迹,也清楚对方的意思。 …… 童初颜检查完小瑞白的课业,宣布小瑞白今日可以自己玩,便回房补觉。 烟罗将纱帐整理好便离开了房间,关好房门。 莓茶儿与宫慎怀这几年虽然并没有那般恩爱,但也是相敬如宾。 对方并没有纳妾,身边只有她一个女子,给予了她身为正妃的尊重与体面。 成婚第三年,莓茶儿生下了一个男孩,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宫尧看了眼宫慎怀旁边的男孩。 这孩子还真是像极了他父亲,做事一板一眼,无趣的很。 “你还不计划娶妻?” 宫慎怀瞥了眼宫尧,沉声说道。 宫尧眼眸微垂,眸底闪过丝丝落寞,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习惯了。” 宫慎怀握着儿子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眼眸不动,温声道:https:ЪiqikuΠet “有些事情该放弃的时候,就要学会放弃不是吗?” “一味的坚持,受伤的又会是谁呢?” 宫尧的坚持,宫慎怀看在眼里,即便宫尧知道已经不可能了,还是那般坚持。 宫慎怀知道宫尧前些年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可他就是不甘心。 第589章 出事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御鼎阁出事了。童初颜得到消息后,迅速前往御鼎阁。 御鼎阁一间房内黎岳看着自家主子,脸色难看,沉声汇报道: “前些日子我们的一批货物,在北泉山一带消失不见。” “北泉山……” 黎岳动作迅速的将地图展开,指尖点在北泉山一带。 “那地方大山连绵不绝,土匪横行,易守难攻,想要追回货物,很难。” “里面有沼气。” 黎岳眼眸一沉,补充道。 这批货物是童初颜一早准备好让太子给边疆送去,拿来镇守边境的。 “这边你和晴甜看着,我带着医女去。” 黎岳一早就想到这批货物丢失,自家主子绝对会亲自去。 “主子,万一……” “没有万一。” 童初颜眼眸森冷,暗含杀意的声音响起。 “那么,还请主子务必带上藤茶。” 黎岳眸底透着丝丝坚持,童初颜闻言微微颔首,同意了黎岳的要求。 御鼎阁出现这么大的事情,卿月阁作为死对头自然是知晓的。 卿月阁 中年男人看了眼上首端坐的飞云公子,眸底透过丝丝狠厉。 “那批货不简单,御鼎阁背后那人一定会去北泉山。” “那地方可不是那么容易闯的,别的不提,但是那沼气就够呛,不如……” 飞云公子眼眸微闪,并没有说什么,得不到自家阁主回应的众人纷纷看去。 飞云沉默片刻,眸底闪过丝丝暗色。 “这件事情你们无需理会,我自会处理。” 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自家姑母的小瑞白急眼了,宵夜一早得了吩咐,沉声说道: “生意上面出了点事情,这段时间,小姐拜托了人前来教导您。” 宫慎鸣看着手中的书信,眸底划过丝丝暗色,不对劲。 “告诉温市,在没得到我的命令之前,要在童府教导童瑞白。” “是。” 小莫公公得了命令便去找温市,传达太子殿下的命令。 宫慎鸣看着手中的书信,脑海内快速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ъiqiku 御鼎阁……太子殿下虽然喜欢粘着童初颜,但不代表对京中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 “小莫,将御鼎阁最近发生的事情,在和吾说一遍。” “是。” 小莫公公不太明白,自家殿下怎的从一封书信。 突然想到了御鼎阁的事情,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将最近的消息在脑海内过了一遍。 垂眸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御鼎阁有一批货物,并不想让他人知晓。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想要彻底瞒住是不可能的。 正所谓消息真真假假,最不会引起怀疑。 御鼎阁选择了真假参半,饶是小莫公公也是耗费了不少功夫才探查到一星半点。 御鼎阁那批货物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知道的是那批货物不一般。 