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在江东做股东》 阅前小提醒 说下几点,首先为了大家阅读体验的提高(我写起来也方便),有些数据我不会去深究,而是进行适当的模糊和夸大,比如说像是亩产量啊,部队的数量之类的,几十万大军,十万铁骑之类的看着也要带感一些不是吗(★o★) 所以其次呢,我在书中不会设置辅兵这一说法,就像平安格勒战役一样,没有佯攻,全他娘的都是主攻(主要是我嫌麻烦) 最后我就是个利用空闲时间写故事的,大家也是来看故事寻个消遣、寻个乐子,重点是故事讲得好不好,够不够精彩,没必要太过较真。 关于历史的考究,这本书其实更偏向演义一点,三国志也会作为参考,但是关于真实的历史,我会考究的,但考究的不多(-〇-) () 第一章 穿越伊始 “你妹的,这种好事你居然能落到我头上??”张云不敢相信的看着这双不属于自己的双手。 作为父母双亡,无妹无房,天天被领到pua的社畜,穿越无疑是一次重新刮彩票的机会。 前世自己只刮出了谢谢惠顾四个字,这一次再怎么说,也得是个再来一瓶。 在船舱内捣鼓了好一阵,找出一面铜镜,看着镜内那张陌生却的脸庞,不能说很帅,也算不上俊美,只能说是有一点小帅。 瞧了瞧自己身上这颇为别致的服饰,以及这令人心满意足的发量。 啪! 嘶~~ 好t痛!!没有做梦!!! 张云现在终于确定了,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自己真的穿越了。 突然张云愣在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好像是没有缺失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张云还是把手伸进裤裆里掏了掏,随即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笑容。 反复确认了几次,张云这才放下心来,安心整理起脑海中的记忆。 张云,出生会稽剡县中的一富商家中,从小聪慧过人,但是性格古怪,不喜读书,喜爱偏门。 好在家中张云并不是长子,不需要他来继承家业,而且长子很争气,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所以张父也就没怎么去管他。 哼~~ 张云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同名且性格古怪,那基本上就不用太担心露出太多马脚。 毕竟谁又能保证这个世界没有超凡的力量?万一二爷一刀就把城门给劈了呢,又不是没有人写过。 再或者说,怎么就确定就自己一个穿越者呢?如果有,是同样来自天朝的吗?万一是海对面的呢? 万一又冒出一个什么主神之类的玩意,让穿越者自相残杀呢。 又或者说自己就是个bug,这里只不过是无限空间里的一个副本而已。 小说看得太多,总是会有一些影响的,但是在没有搞清楚情况前,万事小心为上,总归是没有错的。 读完了原主人的记忆,张云也算是对当今的情况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今年是初平三年,具体是公元多少年不知道,但是有一件明确的事件可以作为参考系。 现在正值七月金秋时节,而就在三个月前,王允密谋诛杀董卓,一时间,名扬天下,风头无两,可惜的是,张云知道王允也没少时间可活了。 王允就是典型的人飘了,以为大汉还跟以往的大汉一样,要是王允的对手是关东诸侯,面对大汉四百年的余威,搞不好还真被王允给治了。 只可惜王允面对的是两个不讲理的大头兵,以及一个不讲武德的老硬币,纵使他有满腹经纶,当刀剑加身时,该跪还得跪。 不过这一切都跟张云没啥关系,因为自己出生点在会稽郡,一个西北,一个东南,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而今的天下局势,袁绍雄踞冀州,曹丞相也在四月入主兖州,刘大耳现在还依附在他的师兄公孙瓒下面,江东猛虎死了快一年了。刘焉龟在益州,刘表上任荆州快两年了,骷髅王还盘踞在南阳。 张云猛地一拍大腿,靠,这不就是自己玩三国志最喜欢的群雄割据剧本吗? 