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9》 正文卷 小说《我的1999》的最新章节《正文卷》内容正在获取中，稍候重试。。。 第一章重生了 冬日的阳光穿过明亮的玻璃窗，在地上洒下斑驳而多变的倒影。 稀稀朗朗的尘埃，仿佛跃动的精灵，在阳光中舞动。 除了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音，教室里一片安静。 堆成小山般的教科书和试卷后面，是一个个努力的年轻身影。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教室中回荡，书山题海中瞬间昂起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渴盼的眼神，仿佛正期待喂食的狗子。 “下课。”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喧嚣起来。 老师刚出去，教室后排冲出几条矫健的大汉。 领头的一个手里抱着篮球，着急的喊声震动整间教室。 “快去占场地，别让五班的混球抢了。” 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已经重生七天的徐良，心里仍然有一股深深的疏离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倒霉，清明节给爷爷奶奶扫墓回来，跟已经年过七旬的老父亲喝酒睡了一觉，就回到了二十四年前。 一九九九年。 现在的他还在益都第六中学读高二。 一个十七岁的青葱少年郎。 砰。 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 “良哥，发什么呆，吃饭去？” 下意识的转过头，一个留着板寸头，脸上长满青春痘的大长脸映入眼帘。 张大海，他的后桌。 高中时玩的比较好的同学。 “徐良，你是不是生病了？” 刘海云，一个扎着马尾辫，素面朝天的小丫头，也是他的同桌。 在对谈恋爱严防死守的九十年代高中，大家始终保持了纯洁的同学关系。 “没事。” “走，吃饭去。” 招呼张大海出了教室。 从二楼下来，加入密集的人流朝宿舍走去。 下了一个斜坡后，左边现出两栋五层高的宿舍楼。 宿舍楼前，一株高大的核桃树，在萧瑟的寒风中摇曳。 不过葡萄树下却一派热闹。 二十几个大盆里盛满了炒好的菜，成一列摆放在桌子上。 男女同学排成队，拿着大号饭缸打饭。 中间笑闹打趣，尽情绽放着属于年轻人的活力。 现在的六中还没有食堂，学生们打完了饭，直接拿回宿舍去吃。 虽然大锅菜不好吃，但真便宜。 三毛钱一份菜，一毛钱一个馒头。 对普通学生，一天两块钱足够了。 徐良一个月一百块的生活费，每到月末都能剩下三四十。 不过这次重生回来，他脑袋没变的更灵光，身体到是比之前强了好几倍。 所以也吃的更多了。 简单的吃完了晚饭后便回了教室，七点还有晚自习。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就要上课，英语课代表把录音机带了进来。 “不是吧，都要放假了，晚自习还听听力？” “周扒皮果然不愧扒皮之名，丁点时间都不愿意放过。”…… 虽然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坐好。 教室里也恢复了安静。 现在的徐良，早就把英语忘光了。 英语听力对他而言跟天书差不多。 也懒得再听。 比起学习，他更想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 不过。 任何一个曾经穷过的人重生回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赚钱，徐良也不意外。 而且拥有未来二十四年的前瞻，赚钱的机会太多了。 是个人就忍不住。 不过尽管机会很多，想要赚到第一桶金却不容易。 在这个时代，半军事化管理，一个月才放一天假，平时校门都出不去的高中，想要做生意赚钱简直太难了。 “别人重生都有系统，或者脑袋里记住几百首歌，为什么我就这悲催？” 砰。 板凳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这是学生时代最熟悉的暗号。 徐良无奈的转过头。 “干嘛？” 张大海挤眉弄眼，俏咪咕的递过来厚厚的一卷纸。 “良哥，好东西。” 徐良好奇的接过来后才发现，这是一叠从其它书上撕下来的册页，二十来张的样子。 高中时代看小说，大体都是这个样子。 把一本小说撕成十几份，整个班级里的男生轮着看。 徐良看了看左上角，一般这里都有小说的名字。 “《九阴九阳》？！” 一股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在新世纪初的这段时间，华夏大地上活跃着一个神奇的作者——金庸新。 当无数人把‘金庸新，著’；当成‘金庸，新著’拿起来看后，就再也无法拒绝。 总的来说，所有金庸新的小说都在描述同一个故事。 一个男人跟很多女人的故事，而且里面各种不可描述。 任何时代，小黄文都不少，但能把它写出彩的不多。 金庸新无疑是佼佼者。 不过现在的徐良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哪还有心思看这个。 随手扔给张大海。 “没兴趣，你自己看吧。” 后者速度飞快，做贼似的把小说塞进桌子后，才压低声音道。 “良哥，这是九阴九阳，你都跟我要了好几遍……。” 话没说完，教室门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眼睛，形容严肃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英语老师周彤。 在徐良的印象里，她是自己所有高中老师中体罚学生最多老师。 大家都比较怕她。 而且习惯于拖堂和占课，故而匪号‘周扒皮’。 “李楠，把这些卷子发下去。” 英语课代表连忙起身过去。 大家不由得抱怨起来。 课后拖堂，体育课被占，以及寒暑假作业，并列中学生三大痛恨之事。 砰砰。 周彤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声色俱厉。 “吵什么吵。寒假那么长，就几张卷子，你们做不完吗？” 眼看把学生们的气焰打压下去后。 “我不管其它老师，英语作业要是做不完，寒假回来别怪我跟你们不客气。” 冷厉的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不同于他人的不满和沉默，徐良看着英语老师手里，学校每年寒假发给老师的春联，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怎么把它给忘了。” 心中一下激动起来。 上一世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 零九年他辞了工作，从京城回到老家，恰逢要过年，便没着急找新工作。 正好小姨和三姨两家卖春联，便把闲在家里的他也叫上了。 没想到这东西那么火爆，他忙不过来，便拉上了父亲。 短短半个月，他跟父亲两个人就赚到了三万块。 而成本连三千都不到，真正的暴利。 他还记得初二在姥姥家喝酒的时候小姨夫说过，卖春联生意越往后越不好做。 一个是竞争对手多了；另一个则是大家越来越忙，年味越来越淡，大家都懒得贴春联。 小姨夫零二年入行的时候，跟小姨两个人，半个月能赚到五六万。 现在可是九九年。 而且自己放寒假的时间也正合适拿来做这个生意。 越想越觉得合适。 心中暗自激动。 “就它了。” 想好了赚第一桶金的方法，他原本焦灼的心也平复下来。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卷子，不由皱起了眉头。 二十多年的时间，高中时代的知识早就忘光了。 重生回来，脑袋也没变的更亮光，更没有过目不忘。 那怕从现在开始努力学习，一年半后的高考也不可能考的多好，想要通过正常途径考个好大学，难度太高。 但不上大学肯定不行。 大学学历是一块人生护垫，它不一定让你飞多高，但可以保证一定的下限。 而且如果将来创业，学校也是一笔不小的资源。 想清楚这些，徐良用笔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 美术。 按照六中的规矩，转过年来，所有文科班二十名到四十名的学生都会转去美术班。 用美术考大学，也就是通常说的美术生。 重要的是这年美术，高考不需要考数学。 数学这玩意，你不会就是不会，哪怕挠破头皮，也只能写一个‘解’。 而剩下的语文、英语、地理、历史和，即便不会，胡诌几句，只要写得多，也能得几分。 剩下一年半的时间，徐良不需要太努力，考个三百五十分还比较容易。 美术生，三百五十分足够了。 甚至很多学校都不需要这么高的文化分。 最后就是美术专业，素描、水粉和速写。 想到这个，他心里不由有些庆幸。 上辈子，前妻是国美毕业的美术老师。为了追人家，他也系统的学过素描和水粉，就是速写画的不多。 后来前妻开美术辅导班，他也时常客串老师，水平不说多高，考试肯定够了。 另外，学美术最关键的好处是可以外出学习。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像坐牢一样，在这里困上一年半。 想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徐良心里也平静了很多。 把历史课本拿了出来。 虽然过去多年，很多内容都忘了，但理解力却比学生时代更强。 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等到九点，晚自习便结束了。 随手拿着历史课本跟张大海一起回了宿舍。 沾满灰尘，看上去脏兮兮水泥走廊，上白下褐的墙壁，黄色的吊灯，一股浓郁的高中宿舍味道。 推开303土黄色的门，脚臭味夹杂汗臭味扑鼻而来。 虽然已经适应了七天，徐良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第二章高中时代 宿舍二十来平，门口两侧是十个柜子。 再过去是两列上下两层的铁架子床，再加上过道中间的一张，整个303住了十个人。 不大的空间里塞进十个小伙子，还是基本不开窗的大冬天，可以想象这股味道。 不过整个六中宿舍都是十人，想调都没办法。 看到一群人簇拥在窗户旁边，后面跟进来的张大海眼睛一亮。 ‘噌’一下窜了过去。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张大海，别挤，别挤。” 最前面，手里拿着小号望远镜的矮个子突然道。 “看到了。” 后面的家伙瞬间炸了。 “在哪？我看看。” “给我，该我了。” 徐良看在眼里，不由得摇头失笑。 六中的男女宿舍中间就隔了大约五十米，所以相邻的男生宿舍最大的乐趣，就是晚上偷看女生宿舍。 那怕只是打在窗户上一个模糊的身影，都能让这帮青春期的小子们兴奋半天。 曾经他也是其中一员，现在只觉得有趣。 把书本放到床上，拿起自己的铁皮暖壶打水洗脚，顺便刷牙。 走进宽大的洗手间，徐良庆幸现在不是夏天。 否则，上百个光挤在这里洗澡，凉水在整个洗手间里横飞，别说刷牙，进都进不去。 当然，他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回到宿舍，没去打扰仍然矢志不渝，拿着小望远镜看着对面的骚男们，简单擦了擦脚，爬上门口左边的铁床二层。 这是他的床铺。 枕在被子上叹了口气。 人生过了而立之年，总喜欢回忆高中时代的青葱岁月。 但真正重生回来，才发现苦逼的高中生活一点都不美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监狱式的生活，棍棒式的教育。 绝情绝爱，断绝奇装异服。 在学校被老师揍了，回家还要经历家长的混合双打。 这就是两千年左右的高中，没有人说什么减负，一切以学习为主。 对徐良这个活了四十年的成年人而言，他的高中时代最适合留在记忆里，而不是再次经历。 砰。 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挑的大长脸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良哥，你的收音机呢？” 看着跑到自己床边的杨好建，他记得这厮毕业后的理想就是去开大车，后来也不知道实现了没有。 转身把放在床头的小收音机递了过去。 这东西绝大部分家庭条件还可以的高中生都有，里面可以放磁带听歌，也能收听电台节目，是艰苦的高中生涯中不多的娱乐。 杨好建接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盘磁带插了进去。 “你买的？”徐良道。 “跟四班老郭借的，绝对好听。” 看他笑的鸡贼的样子，徐良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刚要问几句。 宿舍的灯突然熄灭。 “熄灯了，快睡觉，一会老班该来查房了。” 大家意犹未尽的收起小望远镜，快速爬躺下。 “学校为什么不给我们安窗帘？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就算没有窗帘，女生宿舍的窗户都是毛玻璃，你照样看不清楚。” 因为马上就要放寒假的关系，大家谈兴很浓。 “对了，今天老班怎么没来？” “明天就放假了，老班估计在家陪老婆，没时间管咱们。” “兄弟们。”杨好建的声音响起，“今天我弄了张好磁带，放给你们听听？” “什么磁带？不会又是听歌吧…。” 话还没说完，便听一个低沉阴森的男低音，在黑暗的宿舍里回荡起来。 “请不要画我的脸。” 徐良恍然。 “原来是它啊。” 从九七年开始，始于辽省电台的《张震讲故事》风靡大江南北各大校园。 徐良被里面的‘一双绣花鞋’，吓得晚上不敢上厕所，故而记忆尤深。 后来还传出张震被自己的鬼故事吓死，再后来才知道这只是炒作。 重生回来，再听这鬼故事。 他到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重温过去的美好。 第一次经受鬼故事摧残的303众人，很快被这耳目一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嘈杂的宿舍里也很快变得安静。 听了一会，徐良便没了兴趣。 这种简单的鬼故事很难撼动他这种老帮菜的神经。 钻进自己的被窝，打开手电筒开始看自己带回来的历史书。 虽然美术生文化课要求不高，但也有要求。 趁着现在有时间，多夯实一下基础，将来忙起来，估计就没时间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凌晨一点才休息。 …… 第二天早上五点，徐良准时起床。 这时候宿舍已经开门，来到操场开始慢慢跑圈。 虽然因为重生的关系，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但该保持还是要保持。 只有经历过腰酸背痛，有心无力的中年，才知道龙精虎猛的少年和青年时代，一个好身体有多宝贵。 冬天不是夏天，寒冷干燥的天气下，有毅力早起跑步的人没几个，到是打篮球的不少。 体内澎湃的力量，让徐良心中升起拔腿狂奔的冲动。 深吸了口气后，才好不容易压下。 高中可没有浴室，他要是跑的大汗淋漓，洗澡都没地方。 慢慢的跑着，脑海里完善着自己卖春联的计划。 半个小时后，直接去了教室。 四十五分中早自习结束，吃过早饭后，便是上午四节课。 四节课结束便正式放假了。 把语文、历史等科目的书本和卷子收起来，吃完了最后一顿午饭，便随着人流离开了学校。 这个时候，校门口已经是一片人海。 数量众多的大巴车在路边排了上百米。 售票员扯着嗓子大喊。 “洋河，去洋河的赶快上车，马上就要发车了。” “何关，还有去何关的吗？”…… 顾不上欣赏这熟悉的一幕，连忙找了一辆去洋河的车爬上去。 满眼都是跟他一样的学生。 跟沙丁鱼一样塞得满满当当。 如果不是他着急回家谋划自己卖春联的大计，绝对不会这个时候走。 太t挤了。 过了十几分钟，眼看再也塞不下了，意犹未尽的售票员才上车。 司机发车后，售票员开始从前往后收钱。 二十公里三块。 在徐良的记忆里，用不了年，就会变成五块，然后是七块。 再往后他就不知道了，那时候他有了自己的车，很少再做大巴了。 第三章记忆中的故乡 晃晃悠悠的大巴车，慢慢离开六中所在的高柳镇，沿着济青公路向南方开去。 车载电视里放着刘德化的冰雨。 窗外的风景陌生又熟悉，一些早就忘却的记忆，重新从心底翻腾起来。 再次看到那条直通村头的道路，徐良连忙道。 “师傅，前面路口停车。” 因为之前陆续有人下车的关系，车里的人已经不多。 这边车刚停稳，徐良便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 趁着车少的时候，横穿马路。 一条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从脚下绵延向远方。 两侧先是一段麦田，然后出现了排列整齐的大棚。 现在的大棚都是第一代。 大多数五十米长，八九米宽。 一百米长，已经是了不得。 每天都要人力来拉草苫，费时费力。 现在谁都想不到十年后，大棚已经变成三百米长；二十年后，五百米长，宽度十几米；一个大棚就占地十几亩。 单是投资就高达百万。 从夫妻合作的手工家庭作坊，变成了初步机械化的小型农场。 以小见大。 蔬菜大棚的快速发展，也映衬了华夏二十年的经济辉煌。 从沙土路连接村头的第一条小路下来。 入目的是一栋栋陈旧而低矮的老屋。 过不了多久它们就被高大的，水泥和砖瓦盖成的新房取代。 年少时从来没留心过它们，现在再看到。 仿佛一幅陈旧的油画，正剥去历史的尘埃，变得真实而美丽。 走到第三条街，往左一拐，第二个门口便是自己家。 两扇黑色的木门，夯土垒砌的门楼。 低矮的夯土院墙上荒草萋萋。 记忆中它毁于一场三年后的大雨。 这也是自己家盖新房的契机。 微微吸了口气，带着近乡情怯的复杂心情，试着推了推院门。 哗啦，一条铁链映入眼帘，尽头是把门的铁将军。 目光一转，看向左边角落里的砖块。 “没记错的话，应该放在这里。” 走过去，弯腰把青砖拿开，一把系着红色绳结的钥匙出现在眼中。 暗道一声‘果然’。 拿起来很顺利打开了把门的五星锁。 吱呀。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院门打开。 原本趴在门楼角落里假寐的母鸡们‘愤怒’的瞪了他一眼后，咯咯着离开了。 正对面，夯土垒砌的影壁上贴着掉色且半残的‘福’字。 绕出门楼，一个百平左右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左边是鸡笼子和旱厕。 右边是两间厢房，分作厨房和储物间。 一辆刚买不久的红色摩托三轮放在南墙边。 黄土铺成的院落里，一颗干茎虬枝的山楂树正随风摇曳。 坐北朝南，一大一小，两间青砖垒砌，红瓦盖顶的正房构成了整个院落的主体。 望着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徐良感慨万千。 镌刻了自己所有童年美好的老屋，曾经只留在记忆里，如今再次见到，高兴之余心头也不禁升起一股虚幻感。 仿佛七天来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美好的梦，而非真实的存在。 叮铃铃…！ 自行车铃的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临近，徐良转过头。 很快，一个穿着校服，白色胶鞋，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到了门口。 停车下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徐良，小姑娘满脸兴奋。 “哥，你回来了？” 徐梦，他唯一的亲妹妹，比他小了两岁。 不出意外，明年会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一中创新班。 三年后，六百八十三分进入北大。 成为全村第一个北大高材生，给父母和他带来了极大的荣耀，但也在二十年后，让父母和自己万分头疼。 自己的宝贝妹妹，是个不婚主义者。 上辈子自己重生前都没结婚。 自己闺女跟她处的跟亲姐妹一样，让他这当爹的都羡慕。 快速停好车的徐梦跑过来。 “哥，你转过去。” 徐良大概率猜到了她的目的，不过没去戳破。 依言转过身。 徐梦狡黠一笑，一个助跑，猛地跳到徐良背上搂住了他的脖颈。 “嘻嘻，老哥你真笨。” 徐良背着妹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妹妹都是他最亲密的家人。 “好了，死沉死沉的快下来。” “你才死沉呢，人家才不到一百斤。” 虽然这么说，徐梦还是从哥哥宽厚的背上跳了下来。 “哥，你放寒假了？” “嗯，你们呢？” “我们明天放。” “那你怎么没上晚自习？” “学校停电了。” 这年代停电是常态，也是初中生门最期盼的事情。 说着，徐梦蹦蹦跳跳的朝堂屋走去。 徐良笑了笑，跟了上去。 跨过门槛。 迎面便是一幅太祖画像。 下面放着两把椅子和八仙桌。 左边角落里放着一台三年前买的21英寸三洋彩电，彻底结束了家里没有电视的历史。 电视旁边是今年安得电话座机。 随着手机的快速普及，四五年后就会彻底淘汰。 客厅左右两侧都有厢房。 左边是爸住处，右边是妹妹的闺房。 他的房间是正房旁边的耳房。 慢慢的审视一番后，来到了自己房间。 大概二十多平的样子。 左手边靠窗的位置放着床，右手边贴墙放着一张书桌，墙上贴着灌篮高手的海报，那是自己青春的回忆。 把书包丢在床上，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猪存钱罐。 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莫名的期待。 这里面放着他从小到大赚来的钱。 压岁钱，打暑假工赚来的钱，平时省下来生活费等等。 记得大学毕业在省城买房的时候砸烂，里面的钱已经累积到了近六千块。 现在肯定没有那么多。 “但应该过千了。” 找了个锤子，放在地上敲碎。 大量的钢镚，以及花花绿绿的钱出现在眼里。 带着期待的心情开始清点。 “十块，五十，一百……。” 一刻钟后。 “一千五百九十六块四毛七，少了点。” 这些钱不能全拿来进货，还要留下一部分找零。 另外还要准备一些辅助的东西，比如压春联的木棍，铺在地上的塑料布等等。 把钱收好，地上的碎片扫出去。 找到还在看电视的妹妹。 “小梦，我出去一趟。” “哥，去哪？” “去买点棍子，一会回来。” “棍子？你买棍子干什么？” “回来告诉你。” 第四章李瞎子 骑着自行车出门，直奔中街。 他所在的北星落村算是附近比较大的村子，加起来有六百多户，近两千人。 从前到后，分成了前街，中街和后街。 他家是前街，跟中街隔了四五百米，骑车一会就到了。 拐进胡同，来到第二家院门。 两扇木门半掩着，从缝隙中可以看到门楼里堆满的木料。 这里是村里唯一的木匠家，早年当学徒工的时候瞎了一只眼，得了个‘李瞎子’的匪号。 “有人在家吗？” 徐良高声道。 “谁啊？” 听见有人回应，徐良把车子停好，推门走了进去。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棉袄，头发花白，左眼微闭的中年人，也正从堂屋里面出来。 “李叔，我是前街徐永培家的。” 李瞎子恍然，听到是自己村里人，态度也亲近了一些。 “快进来坐。” “李叔，我就不进去了。这次来找您，想买一些木方回去。” “木方？” 徐良迈步从旁边拿起一块。 “就像这种，长点，短些，都无所谓，但一定要有棱有角。” 看着他手里长一米多，宽七八厘米，高也差不多的木方，李瞎子转而问道。 “这些都是我打家具剩下的，到是有不少。不过你买这些干什么？你爸知道吗？” 虽然徐良长得牛高马大，但在李瞎子眼里还是个孩子，天然就有些不信任。 “我爸知道。” 没说目的。 “李叔，你给我凑凑呗，看看多少钱。” 听他这么说，李瞎子点了点头，没道理送上门的钱不赚。 把平时剩下的木方凑了凑，长长短短大概有四十多根。 “李叔，多少钱？” “给我三十吧。” 都是平时剩下的下脚料，拿来烧火的东西，他也没好意思多要。 徐良也没还价，拿了三十过去。 “你怎么来的？”李瞎子问道。 “骑车子。” 李瞎子点头后，帮着装到自行车后座。 老式金鹿自行车的后座宽大，装这些木方到是没问题，不过很多木方比较长，进出胡同不是很方便。 “李叔，我走了，您回去吧。” “路上小心。” “知道。” 回到家，把买来的木方搬进自己的房间。 眼看时间还早，徐良又把老爹的摩托三轮推出来，跑到镇子上，割了三块两米宽，三十米长的塑料布。 从商店里买了三个腰包，三个高音喇叭，最后从广告店里定做了三块横幅。 所有这些花了他近四百块。 短短半个下午，身家就缩水了近三分之一。 忙完这些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冬天天短，这个时间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听到动静的徐梦跑出来。 “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徐良把塑料布、腰包、高音喇叭拿到自己房间。 看着跟进来，满眼都是求知欲的妹妹，招呼她坐下来。 “你哥我准备这个寒假卖春联。” “卖春联？” 徐良点了点头，“眼看就要过年了，大家都会买春联，这东西肯定畅销。” 徐梦很聪明，认同的点了点头。 “小梦？”徐良搓了搓手，“哥的钱还有些不太够，想找你借点。哥向你保证，现在不管你借多少，过年的时候，保证双倍还给你。” 他知道自己妹妹攒的钱不比自己少。 徐梦狐疑的看着他。 “真的？” “当然。” 信誓旦旦的点头后，徐良继续道：“小梦，要不要跟我一起？工资按天算，一天三十块钱。” 徐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天五十。” “可以，不过你要先借给我一千块钱。” “太多了，最多五百。” “九百。” “五百五。” 兄妹两人掰扯半天达成协议。 徐梦借出八百块，徐良承诺大年三十返还本金，并一倍利息。 同时承诺以每天五十块的工资雇佣徐梦同学，中间无故不能开除。 商量好不久，外面便传来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两兄妹跑出去。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身材高大的男子；以及穿着深蓝色棉衣，头上围着红色围巾，虽然饱经风霜，但依然可以年轻时风韵的中年女子，推门走了进来。 望着年轻了很多的父母，徐良心中高兴。 即便他重生前，自己的父母也依旧健在，除了母亲有高血压，身体不太好；父亲身体则硬朗的很。 “爸、妈。” 徐梦欢叫一声迎了上去。 “爸妈，我放寒假了。”徐良道。 徐永培矜持的点了点头，看着儿女都回来了，脸上也难掩笑容。 “他娘，难得金蛋和银妮都回来了，你摘点韭菜，我去后街老向割点肉回来，晚上咱们包饺子。” 听到自己的小名，徐良和徐梦嘴角都垮了下来。 不过有饺子吃的兴奋，还是盖过了些许的不满。 王灵香点头后，开始分派任务。 “你们两个摘韭菜，妈和面。” “妈，多和点面，这次我要吃三盘。”徐良道。 “知道你吃得多。快进来吧，外面冷。”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包饺子。 这样的场景徐良经历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家的温暖。 看徐良吃了三大盘饺子，还喝了两碗汤后意犹未尽的样子，徐梦忍不住道。 “哥，你被猪妖附体了吗？这么能吃。” “我要是猪妖，你就是母猪妖。” 没好气的反驳了一把后，徐良转过头。 “爸妈，我有点事跟你们商量。” 两口子目光转了过来，眼神中透着询问。 “我跟小梦商量过了，这个寒假我们准备勤工俭学卖春联，希望你们能支持。” 为了增加说服力，徐良毫不客气的拉上了徐梦。 后者本就有意参加，所以也没反驳。 “卖春联？”徐永培皱起了眉头。 徐良点头后，“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春联肯定畅销。” 这一点徐永培到是相信，不过他不清楚卖春联的利润。 “怎么突然想到要卖春联了？” 徐永培没有急于否定孩子的想法。 “我一个高中同学家里就卖春联，据他说年底这会干好了能挣五六千。”徐良道。 “五六千，这么多？” 徐永培有些不信。 没种大棚之前，他们一年到头才赚不到两万块钱，现在也就四万左右。 如果徐良说的属实，卖春联半个月顶他们两个月。 第五章进货 徐良肯定的点了点头。 “爸，过年的时候春联几乎家家户户都买。再穷的人家也不会在这上面抠搜。我觉得肯定能赚钱。” 徐永培微微颔首后，“进货去哪进？你知道？” “知道。我都打听清楚了，临~朐那边就有一个春联批发市场，还是整个鲁省最大的春联批发市场，我准备明天坐车去那里进货，下午就回来。” 上一世他就跟小姨夫一起去过。 临~朐的批发市场成立的很早，这会虽然只是九九年，但已经发展的很大了。 临~朐跟益都挨着，从他们这里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倒也不算远。” 看儿子对答如流，徐永培心里也有了应允的意思。 而且儿子从上初中开始就帮着家里赶集卖菜，经验丰富，长得也牛高马大，也不怕他吃亏。 转头看向女儿。 “小梦初三了，明年就要中考。趁着年假多复习一下功课，明年争取考个好学校。” 徐梦连忙道：“爸，我的成绩您还不知道吗？考高中完全没问题。” 这个倒是不假。 从小到大，女儿在学习上从来没让自己担心过。 下意识的看向儿子。 “爸，我才高二，考大学还早呢。寒假作业等过了年再写也不迟。”徐良道。 徐永培看了眼满脸渴望的儿子和女儿。 略作犹豫后。 “他娘，你看呢？” 王玲香笑道：“咱们孩子学习成绩不差，卖春联也是瞎胡闹，该支持。” “妈，您英明。” 徐良竖起大拇指由衷道。 没等徐永培同志发话，徐良已经主动道：“爸，您永远是咱们家伟大旗手，指引着老徐家的前进方向。” “哥说的没错。” “少拍马屁。” 看到老爹开心了，徐良适时道。 “爸、妈，卖春联还需要一些本钱，你们看…？” “要多少？” 执掌老徐家财政大权的王玲香同志问道。 “不多，五百就行。” 不是他不想多要，他害怕自己要多了，卖春联的主意直接被老爹咔嚓了。 徐永培一皱眉刚要开口，就被老婆抢先了。 “五百少了点，我给你一千。” 徐良虽然有些惊喜，但也没过分高兴。他了解自己老娘，优越的条件后面肯定另有后手。 果然。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这笔钱你要是赔了。高中两年就给我好好学习，别再整这些幺蛾子。” “没问题。” 徐良拍着胸脯保证。 有上一世的经验打底，根本不可能赔。 “爸妈，还有一点。我卖春联的时候，咱们家的摩托三轮归我用。” “行，你拿去吧。” 徐永培痛快的答应下来。 当初买摩托三轮主要是卖菜用，现在为了抢生意，菜贩子直接去大棚里收，三轮车的用处便少了很多。 “金蛋，明天你就去临~朐进货？”王玲香问道。 “嗯。明天一早去。” “让你爸跟你一块去。” “不用了。明天我爸还要跟你一起拉草苫，弄完起码九点多，时间太晚了。”徐良道。 “拉棚我一个人就行，大不了晚一点。你自己去临~朐，我不放心。”王玲香继续道。 “妈，你一个人拉两个大棚多累啊，还是让我爸留下跟你一块吧。再说了，过了年我就十八岁了，成年了。也是时候一个人闯闯。而且你看我这体格，在外面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谁敢欺负我？” 王玲香看着牛高马大，身材越发壮硕的儿子，暗自欣慰。 儿子确实长大了。 “他娘，就让他一个人去吧。临~朐也不是很远，而且他也大了。咱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推车子出夫，整个潍城地界里什么地方没去过？”徐永培劝道。 有老爹出面，总算是摆平了母亲。 问了很多卖春联的问题后，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便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徐永培还有些不放心。 “他娘，你说儿子这事靠谱吗？” “怎么，心疼钱了？”王玲香笑道。 “什么话，现在又不是以前。一千块钱亏了也算不上啥，卖一茬西红柿就赚回来了。我是怕这事最后没成，打击到儿子，影响学习成绩。”徐永培担忧道。 王玲香沉默片刻，“咱儿子的性格你知道，拦肯定拦不住。不过，春联佳佳都买，赔钱估计不可能。而且，我相信我儿子，就算最后这事没成，也肯定打不倒他。” 徐永培沉闷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 回到自己房间的徐良拿出历史书，继续啃课本。 凌晨一点才休息，在生物钟的影响下，五点就起床了。 害怕影响父母休息，也没出去跑步。 早上吃了早饭，父母干活，妹妹上学，他坐上了从洋河到益都的大巴，三十公里五块钱。 到了市区再换车去临~朐。 从临~朐出来再换车去大关镇。 这一顿颠倒下来，等他到大关镇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从车上下来，来到镇子上的主街一看。 所有门头外面都挂满了红色，远远看去，仿佛一条赤色长龙向远处绵延，极为壮观。 各色春联、灯笼、萝卜钱、福字，凡是跟春节有关的东西，应有尽有。 上一世的时候看到，心里没什么感觉。 现在再看到，莫名的有些激动。 下意识的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先去了几家问了一下价格后，来到了这里最大的一家店铺。 “福来春节用品店。” “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 上一世他跟小姨夫就是来这里进的货。 迈步进去，一个正在看电视，穿着黑色羽绒服，身材肥胖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小兄弟，买春联？” 徐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玉溪。 打开后递了根过去。 这是他来的时候专门买的，用来拉关系。 “呵呵，小兄弟抽玉溪，厉害。” 徐良笑了笑，“老板怎么称呼？” “免贵姓钱。” “钱老板。” “老板不敢当，小兄弟贵姓？” “徐良。” “我托大，喊你一声‘老弟’。” “钱老哥。” 打蛇随棍上的徐良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钱贵虽然惊讶于他的老成，但还是笑呵呵的握手，亲切道。 “老弟随便看，我保证给你整个大关镇最便宜的价格。” 徐良一笑，“老哥，你这些草浆纸的春联多少钱一个门？” 春联论‘门’卖，不论张。 一个门包含门芯，对子，横批和福字。 “草浆纸的春联一个门一块钱。” 听到这句话，徐良想一拳砸对面市侩的胖脸上，明显欺负自己年少。 上辈子零九年的时候，草浆纸的春联也没这么贵。 第六章老弟出个价 “老哥，你这就不地道了。刚才我从前面那家过来的时候，他们卖的可比老哥这里便宜多了。” 钱贵脸上不见半点尴尬，微笑道：“老弟出个价。” 徐良抬起手掌，张开五根手指头。 “五毛？” “不，五分。” 钱贵胖脸上的肉抖了抖。 眼前肥嫩可口的小绵羊好似长出了锋利的牙齿和尖角，不好对付。 “老弟，五分也太低了，卖不着，卖不着，卖给你我就亏本了。” “老哥，怎么可能亏本。现在造纸厂一吨草浆纸的出厂价180块钱，一吨纸足以印刷两万个门。就算加上人工、颜料和机器耗损，一个门的价格也不过两分钱。” 顿了一下。 “老哥，五分钱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看着信誓旦旦的徐良，钱贵心中颇有些震惊。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死皮赖脸砍价的见过，货比三家压价的见过，以量压价的也见过，但玩数据压价的，还是第一次见。 “老弟怎么知道这些？” 钱贵好奇道。 “我爸原本是我们镇上造纸厂的车间主任。” 这个徐良没胡说，徐永培确实是镇造纸厂车间主任，手里还有技工证。