几经周折,许是想要靠着北泉山一带复杂的情况,隐匿货物的踪迹。 没想到对方失策,货物到了北泉山一带真的消失不见。 就连着押送货物的那一队人马,都诡异的消失不见。 听完后,宫慎鸣眼眸微动,眸底闪过丝丝暗色,沉声道:“走,进宫。” 小莫公公为自家殿下换好衣物,进宫面圣。 宸天殿 陛下摆弄着棋子,显然心情好极了。太监躬身行礼,低声道: “起禀陛下,太子殿下在殿外求见。” “让他进来吧。” 陛下喝着茶水吃着点心,别提多惬意了。 “是。” 不一会儿,宫慎鸣出现在了殿内,沉声说道:“父皇,儿臣请命,北郊军营操练。” “操练这种事情你还用和朕说?”筆趣庫 陛下眼眸微眨,有些不太明白的看向自家太子。 “想要一个军营快速进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真刀真枪的来一场。” 宫慎鸣眼眸微垂,淡声道。 陛下对此没什么意见,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垂眸继续下棋。 “你是太子,这种事情还是能自行决断的。” “是,儿臣告退。” 宫慎鸣很快离开了皇宫,前往北郊。 皇宫正在下棋的陛下眼眸微眨,不太明白自家太子怎么突然想起了北郊军营。转念一想,太子一贯喜欢在军营待着操练军营,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也就不在想这个问题了。 ———— 童初颜一行人日夜兼程,实在饿得受不了,困的不行了,才勉强休息一会儿。 弯月动作迅速的将烟罗打来的兔子处理好,架上火烤制。 童初颜心急如焚,可她更清楚心急也没用。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先赶过去。 “主子,可以吃了。” 弯月片好肉块,用叶子装好,交给了童初颜。 童初颜迅速吃完后,抬眸看向几人。 “休息好了就走。” “好。” 一行人收拾好地上痕迹后,匆匆离去,没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原地。 “又迟了一步……” 男人幽幽的声音飘散在的空中,听不出喜怒。 弯月看着眼前的城镇内心泪流满面,终于看到人烟了,不容易啊。 “这是距离北泉山最近的一个城镇,这里常年受土匪欺压,日子并不怎么好。” “他们还极度排斥外人。” 千舟眼眸一闪,沉声说道。 “在这休息一晚,明日进山。” 童初颜很快下达命令。 一行人动作迅速规整好营地,填饱肚子后,各自休息。biqikμnět 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这次进去很难活着出来。 …… 北泉山一处山寨里虎背熊腰的男人坐在上首,看着不像什么土匪,反倒像个武将。 “这批货哪来的?” “从一行人那里劫来的。” 下首光头男人嘿嘿一笑,不甚在意的说道。 “那行人呢?” 男人眼眸一厉,沉声道。 “沼泽池那边。” 男人在查看完自家手下来的货物后,当即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这货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得到的,这货物的主人一定不简单。 他们怕是要惹祸上身了,男人闻言当即带了一行人前往沼泽池。 暗自希望那群人能够撑住,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 沈非鱼眸底闪过丝丝阴冷,那群该死的土匪,竟然敢抢他们的货。 那批货可是主子用来镇守边境的,他说什么都得抢回来。 第590章 押送货物 沈非鱼作为童初颜手下专门负责运送货物的头领,各个方面自然是拔尖。 这批货物实在是太过重要,沈非鱼得知后当即决定亲自带人运送。 思量许久,沈非鱼最终选择走小路,将这批货物送到童初颜手上。 虽然这一路走来并不好走,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倒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Ъiqikunět 沈非鱼看了眼前方,眸底划过丝丝沉色。 “都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哦!” 