超凡的力量至少目前没有出现,传闻张角能撒豆成兵,能呼风唤雨,但仅限于传闻,大概率是假的。 至少安全系数提高了那么一点点。 基本情况已经差不多了解了,重活一世,自然是不可能碌碌无为,跟个无头苍蝇似的随波逐流。 所以指定一个人生目标就十分有必要了,大致的选择无非也就三种,自立,武将,谋臣。 商人不考虑,虽然自家就是商人,有先天的优势,但是商人的社会地位太低了。 毫不夸张的说,商人就是当权者养肥的羊群,什么时候宰,全看心情。 就算是富如东海糜家,无极甄家,也是削尖了脑袋想往士人的圈子里挤,挤进去了,就能够给自己的家族提供一顶保护伞。 挤不进去,下场不用多说。 三种选择中,自立是穿越大军选择最多的一种打法,也是弹幕最多的打法。 只可惜自己先天条件不足,不具备自立的条件。 张家只是会稽郡剡县的一小小富商,说是一个小地主更为合适一点,不是名门之后,连士族都不是,算是是汉代人见人欺的微型豪强。 自家在剡县都排不上号,能给自己提供的助力几乎为零,虽说自己排行老二,但是是庶出,连这一点微末的助力也指望不上。 而且家中没有国家级的名士,州郡级别的也没有,甚至连县级别的名士也没有,最多算是在几个乡村里有点名望。 这种,放在后世话,暴发户三个字就足以形容一切了。 然后呢,自己穿越的时间也稍稍晚了点,没跟在黄巾身上刷上一波经验。 张云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好家伙,家族助力没有,钱没有,名望没有,军功没有,学识就先不谈了,人脉也没有,得,彻底没希望了。 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武将直接pass掉,看样子自己也只能当个谋臣混混日子了。 张云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既然是当谋臣,选个好老板自然是重中之重,二袁就不考虑了,坑爹不说,而且是非名门之后进不去的。 自己的出生点在会稽,十万的话,张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十万还是算了,东吴本身派系争斗就激烈,而且十万也不是个好老板。 至于刘表的话,安稳是安稳,曹老板南下的时候果断投就对了,但是说实话,就目前而言,不是很好混进去,可以先做个备选。 然后往西,刘璋,四川,益州,天府之国,后世成都的每一处街道必备茶馆和麻将,养老的不二之选。 不过张云貌似记得刘璋接手益州的时候,好像益州也乱过,刘璋也压不住东州士和益州本地人,嗯二号备胎。 然后北边的话,徐州还在陶谦手中,要不了两年就会被大耳贼拿下一血,不考虑。 至于刚进了一波美式装备,人气也不低的大奉先,张云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难度怕是有点大,搞不好又会变成社畜,三号备胎。 白马将军,西凉马腾韩遂太远,不考虑,张云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剩下两个人气最高,也是最靠谱的两个上上选了。 大耳贼的话,现在应该在白马将军公孙瓒麾下,自己现在加入大耳贼的话,相当于98年入股腾讯,以后坐等收钱就可以了。 不过有两大困难,一是桃园三坑前期太捞了,就算张云有先知先觉的历史优势,能不能依靠小半个徐州硬抗住曹老板的豪华天团,这是个未知数。 当然这个也不算个太大的问题,张云是除了民族大义之外,是没有什么气节的,既然寄了那就开摆,经典打不过就加入,投降曹老板也不丢人。 二是现阶段最大的一个问题,自己一没武力,二没护卫,怎么穿越黄巾肆虐的青州,完整的抵达幽州,只是个大问题。 当然也可以不走青州,条条大路通罗马嘛,走兖州绕一下也不是不行,但是既然都走到兖州了,为什么不看看曹老板呢? 曹老板手下能人异士很多,自己平时划划水,关键时候出来carry一波,然后龟住不参与夺嫡之类的政治斗争,这辈子就能过得舒舒服服的。 虽然曹魏的派系之争也很激烈,颍川派系,兖州派系,以及后来的冀州派系,错综复杂。但是只要不涉及继承人的争斗,其实也还好。 当然投奔曹老板也有个问题,自己怎么见到他呢?