场子倒闭后，被私营造纸厂请去当工程师。 九六年就能拿到五千块工资。 不过他习惯了公家单位的自由，受不了私企的氛围，跟老板干了一架后，就干脆辞职回家了。 徐良这些数据都是昨天晚上从他那问的。 听他这么说，钱贵明白碰到行家了。 造纸厂的人很清楚草稿纸的出货价，以及一吨草浆纸可以以什么规格出多少张。 “看来是碰到行家了。不过老弟，这春联材料只占很小的一部分，里面还有摊位费、人工费、电费、水费，乱七八糟加起来可不便宜。” “老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加上你说的这些，你这店一个月的成本撑死也不超过一千块钱。这一千块钱分摊到你这里所有的春联上，能值一分钱吗？” 钱贵被怼的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所有的成本人家都清楚。 这样就很难要价了。 “老弟，最少两毛，不然我就亏了。” 徐良连连摇头，“最多六分，多一分都不可能。”…… 两人一阵掰扯。 最后商定，一毛钱一个门。 “老弟，你砍价的本事真厉害，老哥我是服了。卖春联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卖过这么低的价格。”钱贵摇头叹道。 “对了，老弟。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跟别人说进货价，不然我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老哥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钱贵勉强的笑了笑。 虽然这笔生意有一倍的利润，非常划算。但习惯了五六倍，甚至十倍的利润后，一两倍就太低了。 但春联这东西旺季只有半个月，半个月里能卖多少卖多少，只要赚钱就干。 “老哥，这些铜版纸的春联怎么卖？” 春联有两种，一种是低档次的草浆纸，一种是上等次的铜版纸。 有了前面的经验，钱贵也不敢要的太多。 “老弟，你是行家。铜版纸的春联，一个门两毛，再少的话真不赚钱。” 徐良简单估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福字呢？” “16寸草浆纸福字，一百个，5块钱。铜版纸福字，一百个，20块钱。三十二寸的翻两倍，六十四的再翻两倍。” “小萝卜钱，一本一百张，2块钱。大萝卜钱，一本一百张，4块钱。” “老哥这里还有灯笼？” “有，不只有灯笼，还有车上贴的‘出入平安’，灶王爷，只要跟春节有关的，我这里都卖。” 往里走了走，果然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灯笼。 大大小小都有。 还有成串的小灯笼。 注意到他的眼神后，钱贵连忙介绍道。 “大号灯笼一对12块钱，中号灯笼一对8块，小号灯笼一对5块；连串的小灯笼也是5块。” 徐良点了点头，明显感觉钱贵对灯笼的报价比春联高了一些。 这也正常，他能猜到春联的出厂价，不一定能猜到灯笼的出厂价，毕竟后者的材质不同。 不过他也只是问问而已，暂时没打算卖灯笼。 这东西占地太大，他一个人拿不了太多，数量上不去，赚不了多少钱。 问明白了价格后，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资金。 “这个‘家和万事兴，人勤百业旺’，给我来2000个门；‘人财两旺家兴旺，富贵如春春满堂’2000个门…。” 徐良卖过春联，很清楚越是俗的春联越容易卖，越文雅的越没市场。 最后他选了十二种，两万个门的草浆纸春联。 六种，五千个门的铜版纸春联。 铜版纸春联多贴在铁门上，一般也就新屋有铁门。 现在盖新屋的人家比较少，铜版纸的春联销量远不如草浆纸，没必要买太多。 大小萝卜钱各买了一千本。 这东西一家就需要三四十张，一千本未必够。不过很多人家嫌麻烦，只贴春联不贴萝卜钱，他也没敢进太多。 要是实在不够的话，再补货也不迟。 大大小小，各种图案的福字，要了二十四种，每种两千张。 再加上一些贴在汽车的上的车联，贴在单元门上的小春联等等。 三千块全花完了。 记录好了数量，接下来清点打包，徐良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结束。 “钱老哥，麻烦你给我找辆车。” “呵呵，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招了招手，示意徐良跟上来。 来到门外，一个带斗的小四轮正好开过来。 车停下后，一个身材矮瘦的中年人从上面跳下来。 一指徐良。 “这位小兄弟在我这买了不少春联，你帮他运回去。” 老杨点了点头，上下审视徐良一番后，脸上带着笑容。 “徐老弟要运到哪？” 徐良递了根烟过去，当然也没忘记分给旁边的钱贵。 “杨师傅知道益都株良镇吗？” “知道，我去过。” “那就好。我家就在株良镇下面的北星落村，从株良镇十字路口过去，大概有十里地，你算算要多少钱？” “一百二十块钱，包到家。”老杨道。 听在耳中，钱贵忍不住一笑。 这老伙计也跟当初的他一眼，看徐良年轻就想赚便宜。 “这小老弟可没那么好糊弄。” “杨师傅，你这车百公里油耗最多八个油吧？” 杨建国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第七章用数据砍价 “从这里到我们村不超过一百公里。现在92号汽油的价格不到三块，咱们按照三块算，你这一趟跑下来也就是二十四块钱。” “磨损给你算十块，三十四。” “劳务市场一个大工一天的价格是五十块，半天就是二十五。” “三十四加二十五，也就是五十九，咱们算整数六十。” “考虑到你还要回来，再给你加二十块的油费，八十。” “所以，这一趟我只能给你八十。” 看着目瞪口呆的老伙计，钱贵心中暗爽。当初他也是这么被教训。 再看看神色平静的徐良，心中暗暗诧异。 “看着也就是十八九岁，嘴巴怎么这么厉害？！” 徐良到不觉得有什么，他来自二十四年后，一个大数据横行的年代。 一切的交易都要量化成具体的数字。 他也习惯了这种谈生意的方式。 杨建国狠狠的嘬了口烟，朝徐良竖起大拇指。 “小兄弟，我老杨服了，就八十。” “谢了，杨师傅。那咱们现在装车？” “装车。” 重生后的徐良力气惊人，普通成年人可以搬动一百斤，他能直接搬三百斤，甚至是四百斤。 这个搬可不是搬一次，而是来来回回十几次。 他买的这些春联和福字，一半都是自己搬上车。 看着大汗淋漓的自己，再看看只是微微有些气喘的徐良。 钱贵忍不住叹道：“年轻真好。” 这次有专门的货车，回来的速度快了不少，下午四点便到家了。 徐良把春联搬到自己的房间。 送走杨师傅后，看着满房间的‘战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哥，你买了这么多春联，能卖的完吗？” 杨梦看着摞成半米高，五米长，三米宽的春联，小脸上透着惊讶。 “卖的完？你应该担心够不够。” “对了，我让你问的事情你问了吗？” “问了。像这种春联，洋河集上一个门两块钱；这种铜版纸的，一个门五块钱……。”杨梦如数家珍。 徐良点了点头，妹妹学校所在的镇子今天正好是集市，所以徐良便让她中午的时候问问春联的市场价。 “跟我猜的差不多。” “哥，你进货价多少？”杨梦好奇道。 “你猜。” “一块？” 徐良摇了摇头。 “一块二？” 再次摇头。 “哎呀，你快说吧，人家猜不到。” 宠溺的摸了摸妹妹乌发后，徐良笑道：“草浆纸的春联，一个门一毛；铜版纸的一个门两毛。” “一毛？这么便宜？！”杨梦小脸上露出震惊。 她数学很好，不用算，一想就明白其中的利润。 “哥，你这是暴利啊。” “如果不赚钱，我为什么要做这个？不过你记着，春联的进货价是绝密，除了你我，就算爸妈也不要告诉。” 杨梦点了点头，“老爸是个大嘴巴，要是知道这么赚钱，他肯定到处炫耀自己宝贝儿子。” 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知道就好。如果爸妈问，你就跟他们说进货价一个门一块。” “知道啦。” “没事在家里帮我把这些春联拆开，每一类给我数两百份出来。” 徐梦点了点头，看着往外走的老哥。 “你去哪？” “我去一下霍刚家。” 拉开门走了出去。 从自己家所在的巷子上西，穿过两条街后敲响了院门。 “谁啊？” 沙哑却年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徐良推门进去，绕过影壁。 院子里一个穿着单薄的外套，身高近一米九，体魄雄壮的大汉正在虎虎生风的练着拳脚，身上虬结的肌肉仿佛一块块钢铁，充满了力量感。 “良哥？你怎么来了。” 大汉满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看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徐良上前在对方胸口锤了几下，然后给了对方一个熊抱。 “一个月不见，你这家伙又壮了。” 霍刚裂开大嘴笑了笑。 “爷爷呢？” “在里面听京剧。” 徐良点头后迈步朝堂屋走去。 霍刚连忙跟上。 推门进屋，旁边躺椅上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小老头，正优哉游哉的听京剧沙家浜。 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小良子来了？” “霍爷爷，您老身体还好吗？” “能吃能睡，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老头笑道。 说话间站了起来，虽然年纪很大，但腰背挺的笔直，显得气息精悍。 徐良把带来的烟酒，以及一些自家中的西红柿放在桌上。 “这些都是我爸妈让我拿给您老的。” 老爷子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坐下。 “你小子放寒假了？” 徐良点了点头，“霍爷爷，我打算放寒假的时候卖春联赚点钱。” “想让刚子跟你一块？” “您老一猜就中。”徐良竖了竖大拇指，“我给刚子一天五十块钱。” “价钱不低。正好地里也没活，就让他跟你闯荡闯荡吧。” “谢谢霍爷爷，不过我还想用一下您家的摩托三轮，您放心油钱和磨损我来负责。”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子考虑的到是周到的很。行，我同意了。” “谢谢霍爷爷。” 徐良转过头。 “刚子，明天早上六点，吃完早饭后骑着摩托来找我。” “放心吧良哥，保证准时到。”霍刚拍了拍胸膛。 “霍爷爷，那我就先走了。” “刚子，送送小良子。” 两人起身出门，走到院子门口，徐良转过身。 “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 “前两天隔壁徐大眼说在大王厂子里给我找个活，不过肯定要等到过年以后了。” 大王镇跟他们株良镇相邻，那里有很多化工厂、轮胎厂，村里考不上高中的年轻人，除了当兵，大多数都去了他们那里上班。 离家近，工资也还可以。 “大王那里就先不要去了，等过了年，我带你去京城。” “京城？良哥，你不上学了？” “学当然要上，不然我爸妈还不揍死我。放心吧，这件事我自有计较，你也先别说出去，等我消息就行。” 霍刚点了点头，“良哥，我听你的。” 从小到大，他习惯于听徐良的话。 “好了，回去吧。明天别忘了早点过来。” “嗯。” 回到自己家，爸妈还没回来。 徐良拿起电话开始打。 从一开始，卖春联的事他就没打算一个人干。 第八章勤工俭学卖春联 联系了几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后，父母也回来了。 看着他房间里成堆的春联，徐永培和王玲香都有些震惊。 “儿子，你进了这么多货，卖的完吗？” “肯定卖的完。” 话锋一转，“爸妈，明天除了朱楼集，咱们附近还有什么大集吗？” “桓台集很大，再就是北洋集。”徐永培道。 这两个集他都知道，后一个也去过几次，但不知道具体时间。 “桓台离咱们这里多远？在哪个方向？” “顺着济青公路往南，差不多三十里地。”徐永培道。 三十里就是十五公里，不算太远。 心中有数后，才开始帮着妹妹一起数春联。 第二天一大早。 徐良早早起床，把昨晚分好的春联，放到老妈贡献出来的三个大木箱里。 这些是她早年的嫁妆箱，为了支持儿子的事业，如今都贡献出来了。 当然中间也少不了徐良三请五申，外加许诺。 塑料布、木方、绳子等一应杂物，都分了三份。 暂时他打算把自己卖春联的队伍分为三支，等这三支理顺了，再考虑增加。 现在春联销售的高峰期还没到，他有一周的时间调整，只要别错失最后一个星期就好。按照他上辈子的经验。 整个春联销售期，最后一周的销售额占到整体销售额的七成。 绝对的黄金期。 为了自己的第一桶金，徐良从早上五点就起床开始忙碌，对照早先写好的单子，一遍遍对，确保不会落下。 突突突…！ 五点半，摩托车的声音从传出传来。 很快来到徐家门外。 徐良听到动静早就迎了出去。 “良哥。” 穿着厚棉袄的霍刚从摩托三轮上跳下来。 “我没晚吧？” 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没晚，进来吧。” 看到已经起床的王玲香，霍刚连忙打招呼。 “婶子。” “大刚来了，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他老人家一切都好。” “那就好，婶子下面条，待会一起吃。” 霍刚答应一声。 从小到大，他在徐家吃饭的次数很多，倒也不觉得尴尬。 时间不长，一个瘦高个走了进来。 一双大眼睛滴流乱转，透着一股机灵劲。 “良哥，刚哥。” “强子快进来，吃饭了吗？”徐良道。 “喝了点粥。” “一会我妈下面条，一起吃。”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徐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家摩托三轮骑来了吗？” “就停在外面。” “办的不错。” “良哥你交代的事必须办好。” 人陆陆续续的来。 很快院子里变得热闹起来。 徐良从小打架厉害，人又仗义，是前街的孩子王。 跟他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有十几个。 除了当兵走了两个，剩下的都来了。 算上徐良和霍刚，九个大小伙子，又都是能吃的时候，唏哩呼噜，就把王玲香下的十斤面条全吃光了。 “都吃好了？”徐良道。 “吃好了，良哥。” “第一次早上吃这么饱。” “婶子煮的面条真好吃。”…… “好了，听我说。”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徐良继续道：“昨天在电话里都跟你们说了，帮我卖春联，一天给你们五十块。骑摩托车去的，一天再补十块钱的油费，早饭和午饭我都管了，都没意见吧？” “没有，良哥。” “我们都听你的。”…… 徐良点头后，“都是一起光长大的兄弟，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给你们的钱都是按照市面上一个大工给的，就是你们爹妈出去干一天，也未必能赚到这么多，更何况还有两顿饭钱。” “……给了这么多，你们谁要是偷拿钱，便别怪我不讲情面。” 到了最后，徐良声色俱厉。 上一世当老板的气势瞬间爆发，把一众还未出茅庐的小家伙吓得噤若寒蝉。 “话就说这么多，你们自己掂量。好了，出发。” 徐良迈开大步走出房间，众人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一直坐在旁边的王玲香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欣慰。 “儿子长大了。” 徐永培面带笑容轻轻点头。 “这臭小子不愧是我的种，一板脸，还真有当年我在造纸厂当车间主任时的架势。” 王玲香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收拾桌子上的餐具。 来到外面。 “小梦，你跟我一辆车。其他人你们自己分配。” 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棉帽子，如同花栗鼠的徐梦连忙爬上车斗。 他这辆车里装了太多杂物，最多能做两个人。 不过有霍刚和刘强强的两辆摩托三轮，足够坐了，没必要硬塞。 众人坐好后，徐良骑车打头，后面两辆跟上。 三辆摩托顶着寒风上了济青公路。 徐良边开车边打听，找到了最远的桓台集。 之所以选最远的这个，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先把路给跑出来，省得下次麻烦。 桓台集在一条大公路上。 两侧都是买东西的小摊贩。 徐良招呼众人下车。 人多力量大。 先用带来的笤帚把地上扫干净，然后把家里种大棚替换下来的旧塑料布叠了三层铺在地上。 接着铺对联。 两米宽，三十米长，全都铺满了。 金色、红色格外鲜艳，很快就吸引了赶集的人，更何况还是一群半大小子收拾，更让人好奇。 最后，徐良招呼着，把新割的塑料布铺在表面。 新的塑料布透明干净，能很好的呈现春联的底色。 同时也能防尘防水。 再把买来的木方压上，确定不会被风吹走后，地上的活就结束了。 最关键的是接下来。 把带来的两根三米粗竹杆竖起来，用绳索和转头固定后，徐良把广告店做好的红色宣传条幅挂了上去。 白色的字体，映衬着红色的底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勤工俭学卖春联！ 徐良打开高音喇叭，放出提前录制好的宣传稿。 “勤工俭学卖春联，路过的大爷大娘，叔叔婶子，瞅一瞅，看一看了。最全的春联，最低的价格。只要几块钱，就能圆一个少年的读书梦。” 然后是反复播放。 徐梦看着老哥的骚操作，莫名觉得尴尬。 第九章兵分三路 “良哥，我们都不是学生了，这样说，好吗？”刘强凑过来低声道。 “屁话，我不是学生？小梦和海兵不是学生？” “是。” “那不就得了。我们卖春联就是勤工俭学。” 有上一世的经验，徐良很清楚宣传的重要性。 打着勤工俭学的名头能增加同情分，提升销售额，同时也符合众人的年龄和身份，也是他们春联的‘卖点’。 至于所谓的面子，上辈子踏入社会后就被他彻底丢掉了。 高亢的声音，高挂的条幅，很快吸引了很多赶集的人。 这年代，他们这地方电话才刚刚普及开来，老百姓还没经过电话、网络的轮番诈骗，心思还比较单纯，也富有同情心。 尤其那些家里有孩子读书的，更容易感同身受。 所以很快就有生意上门了。 老太太抬头看了眼条幅和一张张年轻的脸。 低头在摊子上看了看后。 “小伙子，这幅春联多少钱？” “大娘，我们一个门两块钱。”徐良连忙道。 “我要三个门，不过两个门不要门芯，你给我换成‘福’字。” 普通农家四合院都是一大一小两间正房，正房房门不同于院门，普遍都是一半玻璃，一半实木。 所以一米多长的门芯肯定没法贴，多数人就用福字代替门芯。 不过，徐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提前进了很多小门芯。 大小，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左右。 “大娘，我们这里还有专门给屋门贴的门芯，您看看。” 顺着徐良手指的方向看去。 招财，进宝；年年，有余；福禄，寿喜等喜庆的字眼映入眼帘。 老太太很快就选好了一个‘招财进宝’，一个‘福禄寿喜’。 又买了十二个福字，五十张萝卜钱。 “小伙子，你算算多少钱。” “大娘，三个门六块，福字一个五毛，萝卜钱十张五毛，总共是十四块五，零头我们就不要了，十四块就行。” 老太太拿了十四块五递过来。 “大娘，这五毛不要了。” “快拿着吧。老婆子不差这五毛钱，你们这些孩子大冬天卖个春联也不容易，将来好好学习。” “谢谢大娘。” 徐良没再推辞，连忙用老太太买的春联卷起来，用皮筋困好后递了过去。 “大娘您走好。” 老太太笑着接了过去，拄着拐杖走了。 目送老太太远去后，徐良转过身。 “都看到了？春联就是这么卖的。” 众人连忙点头，“知道了，良哥。” “过来，我把价格跟你们说说。” 徐良这里的春联虽然多，但归纳起来也就七八个大类，价格很容易记。 第一个客户上门后，很快又有了第二个。 春节，春联是刚需，家家户户都要。 这次徐良没有出面，而是让徐梦自己去招呼。 小丫头虽然是初次卖春联，但暑假的时候可没少跟他一起赶集卖菜，倒也不怯场。 拿到钱的徐梦雀跃的跑过来。 “哥，我赚了二十块钱。” 拍了拍她的脑袋，“再接再厉。” “刚子，下一个到你。” 霍刚点了点头。 也许真的是‘勤工俭学’的招牌管用，他这里的顾客虽然不多，但陆陆续续的没断。 徐良也借着机会，让每一个小伙伴招待了一两次顾客，积累了一定的经验。 事实上，这本来也不复杂。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二十。 一般而言，冬天的集市九点半以后才进入高峰期。 这时候，大棚草苫都拉起来了，风眼也放开了，有时间赶集。 看大家都上手后，徐良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 “刚子、洪川、旭旭。这个摊子就留给你们。” “良哥，你要走？” 霍刚道。 “今天我们要赶三个集，桓台是第一个，还有高楼和北洋。”徐良话锋一转，“记住了，今天这个桓台集后，到过年还有两个集，以后你们三个就负责赶桓台集。” 他们这里的集市不是天天有，而是五天一次。 “知道了，良哥。” 从摩托车斗里拿出一个腰包扔给霍刚。 “洪川、旭旭，以后如果有人拿着五十、一百的大钱给你们，你们就拿去给刚子破开。” 两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 “刚子，钱的事最重要，每一笔都要认真。”徐良郑重其事。 虽然他对这些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很信任，但人心最不可捉摸。如果他们起了歪心思，可以很容易把钱放进自己的口袋。 徐良不可能去翻口袋，这样就真的伤了大家的感情。 所以必须从一开始就做一定的预防。 比如：把五十、一百的大钱集中到一个自己完全信任的人手里。 这样一来有两个好处。 第一，小钱的诱惑力相对低，相应的犯错的几率也随之降低。 第二，如果有人犯错，而自己没发现，十块二十，自己的损失也会小很多。反过来，如果他太贪心的话，拿多了也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加大，有利于揪出蛀虫。 “良哥，你放心。我保证看好钱。” 霍刚认真道。 徐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小玩到大，他对周围每个人的性格都很了解。包括妹妹徐梦在内，所有人都有可能偷拿钱，唯独霍刚不会。 把钱交给他，徐良是最放心的。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三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其他人都跟我走。” 带着剩下的七人，骑着摩托三轮一路风驰电掣往家赶。 因为路已经熟了，所以速度很快，二十多分钟就到家了。 把提前准备好的，装春联的木箱，以及一应杂物搬上车。 “朱楼集都知道吧？”徐良道。 “知道，朱梁东边就是。” “良哥，我去赶过朱楼集。”…… 徐良点头后，“强子，你来开车。” “小梦、老波、辉，你们四个跟着一块去。” 众人点头。 “小梦，你来掌管钱包。……老波他们收到五十、一百的大钱都交给你破。” 说着把腰包丢了过去。 “放心吧，哥。我肯定管好他们。” 徐梦信心十足。 她身高一米七五，在一众男孩子里一点不显势弱。 “行了，快出发吧。” 送走了他们，徐良带着剩下的人赶去北洋集。 第十章暴涨的野心 到了这里，把一切弄好后，已经快十点，已经到了人流如织的高潮。 好在他们有四个人足够应付。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轮流吃完午饭，下午两点散集后，才收拾东西往回走。 “哥，你们回来了？” 徐梦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刘强等人跟在后面，神色中透着兴奋，显然这一天没少卖。 “刚子他们还没回来？” “没。” 徐良也不意外，三个集桓台最远，自然回来的最迟。 “等等他们。” 其实也没等太久。 十几分钟后，霍刚他们也回来了。 把车停在院子里，徐良把家里所有的小板凳搬出来，围成一个圆。 拍了拍手。 “大家都过来坐，我们开一个总结会。” 第一遭开会的众人都有些新鲜，呼啦一下跑了过来，各自坐下，抬头看了过来。 徐良看在眼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都是新韭菜，精神状态比上辈子手底下那些员工好多了。 “今天是我们卖春联的第一天，都说说，有什么感想？”徐良笑道。 这种平和的交流，是加强团队建设的一种手段，上辈子他就经常用。 众人面面相觑，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徐良抛砖引玉。 “我先说说，今天卖对联，我有三点心得。” “第一，客户比我想象中要多，基本从我们摆好摊就没断过。” “第二，成交相对比较容易，因为我们的身份，很少有人故意刁难我们。” “第三，‘家和万事兴，人勤百业旺’的对联最容易卖，应该多进一些货。” “我说完了，你们谁还有其它的。” 有人带头，其他人的压力便小了很多，也知道该怎么说了。 徐梦第一个举手。 “哥，我觉得应该再招人。你之前说过卖春联，年前七天的时候最火爆，我们现在人手虽然够了，但一个星期后肯定会紧张，所以应该尽早招人，这样也能早点累积经验，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徐良点了点头。 “小梦这个建议很好，我们确实应该尽早招人。” “这样，今天你们回家后，问问自己的同学，看谁想干？想干的话就过来，你们每拉来一个人，我就奖励给你们五块。” “真的？拉一个人给五块？” 徐良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过提前说好了，初中没毕业的不要。”徐良道。 年纪太小，心智不成熟是一方面；而且人家爹娘未必会愿意。 当然徐梦是例外，他也需要自己能完全信任的人。 “知道了，良哥。” 虽然有条件，但北星村村子比较大，谁没有五六十个同学？ 接下来继续开会。 徐良引导着每一个人发言，不管说的好不好，都必须开口说，这样才能加强团队的凝聚力和参与感。 “好了，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接下来发今天的工资。” 众人神色瞬间变得期待起来，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徐良手里的腰包。 “霍刚，过来。” 徐良亲手拿了五十块钱递到了他手里。 后者刚要转身离开。 “等等。” 拦下他后徐良继续道：“一开始我就说过，开着家里三轮摩托来的，多给十块钱的汽油费。” 说着，又从包里拿了十块钱递了过去。 “谢谢良哥。” “嗯，回去吧。” “下一个，徐梦。” 小丫头一溜烟跑了过来，白白的小手伸到了自己老哥面前。 徐良笑了笑，放了五十块钱。 “下一个，刘强。” 他也带了摩托车过来，所以也多拿了十块。 等钱发下去，切实拿到了工资后，众人的积极性明显更高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六点记得早点过来。” 众人散去后，徐良拿着腰包回了自己房间。 徐梦当然知道老哥要干嘛，连忙跟了进来。 徐良把所有钱全倒在自己床铺上。 兄妹俩按照面值，把所有钱币分门别类。 “哥，一共是60128元。” “减去330块预备找零的钱，以及5左右的成本，实际收入548416元。平坦到十一个人身上是49856元。” “一人五百块钱，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徐良道。 原以为还没到旺季，一个人能赚200块就了不得了，没想到结果比他预料的更好。 “哥，你发财了。” 徐梦欢呼道。 “小梦，如果爸妈回来问起来，你就说我们赚了五百块钱。” “为什么？” “咱爸的嘴上没个把门的，如果说出去，惹人眼红不说，咱们还要多出不少竞争对手。”徐良道。 徐梦点了点头。 徐良留下一千块钱的零钱，把剩下的装在包里塞进了口袋。 “行了，你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 “哥，你去哪？” “我去镇上把钱存起来。” 骑着摩托车出门。 他们镇上除了信用社，国有五大行，只有农业银行有网点。 顺利开户后，五千块钱存了进去，又重新割了几分塑料布，买了几个新的高音喇叭。 订做的宣传条幅没办法迅速拿到，订好了明天再取。 回来到村口的时候，看到停在路边趴活的江铃轻卡，徐良心中一动。 骑车过去。 敲了敲车窗，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摇下车窗。 “有事？” “师傅，抽支烟。” 徐良把上次没用完的玉溪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主动给人家点上。 气氛显得不那么生硬后。 “师傅，你这车包一天多少钱？” “你要干嘛？” “这不是过年了吗？寻思弄点灯笼啥的拉到集上卖，家里没车，就过来问问。” 司机了然后，“一天八十，油钱另算。” 徐良点了点头。 “师傅能给个电话吗？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司机递了一张名片过来。 徐良看了一眼后离开了。 第一天人均五百的收入，放大了他的野心。 原本他打算分出三四个摊位赚钱就行，不超出周围二十公里的范围。 但，现在变了。 如果租车的成本在承受范围内，他会继续裂变自己的销售队伍。 而且他打算放弃摩托车作为运输工具。 载货量太小，没办法拉货的同时拉人。 另外，他们这些人虽然会骑摩托三轮，但技术普遍差了点，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换成成熟的司机，无疑更令人放心，尤其是让那些家长放心。 不过，江铃轻卡的价格还是贵了一些，现在普遍在农村流行的农用三轮就很不错。 第十一章总是有意外 回到家，父母已经回来了，而且已经从徐梦那里得到了消息。 “儿子，干得不错。” 对于儿女的成绩，王灵香从来不吝啬夸奖。 眼神中满是骄傲。 “多亏老妈支持，要不然我连进货的钱都不够。” “你是我儿子，妈当然支持你。” 徐良笑了笑，目光一转。 “爸，你知道我们村里谁家里有农用三轮吗？” “知道，干嘛？” “三轮摩托拉的太少，没办法拉货的同时把人也一块带上。而且早上骑车没遮没挡的，大冬天实在太冷。我想找几辆三轮当货车，而且有三轮也安全些。” “你到是考虑的很周到。” 看儿子做出了成绩，徐永培也有心支持。 “你打算找几辆？” “先找四辆吧。” 徐良没打算急于求成。 “还有。爸妈，您知道明天咱们村周围有哪些大集吗？三四十公里内的都行。” “这可就多了。” 徐良拿出纸笔，准备按照时间编写一个表格。 “您说。” “咱们经常赶的集你都知道，我就不说了。明天的话，往西有夏庄、曲屯，往北是转盘、董各庄，东边是何关和马兰，南边是高柳和张庄，都是大集。”徐永培道。 “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霍家屯、李马……。” 徐永培说了很多，王玲香在一旁补充。他们过去四十多年的经验，给了徐良最大的帮助。 等把所有的集市按照日期和远近编成表格后，他觉得四辆车太少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太快扩张，先把开始的几步走稳再说。 晚上老爹开始给他打电话找车。 四辆车，一天五十包油费，比江铃轻卡便宜了三十块。 当然载货量也小，等春联销售到了高峰期，他还是需要载货量更大的轻卡。现在能省一点就是一点。 徐良用晚上的时间，把第四个销售队伍要的春联、塑料布等准备好。 第二天一早。 五点半开始，老徐家门外变得热闹起来。 除了一开始的九个人，今天又多来了十二个。 四个销售团队肯定用不了这么多人。 不过徐良宁愿先花钱培养团队。 他把二十一个人分成了四队，自己负责一队，霍刚负责二队，妹妹徐梦负责三队。 “海兵，你来当第四队的小队长。” 徐良把腰包和高音喇叭递了过去。 带着眼睛，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徐海兵，学习成绩仅次于徐梦，也是徐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死党。 上一世高考，以六百三十分的成绩考上了苏大，后来又考上了复旦的研究生，留在了魔都，创业开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听说发展的不错。 因为双方隔得太远，多年下来，关系也渐渐淡了。 “谢谢良哥。” “今天我去何关集，二队去夏庄集，三队去转盘集，四队去株良集。还是按照昨天的方法来，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还有，收钱的时候多看看，尤其五十一百的大钱，一定要看清楚。昨天就收了一张二十的。” “放心吧，良哥。” “今天人太多，饭就不在家吃了。我给你们每人两块钱的伙食费，到了集上自己买着吃。”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谁还有事？” 刘强举起手，“良哥，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去啊？” “放心，我已经给你们找好车了，应该很快就会到。” 话刚落，就听远处传来农用三轮特有的声音。 腾腾腾…！ 如同打鼓般的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在徐家外面停了下来。 简单跟司机打过招呼后。 “四队先出发。” 来一辆走一辆，六点半之前基本都出发了。 赶集的过程跟昨天没什么区别。 销售额也比昨天多了近三千，不过成本增加了很多，净利润只增长了八百块。 为了尽可能把多余的人转化为合格的韭菜。 第三天他就成立了第五队和第六队。 销售额也正式超过了一万。 第四天成立了第七队和第八队。 为了跟上暴涨的销售额，他又去进了五万块钱的货。 不过事情并不总是顺利。 “良哥，我…我不想干了。” 看着第一个找上门来辞职的人，徐良并没有生气。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生活中总有各种意外，一天五十块的工资也只是市场价而已。 “林兵，是谁欺负你了吗？只要有，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徐林兵连忙摆了摆手，神色有些躲闪。 “没有，没有，大家对我都挺好。就是，就是，家里农活太多，我爸妈干不过来，想让我去帮把手。” 徐良笑了笑，这话也就糊弄糊弄外人。 都一个村住着，谁不知道谁啊。 他爸整天喝酒打牌没个正型，帮人装菜箱，按件计费，就算他想去帮忙，人家也嫌他年纪小，出不了活，不要。 不过谁都好面子，尤其是年轻人，所以他也没揭穿。 “行吧，那你明天就先不用来了。” “谢谢良哥。” 徐林兵松了口气。 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送出门外。 “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嗯。” 目送对方远去后转身回家。 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大量的春联已经占据了一多半的空间。只留给徐良一个睡觉的地方。 徐梦正在床上清点着今天的收入。 “哥，今天卖了三万四，比昨天又涨了。” 徐良点了点头，春联越往后销量越高这是肯定的。 “留下找零的钱，其它给我装起来。” 徐梦答应一声。 “对了，哥。林兵找你干什么？” “他不想干了。” “不干了？他傻啊，一天五十块钱，比桂花婶装菜赚的还多，他为什么不干？” “人各有志，不干就不干吧。