四周或站或坐的众人眼眸凌厉,对接下来的路程显然极为期待。 北泉山一带一贯混乱,这次押送的货物需要隐匿行踪,再合适不过。 沈非鱼一行人需要打起精神,确保这批货物能够顺利通过。 一行人很快便踏入了北泉山一带,沈非鱼沉声道:“大家注意脚下。” “老大,你还不了解咱们这些人?” 眼神狠厉的男人嘿嘿一笑。 “注意点也没错。” 方脸男人眸底含着丝丝暗色,沉声道。 “知道了。” 男人眸色一变,沉声回道。 他们一行人都很清楚,这次押送货物的重要程度,容不得丝毫闪失。 山上两侧一行人躲在暗处看着缓缓行来的一队人马。 “二当家的,这一队人马不简单啊。” 贼眉鼠眼的男人看着沈非鱼一行人,对一旁的黑脸汉子说道。 “嗯。” 黑脸汉子眸内深处闪过丝丝暗色,在这样的地方呆的住,还混成了二把手,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眼光毒辣的他自然也看得出这一行人的不简单,他好奇什么样的货物,需要这样不简单的一行人押送。 “二当家的,要不咱们撤吧?” 一旁的男人眼眸闪烁不定,完全一副担不住事的样子。 “行了,最近寨子的日子难捱,用的起这样一行人,这批货物想必也不简单。” 黑脸汉子眸底闪过一丝狠色,一个想法在脑海内逐渐形成。 正要付诸行动的时候,一票人先他们一步挡在了沈非鱼一行人面前。 那一行人来自是他们寨子的死对头,黑水寨。 黑脸汉子心知一行人不好惹,眼见自家寨子死对头上前,当即缩回原地,沉声道:“看看再说。” 黑水寨的人这般乐于上前,他们可不会不顾人家的好意。 下方两方人马已经碰面,黑水寨带头的是个一看就不太聪明的憨憨。 “货物留下,你们可以离开了。” 憨憨身后一把重刀,沉声说道。 随着北泉山一带名声大噪,各个寨子的日子愈发难捱,黑水寨作为新生山寨尤甚。 憨憨作为黑水寨的老幺,看着寨子的日子难过,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看到沈非鱼一行人,生怕被人抢先,当即决定先下手为强。 沈非鱼眼皮一抬,看向憨憨,眸内闪过丝丝凉色。 “好大的口气,就是不知本事如何?” 身为队伍里身手仅次沈非鱼的男人,李白叔嘲讽出声。 憨憨老幺手握重刀,眸内闪过丝丝冷色。 “比划比划。” 李白叔抽出长枪,上前与老幺缠斗一处,高手过招,几招便可见高低。 五招过后,李白叔长枪抵在老幺脖颈,眸内闪过一抹精光。 “得罪了。” 可是,土匪何来的信誉?李白叔转身过去的瞬间老幺重刀迅速出手。 李白叔回身长枪一伸,瞬间挑走了老幺手中的重刀。 “各位好汉,我们一行人不欲生事,不过是借条道,还望各位行个好。”biqikμnět 沈非鱼翻身下马,对四周微微躬了下手,行了个江湖礼。 李白叔收回了长枪,眼底闪过精光。 四周暗处恐怕有不少人盯着他们,经过这番较量,自觉自己打不过的那些自然会选择离开。 事实正如沈非鱼一行人的预料,不少暗处窥视的人自觉自己啃不下这块骨头默默离开了现场。 一些不甘心的依旧待在原地,就想等着那些势力强劲的寨子下手,好分一杯羹。 眼看着黑水寨铩羽而归,暗中观察的一行人紧张的咽咽口水。 “咱们还下手吗?” 男人畏畏缩缩的看向了自家二当家的,这一行人也太厉害了。 黑水寨老幺人看着憨憨的,那身手可一点都不含糊, “急什么?” 黑脸汉子拍了一下男人脑袋,冷声说道。 ———— 沈非鱼一行人缓步走着,李白叔眼眸半敛,脚尖轻点。 沈非鱼看了眼四周,沉声说道:“扎营。” 一行人动作迅速的以马车为中心扎好了营帐。 不远处的山上,黑脸汉子下意识躲在矮树丛后,一把摁下一旁不明所以的男人。 “怎么了,二当家的?” 懵逼的男人还是一脸懵逼。 “蠢货。” 黑脸汉子脸色愈发难看,忍不住骂了声,忍不住怀疑自己手下怎么有这样一个人。 另一边的男人忍不住狠狠瞪了眼,被二当家死死摁着懵逼的男人。 这个没眼色的家伙,男人脑海内不自觉出现方才沈非鱼不经意间的眼神。 那眼神绝对察觉到了他们,那些人是在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 眼看着黑水寨老幺败了,他们深刻明白自己硬刚肯定是没戏了。 不甘心的二当家的当即决定,要利用这里天然的优势,弄走这批货物。 这些人不走大道,偏偏来他们这个地方,很明显是为了掩人耳目。 那么,他们只要扣住这批货物,自然就会有人来找他们。 到时候想要什么,对方为了那批货物肯定会满足他们的。 急眼了的二当家的已经顾不得许多,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只肥羊。 营帐 李白叔看着眼前的篝火,眸底微沉,声音压的极低。 “那些人……” “不用理会。” 沈非鱼戳了下篝火,眸底闪过丝丝暗色。 这里的地形他们不如这些人熟悉,对方若是想要趁机做些什么,会是一个大麻烦。 偏偏他现在因着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想要甩掉这些人并不容易。 沈非鱼有些烦躁的挠了下头发,看了眼天色,沉声将今晚的守夜安排下。 不远处,好不容易看到沈非鱼一行人又吃又喝。 二当家一行人啃着手中的干粮,郁闷的不行。 httpδ:Ъiqikunēt 第591章 误入沼泽 两方人马僵持不下,二当家眼看着就要熬不住了,可偏偏舍不得这只肥羊。 “在跟一天,要是还不行,撤。” 这一行人下手是真狠,期间有不少趁着夜色摸到沈非鱼一行人营地,没一个活口。 二当家一行人曾经看过那些尸首,死状极其凄惨。 饶是他们这种杀了不少人的,也忍不住胆寒。 不得不说,有志者事竟成,二当家一行人还真是运气好。 “他们走的那个方向,是……” 男人看着沈非鱼一行人走的方向,眉头一挑,紧张又期待。 “不会有错,那是沼泽。”biqikμnět 二当家的眸底闪过丝丝暗色,声音带着点点兴奋。 沈非鱼一行人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二当家的一行人已经悄咪咪将货物顺走了。 沈非鱼眸底闪过丝丝冷色,这群该死的土匪…… 可比起那些,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摆脱眼下的困境。 …… 童初颜看着眼前的深山,眼眸微动。 “主子,到了。” 藤茶上前一步,不知鼓捣了些什么,很快转身回到了童初颜身边。 “找到了。” “带路。” 藤茶擅长追踪,想要查找沈非鱼一行人的踪迹并不难,一行人跟着藤茶走走停停。 “天色不早了,主子……” 弯月被推出来,声音压的极低。 随着时间的推移,童初颜脸色愈发难看,气压极低,连带着一行人大气不敢都喘。 “安营扎寨,千舟,烟罗轮流守夜,” 童初颜带来的人很少,但各个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 宫慎鸣从宫内出来后,马不停蹄的赶往北郊军营。 小莫公公看着宫慎鸣紧绷的脸色,隐约察觉到什么,沉默不言的为太子殿下准备好东西。 宫慎鸣日夜兼程到了北郊军营后,眸底闪过一丝冷厉。 此刻夜深人静,唯独北郊军营,灯火通明,军营的将领眸光灼灼的看向马车。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慎鸣不等小莫公公准备好矮椅,动作迅速的下了马车,沉声说道:“无需拘礼。” 宫慎鸣直奔校场,校场将士们手握火把,照亮了校场。 将领垂眸将花名册交给小莫公公,沉声道:“一百将士点名完毕,无一人缺席。” “本宫就不废话了,这次目的很简单,深入北泉山一带,清扫土匪。” 宫慎鸣看着众人眸底闪过丝丝暗色。 “是!” 众人对北泉山一带的名声早有耳闻,自从受过太子殿下的训导后,便蠢蠢欲动。 奈何上面迟迟没有下达命令,只得按耐,好不容易等到了清缴命令。 还是太子殿下亲自带队,众人自然兴奋不已。 北郊军营距离北泉山一带并不是很远,急行军至少需要五天。 心急如焚的太子殿下唇瓣抿紧,周身气氛压的极低。 小莫公公感受着太子殿下身上,不断散发的低气压,垂眸暗思。 自从童小姐时常出现在太子殿下身边,殿下就极少会这般。 宫慎鸣不知道御鼎阁和童初颜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童初颜此刻离开京城不出意外,目的地应该就是北泉山一带。 北泉山一带混乱不堪。他很担心童初颜会出现什么意外。 ———— 男人站在山顶看着不远处的深山眼眸微挑,那地方想要找个人还真不怎么好找。 这般想着,男人缓步踏入深山,那路线竟然与童初颜走的路线相差无几。 藤茶看了眼地上的痕迹,起身看向前方,沉声说道: “主子,货物的痕迹在这里消失了。” 童初颜看着不远处的深林,眼眸微动,眸底划过丝丝暗色。 “先找到沈非鱼他们,货物……稍后再找。” 藤茶微微颔首,理智上应当先找货物,以免货物出现什么意外。 