你同学不是想干嘛，待会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明天过来。” “行，我这就去给她打。” 看着风风火火推门出去的妹妹，徐良把床上的钱收起来，留下三千用来找零。其余放到一个包里，明天赶集的时候再存银行。 现在人多了，每天卖完春联回来的虽然早，但补货需要大量的时间。 银行早就下班了。 第十二章眼热的桂花婶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哥，吃饭了。” “来了。” 来到自家客厅。 撑开的饭桌上摆着四盘菜，中间是满满一大盘猪头肉。 “哇，今天怎么这么奢侈？”徐良笑道。 “你妈看你和银妮这些天卖春联辛苦，晚上特意去割的。”徐永培道。 “谢谢妈。” “快吃吧，再慢就被你妹妹吃完了。” “呜，吾才没有。” 看了眼被猪耳朵塞满嘴巴，两腮鼓起，跟小仓鼠似的妹妹，徐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拱嘴放进嘴巴慢慢品尝。 上辈子山珍海味都吃遍了，对这猪头肉倒也不怎么馋。 不过家乡的味道到底有些不一样。 “爸，这么好的菜，你不喝点啤酒？” 徐永培摇了摇头。 “吃饭吧。酒这东西能不喝就不喝。” 徐良也没多说，他知道自己父亲除非过年过节，否则滴酒不沾。 他不抽烟，不喜欢喝酒，也是受自己父亲影响。 “金蛋，春联卖多少钱了？”王玲香问道。 “两万多了。” “两万多？！” 虽然徐良已经尽可能的少说，但这个数字还是给了父母很大的震撼。 这可是他们种大棚大半年的收入。 徐梦看他们的样子，很想说出实情显摆一下，但看看哥哥严厉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卖春联真这么赚钱？”王灵香惊讶道。 “当然赚钱。”徐良话锋一转，“爸妈，这件事你们可要为我保密，千万别说出去让人知道。否则，大家都去卖春联，你儿子我可就赚不到钱了。” “妈知道了。我也看着你爸，不让他到处乱说。” 徐永培对媳妇的不信任很不满，刚要开口。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在家吗？” 离门口最近的王灵香打开门后的点灯开关。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院子。 原本宽敞的庭院，被装满了春联的大木箱，以及其它杂物占了大半。 “谁啊？” “嫂子，是我。” 来人推门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棉袄，抄着袖子，圆脸上透着一股油滑的胖子；后面是穿着红色棉袄，头上围着乡间常见的红色围巾，瘦长脸的中年女子。 看他们进来，徐良、徐梦也起身打招呼。 “四叔，桂花婶。” 看着桌子上还没吃完的饭菜，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馋色。 “嫂子做饭就是香，刚才进院就闻到了。” “你们吃了吗？没吃的话，一块吃点。”徐永培客套道。 中年男子下意识迈动脚步，但被后面的桂花婶一把拽住胳膊拉了回来。 “大哥，嫂子，我们吃了来的。”男子笑道。 徐永培也只是客套一下而已，招呼媳妇泡茶。 徐良和徐梦该吃吃，该喝喝，没他们事。 “大哥，你们家徐良可出息了，现在全村的半大孩子都给他卖春联，将来肯定是大老板，你跟嫂子以后享不尽的福。” 桂花婶一句话正好搔到了徐永培的痒处。 子女的成就是他最大的荣耀，下意识的就要吹嘘，冷不防被王灵香踢了一下脚。 徐永培瞬间想起刚才儿子的交待，咳嗽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又换了。 “他就是瞎折腾，没赚多少钱。” 没赚钱还一个劲的招人？都不信。 比起一门心思吃喝的自家男人，桂花婶很聪明，也没挑明。 简单聊了几句后，突然道。 “大哥，嫂子，我们家林兵明年就上高中了，但这学费到现在还没着落，我跟他爸这心里着急啊。” 说着，神色晦暗，几乎落下泪来。 这番瞬间变脸的本事，旁观的徐良都有些佩服。 隐晦的拉了拉旁边的男子。 后者连忙道：“大哥，嫂子，马上快过年了，厂子也不招工，我们连个赚钱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想跟着你们家徐良卖春联。” 很显然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生怕丈夫嘴快答应，王灵香连忙道：“这你可要问良子，这孩子主意正，我们可做不了他的主。”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徐良身上。 神色平静的放下筷子。 “叔，婶子，我这里卖春联的都是年轻人，你们去恐怕不合适。不过，你们如果真想卖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供货，你们自己去赶集。” 两人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喜色。 “良子，叔和婶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可不能骗我们。” 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自己干，这样才赚钱多。害怕徐良不答应，才退而求其次先跟着打打工。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徐良一笑，“你们是我的长辈，我骗谁也不会骗你们。”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笔，唰唰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写完后撕下来递给两人。 “这是不同春联和福字的进货价，你们看看能拿多少。” 两人连忙接过去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草浆纸一个门一块钱，铜版纸，一个门两块五。 福字和萝卜钱的价格也大幅上涨。 “良子，这价会不会贵了点？”桂花婶问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贵，只是出于砍价的本能才这么说。 “婶子，这个价我可一分没多要，我去进货也是这个价。” 临~朐那边的出货价就是一个门一块左右，能把价格砍下来那是他的本事。 “您也别嫌贵，集上一个门卖两块，转手可就是一倍的利润，现在做什么买卖能赚这么多？” 桂花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和你叔先回去合计合计。” 说罢，拉着仍然盯着盘子里猪头肉恋恋不舍的中年人走了。 徐梦气道：“怪不得林兵今天不干了，原来他们家要跟我们抢生意。” 王灵香也担忧道：“金蛋，实在不行就别卖给他们家了。” 徐永培附和道：“你要是抹不开脸爸去说。” 看着家人关切的眼神，徐良笑了笑。 “爸妈，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卖春联赚钱又不是我们独家生意，就算没有他家，也会有别家。而且把春联卖给他们，我还能赚一笔批发费，没事的。” 他的进货价才一毛，卖给林家是一块，十倍的利润，同样很香。 至于会不会冲击自己卖春联的生意？ 当然会，不过不大。 自己春联的核心卖点是‘勤工俭学’，很多人出于同情心都会到他这里买。 只要他不胡乱加人，始终高举勤工俭学的牌子，卖春联绝对不少赚。 第十三章壮大的队伍 “爸妈，以后谁要是找你们，也打算卖春联的话，你们就答应，然后把价格表给他们，让他们联系我。” 两人点了点头。 第二天，徐林兵家找上门来，从他这里拿走了两千块钱的货。 不过虽然有了他家的例子，找上门来想做春联生意的并不多。 村里绝大部分人都以种大棚为生，现在又是正忙的时候，就算知道春联赚钱，也抽不出时间来干。 最重要的是，春联就卖半个月，不是长久生意。 为了春联耽误农时，谁也不愿意。 …… 接下来两天，徐良又成立了一支销售队伍，不过也基本到顶了。 较大的集市资源消耗的差不多，即便还有，也距离村子太远。再加上马上进入春联销售高峰期，每个摊位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新来的人都填进了老摊位，没有多余的人力了。 而且，每天盘货、补货都需要大量时间，他也没多余的精力。 又是一天结束。 徐良满是期待的回了家。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销售比预料中的更火爆，每个人都忙的团团转。 他也想看看今天自己赚了多少钱。 进了家门，九支队伍已经回来了一多半。 不过比起往日的兴奋，今天的氛围反而有些低沉。 徐良心里一沉，大步走过去。 “良哥。” “良哥回来了。” 看到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不过他也注意到了几人身上脏兮兮，甚至有些破损的衣服。 “出什么事了？” 一个戴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站起来。 “良哥，今天我们赶大王集的时候，碰到用你说的手法骗钱的家伙。被我们拆穿后，这家伙恼羞成怒，弄坏了我们很多春联。广林气不过跟他打了起来。”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不少同伙。好在我们人更多，把他们都打跑了。不过这些人说，他们还会再找我们麻烦。” “知道他们名字吗？” 众人摇了摇头。 “小梦？” “哥。” 徐梦连忙走了过来。 “把大家的工资发了，第三组的人今天多加二十块。” 这些人保护了他的利益，当然要不吝啬奖励。否则再遇到同样的事情谁还为他出头？ 徐梦连忙点头。 “谢谢良哥。” “好了，待会忙完了回家好好休息。下次大王集，我和刚子陪你们一块去。” 大王集是附近首屈一指的大集，而且那里各种工厂多，人也富裕，买春联的时候很阔绰，上一集就为他贡献了一万五千的销售收入。 随着春节临近，这个数量只会更高，所以绝不能丢掉。 “太好了，有良哥和刚哥在，肯定能把那些家伙的屎打出来。”众人振奋道。 从小到大，徐良和霍刚一直跟着霍老爷子练功夫，打架的本事一流，整个村子里的年轻人没有不服的。 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先盘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都忙起来。” 有他主持，原本低落的气氛很快高涨起来。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才各自散去。 徐良坐在床上，前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钱。 按照面值大小归类后，用计算器算了算。 “哥，多少？” “你猜？” “有没有十万？” 徐良敲了敲妹妹白皙的脑门，“十万？你到是贪心。” “哎呀，哥，别卖关子，快说，多少？” “八万两千三百零九块。” 徐良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哇，比昨天增长了一倍！”徐梦也满脸兴奋。 “如果算上今天咱们花出去的人工成本和运输成本，营收也差不多九万了。”徐良道。 “哥，明天是不是更高？” 徐良点头后，“一般来说，过年前的三四天是最高峰，也就是二十七，二十八和二十九。” 虽然还有一个年三十，但这一天大家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再加上还要包饺子上坟，赶集的人会少很多。 上一世他赶过年三十的集，十二点就没人了，赚的也不多。 这辈子没必要再折腾。 “太好了，这三天我们的利润肯定能突破十万。” 徐良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好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接着忙。” …… 一夜无话，第二天五点半开始，老徐家在内，整个胡同都人声鼎沸。 明亮的车灯把整条街道照的亮如白昼，八九十个年轻的男男女女，按照各自的队伍，把东西抬上车。 一切都显得凌而不乱。 不过，事情总有意外。 一个留着分头的圆脸年轻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神色中透露着慌张。 “良哥，刚刚给刘师傅打电话了，他老婆接的，说他昨晚冻着了，发烧三八度九，今天没办法过来了。” “刘师傅？后街的刘军？” “嗯。” 开车的司机出意外，在徐良的预料之中。 从口袋里拿出新买的诺基亚手机，打开电话薄简单翻了翻后打了过去。 响了片刻，电话接通了。 “谁啊？” 语气很差。 也可以理解，冬天早上正是睡懒觉的时候，谁也不愿意被打扰。 没骂人已经是脾气好了。 “李师傅吗？我是北星村的，想让李师傅拉趟活，价钱好商量。” “今天我已经答应别人家了。啪。” 直接挂断了电话。 徐良脸色不变，继续打第二个。 他手机里保存了很多司机的电话。 一连打了四个，才终于找到了车。 收起手机。 “好了，你们队先等一会。” “知道了，良哥。” “其它装好车的先走。”徐良招呼着。 因为一支销售团队的人数比先前增长了近一倍，机动三轮车拉不过来，现在已经全部换成了带斗的轻卡。 长长的车龙一辆辆出发，胡同里很快安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新找的车也到了，最后一支队伍出发后，徐良也随之松了口气。 现在他已经很少亲自跑到集上卖春联，更多的还是负责采购货品，处理各种突发危机。同时监察各支队伍的销售情况。 比如，有没有消极怠工，有没有偷拿钱之类。 当然他也只能尽力而为，没办法彻底杜绝。 好在卖春联的都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胆子没那么大，人也不复杂，不会出现太大的损失。 第十四章我们有什么错？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意外，但往后的收入不出意料的暴涨。 第二天的净利润超过了昨天，达到九万八千五百四十块。 第三天直接突破十万。 第四天突破十一万。 第五天突破十二万，达到十二万六千七百块。 徐良银行卡里的资金也达到了七十万，可谓暴利。 不过这暴利还没结束。 他们这里赶集，基本上五天一个轮回。 又到了赶大王集的时候，这一天，徐良和霍刚也一起过来了。 摊子摆开，已经有五十米长，艳艳的红色仿佛一条长龙，引人瞩目。 徐良深知摊子越大，东西越多，越吸引人，也越好卖。 毕竟，人都有从众心理。 所以他一直都在增加自己春联的种类。 同时为了提高效率，徐良也对每个人划分了范围，谁负责什么春联的销售都有详细的规定。所以摊子虽大，但一切有条不紊。 徐良招了招手，“广林，过来。” “良哥。” “那些人再过来，能认出来吗？” “肯定能。” “那就好。”徐良拿出五十块钱递过去，“带上几个人去买包子，待会大家伙吃饱点。” 徐广林接过去，依言而行。 大家吃饱喝足，神色中多了几分紧张，手里下意识的攥着压东西的木方，一副随时干架的样子。 看在眼里，徐良淡然一笑。 他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打架的。 而且就算是打赢了，说不定还要陪人家医药费。万一自己人有个好歹，麻烦更大。 所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打架。 强调吃饱饭，只是让他们有力气干活，应付今天注定要暴涨的生意而已。 …… 日头越来越高，等过了九点半。 赶集的人越来越多后，徐良掏出手机。 “110吗？我要报警。” 时间不长，一辆警用挎斗摩托开了过来。 从上面下来两个警察。 一个中年，一个青年，像是师父带徒弟。 看了一眼旁边高挂的‘勤工俭学’的条幅后，高声道。 “谁报的警？” “警察叔叔是我。”徐良走了过去。 看到一个比自己还高了大半个头，牛高马大的壮汉叫自己警察叔叔，陈长友总感觉画面有点违和。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对方确实很年轻。 “为什么报警？” “有人要群殴我们。”徐良满脸害怕。 “群殴？” 肯定的点了点头后，徐良继续道：“我们都是勤工俭学的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 徐良把自己六中的学生证递了过去。 陈长友接过来一看，确凿无误。 简单把上次的矛盾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警察叔叔，我们就是勤工俭学赚学费而已，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摊，忙的时候午饭都捞不着吃，就为了多赚点钱交学费，我们有什么错，凭什么要讹诈我们？” 看他情绪有点激动，陈长友连忙安抚。 “你放心，只要你说的这个情况属实，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徐良连忙握住对方的右手，满脸感激。 “警察叔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长友安慰了几句后，转过头。 “小梁，把摩托车开到一边去，别挡着他们做生意。” “是，师父。” 年轻警察把摩托车开到路边。 “好了，你去忙吧，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会。”陈长友道。 “不用，他们忙得过来。” 这次他没递烟。 抽烟喝酒可不是好学生该有的人设。 不过徐良在生意场厮混多年，当然知道怎样不会冷场。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便到了十点半。 “小徐，我看今天他们是不会来了。所里还有事，我们先回去。要是他们来闹事，你再打电话，我保证第一时间出警。”陈长友道。 他对这个年龄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很有好感。 徐良点了点头，人家在这里等了近一个小时，已经很够意思。若非看他们是学生，估计早走了。 刚要开口，就听大量摩托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 转头看去，远处街道开过来八九辆摩托，很快在徐良摊子不远处停了下来。 刚停稳，跳下来十五六个手拿钢管的小年轻，看上去也就初中刚毕业。 “就是这。都跟我过来。” 领头的小黄毛一脸嚣张的指着摊子所在的位置。 早就收到徐良交代的徐广林等人忍着没上前。 拉住准备上前的霍刚，徐良转过头面带笑容。 “陈叔叔，麻烦您了。” 陈长友点了点头，拿出警棍走了过去。 年轻警察也一样。 “良哥，我们不出手吗？”霍刚低声道。 “出什么手？关我们什么事？”徐良环抱双臂，意味深长的看着远处，“现在是警察在抓坏人，我们是无辜群众，别瞎往上凑。” 作为一个在社会上厮混了二十多年的中年老油条，除了赚钱，其它事情他都习惯于躲在幕后。 “都给我住手。” “不好，警察，快跑。” 人多势众的小混混们仿佛老鼠见了猫，四散逃窜。 不过陈长友办案经验丰富，没去管其他人，先抓一两个。 抓住了头，自然顺藤摸瓜把剩下的揪出来。 事情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 过几天就算这些人再来，徐良早就不卖春联了，双方自然没了牵扯。 虽然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但春联的生意并没有受影响。 因为是年前最后一个集的关系，人格外多，摩肩接踵，密密麻麻。 徐良看在眼里，眼神中透着回忆。 也只有在还没有网购和乡村超市的时候，才能看到这幅画面。 一直到下午三点才散集。 其它集市也大都如此。 徐良也结结实实的赚了一把。 单是二十七号这一天，他就赚了十四万。 后面二十八号和二十九号更夸张。 尤其是二十九号，除了少数地方，这是农历一九九九年最后一个集，再忙的人也会抽出时间来去备年货。 徐良这一天赚的钱突破了十五万。 晚上六点，给所有人结了工钱后，徐良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场风驰电掣的狂飙虽然还没有画上句号，但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十五章百万富翁 看着床上几十个装满钱的腰包，徐良突然没了清点的念头。 只觉得从里到外的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疲乏。 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突然松懈，浑身懒洋洋的。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 第二天，年三十。 休息了一晚上的徐良和徐梦，恢复了旺盛的精力。 两人躲在房间里算账。 “哥，赚了多少？” 徐梦眼神中透着光，神色兴奋而又期待。 徐良把计算器递了过去。 上面清晰的显示一个数字。 128500。 “一…一百二十八万五千？！” 徐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上辈子他见过比这更大的数字，却远没有这个更让他兴奋。 归根结底，这是自己的第一桶金，日后万丈高楼的地基。 地基越牢固，将来自己崛起的速度就会越快。 完全被震撼的徐梦恍恍惚惚，半响难以回神。 她想到过这次肯定能赚不少钱，但怎么也没想到才半个月，就通过卖春联赚到了一百多万！ 这可是两千年的一百万。 “哥，你打我一下。” 徐良毫不客气的曲指弹了一下她光洁的脑门。 “哎呦。疼，疼，不是做梦。” “当然不是做梦。”徐良笑道。 “哇哦，我们发财啦。” 徐梦忽然一蹦三尺高，像是发了羊癫疯，在床上胡蹦乱跳，许久才平静下来。 “哥，这可是一百多万，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 “兴奋不一定要像你这样抽风。而且这只是一百来万，将来赚到一千万，一个亿的时候再兴奋也不迟。” 其实这个数字并没有达到他心里的期望值。 这次卖春联，他总共雇佣了九十人，算上他和徐梦，则是九十二人。 一百二十八万的利润分散下来，等于每个人赚了一万四千块。 在进货价极低的情况下，赚到这些钱，在两千年真的不算多。 当然，他批发春联赚的钱没算进去。 如果加上这部分，就是一百四十万左右。 “行了，没事帮我把剩下的春联数数，看看还有多少。”徐良道。 “哥，咱都不卖了，还数它干嘛？” “还有将近一万块钱的货，不能压手里。” “明年再卖就是了，这东西又不怕坏。” 徐良摇了摇头，“明年我还要卖春联赚钱的话，那这一年就等于我失败了。” 卖春联只是他赚第一桶金的方法。 不是持之以恒的事业。 现在目的达到，以后他都不会碰了。 徐梦有些不明白哥哥话里的意思，不过通过卖春联这件事，她已经完全对自家老哥心悦诚服。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待怀疑。 “哥，你准备卖给谁？” “林冰家，静静家，刘梅家，高鑫家，他们这次通过卖春联赚了不少，价格稍微低一些，相信他们很乐意吃下我这货。” 徐良以前卖给他们都是一块钱一个门。 现在八毛卖，大概率能够成交。 而且他今年卖春联动静这么大，眼红的肯定不少，卖出去不难。 “再让咱爸的大嘴巴宣传一下，肯定好卖。”徐梦道。 徐良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又能赚十万块钱？” 他们的进货价低，对他而言一万的货，对别人就是十万。 “就算赚不到十万，也能赚个七八万。”徐良道。 徐良拿出一张农行的银行卡递了过来。 “这是我用你名字开户的卡，里面存了五万块钱。以后读书上学你就用里面的钱，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五万，这么多？”徐梦惊喜道。 “你不要我可就收回了。” 徐梦一把夺了过来。 “要，为什么不要，哥哥是百万富翁了，我勉强也当一个五万富翁。” 徐良笑了笑，“如果爸妈问起，你就说我们赚了十万块钱。” “十万？是不是太少了，爸妈怀疑怎么办？” “没事，在他们眼里，十万已经是了不得的数字了。虽然会震惊，但不会太难以接受。宣传出去，别人会羡慕但不会铤而走险。” “知道啦。” …… 贴春联、包饺子，上坟，一通忙碌下来很快就到了晚上。 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丰富不少。 除了每年必不可少的炸刀鱼、松露炖鸡，老娘直接买了一个大猪头卤了。 现在的猪肉不像以后，都是养了两三年的大猪，而且普遍用粮食混合麦麸，所以味道很香。 徐良彻底放开肚皮，一大半的年夜饭都被他吞进了肚里。 倒也不怕撑着。 毕竟是年三十，看完春晚过完年，怎么也要到凌晨一点了，这么长的时间不多吃点熬不过去。 两千年的春晚还能看到倪平和赵中祥。 还比较土气的舞美和服装，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年代感。 不过好节目不少，熟悉的小品演员也都在。 老赵、黄宏、冯巩、老潘等等。 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到了十二点，徐梦已经撑不住睡觉去了。 徐良帮母亲放了鞭炮，祭祀完各位神灵，吃了过年的素饺子，才回到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不由得浮想联翩。 “现在第一桶金已经有了，接下来该谋划第二步了。” 早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想好了第二部该干什么。 美术培训班。 上一世他就干过，经验丰富。 而且，现在学美术的热潮还未完全爆发，竞争对手不多，他完全可以凭借手里的资金提前布局，吃到最大的蛋糕。 最后，他打算通过美术考大学，办美术班还能兼顾自己的学业，一举两得。 想着接下来的打算，徐良渐渐睡着了。 大年初一，早早起来给村里同族的长辈们磕头拜年。 一般女孩不用参加，所以徐梦可以睡懒觉。 初二母亲回娘家，他们也随着一起去了姥爷家。 姥爷没儿子，只有四个女儿。 是老二。 上辈子他看惯了兄弟阋墙，姐妹争产，把老人推来推去。 但在老妈和三个姨之间完全看不到。 谁家有事都抢着帮忙。 自己姥爷姥姥，因为大部分是小姨照顾。 所以老妈、大姨和三姨商量，最后姥爷的所有家产全都给了小姨。 自己当年结婚，三个姨忙前忙后，出钱出力，根本没用他担心。 相比之下，他爸爸这边就是另一个极端。 大伯、大伯母常年对爷爷奶奶不管不问。 二伯早逝，二伯娘改嫁后，二伯家的哥哥姐姐，跟老徐家渐行渐远，奶奶去世都没来奔丧。 不过两个姑姑到是不错。 所以，上一辈子他最稀罕女儿，因为自己周围很多例子都表明女儿更贴心孝顺。 …… 第十六章老娘的助攻 “十万块钱？卖春联这么赚？”三姨夫满脸惊讶。 “其实赚了不止十万，还有很大一部分工资支出和包车的费用。把这些算进去的话，应该有十五万多。”徐良笑道。 上一世就是小姨夫带着自己卖春联，这一世自己早些把他们引到这个行当，也能多赚点钱。 “良子，你雇了多少人？”小姨好奇道。 “最多的时候，加司机的话正好一百人。” “一百人？！” 众人皆惊。 这个数字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我们家良子真是出息了，才上高二就能干这么大的事业。”大姨夸奖道。 听在耳中，老爹老娘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骄傲。 “大姨、三姨、小姨，明年你们有时间的话，也不妨卖卖春联，多了不敢说，一个月赚两三万还是很轻松。”徐良道。 几人脸上都有些意动。 现在虽然钱比以前好赚了，但两三万也是各家半年多的收入，诱惑太大了。 “良子，听你的语气，明年你不打算干了？” 小姨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话里的隐意。 徐良点了点头，“明年我就高三了，趁着寒假有时间多复习一下功课，争取考个好大学。” 小姨认同的点了点头，“考个好大学是一辈子的事，比赚几万块钱更重要。” “我也是这么想的。” 通过这件事，他成功在几位长辈心里增加了一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印象。 初三、初四、初五三天，把家里该走的亲戚走完后，开始着手处理手中的压仓春联。 打电话过去，通过春联赚到钱的几家，吃了晚上饭早早来了。 徐家的客厅里挤下十几个人，抽烟喝茶，一派热闹。 徐良站在人群中间，虽然年轻却毫不怯场。 “各位叔叔婶子，今年卖春联赚了不少钱吧？”徐良笑道。 听到这个，众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良子，我们也就赚个零花钱，比不了你，上百人给你干，你肯定赚大了。” “良子，都是乡里乡亲的，你给我们交个实底，今年你赚了多少？” “对啊，良子，说说，我们保证不说出去。”…… 徐良卖春联动静那么大，整个北星村的人都好奇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徐良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傻的说实话。 “我是赚了点，但养着那么多人和车，去了花销，其实也没剩多少。” 众人明显不相信他的话，不过人家不说，谁也不会傻的一直追问。 “各位叔伯婶子，明年各位还打不打算继续卖春联？”徐良问道。 “当然要卖。” “对对，这么好的买卖谁舍得不干了？”…… 半个月不到就赚了小一万，啥时候见过这么赚钱的买卖？ 徐良继续道：“各位叔伯都知道，明年我就高三了，为了考个好大学，寒假的时间要拿来复习功课，所以春联就不卖了。”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春联剩下，把各位叔伯叫来，就是看看你们有没有兴趣吃下？” 众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一个矮壮汉子开口道。 “良子，你还剩下多少货？” “大概十万块左右。” “这么多？” “多是多了点，不过几家一分，一家也就一万多点。而且，春联这东西坏不了，几年内也不过时，屯点货不算啥。”徐良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这也太多了。” “十万块钱，万一中间出个意外，我们可就赔大了。” “是啊，是啊，你压的货太多了。” 众人议论纷纷，眼神闪烁，各自打着主意。 徐良淡然一笑，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不想要，而是打算砍价。 议论一番，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先前开口的矮壮汉子继续道。 “良子，你这可是卖不出去的货，价格上是不是便宜点？”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徐良身上。 “他四叔，话可不能这么说。什么叫卖不出去的货？春联这东西再放个两三年也一样卖。”王灵香不满道。 说完转过头。 “儿子，我看这些货咱们还是留下吧。你不卖春联考大学，我们都支持你。我和你爸，再加上小梦，我们三个去卖。不就是十万块钱的货吗？一年卖不完两年，我还不信还会压手里。” 看着霸气四射的老娘，徐良心里暗暗竖大拇指，配合的真好。 “嫂子，你们家两个大棚呢，忙得过来吗？” “左右也就半个月，怎么还不能挤出点时间来，实在不行找个人帮忙。反正卖春联赚的更多。”王灵香道。 现在一个壮劳力工资也就五十块钱，半个月七百五。 随便卖卖春联，这点钱就赚回来了。 这个帐大家都会算。 看火候被老娘熬的差不多，徐良也不再沉默，否则老娘真生了卖春联的念头，他可就犯难了。 “几位叔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这次我吃点亏，草浆纸春联九毛一个门，铜版纸两毛三一个门，你们要是愿意，咱们就按这个交易。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接下来又是一轮扯皮，最后在八毛成交了。 徐良也再次入账八万块钱。 他累积的第一桶金也达到了一百四十八万。 …… 第二天一大早。 刚吃过早饭。 徐梦蹦跳着走了过来。 “哥，给你。” 看着她捧在手心，用纸折起来‘狗’。 “折的到是挺像。” 徐良接了过来。 “哥，助你生日快乐。” 徐良一阵恍惚，他是一九八二年农历二月十日出生，今天正好过十八岁生日。 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生日。 “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十八岁，了。”徐良摇头笑道。 “快点长大不好吗？我就想快点长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徐梦眼神中透着憧憬。 看了她一眼，徐良笑了笑。 小时候总渴望长大，长大了总是爱回忆童年。 归根结底，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晚上，徐良又吃到了饺子。 在他们这里，日子过得穷，所以没有吃蛋糕的习惯，一顿韭菜肉的饺子，就当是过生日了。 第十七章隐藏在电脑里的暴富机会 初七的时候，徐良坐车去了市区，他想查一查现在美术高考的一些数据。 这时候网吧少，网费也贵得很。 一个小时要五块钱。 徐良都忍不住想，是不是放弃美术培训班，直接投资网吧？ 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网吧的暴利期没几年了。 尤其蓝极速之后，网吧证的价格打着滚的往上翻，想要迅速扩张很困难。 相比之下，美术培训班则是一片广阔的蓝海，而且自己有这方面的经验，做熟不做生。 而且投资小，见效快。 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机子，登录密码上网后。 看到桌面上有新浪、搜狐、网易和中华网的图标。 两千年前后，中华网才是华夏门户网站的老大。 尤其九九年十一月，随着华夏跟腐国达成wto准入协议，中华网股价一天之内飙升75，公司市值达到令人咋舌的50多亿美元。 当时电信巨头爱立信的市值就这价。 可惜过度迷信资本运作，不沉下心去做内容的中华网，短短三年便彻底沦落，一副好牌打的稀烂。 驱动鼠标点开新浪。 一个大标题映入眼帘。 “路演结束，新浪网将于2000年4月13日登录纳斯达克科技板。” “可惜重生的迟了点，要是早个两三年，说不得我也去互联网创业。”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而已。那些风投再狂热也不会给一个初中生投资。 继续浏览其它新闻。 “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再创新高，达到4880点，互联网市场一片火热。” 徐良一愣，随即大喜。 “纳斯达克还没崩？！” 重生前他对股市关注并不多，也非金融界人士，对国内外股市的发展所知有限。 但即便如此，大名鼎鼎的纳斯达克危机他还是清楚的。 出于商人的本能，他瞬间察觉到了其中的机会。 做空的机会。 “纳斯达克什么时候崩来着？” 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只知道是上半年，但具体是上半年什么时候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时间就意味着风险。 好在这个风险是可控的，只要他不乱加杠杆，大赚一笔的机会很大。 想清楚后，徐良的心一下火热起来。 在新浪网站翻了翻，搜集了很多纳斯达克的消息。 