童初颜却选择了先寻找沈非鱼他们,藤茶心下还是有些发闷。 藤茶再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没有跟错主子。 自家主子真的不同那些人,是真的很在意他们这些手下。 暗处跟了童初颜一段时间的黑水寨老幺见同行迟迟不肯动手,又看着童初颜几个女子,眼睛都红了。筆趣庫 北泉山一带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加上日子过得艰苦,女子想要活下去很难。 如今好不容易见着女子,自然眼红的厉害。 “上。” 黑水寨老幺再次做了那个出头的鸟。 暗处的众人见状精神一震,就知道黑水寨老幺是个耐不住性子。 这一行人不少都是女子,居然就这么进了北泉山一带。 要不是不知道北泉山一带的名声,那就是对方实力强劲,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人物。 究竟是哪一种,那就看黑水寨这位是胜是败了。 黑水寨老幺别的或许不行,但是他的武力值却是一个分水岭。 若是对方能打的过他,那就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人物。 而唯一能和黑水寨老幺掰手腕的天泉寨,不知为何并没有出现。 被众人惦记的天泉寨,此刻气氛压抑至极,每个人兢兢业业的坚守岗位。 自从那日二当家带回那批货物后,大当家脸色就极其难看,连带着寨子众人气氛也压抑至极。 “你说,那批货物究竟哪里不一般,值得大当家的这般大动干戈?” “不知道。” “大当家的不单是将那批货物扣在了后山,派了三当家的亲自看守。ъiqiku 甚至还亲自去找押送货物的那一行人。” “大当家的还下令,他没回来之前,二当家的不可以出来。”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对二当家的带来的那批货物好奇不已,眸光隐晦的看向山寨某一处。 大当家的自从看到货物后,快马加鞭赶往了沼泽池。 一路上脑海内想着老二带来的货物,顿觉头疼不已。 这种棘手的东西,老二是真头铁,那些人不救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东西带了回来。 眼下只希望那些人能撑得住,千万别出事,不然他是真说不清了。 该说不说,得亏出事的人里面有沈非鱼,不然还真等不到大当家的。 …… 大当家的看着沼泽里的沈非鱼一行人,眼眸微亮,还好还好。 沈非鱼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行人,心头一紧。 如今这个状况,对方想要做什么,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大当家的看着沈非鱼一行人骇人的眼神,脸色没有一丝变化,自顾自吩咐人。 很快,沈非鱼一行人被救了出来。大当家的眼眸如电,沉声道: “天泉寨大当家的,黄歧泉。先前我家二弟多有得罪,还望各位好汉多多见谅。” 沈非鱼眼眸微沉,余光看向李白叔等人,李白叔等人垂眸不语。 比起那些,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货物。 “我的货物在哪里?” 沈非鱼眼力过人,自然看得出黄歧泉并非一般土匪,相较于土匪更像武将。 第592章 天泉寨 沈非鱼一行人跟着黄歧泉前往天泉寨,带回自己的货物。 沈非鱼并不担心对方耍是什么花招,货物被带走,他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家主子。 算算时间,主子应该差不多快到这里了。 童初颜的手下有一个共同的信奉,那就是 只要有主子在,一切无需忧心。 沈非鱼为何敢于进一个不知底细的土匪窝,就是得知童初颜即将赶来给的底气。 沈非鱼跟着黄歧泉到了天泉寨,看着像极了军营的山寨,眼眸微动。 将寨子布置成这般,眼前这人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土匪。 沈非鱼沉默着跟着黄歧泉来到了一间空间极大的房间。 上首放着一张软榻,上面铺着一整张虎皮,一左一右放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皮毛制成的软枕头。 下首两侧摆放着是十几张椅子,上面铺着不知名动物的皮毛。 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看样子应该是北泉山的全貌。 黄歧泉坐在上首,抬手示意一行人在两侧落坐。 “这沙盘上就是北泉山一带的地形,正如你们得知道那般。 这地方易守难攻,有着天然屏障,生存着不少山寨。 然而,做大做强的只有三个寨子,黑水寨,天泉寨,湖水寨。” 黄歧泉眼眸落在三个寨子的地点,沉声道。 “相较与黑水和我们寨子,湖水这个寨子神秘至极。ъiqiku 谁也不知道湖水这个寨子里面的人靠什么活着,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这个似是而非的地点。” 沈非鱼眼眸微掀,湖水寨,这个地方,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货物在哪里?” 黄歧泉唇角微勾,轻轻拍了下手,嗓音带着笑意。 “既然来了,我们理当尽地主之谊。” 沈非鱼抬眸看向黄歧泉,嗓音透着点点危险。 “我只想知道那批货物在哪里。” “这位好汉应当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黄歧泉眸底深处划过一抹暗色,笑声道。 …… 童初颜看着眼前挡住自己去路的憨憨男人,心底的怒火升到了顶点。 “滚开!” 黑水寨老幺从未见过童初颜这般好看的人物,被迷的根本移不开眼。 听到美人儿生气,上前一步,嘿嘿一笑说道。 “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个爷爷我就将你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藤茶看了眼不知天高地厚的黑水寨老幺,眸底满是钦佩。 此刻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主子,他们谁都不敢招惹,眼前这个人是个勇士啊! 黑水寨老幺也是点背的厉害,他连李白叔都打不过,居然还敢招惹童初颜。 这不一招不到,童初颜就将人揍得出气多进气少。 “前些日子有一行人带着一批货物出现在这里,他们在哪里?”筆趣庫 童初颜眯着眼睛一把揪住黑水寨老幺的头发,含着怒火的声音传入对方耳朵。 黑水寨老幺凄惨的模样落到烟罗一行人眼中,忍不住浑身一抖,好可怜。 真真是作孽,这家伙被揍成这般模样,哪里还说的出话。 他们那个心气不顺的主子随手将人丢在一旁,眼眸落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看了这么久,出来吧。” 藤茶生怕迟一步对方就会跑掉,动作麻利的将满脸菜色想要溜走的男人一把揪住,带到了童初颜面前。 男人一见自己逃不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抖着嗓子将他见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其中就包括,天泉寨二当家的是最后跟着沈非鱼一行人,而且看方向对方似乎是沼泽池。 随后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扒拉着童初颜的裙角求放过。 童初颜一脚踢开,离开了原地。好不容易保住狗命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原地,瞥了眼黑水寨老幺,庆幸不已。 男人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就被千舟提溜着带到了童初颜面前,成为了带路人。 …… 弯月丢了块肉干给男人,男人名叫二狗子是众多小寨子其中一个的喽啰。 最大的特点就是见风使舵,顺着杆子往上爬。 眼看对方不伤害自己,还给自己吃的,当即就把北泉山一带的大小寨子底细说了个干干净净,卖的没有一丝迟疑。 随着二狗子的带路,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通往沼泽的深林。 藤茶看着眼前的沼泽,眸光微动,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至少十天,沈非鱼他们凶多吉少。 “在这里面?” 