随后便闭上眼睛，思索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先打听一下在国内能不能做空美股，如果不行的话，就要想办法去一趟香江。” 去香江的话，自己拿不到工作签证，只能以旅游的方式去，这样一来就需要护照，而且还要把手里的华夏币兑换成港币或者美元。 好在这个时代个人兑换美元还没有限额。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通过刚成立不久的百度，搜集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后，疾步离开了网吧。 找了一家眼镜店，配了一副老气的黑框眼镜。 带上之后，徐良气质瞬间成熟不少。 “终于看不着不再像高中生了。” 年纪太小，是做生意的一个减分项。只要看到你这张脸，人家就怀疑你的实力和诚意。所以，徐良也不得不如此。 “最好再蓄点胡子。” 晚上回到家。 吃过晚饭后，徐良主动开口。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两人包括徐梦转头看了过来，眼神中透露着询问。 “爸妈，今年我们学校文科班会分出一个美术班，我打算去学美术。” “学美术？” 徐永培皱起了眉头。 在他看来学美术就是不务正业。 徐良点了点头，“我打算转到美术班去。” 徐永培下意识的想拒绝，但话到嘴边，看到成熟了很多的儿子，又停下了。 过去半个月卖春联的事，极大的改变了儿子在他心里的印象。 下意识的把徐良放到一个平等的地位上去交流。 “哥，你怎么突然想要学美术了？”徐梦问道。 “当然是为了考大学。” 顿了一下。 “我高二期末考试的成绩是553分，这个份数只能考个普通一本，985和211基本没戏。但美术生就不一样了。” “首先，现在全国大部分985和211大学都开设了美术专业，去年全国报考美术特长生18万人，录取167万人，录取比例927，全是本科。” “相比之下，去年文理科高考280万人，录取160万，录取比例56，不过这里一多半都是大专。本科饱含三本只有79万人。” 徐永培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这些？” “今天上午我去了趟市里，从教育部官网上看到的。” 虽然这么说，但这些数据真实的只有一部分，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他自己臆测。 不过真假无所谓，他只需要说服父母让他学美术就够了。 “哥，我知道美术生对文化课要求低，你的成绩肯定够了。但你从来没学过美术，一年半的时间能行吗？”徐梦问道。 “我们学校的美术生，从高三开始就停止文化课，所有时间全部拿来学美术。我打算提前半年，从高二开始就主修美术课。” “以我现在的成绩，即便一年不学，高考也能考三四百分，对美术生而言，三四百分足够了。” “至于专业，我打算去京城，那里有专门培训美术的美术班，师资比我们学校好，也更利于我提高。” 徐良侃侃而谈，极富说服力。 “良子，看来这件事你已经考虑很久了。”王灵香道。 “妈，我想考个好大学，美术是唯一的出路。” “你成绩也不差，一年半的时间就不能再提高提高，非要去学美术？”徐永培道。 “爸，我英语不行，努力了很久也不见成效，那怕到高考也提升不了多少，很难改变了。” “你是下定决心要学美术？”徐永培道。 徐良肯定的点了点头，“我打算明天就去京城，先去考察一下那里的美术学校。” “什么，明天去京城？” 全家皆惊。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从现在开始我必须抓紧每一分时间。” 徐良笃定道。 徐永培神色有些复杂。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儿子长大了。 不仅能赚钱养家，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而且目标坚定。 第十八章我是一个小空头 “哥，明天我也跟你去京城吧，我还没去过京城呢。”徐梦期待道。 “不行。” 徐永培和徐良同时开口。 “你哥去京城有正事，你去干什么？”徐永培教训道。 “小梦，我现在对京城人生地不熟，不方便带着你。等以后哥哥在那片混熟了，再带你去玩。”徐良道。 徐梦撅着嘴巴有些不愿意，不过到是没再坚持。 看着神色坚定的儿子，徐永培心里左右为难，不由得看向自己媳妇。 “他娘，你怎么看？” “良子，你真决定学美术了？”王灵香问道。 “嗯。” 王灵香微微叹了口气，“你也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我们也不好强行干涉。不过考大学是一辈子的事，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 “爸妈，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而且我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 两人看他说的郑重，便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自从他上初中，父母就很尊重他的决定。 比那些肆意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孩子的父母强了太多。 第二天，徐良起了个大早。 吃了母亲做好的早饭后，便背着双肩包，在母亲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离开了家门。 没有去市里，而是坐车直奔泉城。 然后坐飞机去京城。 这年头可没有高铁，他也实在无法忍受把近九个小时的时间浪费在路上。 下了飞机到京城已经是中午。 这时候的京城只有三环，地铁只有两条，看不到中国尊，大裤衩也还没开建，透过车窗看去，大街上的车龙已经初现规模。 不过，这不是他熟悉的京城。 到了酒店住下。 下午先去买了一身西装后，徐良才打车去了京城中信证券的营业部。 作为国内最大的证券公司之一，如果它们都不能做美股的话，国内其它证券公司大概率也不行。 那他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抓紧想办法去香江。 推门进去，一个穿着黑色小翻领西装，黑色包臀裙，双腿修长的漂亮女子接待了他。 “先生，您想做什么业务？” “你们公司能提供美股业务吗？”徐良直接道。 “美股？” 姜晓阳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可以，我们有关联的美国券商，可以用来投资美股。不过这样的话，交易佣金可能会高一些。” 徐良松了口气，这可省了他不少精力。 “多少？” “万分之五。” 徐良眉头一皱，确实高了一些，但也不算太夸张。 证券公司的手续费或者说交易佣金，普遍都在万分之二，甚至更低。 考虑到关联公司也要收取佣金，万分之五好像也没那么多了。 “能提供融资融券吗？” “国内不行，美股可以，不过我们只提供五倍的杠杆，而且需要验资。” 取出自己的农业银行金卡。 “这里面有一百四十五万存款，你们随时可以验资。” “好的，您稍等。” 姜晓阳连忙去喊自己的同事。 验资结束后。 “您想投资哪一支股票？”姜晓阳问道。 “一百万华夏币，五倍杠杆，卖空雅虎。” 徐良语气坚定，他之所以急急忙忙跑到京城，为的就是抓住机会做空美股。 他不知道纳斯达克危机爆发的具体时间，也许下一刻就会爆发，所以只能尽快。 至于爆仓，可能性不大。 新浪网上新闻，现在雅虎的股价已经突破一千两百五十亿美元。 虽然他不记得雅虎的巅峰市值具体是多少，但隐隐约约想着应该是一千三四百亿的样子。 所以即便雅虎的股票还能涨，但不可能再涨20，这样他就不可能爆仓。 而且他还留了四十五万华夏币，关键时刻可以补仓。 “徐先生，您确定要卖空雅虎？您知道雅虎什么公司吗？”姜晓阳语气有些激动。 徐良平静的看着她。 “姜小姐，雅虎是什么公司不用你来提醒我，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开户就好。” “我想我有支配我自己金钱的权利。” 姜晓阳察觉到自己情绪让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徐先生，我想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要阻止您的操作，而是担心您把所有资金压在一支股票上，风险太高。 而且您还是空仓操作，对象又是纳斯达克互联网第一股，也许只要一个利好，您就会亏损，甚至爆仓。” “所以我建议您可以适当的配置一些低风险资产，缩减您的风险敞口。” “多谢劝告，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看他如此油盐不进，姜晓阳也懒得再说，反正她的责任已经尽到了。 “好的，您稍等。” 签合同的时间很慢，徐良花了很多时间仔细浏览每一条重要条款，确定没问题后，才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把一百万转入他在中信证券的账户。 “徐先生，作为国内最大的证券公司，我们绝不会出现任何欺诈行为，您可以放心。”姜晓阳道。 “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徐良淡然道。 商业界无数事实证明，轻易相信商家许诺的人，往往都死得很惨。 姜晓阳看着面前年纪轻轻，却油盐不进的男人，心里有些气闷。 相貌气质绝佳的她，相信自己即便是做业务，也能无往而不利，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碰到了一个这么难缠的家伙。 看他刚才填写的资料，才刚刚十八岁。 什么时候，还是高中的小男生也这么冷静沉着了？ 签完了合同后，徐良还了回去。 “好了。” 姜晓阳接过来，翻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后，递过去一张自己的名片。 “徐先生，以后我就是您的专职经济人，如果您想要调仓或者卖出，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徐良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姜晓阳。 中信证券投资经理。 附带一个电话号。 记下来后，随手把名片塞进口袋。 “姜小姐是京城人吧？” “是。” “我打算在京城投资一个美术培训班，但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场地，不知道姜小姐能否帮帮忙？”徐良道。 现在的他对京城两眼一抹黑，只凭自己去找，效率太低。 第十九章只要姿势摆的好，雅虎也能踩一脚 “美术培训班？”姜晓阳目露惊讶。 “没错。” “徐先生打算创业？” “可以这么说。” 姜晓阳审视着面前的男人，不，准确的说是男孩。她见过很多创业者，但高中还没毕业的创业者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对方不符合年龄的沉稳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不知徐先生对场地有什么要求？” “靠近央美，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划分成不同的功能区，可以不靠主干道，但也不能太偏僻。” “大小呢？”姜晓阳问道。 “不低于五百平米，单独一个房间不能太大，最好能像教室那样，一个房间不超过八十平米。” 把他的要求记下来后，姜晓阳道。 “我可以帮徐先生问问，但我不能保证能找到。” “不管能不能成，我一定铭记姜小姐的人情。” 话落站起身，把手伸了过去。 简单握了握。 “再见。” “徐先生慢走。” 亲自把他送出门，姜晓阳松了口气。 虽然这个客户看起来比较难缠，但自己总算是开单了。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四点。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晓阳？” “董事长好。” 姜晓阳连忙起身道。 “现在已经下班了，不用那么严肃，喊叔叔就好。”中年男子笑道。 “王叔叔。” “这就对了嘛。”顿了一下，“让你这个哥大的高材生当了三天理财顾问，有什么感想？” “业务很难做，三天下来我就接了刚才那一单。”姜晓阳沮丧道。 “呵呵，现在国内财富管理的概念很淡薄，金融市场也不健全不发达，客户少也正常。等你过了实习期，我再把你调到其它部门去。” 中年人看了看手表，“一会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替我跟你爸妈问好。” “一定带到。” 目送他离开后，姜晓阳想起徐良的事，连忙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现在她就这么一个客户，一定要守住。 否则月底的公司会上，自己一个常青藤海归业务零蛋，可太丢脸了。 …… 香江美林银行亚太总部。 作为华尔街仅次于高盛和大摩的第三大投行，美林在中环金融中心租了整整一层写字楼，可谓财大气粗。 当然，也可以看出美林对亚太，尤其是华夏市场的重视。 为了开发内地市场，美林不仅在京城和魔都设立代表处招揽业务，还跟内地投行合作，开展包括投资顾问，财富管理在内的一系列业务。 内特·利曼，便是美林跟中信合作业务的负责人。 事实上，他干的并不开心。 因为内地投资美股的人太少，即便投资也是几千或者几万美元，很少有过百万的大额交易。 真正有钱想投资美股的人，会直接找上门，根本不需要中信这个中间商。 没有足够的交易，他也拿不到提成。 赚不到钱，谁会开心？ “咚咚…！” “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精瘦，有着明显亚洲长相的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 “boss，中信刚给我们发了一份客户投资申请。” 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内特·利曼，随意道。 “亲爱的王给我们找了一份几千美元的生意？” 年轻人显得很兴奋。 “boss，这次王先生很慷慨。” 内特·利曼瞬间来了精神。 “多少？” “12万美元，五倍杠杆，做空雅虎。” 说着，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快速翻了翻后，内特·利曼脸上露出笑容。 “亲爱的王确实给了我们一份大礼，我应该亲自打电话感谢他。” 年轻人附和着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鄙视。 顶头上司只是美林内部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ed，俗称‘部门经理’。这样的职位在美林内部有上千个。 而王建军作为中信董事长，位高权重。 双方的差距比香江到京城还远，别说不知道电话，就算知道打过去，人家认识你是谁？ “威廉，现在雅虎的股价是多少？” “462美元。” “纳斯达克还有多长时间开市？” “九小时三十六分二十七秒，boss。” “我要你在纳斯达克开市后，立即把这该死的钱投出去。” “ok，boss。” “记住，是五倍杠杆。” 消瘦男子威廉，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看着桌上的文件。 “良·徐，这家伙可真是个赌徒，老查理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做空世界第一互联网公司。要是这样的赌徒再多一些就好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徐良接到了姜晓阳的电话。 “徐先生，你的钱已经全部投出去了。12万美元，五倍杠杆，撬动60万美元，以每股462美元的价格，持有1298股雅虎的空单。” “您的止损线是每股5544美元，一旦超过这个数字，我们会强制平仓。” “我知道了，谢谢。” “您要的场地我已经在给您找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您。” 道了声谢后，徐良挂断了电话。 5544的强制平仓线，意味着雅虎的市价将达到1500亿美元，他的资产才会清零。虽然他已经记不清雅虎的市价最高值，但绝没有这么高。 而且自己还能补仓，赔钱的风险不高。 “先生，您的咖啡。” “谢谢。” 徐良喝着咖啡等了一会，一个穿着皮夹克，臂弯里夹着皮包，留着时下流行的分头的中年人迈步走了进来。 打量一番后，径直走向徐良。 “徐良先生？” 徐良站起身，“周其林先生？” “是我。” 两人握了握手，各自坐下来后，徐良叫过服务员。 “周先生想喝什么？” “一杯卡布奇诺。” “请稍等。” 服务员转身离去，时间不长便把咖啡端了上来。 徐良神色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男子，上午他去工商局咨询美术培训班的手续。跟他记忆中的没什么区别。 办学许可证、工商执照、消防审批，税务登记证。 后三样都好说，唯独‘办学登记证’不好搞。 需要开办者的相关资质和学历学位证明。 徐良想要创立美术培训班，必须拥有正规美术院校的美术专业学历，以及教师资格证。 很显然，他拿不出这些。 第二十章新梦想画室 人生地不熟，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合作者。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在工商局的时候，就有内部人士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 然后就联系到了眼前这位周其林。 “徐先生要美术培训班的营业执照？” 徐良点了点头，“你们能办吗？” “可以。” 答应的很痛快。 “不过价格稍微高了一些。” “多少？” “十万块。” 虽然预料到价格不会低，但十万的价格，还是让他有些心惊。 徐良不动声色，“我怎么知道你们办的是真证？” “嘿嘿，到时候我们会带你去工商局，一路流程走下来，但凡有一个地方不成功，我们一分钱不收。” “普通公司执照呢？”徐良继续道。 “五千，定金五百，三天内保证拿到执照。” 徐良简单考虑一下后，要了一张普通执照。 就算对方骗人，五百块钱他还损失的起。 敲定了合作，徐良买了一辆自行车，围绕着央美转悠起来，尤其关注贴着小广告的墙角和电线杆。 还别说，真找到了几个。 不过他上门去谈合作的时候，直接被人家拒绝了。 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拒接了他。 …… “望花路小区九号楼，应该就是这了。” 徐良望着面前的筒子楼，迈步走了进去。 光线骤然为之一暗，眼睛好不容易适应后，几近黑色的水泥台阶向里面延伸。 周围卫生状况很糟糕，墙壁遍布泥土和灰尘，角落里偶尔出现，贴着楼道放着很多自行车，让本就不宽的通道变得越发狭窄。 更难以忍受的是，一些门口外面都堆着做饭用的天然气灶。 煤气味，油烟味，厨余腐烂的味道在空中交织。 一切都显得很杂乱。 来到三楼，很快找到了三零五房间。 已经斑驳的黄色木门上，贴着一张摇摇欲坠的白纸，上面潦草的写着。 “新梦想画室。” “这名字起的，一听就前途光明。” 咚咚咚…。 徐良敲响了房门。 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吱呀’房门打开。 一个头发好似鸡窝，带着眼睛，颧骨高耸的瘦高年轻男子，出现在徐良面前。 上下打量一番。 “你找谁？” “您是赵兴老师？” “我是赵兴。“ 徐良主动伸手，“您好赵老师，方便进去看看吗？” 以为他是替孩子考察培训班的家长，赵兴打开了房门。 “进来吧。” 徐良进去后，一股水粉颜料的味道涌入口鼻。 绕过左手边的卫生间后，眼前是一个六十平大小的房间。 墙壁上贴满了素描和水粉，角落放着一些石膏像，以及静物写生的摆件。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坐在中间，周围六七个学生抱着画板各自画着。 看到徐良进来，偷偷打量着他。 徐良一笑，吓得他们连忙扭过头。 说实话，这是他看过的几个画室里，条件最差，也是学生最少的一个。 不过这里的学生水平到是不错。 贴在墙上的水粉和素描都有些水平。 “赵老师，出去聊聊怎么样？” 赵兴点了点头，两人来到外面的走廊。 “先生您放心，我们新梦想的老师都是央美毕业的专业教师，只要您的孩子进来，最多三个月，保证能把他的美术水平提高一大截，考大学绝对不成问题。”赵兴连忙道。 等他说完，徐良笑道。 “冒昧的问一句，赵老师的新梦想画室有正规执照吗？” “当然。办学许可证、工商执照、消防审批，税务登记证，一样不缺。” “我能不能看看？” “当然。” 赵兴打开了隔壁房门，徐良跟着走了进去。 大小跟隔壁相似，但内部却整洁不少。对比赵兴邋遢的样子，徐良明白这厮应该有女朋友。 赵兴拿过一个塑料袋。 “都在这了，你看看，我绝对没撒谎。” 徐良也没客气，拿出来检查一番后，暗自点头。 确实是真的。 其中还有赵兴拿到的央美学位证。 看内容，他学的是版画。 放下东西，徐良微笑道：“赵先生，我不是学生家长而是一名商人。最近看好艺术培训行业，想涉足其中。” “如果赵先生愿意，我想五万收购新梦想。” “五万？” 赵兴脱口而出，满脸惊色。 他创立新梦想画室快两年了，总共也没赚了两万块钱。 “不错，不过我有个条件。赵先生保留1的股权，留在新梦想任教。” 画室需要好老师，而赵兴的水平很不错。 兴奋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当然。” 在徐良看来没有一口拒绝就好。 “这是我的电话，你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打给我。” 把刚打印好的名片递过去。 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电话，没有其它。 接过来看了一眼后便放进了口袋。 “再见。” 转身下楼，来到楼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红色羽绒服，留着短发，身材瘦长的圆脸姑娘。 楼道狭窄，徐良退到一边给对方让开了道路。 “谢谢。” “不客气。” 各自离开。 姑娘来到三楼，推开了房门。 听到动静的赵兴看过来。 “楠楠。” 李楠楠抬起手里包装袋，“给你买的包子，还热着呢。” 赵兴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 “楠楠，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事？什么事？” “刚才有个人过来，打算五万块钱买下我的新梦想画室，然后给我保留1的股权，让我继续在这里当老师。” “五万块？” 李楠楠有些吃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嗯。” “你答应了？” “还没有。不过我想答应。有了这笔钱，再加上我之前攒下的一万多，就可以把房子的首付交上。有了房子，你妈就不会阻拦我们在一起了。” 说到房子，原本想劝他考虑一下的李楠楠也犹豫了。 从大学到现在，两人在一起六年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事实上，如果不是自己母亲阻拦，两人现在已经结婚了。 “对了，既然他让你继续留下来继续当老师，那他说给你开多少工资了吗？” “啊。我还没来及问。” “先问清楚再考虑卖不卖。” 赵兴点了点头，工资关系到还房贷，可不能马虎。 第二十一章望京商厦 离开小区后，徐良接到了姜晓阳的电话。 “徐先生，你拜托我找的场地我已经找到了，您现在有时间过来看一下吗？” “有时间，在哪？” “望京商厦。” 徐良这段时间一直围着央美转，也从望京商厦那里走过几次。 “我大概十分钟后到。” “好的，我等您。” 徐良骑着自行车飞速向前，很快便停在了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大楼门前。 灰色的外墙显得很陈旧，新换的百叶窗虽然多了几分明亮，但对比不远处已经建成的望京大厦，仍显的暮气沉沉。 “徐先生？” 穿着藏青色羽绒服和黑色修身长裤，脚上穿半高跟皮鞋，扎着马尾辫的姜晓阳显得很干练。 徐良停下自行车走了过去。 “姜小姐，久等了。” “我也刚来不久。咱们进去看看？” 姜晓阳雷厉风行，徐良同样不打算拖拉。 “走。” 两人踏上不高的台阶走进去。 推来老旧的地弹门，迎面便是铺着大理石，六七十平米左右的大厅。 穿过大厅便是向上的楼梯。 左右两侧都可上去。 带着徐良来到二楼，打开左边二零六房间，约莫上百平空间出现在面前。 地砖和墙上的腻子很新，看来刚换过不久。 一进来没有老楼那种脏乱的感觉。 明亮的灯光下，没有半点杂物的房间显得很通透。 “徐先生觉得这里怎么样？”姜晓阳问道。 “还不错。租金怎么样？” “月租金八百，包水电，押一付三；如果租赁一年以上，租金可以打九折。” “整栋楼都是这个价格？”徐良问道。 “一二层是这样，三四层七百，五六层六百二十。” 老楼没有电梯，上下很不方便。租金自然有高有低。 两人又爬到五楼和六楼看了看。 格局跟二楼差不多，都重新装修过。 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后，在姜晓阳的带领下找到大楼负责人，租下六楼、五楼各一个房间，二楼两个房间，签了一年的合同。 “姜小姐，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吃饭吧，正好感谢你替我解决场地问题。” “不必了，我答应家里人要回家吃。” “真是可惜。” 话虽如此，徐良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吃饭。 “姜小姐是京城本地人，可知道什么地方有二手的双人铁架床卖？” “双人铁架床？” 徐良点了点头，“我打算拿五层和六层的房间做学生宿舍。” “所以请吃饭是假，让我帮忙才是真吧？”姜晓阳突然明白过来。 徐良当然不会承认。 “姜小姐误会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请你吃饭。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姜晓阳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老气的黑框眼镜下，双目深邃，看不到半点异样的情绪。 她不相信一个才高中的男人有太深的城府。 没看出端倪后，便摆了摆手。 “床的事我帮你问问。” “多谢了。” “对了，徐先生。你投资的雅虎股票已经下跌了12美元，如果想要加仓或者卖出，随时联系我。” “我会的。” “再见。” “再见。” 目送她离开，徐良看了眼背后的大楼。 “场地解决了，也该在附近找个住的地方。” 每天住酒店可不便宜。他也不想委屈自己住在望京商厦。 好在周围的小区不少，租金也不贵。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脸上露出期待。 接通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徐良先生吗？” “我是。” “我是新梦想画室的赵兴。” “赵老师考虑好了？” “是。我答应您的条件，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明天上午九点签合同，同时去工商局变更法人。”徐良道。 “好的。” “赵老师记得带齐手续。” 交代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夜色朦胧的天空，徐良嘴角微微翘起。 “事情比预想的要顺利。” …… 第二天，徐良再次来到筒子楼。 除了赵兴，还多了那个曾经有一面之缘的姑娘。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主动给自己让路，身材高大，年纪轻轻的男人居然就是收购新梦想的老板。 “徐老板，这是我未婚妻李楠楠。” “李小姐跟赵老师还真是郎才女貌。” “徐老板过奖，请坐吧。” “谢谢。” “徐老板，我想知道我男朋友在你这里当老师的话，一个月能拿到多少钱？” “月薪2000，五险一金，年底有奖金。”徐良道。 赵兴和李楠楠对视一眼，彼此看到了各自眼神中的喜色。 这个条件在现在平均工资一千三的京城，已经很优厚了，足够偿还他们的住房贷款，并过上不错的生活。 “两位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赵兴连忙摇头。 徐良拿出提前打印好的合同，双方验证无误后各自签署。 后面到工商局变更法人的事情也很顺利。 接下来就是搬家。 把筒子楼你的所有画具全部搬到了望京商厦。 七个学生也跟了过去。 不过五楼和六楼的宿舍还没安排好，还无法入住。 二楼的另外一个房间，被徐良暂时弄成了办公室。 三天过去，他拜托周其林注册的另一家公司‘汉华资本’也成功拿到了营业执照。 注册成功后第一时间，他就跑到中信证券卖掉了自己持有的雅虎空头头寸，同时用汉华资本的名义重新做空。 之所以这么做，关键还是‘税’闹的。 如果将来他个人投资雅虎赚钱了，那么超过十万的部分要缴纳45的个人所得税。 而如果是企业，那么只需缴纳25的企业所得税。 几乎一倍的差距。 都知道怎么选。 如果当初不是害怕纳斯达克危机爆发，害的自己失去赚钱的机会，他也不会以个人名义投资。 好在一切都没不晚。 而且，因为这几天雅虎股价下跌，他还赚了三千美元。 重新以五倍杠杆投入后，他以463美元的价格，持有1320股雅虎的空头头寸。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两天后，两个宿舍全部安置妥当。 第二十二章乡里乡亲的，名声不能坏了 京城火车站。 密集的人流中，一个身高近一米九，虎背熊腰的壮汉，背着一个蛇皮袋子，格外显眼。 正是被徐良一个电话从老家喊来的霍刚。 “刚子？” 循着熟悉的声音找过去，很快看到了不远处招手的徐良。 “良哥。” 用力拍了拍徐良宽厚的肩膀，“怎么样，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累吗？” “这算什么，再坐几趟也不累。” “哈哈，走。” 带着徐良回到他在望京小区租的房子。 两室一厅，七十平米。 他住主卧，把霍刚安排到了次卧。 扔过去一把钥匙。 “以后咱兄弟暂时住这。” “良哥，这地方真好。” 霍刚眼神中带着艳羡，他第一次见这么干净整洁的房子。 “哈哈，以后还有更好的。把东西放下，我们去吃饭，吃完饭把工作给你安排一下。” 霍刚连忙放下自己的蛇皮袋。 两人出门去小区外面的面馆吃了一顿午饭后，来到望京商厦。 做画室的房间不需要多说，推开隔壁房门后，原本空阔的房间里，已经摆放上了几张办公桌。 两个年轻的姑娘正在收拾地上的宣传册页。 看到他进来后，连忙起身打招呼。 “徐总。” 招手示意两人过来后。 “来，给你们介绍。” “这是我的同乡霍刚，也将入职我们新梦想。” “这两位是李燕、王小妮，是公司文员。” 介绍双方认识后，徐良拿了凳子坐下，招手示意双方坐下来后。 “李燕，招聘的事情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要求地推已经招了十五人，业务接待四人，我让他们明天来面试。” “财务呢？” 李燕看了他一眼后，小心道：“问了一些我们公司的情况后都没消息了。” 徐良有些头疼。 财务这个岗位很关键，他手头也没有合适的人，只能外聘。 但那些老财务一听他们只有六七个人，整个跟皮包公司似的，很快就没了下文。 “先招聘一个应届毕业生，暂时也够用了。”徐良无奈道。 李燕连忙点头。 “小妮，地推和客服的员工来了，你先负责培训一下，把我教给你的话术教给他们。” 王小妮连忙点头。 “对了，明天在附近给刚子找一个驾校，让他先把开车学会了。” 没车实在是不方便，一时半会他也抽不出时间去学，只能先让霍刚学了。 “是，徐总。” “行了，你们两个去忙吧。” 打发两人离开后，带着霍刚找到隔壁教室，正在教学生画画的赵兴。 现在相处了几天后，双方熟悉后也少了许多隔阂。 “老赵，过一段时间，咱们画室的规模会大幅扩张，你有没有办法再从央美招人过来？” “可以。” 即便是华夏最好美术学院毕业的学生，能成为画家的也只是极少数，剩下的多数会成为美术老师或者设计师，只要钱到位，招人不难。 “工资待遇方面跟我一样吗？”赵兴继续问道。 “工资一样，但没有公司股份。” “行，那我问问。” “尽快招过来，我们很快就用得上。”徐良道。 “等学生下课了，我就去打电话。” 把霍刚介绍给对方认识后，便离开了。 …… 第二天，十五人的地推团队，四人的客服团队成型，兼职秘书、文员、hr的李燕和王小妮，按照徐良的要求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培训后，把地推团队分成三个组。 办公室里，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 徐良仿佛又回到了年前卖春联的时候。 “具体怎么跟客户沟通，刚才李燕和小妮已经跟你们说的很详细，我就不说了。我只强调一点，把所有宣传册页上你们的名字写清楚点，告诉客户只要他们拿着册页过来，我们就给她们打九五折。” “每一个成功入学的客户，都会给你们五个点的提成。” “我希望等到月底的时候，你们每个人的工资都能突破一百，甚至更多。争取早日买房买车，扎根京城，让你们在老家殷切期盼的父母过上好日子。” “出发。” 十五人眼神火热的拎着公司配发，装满宣传页的手提包，雄赳赳气昂昂的朝门外走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良、李燕、王小妮，以及四个新来的年轻女孩。 “你们两个人带着她们四个负责接打电话，态度要热情。如果有人来，要立即接待。” 李燕和王小妮连忙点头。 霍刚已经去学车，只有他负责今天的地推。 地推不是胡乱推，要找准目标，尤其是那些四十岁左右的人。 他们的孩子普遍都在读初高中的阶段，是最精准的客户。 来到人流繁华的街头，十五人从各自的手提袋拿出公司下发的马甲穿好。 赤红色的马甲上，白色的字迹格外清晰。 “孩子成绩不好，能上重点大学吗？” 但凡是真的家里有高中生，且学习不好的家长都会多看两眼。 然后等地推把手里的册页递上去的时候，多半会看看而且询问几句。 对于父母而言，子女的未来和前途就是他们最关心的事。 尤其高考更是重中之重。 但凡可以考上大学，没有哪个真正关心孩子的家长会放弃。 不过，从来没做过地推的年轻人，很难拉的下面子去发传单。 但只要突破一开始的心里障碍，一切就变得顺利起来。 尤其旁边有徐良这个老板监督，谁也不敢偷懒。 “小伙子，你们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问道。 “阿姨您放心，这些都是我们画室调查的权威数据，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去教育部的网站上看。” 被问的小伙努力压着心里的紧张，按照培训时的话术应付对方。 “你们画室在哪？” “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望京商厦二楼，册页上有我们公司的地址，找不到地址的话也可以打上面的电话询问。” 看到他们渐入佳境，徐良也松了口气。 原本他打算把年前给自己卖春联的村里人全弄来，他们有经验，面对客户不打怵。 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给这些人一天十五块钱的底薪，仅够吃饭和租房，极力压缩成本。 但老家的人不好这么干。 乡里乡亲的，名声不能坏了。 这叫兔子不吃窝边草。 第二十三章宣传口号 又观察了一会，没什问题后，徐良才转身去下个路口。 三组人，三个路口。 尽可能扩大覆盖的人群。 至于册页上的内容，就是当初他说服父母让他学美术的那些数据。 文理科高考本科录取比率，往年艺术生录取比例，增加美术专业的高校数量，过去五年艺术类大学生增长比率等数据。 几个数字一对比，比复杂的话术更有说服力。 看了一圈，看到三组人都走上正轨后，徐良便回到了画室。 刚推门进来，就听到了李燕等人打电话的声音。 “您什么时候来？” “我们上午七点到下午六点，都有人在。” “好的，那我们明天见。”…… 放下电话，李燕兴奋道：“徐总，已经有四个人预约明天要来我们画室看看。” “我这里有三个。”王小妮也高兴道。 其她人也差不多。 徐良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地推的效果还不错。” “徐总，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扩大地推队伍，争取覆盖更大的目标人群。”李燕道。 看着这个留着短发，穿着黑色的工装，只有高中毕业，气质干练的农村姑娘，徐良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 绝大多数人都只看到眼前，很少有人能想到以后。 “扩大地推队伍的事先不急，等这批人有了经验以后再说。” 如何扩大地推他早有腹稿。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你们先工作吧。”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徐良打开电脑。 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 现在正是公司业务爆发的时候，他却不得不回去处理学校的事。 出来已经一个星期，六中马上就要开学了。 “争取早点回来。” 压下这个念头，徐良打开新浪网站，浏览着上面的新闻。 自从发现了纳斯达克的机会后，这已经变成了他每天都会做的事。 希望这些内容能刺激他记起更多赚取高额利润的机会。 不过，目前并没有太多收获。 滴滴…。 角落里一个小号的企鹅图标跳了起来。 徐良打开。 一个简陋的聊天窗口出现在面前。 现在的企鹅还不叫qq，而是oicq。 重生而来，他当然知道企鹅的价值，不过他没打算现在投资。 以华夏互联网的火热，大把的风投排着队撒钱，他这种边缘小人物根本连上车的机会都没有。想要赚钱，只有等纳斯达克危机后，风投暂时退潮才行。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给企鹅、阿里和百度的公司邮箱发了投资意向书。 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再说。 现在他的qq好友不多，除了赵兴、李燕、王小妮，就是姜晓阳。 这次发消息来的也是后者。 “徐先生，昨天上午，纳斯达克科技板块的股价开始小幅爬升，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上升了119。雅虎股价上升25美元，您浮亏2761美元。” 徐良看完姜晓阳每天例行通报的纳斯达克行情后，只回了一个‘知道了’。 轻描淡写的回复，让已经晋升为财务管理部副经理的姜晓阳皱起了眉头。 “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爆仓？” 有心打个电话，但想想那张‘固执’的脸，又熄了心思。 “这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等他亏的更惨的时候再说吧。” …… “唉！” 刚回家的赵刚看着沙发上唉声叹气的妻子，连忙上前关心道。 “你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刚才班主任李老师打来电话，寒假开学后第一次全校考试测验，他考了全班第四十二名，比上次滑落了三名。人家老师都说了，就他这成绩将来肯定上不了大学。” 看着妻子忧愁的样子，赵刚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宣传页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接过来第一眼，赵素芬很快就被上面的标题给吸引了。 “我的孩子学习不好，还能考大学吗？” 标题下面，加黑加粗的‘能’字格外显眼。 同时也瞬间抓住了赵素芬的眼球，让她格外认真的看了下去。 看完后神色有些激动。 “老赵，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回来的路上，我打电话问过老二了，他说他们学校美术生确实比较好考大学。去年四十六个美术生，五分之三都考上了本科。入学率是普通文理科的两倍还多。” 赵素芬瞬间激动起来。 他知道老公的弟弟就在京城汇文中学教高一语文，消息的真实性可以保证。 “那我们亮亮是不是也可以学美术考大学？正好学美术高考不用考数学，亮亮本来就数学不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亮亮才高二，现在让他报班的话，是不是太早了？万一耽误了文化课学习……。” “哎呀，以我们家亮亮的成绩，不考数学的话，两三百分还不好考？平时让他多看书不就行了？而且你没看这上面人家写了吗，建议高二下班学期全力学习美术，高三美术高考后再全力学习文化课吗？” “先不急下决定，咱们离这个新梦想画室也不远，明天正好周末，咱们先去看看再说。”赵刚道。 赵素芬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夫妻两人骑着自行车出门。 找到望京商厦，按照宣传册页上来到二楼。 刚踏出楼梯，便看到迎面墙壁上新梦想画室的logo。 一个约莫脸盆大小，椭圆形的赤红色印章。 印文是甲骨文书写的‘新梦想’，一眼看去，颇具艺术气息。 为了设计这个logo，徐良花了好几百块钱。 印章下面是黏贴的楷体字。 新梦想画室欢迎您。 看两人上来，旁边坐在桌子后面，穿着黑色工装，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连忙迎上来。 “两位是来我们新梦想画室的吗？” “对，我们看到了你们的宣传单，想来了解了解。” “好的，叔叔阿姨请这边走。” 带着两人来到一间徐良新租的，专门用来接待访客的房间。 装饰风格以简约为主，不过挂在墙上的素描画和水彩画，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第二十四章普通班与强化班 给两人倒上热水后。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新梦想画室的前台孙笑笑，你们有任何关于新梦想画室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夫妻二人对一眼后，赵素芬忍不住问道：“小姑娘，这宣传页上说，你们这里的老师都是央美毕业？” 孙笑笑把桌子上的文件打开。 “两位请看，这是我们新梦想老师的资料。” 夫妻两人打眼看去。 上面老师姓名、照片，学校成绩、获奖情况，以及毕业证、学位证、教师资格证的复印件，外加几张小幅的代表作。 上辈子办过画室的徐良很清楚，优秀的老师，是一个画室的核心竞争力。 所以，他对赵兴进行了一定的包装，让人一看就会下意识认为这是一个优秀教师。 而且出身全国顶尖美院的赵兴确实很优秀。 “你们这里就一个老师吗？” “当然不。” 孙笑笑翻到后面。 “这位是商林老师，也是央美毕业。” 徐良在离开前就让赵兴找来了他的同学，也是新梦想的第二位老师。 “你们这怎么收费？”赵素芬问道。 “我们这普通班每个月六百元，一次齐三个月可以打九五折，交齐半年可以打九折，交齐一年可以打八折。” “十人制强化班，一个月三千元，折扣情况跟普通班一样。” “你们这个普通班和强化班有什么区别吗？”赵刚好奇道。 “当然有区别。到我们这里学美术的孩子，基础都不一样。 很多从零开始的孩子跟不上别人的进度；还有一些孩子早就有基础在，需要针对性提高。 为了照顾他们，我们特意做出一个‘强化班’，用小班授课的方式，专门提高这些孩子的艺术水平。” “叔叔阿姨，如果你们的孩子以前从没学过美术的话，我建议您可以先花三千元报一个月强化班，先把基础提升上来，然后再转入普通班学习。” 夫妻两人翻了翻价目表，以及两位老师的资料。 “我们能看看你们画室吗？” “当然。两位请跟我来吧。” 带着他们朝画室走去。 “叔叔阿姨，我们新梦想画室施行封闭式教学，进入这里的学生除了吃饭和睡觉，所有的时间都会封闭式培训，水平提高的很快。一年时间，只要努力学习，考大学并不难。” 脚步一停。 “叔叔阿姨，这就是一班的画室，学生们都在上课，我们从后门看看，不要打扰他们。” 夫妻两人点了点头，从后门的窗户朝里面看去。 十几个学生在画画，一个带着眼睛的老师，来来回回的看，不时停下来指导一下。 四壁上贴着不少画，角落里放着不少石膏像。 在他们眼里，艺术氛围很浓厚。 又去五楼和六楼看了看学生宿舍，了解了画室的规章制度后，留下了一百块钱的定金。 几千块不是小钱，而且他们还要跟孩子沟通一下。 类似赵刚夫妇这样，来新梦想参观考察的家长还有很多。 比起那些草台班子一样的画室，有徐良上一世的经验，新梦想无疑更正规，也更能打动这些家长。 ----------------- 徐良坐飞机回了潍城，又从潍城转车回了益都。 先回家跟家人小聚后，又回了学校。 开学第二天，文科分班。 每个班二十名到四十名的学生，全部转到美术班。 至于四十名之后，基本被放弃了。 徐良班级第九，本来不需要去，但他主动要求，再加上家里人也同意，班主任只得放行。 到了美术班后，开始搬宿舍，安置妥当后，他找到自己新班主任，提出外出学习的要求。 普遍而言，六中的美术班进入高三后，都会暂时放下文化课，所有时间上美术课。 徐良外出学习的要求虽然在六中还没出现过，但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而且就像他说的，自己文化课足够美术生考高要求，缺的只是专业，没必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文化课上。 跟自己家里沟通一番后，老师也放行了。 在学校耽搁了一个星期时间，徐良再次回了京城。 一个星期，画室的学员翻了好几倍，达到七十三人。 出身央美的老师也有了五个。 徐良也下决心继续扩大自己的地推网络。 ----------------- 一楼办公室。 原本二楼的办公室已经拿去做了教室。新梦想所有的非教学人员，都搬到了一楼办公。 徐良站在人群前面，看着经过一个星期的磨炼，已经变得成熟许多的地推团队，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前，李燕跟我说要扩大地推团队，我告诉她还不是时候。现在我看到你们的状态，我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你们都已经积累了丰富的跟客户沟通的经验，可以委以重任了。”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去京城的大专院校招人，告诉那些想兼职的学生，一天八块钱加提成。每人限定招收十人。” 一个星期前不扩充地推，是因为那时候大学没开学。 而可以兼职的大学生是最好的劳动力。 成本低，效果好。 “一个月后评比成绩，你们谁的业绩好，就担任公司营销部经理，升职加薪。” 年轻人比较好忽悠，徐良的许诺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一个月后，我希望站在酒店里给你们开庆功宴。” 话落，从椅子上跳下来。 “李燕，你来给他们分配一下学校。” 李燕连忙走过来，手里拿出早就拟定的名单。 “顾澄，京城职业技术学院。” “赵晓鹏，京城电子信息学院。”…… 基本上一人一个学校。 安排任务的事，也由李燕负责，他没再参与。 挥手叫来公司新来的财务李玲，这位是首都经贸大学财会专业毕业的大四学生。 他想过找更好的，但人家不愿意来。 “把这段时间的财务报表拿过来。” 李玲不敢怠慢，连忙把准备好的财务报表送到了徐良手里。 翻了翻发现。 三千元一个月的小班课，居然报了十八人。 一半都交了三个月的钱，四人交了半年，两人交了一年。 不由感叹。 “京城人果然有钱。” 第二十五章蒸蒸日上的新梦想 四十人制的普通班，三分之二都交了三个月，十二人交了半年，八人交了一年。 算下来，一个星期，准确的说是八天，新梦想画室就入账了二十六万。 做空雅虎后，他手里还剩下四十五存款。 在收购了赵兴的新梦想画室，购买教具和办公用具，给大家发工资后，还剩下三十五万。 双方加在一起就是六十一万。 不过这只是刚开始。 随着地推队伍的扩大，覆盖的人群越来越多，接下来新梦想画室的学员人数仍将快速上涨，他的钱也会越来越多。 挥手让李玲离开后，徐良坐在椅子上考虑这笔钱的用途。 现在地推的效果不错，学生增长的数量，对于他们现在的体量来说正合适，增加新的宣传渠道只会造成混乱。 等地推的效果下来了，再考虑登报和网络宣传。 至于电视广告，普通的没效果，黄金时间太贵，徐良暂时不考虑。 等什么时候新梦想有了一定的规模，再考虑电视广告也不迟。 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姜晓阳打了过去。 “徐先生，有事吗？” “我想再投入六十万华夏币，五倍杠杆做空雅虎。” 姜晓阳沉默片刻，“徐先生，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最近一直在上升，雅虎的股价也很平稳，空头很难获利。” “谢谢姜小姐的建议，不过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好吧，我会尽快安排。” “谢了。” …… 鹏城腾讯。 托尼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募资计划。 “550万美元的投后估值，idg和盈科愿意接受吗？” “icq卖了407亿美元，我们虽然比不上它，但好歹也有1700万用户，估值550万并不多。” 曾李青语气变得沉重了几分。 “重要的是接下来一年，我们需要200万美元的发展资金。如果估值低了，想要融到这笔钱，我们就会失去公司的控股权。” 托尼马目光微动。 现在的企鹅没有任何盈利渠道，融不到足够的钱，就活不下去。 融到了钱又失去了控股权，一样不可接受。 “那就按照这个估值去谈吧。” 托尼马一锤定音。 曾李青点了点头。 “对了，给那个汉华资本也发一份。” “托尼，它们才刚成立不足两个月，在风投界也没有任何成绩，不足以帮助企鹅成长。”曾李青道。 “汉华资本是新风投，所以我们才要把他们拉进来。” 曾李青也不是，很快明白了托尼心思。 大公司虽然能提供各种便利，但大公司也更霸道。 如果掌握更多的股权，一旦在企业经营上出现分歧，把创始人赶下台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所以，分散股权，也等于分散了风险。 至于企业成长，还没有盈利的企鹅考虑最多的是怎么活下来。 钱才是第一位的。 “我马上给他们发邮件。不过如果他们加入的话，你打算给多少股份？”曾李青问道。 “最低5，最高10。”托尼马道。 低了起不到分散风险的目的，高了会让idg和盈科不满，这个范围正合适。 “我明白了。” ……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新梦想画室办公室。 身材高挑，穿着宽松的乳白色针织外套，妆容精致的姜晓阳，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 “没想到一个星期不见，你这里又扩大了很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双方之间谈话也不像当初那么公式化了。 徐良淡然一笑，“小庙而已，比不得中信家大业大。” “大企业也是从小企业发展来的，新梦想现在朝气蓬勃，短短大半个月，便从七八个学生发展到现在近两百个，已经很优秀了。” 徐良笑了笑，没多解释。 事实上，得益于地推队伍的迅速扩大，才过去了一个星期，现在新梦想画室，已经拥有十二个班，两百八十三个学员。 现在新梦想的业务正处在爆发期，等地推把京城所有的街道扫一遍，新增学员的数量就会降下来。 不过那至少是两个月以后了。 姜晓阳打开带来的文件包。 “这是你投资雅虎的合同。110万华夏币，五倍杠杆，以每股465美元的价格，持有1430股雅虎的空头头寸。” 徐良接过来看了看。 算上二月二十一日第二次投的六十万，这是他第三次做空雅虎。 三次加起来，现在他一共持有雅虎3410股雅虎空头头寸，持仓平均价464美元。 “还有一件事，雅虎已经宣布了拆股方案，一股拆十股，也就是说，你的3410股，将变成34100股。”姜晓阳道。 “雅虎怎么会突然拆股？”徐良问道。 “自然是为了增加流动性。” 股价太高，会降低别人的购买欲~望，机构当然不怕，但普通人却不行。 国内外股市，像伯克希尔哈撒韦那样一股几十万美元的另类，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徐良对金融了解不多，也没多问。 把投资文件收进了自己的抽屉。 “谢谢。” “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徐良看了看手表，“马上到午饭时间了，一起吃点？” “你请客？” “在我的地盘当然不能让客人掏钱。”徐良笑道，“不过我对京城不太熟悉，地方你来挑吧。” “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提前说好，五百块钱以内没问题，超过我可不负责。” “五百块钱？你可够扣的。” “没办法，现在公司发展到处需要用钱，我必须省着花。”徐良道。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男的高大俊朗，女的高挑漂亮，一路走来，看到的人无不瞩目。 “那女人是谁啊？气质真好，长得比明星还漂亮。”王小妮语气中满是羡慕。 “大概是徐总女朋友吧，你没看他们之间那么亲密？”赵燕道。 不远处的李玲神色有些复杂，年少多金，身材高大俊朗的徐良，符合她对男朋友的所有要求。作为大学生，她也自认比赵燕和王小妮有优势。 没想到还没等自己动手，就来了一个远比她更优秀的竞争者。 一时间不由得失落起来。 第二十六章李氏私房菜 来到外面的徐良看着停在路边的桑塔纳。 “这是你的车？” “我爸的，临时拿来当代步工具。” 姜晓阳掏出钥匙打开车门。 “上来啊。” 徐良点了点头，坐上了副驾驶。 这时候京城的车已经很多了，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路上的车倒不是很多。 姜晓阳开着车，仿佛老马识途，很快拐进了后海的巷子里。 时间不长，停在了一座四合院外面。 “就是这了。” 徐良下车，看着周围幽静的氛围，不由赞道。 “闹中取静，真不错。” “你喜欢四合院？” “我喜欢改造好，有上下水的四合院。否则冬天上个厕所还要冻，早上起来还要倒尿盆，纯粹是自己找罪受。”徐良道。 “你到是想的很明白。” “我就是农村来的，我们那也是四合院，丐版四合院。”徐良笑道。 “钙版？” “乞丐的丐。” 姜晓阳恍然，“你倒是幽默的很。” 徐良笑了笑没多说。 两人迈步朝不远处的院门走去。 这是一座两侧石鼓并立的广亮大门，两侧石鼓，门楼下保存完好的雀替，散发着京城老四合院的风韵。 门上悬挂一块黑底红字的匾额。 “李氏私房菜。” 迈步进去，迎面便是高大的影壁，从左边绕过月亮门，是四合院的倒座房。 不过现在都被开辟成了餐厅。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女子连忙迎上来。 “先生，女士，两位吗？” 姜晓阳点了点头，“还有包间吗？” “有，请跟我来吧。” 带着两人向前走了十几米，从中间的垂花门进去，进入一进院。 中间三正两耳，两侧厢房一正一耳。 东北角还有一座月亮门通往二进院。 很规整的中等四合院布局。 服务员带着两人来到左厢房耳房。 二十平左右的房间显得很宽敞。 “先生、小姐，这是我们的菜单。” 徐良挥手示意给姜晓阳。 “既然是请你吃饭，你点吧。” 姜晓阳也没客气。 “一份脆皮烤鸭，一份玉黍鳜鱼，一份三鲜酿豆腐。” 把菜单递给徐良。 “你看看自己喜欢吃什么。” 徐良接过来翻了翻，“一份黄焖羊肉，一份清蒸驴肉，一份福寿肘子。好了，就这些。” “他们这里的菜份量可不少，你点这么多肉吃的完吗？”姜晓阳道。 “放心，保证丁点都不剩下。” “好吧，反正是你请客。” “先生、小姐，要酒吗？” “我不要，你呢？” 徐良也随之摇了摇头。 “两位稍等，我们很快就上菜。” 服务员转身退了出去。 “这地方看着不小啊。”徐良左右打量一番后道。 “三进院子，八百平左右吧，不算小，但也不算大。”姜晓阳随意道。 徐良看了她一眼，听这语气就知道对方家庭非富即贵。 “徐良，我能这么喊你吗？” “当然。” “上次签合同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资料，我很好奇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却拥有百万家产？当然，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爷爷当年也是农村人，只是单纯的好奇。”姜晓阳道。 “如果你觉得为难，也可以不说。” 徐良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好为难的。” 而且即便姜晓阳不问，他也会主动说。 “去年元旦的时候，我所有的压岁钱加起来只有不到两千块。一个月后，我就通过卖春联成了百万富翁。” “春联？” 姜晓阳惊讶道。 在她印象里，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很便宜。 “不错。别看它们单独一张也就几毛钱，但中间的利润很丰厚。尤其过年的时候又是销售旺季，只要多花些心思，很容易赚到不菲的身家。” 姜晓阳也是聪明人，略作思索。 “就算利润丰厚，但价格太低，只凭你一个人肯定赚不到这么多。” “一个人的力量当然是有限的，但一百个人就会产生质变。”徐良笑道。 姜晓阳瞬间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所以你当时雇佣了一百个人为你赚钱？” 徐良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个动作等于变相的承认了。 姜晓阳看他的眼神有些变了。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商业天才，但能够在十七岁就能敏锐的察觉到机会，并大胆投入其中，顺利赚到一大笔钱的人却少之又少。 恰巧在这时，他们点的菜端了上来。 “尝尝，他们这里的京城菜很地道。”姜晓阳道。 徐良拿起筷子，用薄饼卷了烤鸭塞进了嘴里。 咀嚼了几下后点了点头。 “味道确实很正宗，不比全聚德差。” “你去过全聚德？”姜晓阳道。 “我来京城也有快一个月了，大名鼎鼎的全聚德自然去过。” 话虽这么说，但上一次去全聚德吃烤鸭还是上辈子的事。 简单吃了一些后，徐良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漂亮女人。 “怎么不问问我做空雅虎的事？” “我原本准备问完你的新梦想后再问雅虎。” 徐良笑了笑，“新梦想的事很简单，我觉得教培行业很有前景，所以打算把它当做我的主事业来做。” “就像新东方那样？” “对。” “据我所知，京城的画室虽然不多，也有一些，但他们的规模都不大，你怎么就确信你的新梦想能成功” 徐良面带微笑，神色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新梦想就像一件产品，想让你的产品有卖点，就必须说服你的客户。美术生的升学率远高于普通考生，全国美术生的招生规模不断扩大，这两个就是新梦想的卖点。“ “而华夏的父母又是最关心子女教育的父母，为了子女的未来，他们很愿意花时间了解新梦想的卖点，然后花钱给本来失去考大学机会的孩子，争取一个机会。” 姜晓阳略作沉吟后。 “你的卖点我想所有培训画室的老板都知道。” “没错。但他们大多数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小富即安；缺少把这个卖点打出去的勇气和实力。” 顿了一下，徐良继续道。 “绝大多数情况下，商机并不难发现。难的是抓住机会，奋勇拼搏的胆魄。” 第二十七章侃侃而谈 姜晓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所以做空雅虎也是这样？” “有一点，但不是全部。” 姜晓阳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既然你曾经留学美国，学的又是金融工程，应该听过查理·芒格这个人？” “当然，沃伦·巴菲特的合伙人，不过国内应该很少知道他。” 姜晓阳有些惊奇，她认识的很多商界功成名就的人，都不知道查理·芒格的名字，一个才十八岁的高中生却知道，而且看样子很清楚。 “我看过他的几本书，其中一句话到现在仍然记得很清楚。” 徐良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必须先评估一个企业的价值，然后才能评估它的股票。如果股票的价格偏离企业的价值太远，那么其中便蕴巨大的风险。” “美国纳斯达克的互联网上市公司，很多都没有产生一美元的营收，却创造了几亿美元，甚至十几亿美元的市值。这就像一个巨大的肥皂泡，阳光下看着五光十色，绚烂夺目，实际上一戳就破。” “……现在的纳斯达克被无数这样的肥皂泡充斥着，只需要一个契机，这些泡沫就会‘砰’，全部炸碎。” 徐良双手摊开，做出爆炸的姿势。 姜晓阳平静道：“美国很多机构和金融学者对互联网的看法都跟你一样。 老虎基金在九八年更是投入上百亿美元做空纳斯达克，结果纳斯达克不仅没有崩，还蒸蒸日上，老虎基金为此付出了几十亿美元的损失，不得不解散。” 美目直视徐良双目，“你觉得自己比朱利安·罗伯逊看得更远，把握更大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比他看得更远，但我确实看到了机会，并且愿意去赌一把。即便赌输了也不要紧。我还有新梦想，只要发展一两年，所有的钱都会回来。” “实在不行，我再回去卖一年春联，说不定有了经验还能赚的更多。”徐良笑道。 看着对面洒脱的年轻人，姜晓阳突然觉得那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是一个智珠在握，把一切都算计到的商场老油条。 不仅拥有敏锐的眼光，放手一搏的勇气，同时也拥有谨慎缜密的思维。 “假以时日，他一定能成为商界大亨。” 姜晓阳心中突兀的冒出了这个念头。 把对面女人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徐良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刚才他的一番吐露，已经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现在也该抛出自己的目的了。 “姜小姐，你一个哥大金融工程和ba双学位的精英，怎么没去华尔街，反而回国进入了中信？” “大家公平一点，你也叫我名字吧。”姜晓阳道。 “没问题。” 徐良点了点头。 “毕业的时候我已经在高盛实习，并拿到了offer，不过我外婆病重，我就回国了。” 徐良了然，“以后还打算回去吗？” “不知道，看看再说。” “我这里有件事想麻烦一下你。”徐良道。 “什么事？” “我看好一家国内的互联网公司，发了投资意向书后，收到了他们的回执。不过，新梦想这里我暂时走不开，想让你替我跑一趟。”徐良道。 “你不是不看好互联网吗？怎么还投资互联网公司？” 徐良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看好现在大部分互联网公司，但不代表我不看好互联网的未来。” “有区别吗？” “当然。互联网是全球经济发展的下一个热点，只是现在大家还摸不清什么样的互联网模式，才是可以赚钱的，能够长久运行的模式。 所以为了不错过这个钻石矿，资本采取广撒网的方式，让很多不应该存在的互联网公司，汗牛充栋般充斥着股市。 但这样的情况注定不会长久，一场经济危机下来，活下来的互联网公司才是真正的，具有投资价值的黄金。 不过我资本太少，竞争不过那些大资本，不可能等到经济危机之后再投。 只能趁着大家看不清楚局势的时候快速下手，占据先机。” 姜晓阳默然片刻，“你确定你投的互联网公司真的是黄金？而不是你说的汗牛充栋？” “起码我认为它是。”徐良笑道。 姜晓阳没再质疑。 “哪家被你看好的互联网公司叫什么名字？” “鹏城，企鹅。” 徐良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庆幸。 他投出去的三份投资意向书，总算没有全被剃光头。 记下这个名字后，姜晓阳道：“你打算投资多少钱？要多少股份？” “55万美元，10的原始股。” “你能拿出这么多钱？”姜晓阳问道。 “我自己当然拿不出，但合伙人可以拿。”徐良违心道。 事实上，他是用做空雅虎的盈利来投资腾讯，如果双方谈好，而雅虎的股票还没有跌的话，那怕他再舍不得，也要在签字的前一刻放弃。 当然这个肯定不能对姜晓阳说。 否则，人家才不会替他跑这一趟。 而他自己去鹏城的话，变数太大。 若是让托尼马知道汉华资本只是一家空壳，老板还是个高中生的话，只怕立马就把他的投资意向书扔进桶。 一家不够专业的风投，会让其它投资者怀疑你公司的财务报表和业务是否正规？进而影响公司的上市和募资。 任何一个有理想的公司，都不会接受来历不明的投资。 所以，徐良需要一个有能力的门面。 姜晓阳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有能力，而且足够撑起汉华资本门面的人。 所以他才不遗余力的展现自己的价值，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美丽的眼眸紧紧看着对面的男人，但那平静的眼神一如往昔，不见半点紧张和踌躇。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合伙人？” 徐良笑道：“我们快两个星期没见了，你当然不会知道。” “我能见见他吗？” “当然。不过他已经去了美国。等他回来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上一世二十多年的职场历练，徐良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他侃侃而谈，姜晓阳也相信了一些。 第二十八章纳斯达克危机 “为什么是我？” “在京城，我认识的人不多，有能力且能让我相信的更少。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唯一一个可以信任，而且非常有能力的合作者。” 此刻徐良的眼神显得格外真诚。 姜晓阳顶不住他的眼神，别过螓首。 “徐良，我现在是中信证券财富管理部副总经理……。” “你只是副总经理，但在汉华资本你将是拥有2股权的执行合伙人。”徐良打断道。 “老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中信证券再成功，别人也只认为那是王建军的功劳，而不是你。但在汉华资本不一样，你的每一分才华都会得到完美的展现。” 徐良极力鼓动。 姜晓阳犹豫片刻后，“现在汉华募集了多少资金？有几个lp？” “有门。”压着心中兴奋，徐良连忙道，“我们募集的资金不算太多，只有六百万华夏币左右，lp暂时只有两个。” 当然这是哄人的，汉华的钱全是他的，而且还没到位。 徐良也觉得汉华实在太水，连忙道：“虽然公司小了点，但我们毕竟成立的时间太短，也没有能拿出手的业绩。但万丈高楼平地起，只要打好地基，未来的我们肯定能更辉煌。” “我要考虑考虑。”沉默片刻后姜晓阳道。 徐良心里松了口气，废了这么多口舌，总算是把她说动了。 “你只有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同意，我给你两天离职手续，三天后飞去鹏城。”徐良道。 “可以。” 说完了正事，徐良开始慢条斯理的享受桌上的美食，但姜晓阳完全失去了兴趣。 俏脸上不时可以看到挣扎。 连徐良惊人的饭量都没有引来她的好奇。 双方吃完饭分开后，便各自回家。 …… 对大多数人而言，离开前途远大且光明的平台，主动去小公司卧薪尝胆，是一个很难下的决定，姜晓阳也不例外。 考虑一天，她也没真正下定决心。 想到徐良留给她的期限，犹豫半响后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时间不长，很快便接通了。 “晓阳，有事吗？” 一个沉稳的男低音传了过来。 “爸，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 “呵呵呵，难得你也有犹豫不定的时候。说吧，什么事？” 姜晓阳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晓阳，留在中信工作更轻松一些，但在一个已经成熟的平台，三十五岁之前你很难出成绩。如果去私企，尤其是一家还在草创阶段的私企，开始你会很累，但也会学到更多东西，也更容易出成绩。” “…以我做父亲的角度，当然希望你去一个稳定的平台，找一个轻松的工作，将来平平安安一辈子。但如果从人生理想和价值实现的角度，无疑私企更锻炼人。 具体怎么选，还要看你自己，爸爸都支持你。” 姜晓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你打算去的那家私企叫什么名字？” 姜晓阳瞬间警惕起来，“你要干嘛？” “好奇而已。能让我优秀且骄傲的女儿，主动放弃优越工作选择下海给人打工，没点真本事可做不到。” “我可不是给别人打工，我自己也有股份。对了，爸，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我妈，否则她又要烦我了。” “你呀，又拿我当挡箭牌。” “谁让你是我爸呢。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很不愿意父亲干涉自己的生活。 嘀嘀…。 电脑上右下角一个图标闪烁起来。 下意识点开，发现是自己的雅虎邮箱。 里面有一封从大洋彼岸发过来的英文邮件。 内容很简单。 “3月1日，纳市综合指数当天下挫258；雅虎股价跳水1552。” “跌了？” 明明前天这时候雅虎的股价还在上涨，结果一进入三月就跌去了这么多。 1552。 按照雅虎拆股后每股467美元的股价，这一跌就少了一百八十六亿美元。 这可是两千年的一百八十六亿！ “难道真被他押中了？” 沉吟片刻，打开qq，找到徐良号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考虑好了，明天办离职。” 回复很及时。 “最多三年，你就会万分庆幸今天这个决定，最多六年，你就会成为人人羡慕的白富美；最多九年，你就会成为全球女性权力排行榜上的常客。” 看在眼里，姜晓阳嘴角微微翘起。 “白富美？这个家伙永远这么自信。” “对了，忘了告诉你，刚刚收到的消息，纳市综合指数昨天下挫258；雅虎股价跳水1552，你不用担心爆仓了。” “确实是好消息，不过一切才刚刚开始。” 确实是刚刚开始。 3月2日星期五，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以2118点报收，比上一个交易日下跌301；雅虎加拿大分公司、欧洲和亚洲分公司负责人离职，股价再次剧跌1125。 3月5日星期一，纳斯达克科技板块的股价开始小幅爬升，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上升了119，雅虎股价在当天的交易日还微升了19美分。 这一天，徐良把姜晓阳送上了飞往鹏城的飞机。 