童初颜看着眼前的深林,眸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二狗子缩缩脖子,肯定的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进去,看着空荡荡的沼泽,童初颜周身的戾气都快要压制不住了。 藤茶眼眸微垂,不经意间看到了沼泽边上的痕迹。 “主子,也许他们还活着。” 童初颜顺着藤茶指的痕迹,眸色暗沉几分,压了下心中的戾气。 “天泉寨,你,带路。” 二狗子也是个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主儿,也不磨叽,当即带着人就往天泉寨带。 对此毫不知情的黄歧泉,一如既往用着以往蹩脚的借口,不肯告诉沈非鱼货物的具体位置。 另一边,飞云脚尖轻点,来到了黑水寨老幺不远处的树枝上。 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黑水寨老幺,飞云当即决定添一把火。 虽然黑水寨老幺本人除了武力没什么可取的,但是黑水寨的人都极其护短。 黑水寨老幺惨死在御鼎阁人的手上,想必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飞云当即立断,悄无声息的将原本能救回来的黑水寨老幺彻底弄死。 就这么回到了黑水寨老幺,使得黑水寨众人望着老幺的尸体眼睛红的厉害。 问了跟着去的人老幺是怎么变成这般模样的,对方跪在地上红着眼睛说了一遍。 黑水寨大当家的抱着老幺的尸体轻轻放到了床榻上,眸底深处满是恨意。 那个该死的婆娘。ъiqiku 黑水寨大当家将老幺的尸体放到了房内,转身就要为老幺找回场子。 飞云惬意的躺在树枝上,眼眸微阖,如此一来,黑水寨和御鼎阁的不死不休。 无论这次御鼎阁来的人是谁都无所谓,必定会折在这北泉山。 第593章 护短黑水寨 天泉寨 黄歧泉给沈非鱼一行人准备的房间里李白叔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嘴里叼着一根草。biqikμnět 手臂支撑在脑后,双腿随意的交叠,看了眼一旁规规矩矩躺着的沈非鱼。 “这都几日了,还没死心。” 在这待了几日,沈非鱼一行人根本没碰黄歧泉给的吃食,全都是自给自足。 天泉寨周边的小动物可是遭大罪了,差点被这些人给吃没了。 时间长了,小动物们都不敢靠近天泉寨周边了。 黄歧泉打的那点子算盘,他们一行人心里清楚的很。 “按照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盘腿坐在椅子上的痞气男人轻声嘀咕道。 “啊,到底啥时候才能走啊!” 眼角有一道小疤的男人,啃着指尖,眉眼间隐约浮现暴躁之色。 “小疤,安静点,天天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 李白叔起身抽出嘴里叼着的草,朝楚眉思丢去,看好戏似的看向楚眉思。 楚眉思名字文雅的很,可人就不怎么温和了,当真应了表字,逸之,暴躁的要死。 楚眉思眼皮不动,身形微动,嫌弃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别瞎喊。” “大家都这么喊来着,别这么在意啦~” 李白叔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唇角含笑的看着楚眉思。 楚眉思转过身脸色难看的要死,倒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打打闹闹的,沈非鱼看着大脑的众人,瞥了眼门外,眸底闪过丝丝不耐烦。 这段时间他们明里暗里的调查,可以肯定货物确实在这里,就在后山。 只是把手的人有些啰嗦,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可是,在明知道童初颜即将抵达的时候,沈非鱼才不会多事。 别的不说,单是货物在他们手上弄丢的,回去就得挨罚。 沈非鱼作为领头人,受到的惩罚比起其他人更加骇人。 在童初颜到来之前,他务必要摆脱自己这个隐隐浮现的废物点心的名号。 最好的替罪羊不就在眼前…… 沈非鱼眼眸看着远方,眸底闪过丝丝狡黠。 …… 黄歧泉看着消息,眼眸微挑。他们这地方具体出现了女子。 其中几个女子不但打趴下了黑水寨老幺,甚至还杀了他。 “大当家的,黑水寨那可是一群护短的主儿,这几个女子怕是要倒霉了。” 