跟她同行的还有新招的一个秘书，以及刚拿到驾照，负责安保并充当司机的霍刚。 3月7日星期三，雅虎当天在开市后不到一小时即因等待重大公告而停牌，但在这不到一小时内雅虎股价即下滑了642。 纳斯达克闭市后，雅虎宣布大幅下调2001年第一季度的盈利预期，雅虎股票在闭市后的两个小时后市交易中交投活跃，股价一度跌破15美元。 3月9日星期五，受英特尔盈利预警的严重影响，还由于当天公布的美国今年2月就业状况削弱了联储进一步降息的希望。 股市因此遭受自1月2日以来最大的打击；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535而以2053点收盘，创下自98年12月以来27个月的新低。 由美国30余家老牌蓝筹股组成的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当天的跌幅也超过197。 雅虎的股价则下跌3389，收市报117美元，股价跌回至98年6月时的水平。 第二十九章开会 “雅虎的股价已经跌去了70，你还不准备卖？” 电话里姜晓阳问道。 “再等等吧，不着急。” 纳斯达克现在不过刚出现了下跌的苗头，还远远称不上崩盘，所以他还不着急卖掉。 “跟企鹅的谈判开始了吗？” “明天正式开始。” “有机会的话多拿点股份。”徐良道。 “我知道。不过现在纳斯达克行情不稳，很多投行和机构都发出了入市警告，我们是不是先观望一下？” “不用，就按照我说的，尽可能多拿股份。” “好吧。反正钱是你的，赔了可别怪到我身上。” 徐良笑了笑，“你见我什么时候赔过？” 联想到当初自己最不看好的做空雅虎现在都赚了大钱，姜晓阳也不好再说什么。 “先聊到这吧，明天我还要参加谈判，挂了。” 徐良道了声‘再见’后放下手机。 看着面前已经画了一半的素描，继续拿着铅笔刻画。 将来他还要靠美术考大学，当然要拿出时间来提高自己的水平。 好在有前世打下的底子，他水平不错。 画完后修了修，感觉改无可改后，便放到了一边。 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便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换好衣服起床跑步，得益于穿越带来的身体素质加成，他步速很快，四十五分钟跑了十五公里后便结束了锻炼。 简单洗了洗，吃完了早饭。 拿着昨天的素描朝画室走去。 刚走进望京商厦，便见到一个个嘴里叼着早餐的少年男女。 一个月下来。 新梦想的学生已经从当初七个人，变成了现在十个普通班，五个强化班，四百五十六名学员。 徐良再次入账近百万，不过雅虎的股价已经跌的不成样子，他也懒得再投进去。 因为学生数量快速增长，他的办公室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一楼。 各个部门也变得完善了很多。 推门进去，把画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徐总，您找我？” “通知各部门八点在会议室开会。” “是。另外，让赵兴老师到我办公室。” “好的，徐总。” 时间不长，房门被敲响，穿着宽松休闲装的赵兴走了进来。 “赵总您找我？” 徐良招了招手，指着刚夹到画板上的素描。 “看看这幅画有什么问题？” 赵兴眼中多了一份无奈。 虽然徐良每天都找不同的老师看他的画，但时间久了，大家也都回过味来，这明显就是他画的。 所以评判的时候，大家都要斟酌很久。 说的不好不行，惹得赵总不高兴，被开了怎么办？全京城的画室，包括很多学校，给美术老师的待遇都没有新梦想好。 他们可不想被辞退。 如果说的重了，惹得徐总不高兴，背后给你小鞋穿怎么办？ 既要说好，还要指出一点不足，确实很考验智商。 考虑片刻，赵兴道。 “徐总，这张画整体挺好，就是这暗面画的太具体，影响了整幅画的立体效果，尤其耳朵这块，再虚化一下就好了。” 徐良点了点头，他看得出赵兴有所保留，不过他也没多说。 自己的地位在这，那怕他自己说不在乎批评，别人也不相信。 “赵老师，待会你把这幅画拿回去，按照你说的改改，改完后再跟我说说。” “行，没问题。” 招呼赵兴走到旁边的会客区坐下来。 倒上两杯水后。 “赵老师，现在画室的老师越来越多了，最近有学员反应自己班的老师不尽责，从来不画范画，上课的时候也很少指导学生。所以我考虑在画室下面设立一个教导处，你来当教导处主任。” “这个，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会不会…。” 徐良挥手打断他的话。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而且你是咱们画室第一位老师，很多老师都是你介绍进来，他们也会承你的情。 如果你来管理，他们不会太过抗拒。” 听他这么说，赵兴便没再拒绝。 “行，那我试试。” “还有一件事，平时没事的时候多学学管理。新梦想画室不会局限于京城，最迟两个月，津门和魔都分画室就会开始筹备，我希望你能主持一方面。” 赵兴脸上露出为难，“徐总，我刚买了房子准备结婚，如果去外地的话，恐怕会影响家庭。” “先不着急回复我，回去跟你家里那位商量商量，如果你们都不同意，那就算了。”徐良道。 “好的，谢谢徐总。” “去吧，别忘了八点开会。” …… 一个小时后。 望京商厦一楼大礼堂。 徐良坐在主位上。 下面是新梦想画室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财务部总监李玲，人事部总监李燕，营销部总监顾澄，客服部总监王小妮，后勤部总监徐强。 都是跟着公司成长起来的老人，唯一例外的是徐强，他是徐良从老家叫来的发小，虽然没读高中，但头脑灵活，有眼力劲。 而且后勤部就是采购办公用具，替学生订购画具，负责画室卫生情况，也不需要太大的能力。 他们后排，就是画室所有的老师。 加起来共计二十一人。 看着台下越发壮大的规模，徐良心中暗自欣慰。 “总算有个样子了。” 上辈子他把自己的画室发展到现在的规模用了五年时间。 现在竞争少，有限的几个画室也都是夫妻店模式，竞争力很差。 他结合上一世积累的经验，短短一个多月就超过了上辈子自己辛苦五年的成果。 “今天开会主要讲几件事。” “第一，画室成立教导处，赵兴老师担任教导主任，负责管理各位老师的教学。” 听到这里，众人下意识的看向赵兴，后者既兴奋又紧张，但好歹没有失态。 “另外，鉴于最近学生反应很多老师上课迟到，教课不认真的情况。画室决定施行末位淘汰制，每月月末教导处组织学生，以不具名投票的方式给老师打分。” “六十分及格，九十分优秀。” “连续三次不及格的老师将被辞退，连续三次优秀的老师，年终奖加三千块钱。” 第三十章新梦想的未来规划 听到这里，台下的老师们剧烈议论起来。 以往大家想怎么教就怎么教，迟到也不觉得有什么。 艺术吗，玩的就是自由。 但现在不行了。 拿钱就要干事。 而且徐良还让努力干事的人有可观的收入。 胡萝卜加大棒，向来是管理上的不二良策。 “第二，鉴于我们新梦想学员快速增长，教室资源越发紧张。新梦想将寻找更大的教学场地，大家有合适的可以向我推荐。如果最后被采纳，公司奖励一千块钱。” “第三，最迟两个月内，新梦想将开设津门和魔都分画室，半年内完成四大一线城市的布局，一年内完成一线和所有强二线城市的布局。 工作认真并出成绩的人，将会成为分支画室的负责人，薪水翻一倍。” 众人再次轰动起来。 大小都是个官，还有两倍的工资，谁不愿意当？ “徐总，我们老师也能当选画室负责人吗？” 一个年轻老师热切的问道。 “当然。公司内部所有人都有机会，我只看你们的成绩。”徐良肯定道。 “太好了。” “我想去魔都，到时候离家就近了。” “还是鹏城好，离香江近，没事还能去逛逛。”…… 众人议论纷纷，态度热烈。 看在眼里，徐良暗自满意，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各位静一静。” 挥手示意大家平静下来后徐良继续道。 “一直以来忙于画室业务繁杂，我也从未跟大家提过新梦想的未来。” “在我的规划中，我们新梦想绝不仅仅只有画室一个业务，将来我们还将横向开设声乐培训、舞蹈培训、表演培训在内的教学项目。” “纵向上将分为儿童、少年和三大阶段。” “未来的新梦想将会成为，横跨全国所有省市的大型全产业链艺术教育和培训机构。” “如果我们能完成这个目标，那么我会启动上市计划，所有在新梦想工作超过三年以上的老员工都将获得公司期权。” “哇，上市？！” 众人越发兴奋。 四大门户网站上市创造的财富盛宴，已经彻底把上市和期权的概念普及到了整个华夏。 现在听到自己也有机会，怎么能不兴奋 徐良把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上辈子的时候，员工经过网络轰炸后，已经很难通过画大饼调动他们的情绪。 现在不一样，大部分还比较单纯，画大饼的效果不错。 “没错，就是上市。不过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必须大家共同努力，把新梦想做的更大，更强！” “好了，我就说这些。散会。” “李燕，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回到办公室后。 “坐。” 李燕坐下来。 一身黑色的小翻领西装，齐耳短发，气质干练的李燕身上再也看不到半点小土妞的样子。 所有进公司的人当中，她的改变最大。 “招聘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我刚刚问过智联那边，财务方面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徐良点了点头，随着公司的扩大，财务状况越来越复杂，李玲的能力有些跟不上了。她负责一个画室的财务还可以，将来负责整个新梦想公司的财务肯定不行。 而且，他还想要招一个副总来负责新梦想的常务管理，把自己从繁杂的事情中摘出来。 毕竟他名下不只有新梦想，还有汉华。 李燕很有潜力，但现在的她还太嫩了点。 “我们要的管理人员他们推荐了三人，这是资料。” 李燕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三分文件递了过来。 徐良简单看了看。 眉头皱了起来。 三个人自身条件不差，都是九八五高校毕业的高材生，但徐良看重的并非学历，而是经验。 这三个人工作年限最长不过三年，最短的只有一年。 这显然不符合他的要求。 “只有这些吗？” “智联方面暂时只给了这些。” “打回去，告诉智联方面，新梦想现在是年营业额过千万的大公司，我要的是拥有多年管理经验的高管，不是刚出校门的愣头青。” “是。” “还有，给我招两个助理，男女不限，要年轻人。” “明白。” 虽然网络小说里常说，有事秘书干，没事那啥。但徐良从来没打算这么干。 秘书或者助理作为他的身边人，连接着他和企业，一旦掺杂私人感情，就容易感情用事。 而且，秘书因为常年跟在身边，最贴合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培养一段时间放出去，便是企业发展的一员干将，而且还比较忠心。 至于女人，放在外面就好。 他习惯于把生活和工作分开。 在徐良为新梦想殚精竭虑的时候，纳斯达克仍然风起云涌，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从三月九日开始，之后一周的时间里。 雅虎的股价又跌去了2161。 短短两周的时间里，整体下跌了9214。 市值则从2000年开始时的1340亿美元跌至周五的95亿美元。 恰恰是通常都给市场打强心针的雅虎，这次捻灭了纳斯达克刚刚萌生的一线复苏的希望。 “城门失火”，央及的“池鱼”不仅仅是纳斯达克市场。 在东瀛市场，雅虎与孙正义合办的雅虎rb在星期四早上惨跌1496，全天跌去12，并将软银的股价拉下33。 在欧洲市场，terralys(来科思)在开盘不久很快跌去近5，全天跌去6，欧洲所有isp/icp门户网站的股价都在星期四早上大幅下挫。 不过直接受害最深的还是华夏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四大门户网站。 3月8日星期四，中华网跌219，新浪跌186，网易跌194，搜狐跌63。 新浪股价首度跌破2美元，而搜狐的收市价更是首次令人胆战心惊地跌破1美元。 纳斯达克开始下行通道，不过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次价值回调，没想过是长达两年的危机。 所以，针对腾讯的投资仍然在继续。 不过也因为纳斯达克的下行，互联网科技股摇摇欲坠的形势，idg和盈科对汉华的加入没表现出太大的抵触。 第三十一章身价暴涨 “恭喜，雅虎的投资你成功了。” 姜晓阳的语气中也不由多了几分羡慕。 她有理由羡慕。 雅虎三月一号拆股前，徐良持有雅虎3410股雅虎空头头寸，持仓平均价464美元。 拆股后，持有34100股雅虎空头头寸。 现在雅虎的股价已经跌去了九成多，每股仅余32美元。 一旦徐良平仓，他将获利147万3120美元。 扣除20的短期资本利得税，剩下117万8497万美元。 根据国际《oecd协定范本》和《un协定范本》，徐良在美国缴纳的短期资本利得税，可以抵扣企业所得税。 所以他还要再国内缴纳5的企业所得税。 剩下111万9571美元。 至于中信和美林的中介费，万分之五的比例，算下来也只是零头罢了。 到了声‘谢’后，徐良转移了话题。 “腾讯的事情如何了？” “盈科觉得腾讯550万美元的估值有些高了，目前还在谈。”姜晓阳道。 “我们有机会吃下更多股权吗？” “除非盈科和idg主动放弃，否则没机会。” 虽然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但徐良还是忍不住心中失望。 现在的腾讯是最便宜的时候，再等一段时间，那怕纳斯达克危机爆发，腾讯告诉增长的用户数，那怕没盈利，估值都会上涨一个台阶。 可惜，汉华的名头太差，那怕他加钱，托尼马也不愿意给他更多股权。 对企业而言，钱很重要，但有时候名比钱更重要。 “徐良，我觉得10的腾讯股权已经足够了。虽然他们用户众多，发展也很快，但到现在为止都没找到合理的盈利模式。一旦流量无法变现，用户反而是负担。” “腾讯的盈利变现其实很容易，只是他们想不到罢了。” “这么说你知道？” “不知道我还让你去投资？”徐良笑道。 “说说看，如果具备可行性，我们可以拿到更多的股权。” 徐良很干脆的拒绝了。 开玩笑，若是让腾讯盈利，他以后还怎么增加自己的股权？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喂，好歹现在我们也是站在一条船的上的人，你连我都不愿意告诉？”姜晓阳不满道。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知道的人少。” 徐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等腾讯的合同签完，去一趟香江，帮我注册一家新公司。” “新公司？什么公司？” “投资公司，红岩基金。” “你不是已经有汉华资本了吗？”姜晓阳问道。 “现在海外公司对来自华夏的投资总会有些顾忌，套一层香江的壳，更容易达成合作。”徐良道。 “这么说你已经有下一个目标了？” “呵呵，等你做完腾讯的尽职调查，把合同签完，回来后再告诉你。好了就这样吧，先挂了。” 啪。 姜晓阳看着挂断的手机，俏脸上露出不满。 “这家伙连我都不相信。” 挥手把手机仍在一旁的沙发上，身体向后一仰，轻薄的真丝睡衣，让胸前的高耸越发伟岸；笔直修长，肤如凝脂的玉腿，随意搭在一旁的矮凳上。 豆蔻朱丹般的脚趾，在灯光下散发着撩人的光芒。 这幅足以让任何男人喷血的画面，暂时无人欣赏。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徐良的脸。 “那家伙貌似隐藏了很多秘密。” 心下愈发好奇。 …… 挂断电话的徐良，算着自己的资产。 112万美元的获利，再加上自己270万华夏币的本金，总计119624万华夏币，相当于14465万美元。 另外，新梦想的账上还有两百多万华夏币现金。 加在一起，他的资产将近一千五百万。 半个月百万身家，两个月千万身家，虽然其它重生文主角，几天就赚几亿美元，甚至几十亿美元的们没法比，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高兴之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由叹了口气。 “可惜无人可以分享我的喜悦。” 他知道自己想女人了。 不过一般的庸脂俗粉他看不上眼，至于姜晓阳，漂亮也有气质，不过他不敢招惹。 这辈子他没打算从一而终，像这种家世背景不凡的女人，还是少惹为妙。 看了看时间。 晚上八点一刻。 “出去搓一顿，权当庆祝了。” 换了身衣服后走出家门。 现在他也报名学驾照，只是时间还短，暂时没拿到证。 骑着自行车，在街上转了一会。 很快便看到了一家东来顺。 现在的东来顺跟小肥羊一样，都开始用特许加盟的方式扩张，不过前者相对规范，后者正在全国跑马圈地，四年开了七百多加店，营业额超过25亿，在餐饮业仅次于百盛中国。 若非徐良没有做餐饮，更没有做火锅的经验，他都想进去试试。 这年代，餐饮的钱太好赚了。 迈步进去。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主动走上前。 “先生几位？” “就我一个人。” “请您随我来吧。” 把他带到一个两人位上。 左边是镂空的隔断，因为孔洞很小，所以私密性很好。 徐良接过菜单简单看了看，现在还没有后世那么多锅底，选了一个辣锅后，要了三斤羊肉，两斤涮肚，以及不少青菜。 等到水开了，热气腾腾的涮着羊肉，蘸着麻汁酱，在这寒冷的季节也别有一番风味。 徐良刚吃了两口，便听到隔壁有声音传来。 “王老师，只要你愿意来我们艺培，我给你每个月开三千块工资，五险一金，年终奖，一分不少，绝对超过你在新梦想的收入。” 徐良一怔，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钱老板，钱的事情暂且放放。我想问问艺培现在有多少学生？” “艺培现在的学生不多，不过我相信有王老师这样央美毕业的高材生加入，我们的学员一定会快速增长。” 对方说的有些模棱两可。 “那钱老板对艺培的未来有规划吗？” “当然。我计划在一年内，把艺培的学员提高到五百人，然后开辟其它城市的市场。争取在三年内把艺培的学员数量增加到三万，分支画室占领全国所有一二线城市。” 第三十二章潜藏的危险 此人说的言之凿凿，但其实都是嘴上功夫，忽悠普通人没问题，但新梦想的管理层和老师，都被徐良步骤性的扩张计划和上市规划，以及期权奖励计划，提升了眼界。 回头再听他这些，越发觉得空洞。 “钱老板想过上市吗？” “上市？！” 我就是想开个美术培训班赚点钱而已，你跟我说上市？ 想是这么想，但都不会这么说。 “当然想过，我们艺培准备五年内上市，到时一定给王老师一定的股权。” 很显然，这是打算先把人诓进来再做打算。 “钱老板，这件事我回去考虑一下，明天再给你答复。” 语气中透着一股失望。 比起阅尽千帆，精通各种画大饼之术的徐良，现在的人，除了杰克马这种天生饼王，其他人还是差了很多。 后面这个钱老板一直在劝，但始终没让对方松口。 一顿饭草草吃完后，便离去了。 徐良看着那熟悉的背影。 “七班的王杰吗。” 眼神中多了一抹凝重。 如果不知今天无意间撞到，他都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打新梦想老师们的主意。 而且，这是他撞到的，那些他没撞到的呢？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紧迫感。 好老师永远是教育类培训机构的核心竞争力，他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老师被别人轻易挖走。 一瞬间，嘴里的涮羊肉好像也不那么香了。 …… 第二天一早，徐良跑步回来，快走到画室的时候，被一阵鞭炮声惊动。 看到距离望京商厦不远，出于好奇便走过去一看。 几个开业用的花篮簇拥下，门牌上赫然写着‘新画艺画室’四字。 徐良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这已经这个月的第三家了。” 世界上永远不缺少聪明人。 他满京城的发传单，以及新梦想画室的快速发展，带动了很多人投资画室。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画室因为投资有限，大都规模有限，很难威胁到新梦想的地位。 不过也会减缓新梦想的生员。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也是合法赚钱。 最后看了一眼，徐良疾步回到望京商厦一楼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迎面便是两张办公桌。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看到他进来，连忙起身。 “徐总。” 这两人是李燕给他挑选的秘书，男的人大，女的北师大，都是刚毕业。 “徐伟清？” 年轻男子连忙上前两步。 徐良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过去。 “你拿到打印机那里，各复印四十份。” “是。” 徐伟清接过来扫了一眼。 封皮上写着《期权奖励方案》，后面一本则写着《竞业协议》。 “吕慧？” 女子连忙答应一声。 “通知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和所有老师，上午九点在大会议室开会。” 吕慧答应一声后拦住徐良。 “徐总，公司新的校址已经选好了，这是资料。” 接过来翻开，大略看了一下。 “让后勤备辆车，下午过去实地看一下。” “是，徐总。” …… 望京商厦新梦想大会议室。 徐良坐在主位上，看着台下越发壮大的队伍，宏声道。 “自从二月八日，新梦想改组以来，到现在三月十五日，总计三十五天的时间，我们的学员数量从最开始的七人，发展到现在的六百七十九人，规模翻了近七百倍，营收增长了上千倍。” “这个辉煌的成绩是在座各位员工和老师共同努力的结果，让我们为新梦想的惊人成果鼓掌。” 徐良带头，大会议室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稍歇后，徐良继续道。 “还记得上一次开大会时我跟大家说过，新梦想的未来是横跨所有艺术领域，覆盖全年龄段，全国最大的艺术培训机构。”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公司决定，从这个月开始成立筹备组，在津门、魔都、鹏城和羊城四地开设分支画室。” 徐良没想到自己在做空雅虎上的收益那么丰厚，所以脚步一下子加快了很多。 而且，画室这东西没技术含量，弄个美术老师，投个万就能开。 他必须赶在全国美术高考爆发，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占据市场，确立头部优势。 “人事部接下来要抓紧时间招聘老师，央美、华清美院、国美在内的八大美院毕业生都是我们的目标。” 人事部总监李燕连忙点了点头。 “当然，各位在座的老师，谁愿意去以上五个城市的，也可以找人事部报名，去的人优先提拔任用。” 一句话让众多美术老师眼睛亮了起来。 不管津门还是魔都，都是国内顶尖的大都市，并不比京城差。 而且还优先任用。 谁不想当个官呢？ 眼看把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 徐良挥手示意，让吕慧和徐伟清把提前打印好的《期权奖励方案》和《竞业协议》发了下去。 “我之前说过会对优秀员工给与期权奖励，我说话算话。只要签署这份《期权奖励方案》，你们将在三年后获得新梦想五万股期权。” “我想大家都会疑问，这五万股的期权值多少钱？”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因为新梦想正在高速发展，每一天这份期权的价值都在快速增长。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 “当新梦想上市的那一刻，这部分股权的价值，决不低于百万。如果没有，我来补给大家。” “哗啦。” 洪亮的掌声震动整个大会议室。 “徐总威武。” “徐总，我爱你。” 年轻人总是那么大胆。 “刘武，如果你是个女孩子的话，我还很高兴，但一个你胡子拉碴的糙老爷们喊这么骚气的话，真的好吗？”徐良调侃道。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高个男子闻言面露羞赧。 周围的人轰然大笑。 等众人笑声稍歇，徐良继续道。 “期权很美好，但如果在三年内离职的话，这份期权奖励方案可就作废了，所以希望大家努力工作，认真负责的完成画室的教学任务。” 第三十三章期权奖励和竞业协议 徐良的一番话让下面好几个老师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都跟外面的人有私下接触，虽然还没下定决心离开，但无疑动摇了。 但看着这份期权协议，心里越发的纠结起来。 徐良站在台上，把众人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 这份提前准备的期权奖励方案，也是他想出来提升离职成本，稳定公司人员的方法。 其实他们的幸运的。 如果等到新梦想打响招牌，在全国扎下根基后，他绝不会拿出这么多期权。 “另外，在签署这份《期权奖励方案》后，还需签署这份《竞业协议》。” 竞业协议的内容不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所有从新梦想辞职的人，一年内禁止从事艺术培训行业，如果违反，将赔偿新梦想一百万违约金。 而且，被新梦想辞退的人也需要遵守这个规定。 毕竟谁也无法确定，你是真的不合格被辞退，还是故意找茬被辞退。 “徐总，这份《竞业协议》必须签吗？” “对，必须签。以后所有入职新梦想的美术老师，以及中层以上的管理者都必须签。”徐良肯定道。 “如果不签。” 一句话让小礼堂内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可以去李燕那里离职手续。” “大家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今天下课之前把文件交到吕慧或者周伟清这里。”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散会。” 徐良回到办公室后不久，李燕便拿着两份协议放到了他的桌上。 “徐总这是我的，都签好了。” 徐良打开看了看，“这么痛快就签了，不多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新梦想在您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只有才会在现在离开。” “呵呵，坐吧。” 徐良起身走到会客区，李燕也随之坐了下来。 吕慧端上来茶水后便离开了。 “你的能力在最初招来的一批人里是最强的，所以我打算让你负责魔都新梦想的创建。” “我去魔都？” 徐良肯定的点了点头。 李燕这个人肯吃苦，果断，有韧劲，也有一定的眼光。 但她入职公司的时间到底短了一些，负责人事这块，太缺乏经验和人脉，跟不上快速发展的新梦想对人才的需要。 所以徐良想让她去魔都，从零开始在一线多锻炼锻炼，如果成绩出色，可以调回来负责整个新梦想的日常管理。 hr这个职位，他准备重新从外面招人。 “你不想去？” “当然不是，就是突然之间没准备。”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前期调研，组建管理团队，一个月后魔都新梦想正式开始招生，能做到吗？” 李燕思虑片刻，果断道。 “徐总，我能拿到多少发展资金？” “第一笔三十万，第二笔七十万，总计百万的初始资金。” 有了京城新梦想的经验，以及打下的基础，其它画室不需要从零开始。 充裕的资金给了李燕底气。 “徐总，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徐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女孩总算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送走了李燕，徐良又开始思索其它几个画室的负责人人选。 王小妮也是自己的老班底，但这个江浙姑娘性格温柔，不适合管理一方。 营销部总监顾澄是从销售底层成长起来的精英，敢打敢拼，想法也多，到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让他去羊城。但津门和鹏城派谁去？” 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 “把后勤部徐总监叫过来。” “是，徐总。” 时间不长，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徐总，你找我？” 消瘦而高大的身材套上一件西装，略显的有些滑稽，圆圆的双眼比刚来的时候多了几分沉稳。 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在对方坐下后。 “这段时间干的还不错。” “嘿嘿，咱好歹不能给你丢脸。”徐强笑道。 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十几个小伙伴里，论聪明他连前五都排不进去，但头脑灵活，鬼主意多，情商也极高。 进入后勤部一个多月，就把几个保洁阿姨和后勤部的杂工哄得团团转，确实有些本事。 徐强突然压低声音。 “良哥，昨天我跟保洁刘婶聊天的时候听她说，七班美术老师周海最近老是请假外出，学生们意见很大。” 徐良目光一闪，“知道他请假干嘛了吗？” “说是老婆住院，但谁知道呢。” “还有别的吗？” “其它老师到是挺正常，不过大家都私下议论你家里有什么背景，年纪轻轻就这么有钱。”徐强笑道。 作为一块光长大，而且亲眼见证老大赚钱过程的伙伴，每次他听到这个话题都觉得好笑，当然更多的还是钦佩。 见识越多就越佩服。 短短一两个月便身家数百万，除了自家老大，他还没听过别人。 “随他们议论，周海的事先不要声张。” “我知道。” 徐良话锋一转，“刚才开会的时候你也听到了，公司准备开拓外地市场，我打算派你去津门。” “我去津门？” “怎么，不愿意？” “才不愿意。我就是怕自己能力不足，给你丢脸。”徐强道。 他知道自己一个初中毕业，能力压很多大学生当上后勤部总监，全凭跟徐良发小的关系，所以一直以来兢兢业业。 公司所有高层，他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生怕出差错。 津门人口过千万，市场不比京城小多少。 自己骤然上位，后勤、人事、教学一把抓，心里不慌那是假话。 万一出点岔子，丢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脸。 “所以我才让你去津门。这里距离京城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一旦有事我也能及时处理。” “有良哥你在，那我就放心了，我去津门。” 徐强一咬牙，果断答应下来。 能力不行，咱就拼命，八个小时干不好，那就十二个小时，反正年轻，有的是本钱。 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等你真正上手了就会发现，管理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 徐强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四章798厂 “趁着这段时间多给自己充充电，到了津门有不懂的就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死扛。”徐良道。 “嘿嘿，良哥你了解我，我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回去后联系一下旭旭、海波、广林、洪川和老辉，让他们明天坐火车来京城，先在你手底下干一个月熟悉熟悉后勤部的业务，到时候分派到其它画室去。” “这些家伙早就盼着良哥叫他们了，这次总算是如愿了。” 徐良笑了笑，挥了挥手。 “行了，回去吧。没事到各部门多看看，多学学。” 答应一声，徐强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去吧。” 看他背影消失，徐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苟富贵，勿相忘。 他也算给了这些从小一块长大的小伙伴一个跳出农门的机会。 虽然他们能力有限，但管理后勤部，打扫卫生，给学生采买画具，也不需要太多能力。 关键是这些人对自己够忠诚，放在企业内部，多少也是一个眼线。 以后新梦想，后勤和保卫，他都会留给自己的同乡。 当然，有能力的他也会给与高位，就像徐强。 “李燕代表老班底，顾澄是底层崛起的精英，徐强是同乡，鹏城那边就要选一个老师，这样才能维持平衡。”徐良心道。 “先问问赵兴，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再换其他人。” 拿定主意后，看看时间，徐良起身穿好外套出门。 外面是秘书处。 看到他出来，吕慧和周伟清连忙问好。 “老周，跟我出去一趟。” 周伟清连忙跟上。 现在公司已经有车了，两辆桑塔纳。 逼格不高，但足够了。 徐良的驾照还没下来，不过周伟清有驾照。 “徐总，去哪？” “先去望京大厦。” 望京大厦距离望京商厦不远，名字也只是一字只差，但两者却天壤之别。 望京商厦不过六层高，加起来不到八千平米的办公空间，但望京大厦却不一样，这座两年前刚竣工的写字楼，建筑面积34000平米，是整个望京地区的地标性建筑。 公司内部多数人，都希望把画室搬到这里。 觉得只有这座新型商厦才配得上新思想在艺术培训领域no1的地位。 但徐良显然不能接受，租金太昂贵了。 在路口远远的看了一眼后。 “去798厂。” “798厂？徐总，您说的是酒仙桥那个798厂？” “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虽然满肚子不解，但周伟清还是老老实实的开车。 …… 798原身是由老大哥援建、东德负责设计建造，于1952年筹建，总面积达110万平方米的重点工业项目718联合厂。 1964年4月，上级主管单位撤销了718联合厂建制，成立了706厂、707厂、718厂、797厂、798厂和751厂。 1980年代到1990年代，798厂逐渐衰落。 两千年，上级部门又重新把700厂、706厂、707厂、718厂、797厂、798厂，重组为京城七星华电科技集团。 集团对资产进行重组，很多厂区便空了出来。为了使这部分资产得到充分利用，便决定对外出租。 2002年2月，美国人罗伯特租下这里120平米的回民食堂，改建成前店后公司的模样。 这厮是个做艺术网站的，跟很多艺术家都有交情。 后来很多他的朋友也看重这里宽大的空间和低廉的租金，纷纷开设自己的工作室和展示空间。 结果雪球越滚越大。 因为部分厂房属于现代主义包豪斯风格，整个厂区规划有序，风格独特，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前来定居，形成了今天的798艺术区。 不过现在七星华电刚刚改组，整个厂区还在搬迁，798艺术区还是没影子的事。 ----------------- 798厂距离望京不远。 开车没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把车停在路边，来到东门这边。 大门敞开，也没看到看门人，徐良便带着秘书迈步走了进去。 拐了一个弯，798巨大的厂区映入眼帘。 这座一度辉煌了近半个世纪的无线电器材厂，也不可避免的走向没落。 迈步其中，墙上仍然可以清晰看到上个世纪的大标语。 已经生锈且错综复杂的管道，好似一条条血管，穿行在墙壁斑驳的厂区内。 高大的厂房外面杂草遍布，角落里的随处可见。 看不到丁点后世大名鼎鼎798艺术区的影子。 “前面的站住。” 伴随着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大喝，一个身穿褐色外套，穿着黑色棉鞋，左臂带着红袖箍的大爷，疾步走了过来。 眼神中透着警惕，手里的警棍攥的紧紧的，一副‘你老实点’的样子。 “你们是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朝阳群众的战斗力，都是娱乐圈靓仔们前赴后继证明过的，徐良可不想触霉头，连忙道。 “大爷，您好。刚才看到外面贴着告示，说这里的厂区出租，所以进来看看。” 大爷眼神中的警惕消减了很多。 “你们想租厂房？” 徐良连忙点头。 “看你年纪轻轻的，租厂房干什么？” 徐良牙疼，心道：“朝阳大爷都这么事吗？” “我们公司运营画室，想租下这里的厂房改装一番后做教室用。” “画室？画画的？”大爷好奇道。 “嗯。” “这破地方现在都搬迁了，仓库你都跑耗子，有什么好画的。” 嘟囔了一句后，“你们不是想租房子吗，顺着这里走，去厂办公室找人，他们负责这块。” “谢谢大爷。” 看他们态度恭敬，老大爷便点了点头，不过没走开。 直勾勾的眼神仍然盯着他们。 徐良明白他的意思，规规矩矩的顺着大爷手指的方向朝前面走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厂区也干净了一些，可以看到一些工人正在搬运设备。 绕过一片巨大的厂房后，来到一座宽阔的广场上。 不少货车正在搬运设备，旁边停着一些半新不旧的轿车。 一切显得乱糟糟，没人来管他们。 紧邻广场东侧，可以看到三层高的老式办公楼，通过挂在门外的招牌，知道这就是大爷说的厂办公室。 第三十五章有心无力的价钱 “徐总，我去问问谁管厂房出租？” 周伟清自告奋勇。 徐良也没有阻挡手下为公司奉献的热情。 “快去快回。” 周伟清点头后，疾步朝办公楼走去。 连续转了几个办公室后，终于找到了正主。 看着从二楼走下来的一行人，徐良疾步迎了上去。 领头是一位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徐总，这位是七星集团的副总经理吴少华吴总。” “吴总，这就是我们新梦想的徐总。“ 徐良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吴总幸会。” “我对徐总和你们新梦想可是久仰大名。” 吴少华出乎意料的热情。 “听吴总的语气好像知道我们新梦想？” “我姐姐的儿子现在就在你们新梦想画室。” 徐良恍然，笑道：“那我们跟吴总可就是一家人了。” “哈哈，说的没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会客室。” “吴总先请。” 徐良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远不如人家大型国营单位的副总。 能下来迎接自己，多半还是因为人家侄子在新梦想。 这年代还流行尊师重道。 所以表现的很客气。 进了办公室。 吴少华让秘书奉上茶水后，笑问道。 “刚才听这位小周秘书说，徐总想要租赁我们厂区的厂房办学？” 徐良点头后，“我们新梦想学生增长的很快，再有一个月就能突破千人，现有的教学场地已经很紧张了。而且，望京商厦地处闹市区，车水马龙，噪音很多，影响学生学习和休息，所以我们打算换个地方。 正好我一个朋友说，咱们七星华电集团经过整合后，一部分场区闲置了。 考虑到厂区面积大，周围也安静，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便想过来问问能不能租一部分给我们？” 吴少华点了点头，“徐总打算要多大面积？” “至少一万五千平米。” “这么大？” 吴少华有些惊讶。 徐良肯定的点了点头。 现在新梦想画室的学员数量已经达到916人，虽然增长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过他预估在年底之前，达到1500人没有问题。 现在新梦想一个40人的标准班，需要八十平米的教学面积。 一个10人的强化班，需要四十平米的教学面积。 多花了几倍的钱，教学条件当然要好很多。 现在新梦想标准班和强化班的数量基本是一比一。 这样算下来。 1500人需要30个标准班，2400平方米；30个强化班，1200平方米。 而且，不出意外下半年还要上舞蹈、声乐、表演、国画。 再加上老师的办公区、礼堂、食堂，差不多5000平方米。 另外，徐良还打算升级宿舍区。 那种几十个人塞在一个房间里的情况要杜绝。 改成八人间和四人间。 都是五十平米左右。 如果按照两千人来算，就是一万平米。 “徐总还真是年轻有为，新梦想画室更是发展速度惊人，令人佩服。”吴少华道。 一万五千平米的教学区，很多中学也没这么大。 更何况对方年纪轻轻，便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尤其惊艳。 “吴总客气，跟您这样的前辈相比，在企业管理上我还差的远，日后还要多多请教。”徐良客气道。 吴少华面带微笑，心里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上了一层。 他见过很多年少有为的青年，其中不乏比徐良更成功的存在。 但他们无不头角峥嵘，盛气凌人，觉得天下之大，没有几个能比得上他们。 但经过初期的成功后，很快便在社会的铜墙铁壁上碰的头破血流。 绝大部分就此沉沦，极少部分总结教训后能重新站起来。 “徐总太谦逊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看厂房。” “劳烦吴总了。” 两人带着各自的秘书在厂子里逛了起来。 一栋栋带着上世纪工业痕迹的巨大厂房，像老迈的巨人，错落有致的向后延伸。 徐良指着一片连绵的厂房问道：“吴总，这一片厂房租金多少？” “一平米六毛五，不过我们不负责装修。” 徐良一听，惊叹这里的便宜。 “能进去看看吗？” 吴少华点了点头，“小刘，把房门打开。” 跟在后面的秘书连忙上前，用带来的一大串钥匙，打开厚重的房门。 迈步进去，因为只有一面开窗，光线瞬间暗淡了很多。 久无人迹，气温也显得格外阴寒。 落满灰尘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工业。 “厂区刚搬迁，还没来得及打扫。” “没关系。” 徐良看着面前的厂房，至少两百米长，五十米宽，八米多的挑高。 看了片刻，徐良眼睛一亮。 其实他没必要租一万五千平米，这么大的厂房中间加一层，也丝毫不显得拥挤。这也就意味着，他只需要租7500平米就够了，房租凭空少了一半。 这样算下来，只眼前这一座厂房就绰绰有余。 不过他没着急做决定。 在厂区里转了一圈后，租下了一栋差不多的房间。大概位于今天798a区右下角音响路这里。 当然，租下来也不意味着马上就能用。 打扫卫生，打隔断，改装电路和上下水，重新粉刷等等，这么大的工程量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签订了合同，缴纳了一年的租金后。 “吴总，你们这里的厂房出售吗？” “徐总要买？” 吴少华笑问道。 “有这个打算。” 798艺术区在全球都大名鼎鼎，跟新梦想的业务非常契合。 所以他打算把新梦想的总部搬到这里。 “三千一平米，徐总可以自己算算。而且，我们不接受单独的厂房出售，否则日后很难协调。” 吴少华伸手一指，“如果徐总把这条路往西边的全买下来，我们可以正式谈谈。” 看着西边那一大片厂房，徐良目露无奈。 吴少华划出去的这片就是日后798艺术区a区，占地至少有七八万平米。 三千一平米的价格，想要买下来至少两个多亿。 现在汉华和新梦想加起来，价值也没有这块地的零头多。 第三十六章宰相门前七品官 “等我赚够了钱，再来找吴总谈。” “哈哈，那我可就恭候徐总的佳音了。” “吴总，今天劳烦您带我逛了这么久，小弟心里感激的很，不如今天晚上我做东，请吴总吃个便饭？”徐良笑道。 他初来京城，急需编织自己的人脉，而这位吴少华在七星华电当副总，权力不小，交好一番，对自己和新梦想的未来发展有好处。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吴少华也很想结交徐良这种未来前途远大的年轻俊才。 带着对方来到姜晓阳曾经带他来过一次的李氏私房菜。 一顿饭吃下来。 双方有意结交下，彼此已经称兄道弟了。 “老弟，今天咱们就先喝到这，老哥我不胜酒力，对不住了。改天我做东，再请老弟好好吃一顿。” “老哥，那咱们可说定了。” “好好，说定了。” 目送吴少华上车远去，徐良神色渐渐恢复平淡。 “东西送出去了吗？” “送了，那位刘秘书收的。” 徐良缓缓点头，“我们也走吧。” ----------------- 同时，匀速行驶的轿车后座上，原本醉眼朦胧的吴少华除了脸有些红外，眼神却清明的很。 “老板，这是那位周秘书送过来的。” 接过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后，脸上露出笑容。 “没想到这小徐老弟，年纪不大，做事却老道的很。” “而且眼光也极佳。”刘秘书附和道。 他也得了人家一份礼物，当然要说好话。 开车的司机，徐良也没落下。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或许没办法帮你成事，但绝对有能力坏你的事。 上辈子徐良就吃过亏，所以尤其谨慎。 吴少华摸了摸戴在左手腕上的和田玉珠串，微笑着点了点头。 “过两天记得提醒我，再请他顿饭。” “是。” ----------------- 虽然徐良的《期权奖励方案》很，也让新梦想画室众人干劲十足，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可。 咚咚……。 “进来。” 一个身材矮胖，带着眼睛，约莫二十八九岁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徐总。” “周海老师啊，坐。” 笑着答应两声后，在徐良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周老师有事吗？” 眼神躲闪的周海，把手里的文件双手放到徐良面前。 “徐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徐良打开翻了翻，微笑道：“周老师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辞职？” “最近我爱人身体不太好，老是跑医院。我总请假，太耽误学生们学习，所以还是辞职的好。”周海低声道。 “周老师，你爱人什么病啊？我还认识几个北大附属医院的医生。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你爱人安排一个专家会诊？” “不用了，不用了。我爱人就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累得。”周海慌忙摆手拒绝。 他真的不善于说谎。 但凡是有点社会经验的，就能看出他在撒谎。 徐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这犀利的眼神下，周海越发的局促。 忽然，徐良收回目光。 拿起笔在辞职报告上签字后递了过去。 “我同意了。如果周老师爱人好了，可以再回来。新梦想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没必要强行留人，强扭的瓜不甜。 “谢谢徐总。” 周海接过报告，不敢多留，疾步离开了办公室。 等房门关闭的那一刻，才忍不住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位年纪轻轻的老板身上气势太强了，那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神，让他深感压力。 看着手里的辞职报告，心中暗喜。 “总算是批下来了。” ----------------- 坐在办公室里的徐良拿起电话。 “周伟清，进来一趟。” 后者很快打门进来。 “徐总。” 徐良点头后，“你去联系装修公司，记得多联系几家，让它们先给我们789画室出个装修方案。” 说着从抽屉里递过来几张纸。 “这是我对798画室的一些要求，到时候你拿给他们看。” “是，徐总。” “去忙吧。” 对他而言，大部分老师签署《期权奖励方案》和《竞业协议》后，新梦想已经稳定下来。 周海辞职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大不了再招几个老师补他的位子。 ----------------- 接下来一段时间，新梦想画室开始大量招人。 津门、魔都、鹏城、羊城，四个分支画室的架子，每个都需要不下二十个人手。 徐良的计划是，先把招来的人放在京城画室培训一两个星期，熟悉新梦想的规章制度后再派出去。 除了人手的大量招聘，第二件大事就是798校区的装修。 至于《期权奖励方案》和《竞业协议》，除了周海，其他人都签了。 新梦想内部也变得稳定下来。 大家心往一处使，让整个新梦想都蒸蒸日上。 等到三月底。 新梦想学员人数正式突破一千。 标准班21个，强化班16个。 美术老师43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正式员工117人。 三月份营收达到415万，扣掉员工支出，场地租金，以及各种税费后，净利润285万华夏币。 可以预估的是，随着学员入学高峰过去，四月份的营收肯定会下跌。不过随着其它四个城市新梦想画室的展开，从五月份开始，营收肯定会有一个更大的涨幅。 徐良翻看着公司账目。 算上二月份的营收，公司总营收突破六百五十万华夏币，足够支撑四月份的扩张计划，以及798画室的装修。 “徐总，首都机场到了。”周伟清提醒道。 应了一声，把财务文件收入公文包，转身下车。 来到接机口。 等了二十分钟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壮的身影。 近一米九的壮硕身材犹如鹤立鸡群。 徐良一眼便认出那是霍刚。 找到了这个坐标，很快也找到了姜晓阳。 因为天气已经暖和的关系，她身上穿了一套小翻领白色女士西装，腰间系着一条白色腰带，白色修身西裤下，脚踩黑色半高跟。 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 黑色的哈墨镜遮住了小半个精致的俏脸。 比起一个月前，现在的姜晓阳气质越发干练，完完全全就是新时代女白领的样子。 第三十七章腾讯股权 看到旁边周伟清手里的牌子后，姜晓阳大步流星，英姿飒爽的走了过来。 “没想到你还记得过来接我。” 说着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你可是我的大功臣，忘记谁也不能忘了你。” “徐总。” 跟姜晓阳一起去鹏城的秘书、财务，连忙问好。 朝他们点了点头，拍了拍霍刚的肩膀后。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我在玫瑰酒店准备了庆功宴给大家接风洗尘。” 在众人的欢呼中，大家上车。 吃喝过后，徐良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他自己带着姜晓阳来了中关村e世界大厦九层。 “这里就是以后汉华资本的办公地址，怎么样？” 看着足有三百平米，已经划分好各大功能区，装好电器和办公用具，只差拎包入住的办公室，姜晓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不错。” 推开最里面的房门，约有五十平的空间出现在面前。 东面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中关村。 “这是你的办公室，我只给你放了一些必要的办公用具，其它私人物品你自己添置吧。” 姜晓阳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给，这是腾讯的股权文件。” 徐良接过来翻了翻，脸上露出兴奋。 “一个小互联网公司10的股权而已，至于那么兴奋吗？” “你不懂，这是未来。” 有了这部分股权，即便日后稀释一些，都能赚下百亿美元的身家。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财富压舱石。 “行，未来。现在我已经把你的‘未来’弄回来了，接下来我干什么？” “两件事。” “第一，把汉华资本的架子搭起来。” “第二，给我弄一份南韩游戏市场的调查报告，我要知道他们两年内所有上市游戏的运营情况，以及开发公司。” “南韩游戏？你要做游戏？”姜晓阳好奇道。 “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还不时候。” 徐良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第一步，卖春联积攒第一桶金。 第二步，办画室，进入艺术教育行业。 第三步，就是进入游戏产业。 至于做空雅虎，纯粹是在网吧上网的时候，眼看纳斯达克危机还没爆发，突然冒出来的主意。 投资腾讯只是尝试，不一定能成功。 幸运的是，他这两个意外投资，都成功了，而且也提前积累起了不菲的身家。 不过他原本指定的计划还是要执行。 毕竟华夏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很多互联网公司能活下来，甚至越做越好，网络游戏居功至伟。 尤其是《热血传奇》，直接把老陈送上了首富宝座。 《传奇》盛行时，进入任何一家网吧，眼中所看到的除了《传奇》还是《传奇》，不仅男人痴迷，不少女玩家也为之疯狂。 徐良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接触传奇时，杀鹿杀到10级才敢去杀半兽人，很害怕自己的角色死在游戏里。 《传奇》带给很多人数之不尽的快乐日子，每个夜晚，每个清晨，都有《传奇》玩家奋战的身影。 而传奇也是他上一世青春时代抹不去的回忆。 后来《魔兽》也很好，但因为忙于工作，反而不像大学时那么痴狂。 “好吧，我会尽快给你一份南韩游戏产业的调查报告。”姜晓阳道。 “香江红岩基金注册好了吗？” “文件在我家里，明天拿给你。” 徐良点了点头。 “你的事说完了，我还有一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见。”姜晓阳道。 徐良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我想发起汉华旗下的第一支vc投资基金。” 徐良目露思索。 他上辈子没做过金融和投资，成立汉华资本，更多的是希望像巴老头那样投资十几个他看重的公司。 事少，也不用耗费太多精力，而且能轻松收获数百亿美元的身家。 但姜晓阳显然不这么打算。 人家就是冲着投资领域来的，当初自己挖人的时候也承诺了，让她做汉华的执行合伙人，总不能食言而肥。 “可以，放手去做，我支持你。” 姜晓阳翻了个白眼，“只嘴上支持吗？” “十万美元的种子投资，不能再多了。” “十万块能干什么？一家公司都投不起，最少五十万。” 徐良连连摇头，“这次投资雅虎，我总共就获利112万美元，投资腾讯花了55万，现在还剩下57万，如果全给了你，我还怎么开游戏公司？” “这只是你做空雅虎赚的钱，你的本金呢？还有新梦想的学员现在起码八九百了吧？每个月的学费、住宿费就是很大一笔营收。这些钱你不抓紧投出去，留在银行的账上等贬值吗？” 经手了徐良所有投资的姜晓阳，很清楚他的财务状况。 “本金是我的备用资金，以防万一。新梦想方面马上就要开辟津门、魔都、鹏城和羊城市场，几百万的资金已经全砸了进去，账上没钱了。” “一下子开辟四个画室，你的经营策略这么激进？” “现在是抢占市场的阶段，当然要加快脚步。” 徐良上辈子做了七八年画室，对这一行很熟悉，丰富的经验，是他敢于大步扩张的原因。 “四十万美元，不能再少了。” “十五万美元，不能再多了。” 两人讨价换件半天，在二十五万美元妥协。 “第一支基金你打算募集多少钱？”徐良问道。 “初步计划是1000万华夏币，两年的锁定期。” “管理费和抽成呢？” “2固定托管费，抽成方面。” 收益投资在2倍以内，净投资收益的10归汉华，90归投资人。 投资收益在2-4倍，2倍以下部分按上一条收取。 2倍至4倍部分，净投资收益的80归投资人，20归汉华。 投资收益4倍以上，4倍以下部分按上两条收取。 超出4倍部分，净投资收益的70归投资人所有，30归汉华。 看着对答如流，神色自信的姜晓阳。 “看来你已经考虑的很成熟了。” “那当然，如果不成熟我怎么敢到你这里来要钱？” 第三十八章暴利的眼镜行业 徐良点了点头，“你打算投资哪些行业？互联网？” “不。”姜晓阳果断的摇了摇头，“纳斯达克现在摇摇欲坠，不是投资互联网的好时候。我想去眼镜行业看看。” “眼镜行业？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徐良有些诧异。 “我在哥大的时候，有个同学是丹阳人，全国一大半的眼镜都是丹阳生产。据他说，眼镜行业内利润丰厚。 即便是市面上最贵的纯钛镜架，成本也仅仅只在50元左右。但当这些镜架走出丹阳，流入市场，价格翻个几十倍也并不稀奇。 这还只是镜框。 镜片方面，折射率156的镀膜镜片，零售价大约在300元左右；折射率161的镜片，零售价大约为600元；折射率167的镜片，零售价约为800元。 而在丹阳，折射率156加绿膜树脂镜片，批发价约为8元，黄金膜树脂镜片批发价约为19元；折射率161非球面树脂镜片，也仅仅只要21元左右。 不足百元的成本，却能动辄卖出数千元的价格。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利润，回报太丰厚了。” 听着姜晓云兴奋的阐述，徐良确定，她在哥大的那个同学一定是个舔狗，否则这么重要的内部信息，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 换成是他，绝对不会告诉行外人，否则只会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 “既然你有投资方向，那就去做吧，这支基金，我全部放手给你。” 左右不过是二十五万美元，以他现在的家底，即便是亏了，也无损大局。 如果姜晓阳赚了那更好，自己也白得一笔钱和一只优秀基金。 不过这年代，投资眼镜行业，只要不瞎搞，赔钱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我们先提前说好，如果你这只基金浮亏超过30……。” “我解散基金，回来给你打工，你让我干嘛就干嘛。”姜晓阳打断道。 徐良听着这话感觉有点歧义。 “这可是你说的？” 白了他一眼，“你还要我白纸黑字给你签合同？” “那倒是不用，你记着就行。” 姜晓阳站起身，“没事我先回去了？在外面跑了半个多月，累死了。” “最多两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南韩游戏产业报告。”徐良提醒道。 “知道。” 徐良挥了挥手，姜晓阳转身离开了。 ----------------- 日子一天天过，忙忙碌碌中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徐良穿好外套出来，吕慧连忙起身。 “我让你准备的红酒呢？” 吕慧连忙从办公桌后面拎过来一个礼盒。 “九九年的拉图？” 吕慧点了点头，“徐总，这是发票。” 简单看了一眼后，还了回去。 “拿到财务部报销。” “嗯。” 徐良拎着盒子离开公司。 多花了点钱后，他已经拿到了驾照。 座驾仍然是公司的桑塔纳，其实他更青睐suv，但他能看得上眼的价格都不便宜。公司目前在快速发展阶段，到处都需要钱。 他也不想花几十万上百万买辆车。 一打方向盘加入车流。 “没导航还真不习惯。” 好在也不需要开太远，过了几个路口便到了。 这时候车不多，倒也不难停车。 “八号楼三单元，就是这了。” 打量了面前的多层后，迈步上楼。 敲响了302的房门。 时间不长，房门打开。 “徐总？快请进。” 升任新梦想京城画室教务处主任的赵兴，薪水涨到了两千五，算是中产阶级，再加上当初卖画室的五万，如今已经成功乔迁新居，搬出了筒子楼。 “老赵，私下里就不要这么刻板了，直接喊我名字就好。”徐良道。 说着把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 “你乔迁后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带些什么，就买了瓶红酒。” “谢谢，谢谢。您太客气了。” 听到动静，正在厨房做饭的李楠楠也迎了出来。 “徐总来了？” “刚到。” “快请坐。” “对对，快请坐。”赵兴也随着附和。 看着桌子上摆满的菜肴，徐良笑道。 “今天很丰盛吗？” “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徐总别嫌难吃就好。”李楠楠道。 “家常小菜才好，大鱼大肉我反而吃不惯。” “徐总真幽默。”李楠楠转过头，“赵兴，你先陪徐总聊会，我里面还有一个菜，抄完咱们就开饭。” “行，你去吧。” 李楠楠急匆匆回了厨房。 徐良笑道：“老赵，你跟李姐什么时候结婚？我可等着喝喜酒呢。” 赵兴脸上露出屡屡羞涩，不过眼神中藏不住的兴奋。 “下半年九月份，到时一定给您发请柬。” “那就好。”徐良一指旁边的沙发，“李姐的菜还没好，咱们先去那边坐一会吧。” “行，我给您泡茶。” 冒着清香的茶水泡好，徐良端起来抿了两口后笑道。 “老赵，这段时间当教导主任感觉怎么样？” “刚上任的时候压力有点大，不过工作捋顺后也习惯了。 当然，主要还是您的功劳，签了《期权协议》和《竞业协议》后，大家的心也稳了下来。要不然，咱们画室的老师恐怕要走一半。” 徐良微微点头。 发了两个月的传单，彻底打开了京城美术培训市场，这些身处新梦想的老师感受最深刻。 比起每个月两千块钱的工资，自己办个画室，每个月赚一两万不香吗？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心思，但只要有一半，甚至三分之一，新梦想的教学就要乱了。 “徐总，在教学上我有些建议想向您提一下。” “你说。” “虽然现在我们有标准班和强化班，但教学内容都差不多。很多基础差的同学跟不上趟，画的好的觉得每天的内容都很简单，缺乏挑战性，时间一久就倦怠了。” “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对班级再次划分一下。除了标准班、强化班外，再分出基础班和美院班。” “基础班主要针对零基础的学生，教学内容主要以几何体、人头骨和单个静物写生为主。” “标准班的教学内容则是人头像，不超过五件的组合静物，以及速写为主。” 第三十九章画室改革 “美院班主要针对那些实力较强，已经有考入八大美院水平的学生。 教学内容可以适当加入半身像、全身像，超过十件的复杂静物，以及油画。 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他们办画展。 这样一来，教学内容更细致，也更容易因材施教。 像基础班，完全可以让央美和清美的学生过来兼职。 这样一来，还能节省我们一部分支出，还能解决我们教师不足的问题。” 徐良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转头笑道。 “老赵，看来选你当教导主任是我做出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你的提议很好，明天写一份材料交上来，大家开会议论一下，下个星期正式按照你的提议改班级。” 听到自己的提议被认可，赵兴也很高兴。 “对了，老赵。在其它城市开设新梦想培训中心的事你也清楚。 现在津门、魔都、鹏城都已经找好了负责人，唯独鹏城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想从你们老师中选一个，你觉得谁合适？” 赵兴沉吟片刻，“我觉得七班的王杰比较合适。” “王杰？” 徐良很快想起在东来顺见到的那个身影。 “王杰本身就是粤省人，让他去南方不存在障碍。另外，自从施行打分制度以来，他的分数始终没出过前三名，教学能力很强，学生评价也很好。”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头脑灵敏，会做人。听清美过来的老师说，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是班干部，学生会副会长，有一定的管理经验。” 徐良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除了这个王杰，还有其他人吗？” “周海也不错，不过他已经走了。 剩下的老师，教学不错，但如果让他们骤然成为一地新梦想负责人的话，很难说他们能干成什么样。”赵兴道。 徐良沉吟片刻后转头笑道。 “老赵，我记得你是南湖人吧？” “南湖岳州的。” “南湖距离粤省也不远，你有没有想过去鹏城？” 赵兴连忙拒绝。 “您就饶了我吧。我这都快结婚了，万一两地分居，楠楠非跟我掰了不可。” “我就是一说，看把你吓得。”徐良话锋一转，“既然你不想去鹏城，那过段时间就把京城新梦想管起来吧。” “那您…？” 话未说完，赵兴便面露恍然。 四月份结束，新梦想就将拥有五个分支机构，未来还有更多，身为总裁的徐良当然不可能再单独管一个京城。 “徐总，赵兴，饭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李楠楠的话传了过来。 “走，吃饭。” 徐良笑着走了过去。 李楠楠手艺不错，一顿饭宾主尽欢。 到了晚上八点半，徐良便告辞了。 两人把他送出门，回来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到了九点多。 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便洗洗睡了。 躺在床上。 “楠楠，过段时间我大概要再上一步。” 已经昏昏欲睡的李楠楠瞬间来了精神。 “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徐良？” “晚上你在厨房炒菜的时候他说的。本来他问我要不要去鹏城，我没同意；快吃饭的时候，才说让我管理京城新梦想。” “这可是好事，你要是当了京城新梦想的总经理，工资至少能涨五百，还能拿到更多的期权。” 李楠楠满脸期待。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文件没下来之前，我这个京城新梦想艺术培训中心总经理，也只是口头上一说，能不能当上还是另一回事。”赵兴谨慎道。 “他亲口说的还能不算数？”赵楠楠急了。 “他要是不算数，你还能去揍他？” “我…。” 李楠楠哑口无言。 那可是自己老公顶头上司，她傻了才打人家。 不过女人有女人的办法。 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赵兴，你们徐总有女朋友吗？” “应该没有。反正我没见过。” 至于姜晓阳，出现在公司的时间屈指可数，跟徐良间的相处也从没出现过什么亲密动作，所以公司内部关于两人连暧~昧流言都没有。 “这样，过几天你再把徐良请到咱们家做客，我把我发小喊来，撮合撮合他们。”李楠楠兴奋道。 “你发小？徐总现在可是千万富翁，按照新梦想的发展态势，要不了几年就是亿万富翁，他的眼光可高的很，一般庸脂俗粉可看不上。”赵兴怀疑道。 画室里不少年轻女老师，虽然不算大美人，但也是班花级别，更难得气质不错。 也没见徐良多看两眼。 “我发小可是绝顶大美人，比那些电影明星都漂亮，只要徐良见了她，肯定陷进去。”李楠楠显得很有把握。 “真的？我怎么没见过？” 李楠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个聪明女人会把自己漂亮闺蜜介绍给老公？”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赵兴无奈道。 “我不是针对你，在我闺蜜面前，天下九成九的男人，我都没信心。” “让你说的跟天仙似的。” “到时候见了你就知道了。记住我的话，到时候挑个时间再把徐良请来。” “知道了。” “等我闺蜜拿下他，稍稍吹吹枕头风，就能让你扶摇直上。”李楠楠憧憬道。 看着已经沉入其中的女朋友，赵兴并不看好她的方案。 经过这段时间接触，他发现徐良人虽然年轻，但城府极深，而且意志坚定，即便女朋友闺蜜真的如她所说是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也很难动摇徐良的决定。 ----------------- 三天后，徐良正是下发通知。 任命原财务部总监李燕担任魔都画室总经理，全面负责魔都画室的组建和发展。 任命原后勤部总监刘强担任津门画室总经理，全面负责津门画室足见和发展。 任命原营销部总监顾澄担任羊城画室总经理。 任命原京城画室教导主任赵兴担任京城画室总经理。 任命原七班美术老师王杰，担任京城新梦想教导主任。 徐良最终还是没让王杰去鹏城，现在新梦想不是当初的草台班子，职务提升也讲究一定的程序。 一步从美术老师，成为方面负责人，步子迈得太大，不利于内部团结。 这次从老师提升为教导主任的，还有其它三位教学成绩比较出色的老师，不会显得太突出。 同时，也按照赵兴的提议，新梦想画室全面改组。 变为基础班、普通班、美院班，以及十人制强化班四种。 第四十章姜晓阳的助攻 基础班晋升普通班，只要负责本班教学的美术老师同意就行。 但普通班晋升美院班，却要三个美术老师同意。 因为美院班投入的资源更多，以后考虑邀请央美和清美的教授不定时讲课，甚至举办画展，所以每一个进入其中的都必须是精英。 同时，徐良也规定，所有美院班的课堂作业都必须上交。 他是做生意的，高投入当然也要高回报。 这些优秀的画作，完全可以通过办画展，或者网络卖出去。 四月下旬，津门、魔都、羊城三地新梦想艺术培训中心相继组建。 徐良在办公室里头疼去鹏城的人选。 他步子迈的太大，成立时间短，底蕴差，越发感觉到人才缺乏。 “还在头疼你鹏城新梦想总经理的人选？” 姜晓阳走了进来。 一身酒红色的束腰女士西装，搭配黑色内衬，黑色修身长裤衬托的两条玉腿又长又直，脚下是普拉达的后绑带高跟鞋，整体看上去又美又飒。 徐良点了点头，“看着谁都不合适？” “既然你们内部找不出人，那就从外面找。” 说着递过来几分资料。 “看看。” “什么？” “你不是缺人吗？正好我有几个同学回国，你看看谁合适，我帮你问问。” 徐良拿起来一看。 “乔玉会，女，24岁，京城大学经管本科，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硕士，毕业后入职摩根士丹利。” “唐兴茂，男，27岁，人大数学本科，哥伦比亚大学数学、金融工程双硕士，曾任职雷曼兄弟夹层基金部门副经理。” “滕华明，男，32岁，浙大教育学本科，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硕士，心理学博士，曾任职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讲师，培生教育集团大中华区副总裁。” 三个人毫无疑问都是这个时代的高级人才，任何一家大企业都抢着要。 “都很不错，不过你确定他们愿意在我这小庙屈就？” “这就看你了。我负责把他们约到一起，你自己负责说服。毕竟你是老板，你的话才更有说服力。”姜晓阳道。 徐良点了点头，“你定时间吧。” “到时候通知你。” “对了，南韩游戏调查报告做完了吗？”徐良继续问道。 “一个星期内给你。” 徐良点头后不再多问。 “你一点都不关心火星基金？”姜晓阳不满道。 火星基金，是汉华资本旗下第一只风投基金。 “事情交给你我放心。”徐良道。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真不关心，成了更好，输了也没关系。大面积撒网的风投本来也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言不由衷，走了。” 