黄歧泉的心腹嘿嘿一笑,说道。 “什么时候咱们这地方这么吸引人了?” 黄歧泉眸内划过丝丝冷色,沉声说道。 心腹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这个时间,又来了这么一行人,还真是巧的很。 ———— 沈非鱼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议事厅,沈非鱼落座抬眸看向黄歧泉。 黄歧泉敏锐的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没了以往的不耐烦。 两人心中各有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黄歧泉脑海内瞬间出现方才收到的消息,沈非鱼的反应很难不怀疑。 两方人马是认识的,甚至很有可能对方的目标就是沈非鱼一行人以及那批货物。 沈非鱼对待黄歧泉的模样,一行人就隐约猜到了自家老大的想法。 同样不想被罚的一行人,自然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或站或立的看向黄歧泉。 此刻正在和黄歧泉扯皮的沈非鱼,懒得理会那些个不吭气儿的主儿。 “大当家的,我们一行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也够久了。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还望大当家的行个方便。” 黄歧泉眼眸半敛,他拖着这一行人一拖就这是这么久,原因很简单。 一是试探这些人的底细,二是好奇对方身后站着的究竟是什么人物。 可现在都拖了这么久了,这一行人要不是除了李白叔,沈非鱼之外没一个能打的。 要不各个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黄歧泉眼眸半敛,年轻人里头哪里来的那么多心眼子,心中偏向了第一种可能性。 黄歧泉的猜测没有一点毛病,可问题出现在童初颜这个不按常理出售的主子。筆趣庫 在童初颜手底下混的不错的几个,身上多少都沾染了童初颜的习惯。 也就导致黄歧泉和正确的答案,失之交臂。 至于背景,黄歧泉根据最新得来的情报,想着那一行人大部分是女子。 既然如此黄歧泉也不装了,直接摊牌。 “货物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你要怎么确定那些货物是你的?” 黄歧泉下巴微微抬起,瞟了眼下首坐着的沈非鱼一行人。 年轻人一辈有这么一两个武力值可怕的,就已经很难得了。 黄歧泉可不信这些个年轻人,武力值各个都那么可怕。 背景那些能派出大部分都是女子的人马能有多厉害? 瞬间,众人都被黄歧泉这不要脸的操作惊呆了。 ———— 童初颜这边一如飞云的猜测,黑水寨的人找寻多日,两方人马直接纠缠上了。 “是谁杀的我家老幺?” 身高体壮的汉子坐在马背上,眼睛通红的看向童初颜一行人。 唯唯诺诺的男人指尖朝童初颜方向伸去,又速度极快的收回。 随后垂着头不敢看对面一眼,简直就是怂到了骨子里。 汉子此刻懒得计较男人的怂货样,手握斧头朝着童初颜劈去。 二狗子看着童初颜一行人被黑水寨的人马给堵了,浑身抖得厉害。 想跑,但是四周都是童初颜的人,根本逃不了。 童初颜看着汉子砍来的斧头,眼眸微眯,啊,这些人真的是很烦啊! 不知道货物情况的童初颜心情异常烦躁,黑水寨的人马刚好可以拿来泄泄火气。 童初颜身后的众人默默退后,想要原地是非之地。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黑水寨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弯月一行人朝他们投来的同情目光。Ъiqikunět 弯月看着童初颜步步杀机的动作,悄声和一旁的医女道: “你说这波之后,主子能息怒吗?” 医女看了眼弯月,淡声道: “那就要看这些人抗不抗揍了。” 弯月等人深以为然,默默在心里期待,黑水寨的人能抗揍些。 也许上天听到了弯月等人的祈祷,黑水寨最后一个人在童初颜手下被打败。 童初颜一直紧皱的眉头总算放松了些许,发现这一幕的众人忍不住欢心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