姜晓阳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徐良笑道：“这女人的气势越来越强了。” 看着桌上的资料，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打怵跟三人见面，而是担忧三个人进来后骤居高位，会对新梦想内的格局产生多大影响？ “算了，先见面再说，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我这小庙。” ----------------- “滕大哥，看你脸色有点差啊，晚上没休息好？”乔玉会问道。 滕华明点了点头，“晓阳给你们的资料看过了吗？” 乔玉会、唐兴茂点了点头。 “没想到现在的高中生已经这么厉害了。半个月赚到一百五十万，三个月赚到一千万，而且还创立了一家正在快速发展，前途光明的教育公司，了不得。”乔玉会赞道。 “我更看重的是他在投资上的眼光，能抓住纳斯达克的机会，敢于投入大半身家做空雅虎，魄力惊人。”唐兴茂道。 三人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佩服之色。 如果只有一次成功可以归结为运气，但接二连三的成功就是卓越的能力。 比能力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年纪。 刚刚十八岁。 他们十八岁的时候还皓首穷经的学习，忙于考大学，哪想过赚钱？ “走吧，车已经来了。咱们去会会这位商业奇才。”滕华明笑道。 两人点头，一起跟了上去。 仍然是那家位于后海四合院的李氏私房菜。 提前订好的包厢里，徐良穿了一身私人订制的深蓝色西装，搭配硬朗的五官，显得高大帅气。 脸上的黑框眼镜略微显得有些老气，却也给他增加了几分成熟。 旁边姜晓阳，一袭酒红色长裙，长发披散开随意垂在脑后；精致的钻石耳坠和项链，衬托的娇容越发美艳。 修长的大腿上穿着黑色，搭配黑色镶钻系带高跟凉鞋，美艳中添了一丝诱惑。 包厢中空调打开，也不觉得冷。 “我这些同学和师兄，可都是海归精英，不说眼高于顶，但也傲气内敛，想要说服他们可不容易，你有把握吗？”姜晓阳道。 徐良肯定的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真的是精英，而且渴望成就一番事业的话，那么肯定会选择进入新梦想。 如果他们只是空有一肚子学问，缺乏长远眼光且安于现状的人才，我就没把握了。” 姜晓阳看着旁边自信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轻笑道。 “我怎么敢感觉你比我那些同学更骄傲？！” “我十八岁就有了远超他们的事业，为什么我不能比他们更骄傲？” 徐良虽然神色平静，言语中充满自信。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未来。 “好吧，我承认你现在很成功，不过待会可别给他们撂脸子。” “我历史成绩很好，不用担心。”徐良道。 “这跟历史有什么关系？” 看了她一眼，徐良轻笑道：“随便翻开一本历史书，上面对每一个开国皇帝的评价后面都有一个词——礼贤下士。 商场如战场，做生意也跟打天下有几分相似，其中的道理自然也相通。” “难得你一个高中生能想到这么多。”姜晓阳笑道。 跟徐良接触的越久，就越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睿智，简直匪夷所思。 “十八岁已经成年了。”徐良道。 “吆，成年了，有女朋友了吗？”姜晓阳笑道。 “正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屈就？” 看着徐良的烁烁眼神，姜晓阳俏脸莫名发烫，挽了挽鬓角的一丝乌发，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走到哪了。” 看着刻意转移话题的女人，徐良淡淡一笑。 跟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油条讲荤段子，你怕是找错了对手。 第四十一章君择臣，臣亦择君 “他们马上到了，我们迎一下吧。” 徐良点头后站起身。 旁边姜晓阳穿上大衣，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时间不长，便看到两男一女，气质不凡的三个人，在服务员带领下，从四合院前院走了过来。 中间一个身材瘦高，穿着藏青色羽绒服的青年。 带着金丝眼镜，显得很儒雅。 左边的男子看着年轻一些，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脚上皮鞋擦得铮亮，像是投行的金融精英。 神色严肃，不苟言笑，看着有些古板。 最后那个女子，穿白色毛衣和修身牛仔裤，脚上穿高帮马丁靴，一派英伦风。 长相虽然不如姜晓阳，但也是系花级别。 尤其一双大长腿，又长又直，极为吸睛。 徐良打量三人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高大壮硕的身材，不像是一个高中生，更像是常年健身，爱好运动的成年人。 双目深邃明亮，神色平和，长相确实有些稚嫩。 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为其增添了几分沉稳。 “滕师兄，玉会、老唐。” 姜晓阳先一步迎了上去。 “晓阳，几年不见，你更漂亮了。” 乔玉会上前一步，主动牵住了姜晓阳的玉手。 “你这嘴巴还是那么会夸人。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便是新梦想艺术培训公司、汉华资本的老板，也是我的老板——徐良。” “滕先生，唐先生，乔小姐，早就听姜姐提起你们，今天一见，果然非同凡俗，都是学富五车的大才。” “徐先生过奖了，我们只是多上了几年学，比起你年纪轻轻就创下偌大事业，还是差了很多。” 滕华明年纪最大，当仁不让成了三人小团体的代言人。 “滕先生过奖，我也是因缘际会而已。”顿了一下，“外面太冷，我们进去吧，边吃边聊。” “请。” “各位先请。” 客套着来到包厢内坐下，饭菜已经点好，直接开餐。 徐良带来了两瓶葡萄酒，各自喝了一些后，也有了谈兴。 年纪稍小的唐兴茂先开口问道：“徐先生，当初怎么就肯定纳斯达克会出现下跌？” 他学的是金融，又曾经在雷曼兄弟任职，自然对纳斯达克危机格外关注。 所以在得到姜晓阳提供的徐良资料，眼看他通过做空雅虎赚了一大笔，很好奇对方为什么远在华夏，却能准确抓住纳斯达克的脉搏，大赚一笔？ “我看过美国著名投资家查理·芒格的一些著作，对他的价值投资理论和栅格投资理论奉为圭臬。 美国互联网公司糟糕的财务显然背离了价值投资理论甚远，就像一个越吹越大的泡沫，总有破碎的一天。 不过，我也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能一下子押中。原本我还以为至少要三个月甚至半年之后股市才会出现调整的机会。” 听他这么说，众人神色各异，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毕竟那么多知名投资人和机构都载了。 但对方说的又很有道理。 金融投资，市场上有没有泡沫其实很容易判断，最难机会。 早了不行，晚了更不行。 怎么抓住这个机会，一百个人有一百套说辞。 只能看个人本事。 目光快速从众人身上扫过后，徐良笑问道。 “各位都是饱学大才，能不能针对新梦想的未来发展给我一些建议？”徐良道。 君则臣，臣亦则君。 这些人问了他，他当然也要考校三人的能力。 三人对视一眼。 滕华明先开口道：“国内的教育市场方兴未艾，新梦想、新东方的快速发展便是最好的佐证。新梦想立足于艺术培训，已经在高考美术培训领域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顿了一下，滕华明饶有兴致道。 “我听说徐先生未来的目标是把新梦想运作上市？” 徐良点了点头。 “美术高考培训虽然利润丰厚，但毕竟不是高考的主流人群，想象力不是很高，资本也不会给出太高的价格。”滕华明继续道。 听在耳中，徐良淡淡一笑，并未开口。 现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短短十年时间，艺术高考的人数就会由现在全国不到三万人，增长到一百多万，占据全部高考人数的八分之一。 这是一个快速成长的大市场。 新梦想只要吃下十分之一，未来的年营收就达到三十亿华夏币。 “……我建议，新梦想在夯实美术高考培训领域的地位后，迅速进军青少年艺术培训市场。 现在华夏经济快速发展，城市化率节节攀升。 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城市孩子的数量会爆发式增长，青少年音乐、美术、舞蹈、书法等培训市场的规模将达到上千亿华夏币，完全可以支撑起一家艺术教育产业巨头。” 徐良神色认真了很多。 他有上一世的记忆，当然清楚青少年艺术培训市场的规模有多大。 但滕华明只是按照自己的知识储备进行分析，就能推导出这么多，眼光无疑长远的很。 “受教了。” 徐良的目光转向唐兴茂。 后者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徐先生，就像刚才滕师兄所说，艺术高考的想象力有限。但学科教育的市场却广阔了十几倍，如果加上中小学学科教育，这将是一个数千亿华夏币的超级市场。 新梦想完全可以从艺术培训跨越到学科类培训，不一定要执着艺术领域。” 徐良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唐先生的金玉良言。” 已经对他有些了解的姜晓阳眉头微皱，下意识的想问，但限于场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乔小姐？” 乔玉会耸了耸肩。 “滕师兄和唐师兄分析的已经很全面，我说再多也不过是拾他们的牙慧，还是算了。” 徐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乔小姐更倾向于支持谁？” 乔玉会微微一笑，“滕师兄吧，新梦想在艺术领域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沿着这个深挖，会比展开学科领域的培训更顺利一些，竞争压力也更小。” 唐兴茂皱了皱眉，虽然有些不太认同，但他也承认乔玉会说的确实是实话。 第四十二章长远的眼光 新梦想培训的这些学生，将来很容易转变成青少年艺术培训的老师。 这是其它青少年艺术培训公司不具备的巨大优势。 乔玉会美目一转，“徐先生对新梦想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徐良一笑，“新梦想会在艺术培训领域做到第一后，再考虑其它学科培训。” 听在耳中，乔玉会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徐先生有上市计划吗？”滕华明道。 “当然。” 滕华明做了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今年，新梦想的计划是在国内所有一二线城市开设画室。并在成立较早的画室，比如京城、津门、魔都等城市展开音乐、美术、国画、舞蹈项目的高考培训。” “2001年，新梦想要在所有一二线城市，展开全品类的艺术类高考培训，并在一线城市开展青少年艺术培训。 2002年，青少年艺术培训门店要覆盖四大一线城市。 2003年，青少年艺术培训门店数量要达到一百家。 如果一切顺利，新梦想将在2006年上市。” 听完徐良的发展计划，包间内有些安静。 片刻后，滕华明问道。 “为什么是2006年上市，而不是更早？” “2006年，新梦想的青少年艺术培训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规模，确立了艺术类培训领域的霸主地位，这个时候上市正好。早了，青少年艺术培训市场占比不大，晚了不会让新梦想出现质变，没有意义。” 话虽这么说，但最根本的原因是这时候上市最好。 国内外股市一片火热，上市后股价比较理想。 如果晚了，2007年美国次债危机爆发，08年次债全面爆发，09年欧洲债务危机，全球股市一片混乱。 他不可能等到2010年再上市，太晚了。 接下来双方继续交流，大部分都是围绕着新梦想，少部分是汉华资本，夹杂着对纳斯达克危机看法等等。 一顿饭吃完，也聊的差不多后，便各自散去。 徐良喝了酒不能开车，姜晓阳只能先送他回去。 至于霍刚，现在是新梦想的安保主管，没办法来送他。 “你好像不是很认可唐师兄，让新梦想涉及学科教育的计划？”姜晓阳问道。 “你听出来了？” “好歹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多少也有些了解。” 徐良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我没打算让新梦想涉及学科教育培训。” “为什么？这个市场的规模可比艺术培训大多了。” 姜晓阳不解道。 “我问你，学科培训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老师，优秀的老师才能招来更多学生。”姜晓阳肯定道。 徐良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在国内小初高的优秀老师都在公立院校，私立培训机构为了赚钱，肯定会出高价把这些老师挖过来。 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 私立机构不是慈善家，高价招聘老师的成本，肯定要落在接受培训的孩子家长身上。 可以预见的是，私立培训机构越多，竞争越激烈，培训费就会越贵。 这样就会造成两个很严重的后果。 第一，公立院校的教学质量下降，教育成本成倍上涨。 寒门学子因为得不到好的教育，越来越难以出头，最终造成社会贫富分化，阶级固化，社会矛盾不断增长。 第二，教育成本的增加，也会压抑社会生育，造成少子化。 我们国家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绝不会容许威胁国家根基的事情出现。 所以，一旦社会矛盾激化，国家大概率会出手，直接从根上斩断学科私立培训。” 徐良上一世经历过国家铁拳出击2023年。 国内外所有机构和投资者，包括各个国家的政客，都没想到华夏居然那么果断。 为了一个教育公平，居然舍得亲手废掉一个价值数千亿，甚至上万亿的教培市场。 简直不可思议。 他无数次庆幸自己做的是美术培训，不仅没死，还拿到了红杉的风投。 可惜还没上市，他就回来了。 听着他言之凿凿的话，姜晓阳彻底震惊了。 因为这已经超越了产业的范畴，涉及到了国家大政方针和国计民生。 “发什么呆？绿灯了，快走。” 姜晓阳回过神，一脚油门穿过路口后，快速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神色惊疑。 “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推测，怎么证明它是真的？” 徐良笑了笑，“你也是学金融的，应该很清楚资本的秉性。它从诞生的那一刻，骨子里就写着‘贪婪’，所以会千方百计的追求高利润。 这是天地法则，谁也改变不了。 如果没有国家法律法规提前抑制，我刚才说的那些会一一到来。” 姜晓阳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良久后。 “你真的只有十八岁？” “我的身份证你不是看过很多次了吗？” 姜晓阳微微点头，忽然道：“徐良，现在姐真有些仰慕你了。” “那我岂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徐良笑道。 两人彼此对视，车内的氛围突然多了几分暧昧。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一切。 姜晓阳转过头，拿出手机一看，连忙接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再见。” “谁的电话？”徐良问道。 “是玉会。她说她自己和滕师兄决定加入新梦想，唐师兄拒绝了。” “意料之中。”徐良道。 唐兴茂是聪明人，他自然看出了徐良对学科教育的不认可。 “你打算怎么用他们？”姜晓阳好奇道。 “乔玉会担任首席财务官，滕华明先去鹏城打开局面，一年后，再把他调回来担任ceo。”徐良道。 滕华明本身就是学教育的，还有在培生教育集团管理岗的经验，能力足够了。 而且他对新梦想的规划也很契合自己。 “他们三个人住在哪？” “丽兹卡尔酒店。” “麻烦你送我过去。” “送你过去，为什么？” 徐良透过车窗，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平静道。 “唐兴茂虽然在新梦想未来规划上跟我不一致，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人才。所以，我想再跟他聊聊。” 第四十三章鸿蒙游戏 “你想说服他留在新梦想？” “不。”徐良摇了摇头，“两个对公司未来发展规划态度相悖的高层在一起，只会加剧公司的内耗。” “不过我旗下也不是只有新梦想一家公司。” “你想让他来汉华？” “不是汉华，是鸿蒙游戏。我需要有个人牵头把鸿蒙游戏的架子搭起来，唐兴茂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姜晓阳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要我帮你把他邀请出来吗？” “不用，你把他的手机号码给我，到了酒店我自己给他打电话。” “行吧。” 现在已经是晚上近九点，路上车子已经不多，他们很快便到了唐兴茂下榻的丽兹卡尔酒店。 这座五星级酒店兴建于九九年，金碧辉煌，非常豪华。 徐良下车后，挥了挥手。 “你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待会等事情结束，我自己打车回去。” 姜晓阳点了点头。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 “对了，唐师兄这个人很正直，也重感情，但有点固执，想要说服他可不容易。” “放心，我还有点把握，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算了。” 姜晓阳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慢点开。” 目送车子远去，徐良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他跟姜晓阳的车子在路边停了一会，耽搁了很多时间，同时出发的唐兴茂这会已经回来了。 “喂，你是…？” “唐先生，我是徐良。” “哦，徐先生，打电话有事吗？” “我现在在丽兹卡尔酒店大厅，能下来聊聊吗？” 默然片刻后唐兴茂问道：“是关于我不打算加入新梦想的事吗？” “不是。” 这个答案让他有些意外，略作思考后答应下来。 他刚进门不久，还没换衣服。 穿好鞋转身来到了酒店大厅。 “唐先生？” 看着招手的徐良，快步迎上去。 简单握了握手后，还没等唐兴茂开口。 “唐先生，这里不远有一家烧烤摊，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也不等他拒绝，徐良已经主动拽着他的衣袖朝前走去。 唐兴茂无奈，只得跟上去。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京城的夜晚越发变得热闹。 烧烤摊日渐增多的人流，便是最好的证明。 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两位想吃什么？” 徐良把菜单递过去。 唐兴茂摆了摆手，“我已经吃饱了，徐先生点吧。” 徐良也没客气。 “20串羊肉串，20串肉筋，10串烤五花，10串烤腰子，4串炸馒头干……，再来一箱啤酒，先来这些吧。” “好唻，两位稍等。” 服务员疾步离去。 “徐先生，刚才你没吃饱吗？” 徐良一笑，“我这个人吃的比较多。对了，咱们好歹也算是认识了，再叫什么先生显得生分，直接叫我名字徐良就行。” 唐兴茂平静的点了点头，在国外待了多年，他有些不适应国内的社交距离。 “现在该说为什么喊我出来了吧？” 啪。 徐良打开啤酒给双方倒满玻璃杯。 “我想请唐哥留在我的公司。” “实话实说，新梦想确实很不错，但你的未来规划跟我的设想并不符合，把我留下来，只会加重公司内耗。”唐兴茂道。 “唐哥误会了，不是新梦想，而是鸿蒙。” “鸿蒙？” 徐良点头道：“我旗下还有一家刚成立的鸿蒙游戏公司，我想请唐哥担任这家公司的o。” o，首席运营官，负责公司日常管理，辅助ceo管理公司，一家公司的二号人物。 “你要进军游戏产业？” “没错。” 唐兴茂皱了皱眉，“在企业还没有做大的情况下，过分深入其它行业是创业的大忌。” “新梦想的根基已经打牢了，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发展。最多一年时间，谁也不能动摇我们在艺术培训行业里领头羊的地位。 至于汉华的风投基金，都是姜姐在管，我很少插手，成败与否，我也不是很在乎。 游戏产业和教培产业，才是我未来发展的重点。” 顿了一下，徐良玩笑道。 “年轻人过剩的精力总要找个地方发泄。” 唐兴茂突然想起，对面这个下意识让他当做平等交流对象的人，只是一个刚过十八岁的高中生。 那怕失败，也还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从头再来。 “为什么是游戏产业？据我所知，自从金盘被合并，图腾解体后，国内游戏市场已经一片萧条。” “看来唐哥也很关注国内游戏产业。” “我也很喜欢玩游戏。金盘公司的《八一战鹰》、《战争》，西山居的《剑侠情缘系列》和《决战朝~鲜》，目标软件开发的《铁甲风暴》，创意翱翔的《生死之间》，前导软件的《官渡》和《赤壁》，我都玩过。” 看着如数家珍，满眼放光的唐兴茂，徐良瞬间明白这家伙是一个游戏铁粉。 他说的这些，基本都是94年，国内游戏开发元年后的一些不错的游戏作品。 事实上，华夏游戏产业发展，大致分成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94年到2000年。 第二个阶段是2000年到现在。 第一个阶段的标志件就是‘光荣四君子事件’。 九六年，东瀛光荣公司总部将其正在开发的战略游戏《提督之决断3》部分资料，发送到位于津门光荣公司华夏分部要求予以加工处理。 在制作过程中，电脑动画部的华夏职员梁广明、高原、郭海京、祁巍四人，以发现这款游戏有大量反映战犯东tiao英机和日军耀武扬威的画面为由，与公司管理层交涉，很快就以包括这四位年轻人在内的11名中方员工辞职而告终。 这件事引来了央媒的报道，很快传遍全国。 进而引发了全国范围的爱国主义热潮。 也使得游戏真正受到公众的关注，游戏开始进一步走入社会公众领域，并产生巨大影响力。 人们认识到游戏除了其“玩物丧志”的原有印象外，还是一种意识形态的载体。 由此受到了管理部门的重视，并对此进行更为严格的审查。 第四十四章游戏产业的过去 上级部门的游戏机禁令，使得国外游戏公司进入华夏的步伐被迫放缓，并刺激大量国内资本进入游戏产业。九七到九九年也是华夏游戏产业发展的第一个高峰。 不过华夏的游戏产业底子太薄，人员匮乏，盗版横行，再加上国外经典游戏的冲击，很快出现了亏损。 最著名的就是《血狮》游戏的崩溃。 京城新天地多媒体技术公司搞这个游戏的时候，宣传搞得震天响，让所有游戏迷都很期待，结果买回去后才发现是个半成品，引发了退货潮，也严重打击了玩家对国产游戏信心。 刚有点起色的游戏产业开始走下坡路。 金盘公司并入同方股份，游戏部门直接被裁掉。 要知道金盘可是国内最早搞游戏的公司之一，94年《神鹰突击队》，拉开了内地原创游戏事业的序幕，结果这样的公司死掉了。 当然它不是唯一。 再就是两千年后的第二个阶段，也是众多游戏迷最熟悉的阶段。 互联网游戏的大潮来了。 《万王之王》、《网络三国》和《石器时代》卖的都不错，之后的《传奇》彻底引爆华夏游戏市场。 现在徐良就是想抓住这个互联网游戏爆发的机会。 “看来唐哥很喜欢玩游戏？”徐良道。 “我确实很喜欢，所以我也知道国内游戏产业跟国外的差距。短时间内很难比得上，这也意味着可能五六年，甚至更久时间，国内游戏公司生存会很艰难。 你想通过游戏赚到丰厚的利润，很难。” 唐兴茂并不看好徐良的游戏计划。 徐良笑了笑，“唐哥，游戏并不只是单机游戏一个类别，现在南韩、东瀛和弯弯的网络游戏发展的也不错，我想把它们引入华夏。” “网络游戏？” “嗯。”徐良继续道，“南韩、东瀛和弯弯与国内都属于东亚文化圈，在他们国内受欢迎的游戏，在华夏也一定有市场。” “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现在全球游戏市场的主流仍然是单机游戏，网络游戏只是边缘地带。 而且国内互联网用户太少，装机量也不足，三四年内，网络游戏很难成为主流。”唐兴茂肯定道。 听在耳中，徐良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觉得人才难得，想把对方挽留下来，帮自己也是帮对方成就一番事业。 但交流一番后，才发现这个人虽然学识丰厚，但为人太固执。 自己认为对的，就很难听得进别人的意见。 就在这时，徐良点的烧烤端了上来。 后面徐良没再说什么游戏上的话题，问了一些唐兴茂在美国留学时的事情，便送对方回去了。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徐良叹了口气。 “别的主角虎躯一震，四方英才纳头便拜，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呢？” ----------------- 姜晓阳回到家，母亲正在看电视。 “晓阳，回来了？” “妈，我爸呢？” “在楼上书房呢，你找他干嘛？” “有点事问他。” 说着，换好鞋疾步朝楼上走去。 “这孩子，我在这里等了她一晚上，回来也不知道找我。” 嘟囔了一句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紫薇，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好难过。 尔康，不要难过，看到你这么难过，我的心里会更难过。 我知道我不该让你更难过，可我确实没有措施让自己不难过”…… 姜母摸了摸眼角。 “紫薇真可怜。” ----------------- “咚咚…。” 敲了敲房门后，姜晓阳推门走了进去。 沙发上一个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的中年人抬头看了过来，浓眉大眼，国字脸，身上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是晓阳啊。” “爸，怎么没跟我妈一起看电视？” “她看得那些肥皂剧我不感兴趣。……过来坐。” 姜晓阳点头后在父亲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今天晚上不是跟朋友一起吃饭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吃完就回来了呗。怎么，您老希望我十点以后回来，或者夜不归宿？” “我倒是不介意，不过你妈估计就要把你的手机打爆了。” “当年我哥晚上不回家，我妈也不管。” “你哥是男孩子。” “爸，你这是歧视女性。” “呵呵，这句话你应该跟你妈说。好了，不说这些了，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您聊点家长里短。”姜晓阳道。 “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说吧，不然我可就洗漱去了。” 知道瞒不过自己父亲，姜晓阳想了一下。 “爸，今天有个人跟我说，有一天国家会限制校外学科培训行业，我觉得有点道理，但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想找您给参谋参谋。” “说说看。” 姜晓阳点了点头，把晚上跟徐良在车里的一番对话说了出来。 开始的时候，姜父还不太在意，结果越听神色越凝重，到了后面，已经完全沉入其中，眼神中更是填满思索，神色中也透着凝重。 姜晓阳看在眼里，也不敢开口打扰父亲，说完后，便静静的在旁边等着。 良久后，姜父长长的出了口气。 “你这个朋友真的很厉害。” “爸，你的意思是说，他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政策上不加以限制的话，发展十几二十年，私教泛滥的情形肯定会到来。” 比起女儿，姜父对资本论的研究要深得多，见识也更宽广。 姜晓阳很清楚自己父亲的能力，得到他的肯定后，心中的犹疑瞬间消去了大半。 当即忍不住惊叹。 “那个家伙也太厉害了！” “你这个朋友是谁，能不能让我也见见？我想在这方面跟他聊聊。” 听在耳中，姜晓阳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行，您不能见他。” “为什么？”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至于您说的，我让他写一个‘关于学科教育私教发展概要’的文件交给你也就是了。” 说完站起来。 “爸，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再见。” 话落也不管父亲怎么说，转身走出了书房。 看着闺女疾步离去的背影，姜父脸上露出思索。 “这其中有故事啊。” 第四十六章联众牌手套 “考虑好了。我会努力工作争取不让徐总为难。”滕华明自信道。 徐良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刚才对方选择留在总部的话，他永远只是o，不会有成为ceo的机会。 在徐良心里，只有真正在一线打拼过，流过汗，受过挫折，明白底层员工的艰辛和不易，才会成为一名合格的管理者。 才具备管理整个新梦想的资格。 就像古人所说，猛将必发于卒伍，宰相必起于州郡。 “我给两位三天的时间搬家，三天后走马上任。”徐良道。 “我不用三天，明天就可以上班。不过滕师兄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可能要久一些。”乔玉会道。 三十二岁的滕华明已经结婚有了孩子。 “真羡慕你们这些单身贵族。”滕华明道。 徐良笑了笑，他明白滕华明的感受。 上一世他顿悟后，就再没结婚。 ----------------- 滕华明的加盟，解决了徐良一直头疼的鹏城画室负责人问题；乔玉会的加盟理顺了新梦想混乱的财务，同时她的管理知识，也让新梦想的管理变得正规化，制度化。 很快空缺的新梦想人事总监也到岗了。 各个职能部门的完善，让新梦想夯实了基础，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 “啪…。” 姜晓阳闯进来把一大叠资料放在了徐良面前。 “南韩游戏资料弄好了？” “那个还要等几天，这些是国内游戏公司的资料。” 姜晓阳坐下来，乳白色针织外套配黑色包臀裙和肉色，妩媚又知性。 “给我国内游戏公司资料干嘛？” “你不是要搭起鸿蒙游戏的架子吗？我感觉从零开始太麻烦，直接收购一家游戏公司填充进来更节省时间。” “所以你就把全国游戏公司的资料都找来了？” 姜晓阳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的女人，徐良心中莫名的有点感动。 “谢了。” 姜晓阳嘴角一翘，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先看吧，选好了告诉我。待会我还要跟别人谈基金募资的事，先走了。” 话落站起身，优雅的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阵淡雅的幽香弥漫在徐良周围。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徐良才低下头，把桌上的资料拿了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收购国内的游戏公司，只是考虑到国内的游戏公司，看得上眼的价格太高，看不上眼的不想浪费钱，才没动手。 不过，姜晓阳确实说的没错。 收购是快速填充鸿蒙游戏的好办法。 文件第一页就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联众。 在上一世的游戏产业，这是一个已经没落的名字。 林军和唐宏梅编写的《十亿美金的教训》，把联众的失败写入其中。 不过现在的联众正在休闲游戏市场鲸吞海噬。 短短两三年的时间，迅速占据休闲游戏市场约85的份额，极盛时注册用户超过2亿，每月表现活跃的用户高达1500万。 在华夏、美国、东瀛、南韩架设有服务器。 “北联众、南中游”更是成为当时众多玩家的口头禅。 直到腾讯加入进来。 故事便结束了。 翻着文件，一股股细碎的记忆被激活。 徐良有点失落的摇了摇头，可惜他重生的太晚，否则联众是一个很好的收购目标。 下意识的往后翻。 还是联众的内容。 “咦？” 资料后面赫然写着，李则凯联合霸菱基金投资6000万美元，联众让出20的股份换取2000万美元，中公网以30的股份换得4000万美元。 实际上，中公网掌握着联众79的股权。 两笔投资加起来，股权穿透后，李则凯和霸陵基金掌握着联众437的股权，已然接近控股。 徐良皱起眉头，联众虽然发展的不错，但也是进入两千年后才初步盈利，就算加上未来溢价的因素，也不值一亿美元。 更何况现在可是纳斯达克危机彻底爆发，高科技股进入寒冬的时候。 6000万美元。 如果真的签下合同，将迅速成为国内互联网公司最大的一笔融资。 几大门户网站都没拿到过。 想到这里，徐良拿出手机给姜晓阳打了过去。 “什么事？” “我看到你给的资料上写，李则凯联合霸菱基金给联众投了六千万美元，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里面怕是有什么猫腻。” “这件事啊。里面确实有内幕，这笔投资联众只能拿到1500万美元，剩下4500万美元要收购盈科手里的腾讯股份，给李则凯解套。” 徐良恍然。 怪不得联众的价格这么高，原来里面藏着一个左手倒右手的游戏。 “双方的协议签了吗？” “没有正式签署，只是草签。不过腾讯方面托尼马已经同意了这笔交易。”姜晓燕道。 徐良默默回想着上一世的记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南非ih集团，是从李则凯的盈科手里收购了腾讯股份。这也就意味着联众的投资并没有成功。 想到这里也不再担忧。 他这只蝴蝶，还没那么大的能力影响到盈科和联众。 “现在纳斯达克怎么样了？” “综合指数已经从最高的5132点跌去了四成，85万亿美元的公司市值蒸发。 美国最大的互联网公司美国在线，损失了1000亿美元的账面资产。 思科跌去了三千亿美元，雅虎现在只有97亿美元，亚马逊42亿。 华夏概念股，新浪稍好，每股106美元，搜狐跌至60美分，网易最惨，股价一度只有53美分，遭到纳斯达克退市警告。 当初如果你用做空雅虎的资金继续做空纳指的话，还能大赚一笔。”姜晓阳道。 徐良笑了笑，他当时着急把这笔钱提出来投资腾讯，肯定不可能再继续做空。 而且当时整个纳斯达克危机已经出现了苗头，n多大资本排着队的做空，哪轮得到他？ “互联网公司退潮，李则凯急着甩卖腾讯股份，估计idg也有一样的心思，你帮我发一份传真给idg，就说汉华愿意吃下他们手里的腾讯股份。” “行，我马上发传真，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很愿意卖。”姜晓阳干脆道。 徐良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劝阻我？” “谁让你是老板，我是员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