曹老板现在可是兖州牧,天下有名的诸侯,不像一穷二白的刘大耳,给条狗都要。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怎么突破重重难关,见到曹老板,这是个问题。不过也不算太困难的问题,有机会还是能够解决的。 张云抓了抓后脑勺,总结一下,自立不现实,武将不考虑,打工的话,曹老板首选,刘大耳次选,奉先可以考虑,刘表刘璋纯备胎。 () 第二章 初至曲阿 张云将自己收拾一番,整理了一下情绪,是时候见识一下这个新世界了。 从船舱走出来,向记忆中很是熟络的老管家问道: “李叔,咱们这是到哪了?” “二少爷,咱们已经到曲阿地界了,估摸着明天就能到广陵郡了。” 要说乱世之中什么生意最赚钱,粮食贸易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中原诸侯混战,粮食那可是硬通货。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过: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大汉十三州里,粮食价钱最高的自然是青州,不光那些龟缩的城内的世家大族要买,那些抢了大量钱财却没地儿花的黄巾们也在大量的收购,可惜没多少人愿意卖给他们。 其次便是刚刚平定的兖州了,曹老板击败了来兖州找吃食的黄巾军,俘获了大量的人口,挑选其青壮组建了大名鼎鼎的青州军。 兵有了,人也有了,有士族支持也不缺钱,就是缺粮缺得厉害。 其余的豫州,冀州,幽州价钱也不低,但是比不上前面两者。 张云的父亲张宏是个胆子很大,但又很小的人,想趁着中原大战赚一波大的,又不愿意冒生命危险,一般这种行为都叫做想屁吃。 张宏不敢去青州贩卖粮食,也不想长途跋涉去往兖州,谁知道半路上会遇见几波土匪。 又想挣钱,又不想犯险,那张宏北上是为了什么,为了大名鼎鼎的天使投资人,糜家。 作为天下排得上号的富商,糜家的商路遍布十三州,而青州粮食的价钱最高,糜家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自家粮食不够没关系,徐州的市面上的粮食不够也没关系,二道贩子这种活儿糜家最熟悉了。 高价收购南面的粮食,再卖到青州去,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至于买家是谁,糜家也不在乎,给钱就行。 张宏不敢去青州和兖州,不过到东海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反正糜家给的价钱也不低,何乐而不为呢。 这不,带着张云这个刚满17岁的老二来涨涨见识,不料被自己中途调了包。 “嗯?怎么停了,天色不是还早吗?” 张云疑惑的看着停靠在曲阿码头的船队,一问才知道,原来过了曲阿和丹徒,就算是离开扬州境内了,而北上东海则要走广陵,途径中渎水。 中渎水又名邗沟,是吴王夫差当年开凿的人工航道,航道狭窄,加上汉末朝局混乱,广陵郡如今也不很太平,航道多年无人清淤维护,只能允许小股的船队勉强通行。 这也是孙十万为什么要死磕合肥而不打广陵的原因所在,因为中渎水无法通过大批量的船只,东吴的水军优势无法发挥出来。 而合肥地处怀泗,水系发达,东吴凭借水军能够抗衡曹军。 为了安全起见,张宏并不打算在广陵郡内停留太多的时间,也不会无故靠岸修整。 加上从剡县一路走来,也走了一段时间了,曲阿是座大城,张宏便想着让众人在此休息半天,养足精神,争取早日跑完这一趟。 说起曲阿,张云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在后世大名鼎鼎的曲阿小将了。 力拒孙策十二将,猛地鸭匹,不过那是演义,就是不知道现实有没有这个人。 张云伸了个懒腰,这句身体已经在船上待了好几天了,是时候下地活动活动了,正好自己也见识见识当地的风土人情。 张云找到主舱里的张宏,说道: “父亲,我想去曲阿城中逛逛。” 张宏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带张云出来本就是长见识的,到处多看看也好。 “行吧,让你李叔给你安排几个护卫,记得别给我惹事啊。” 张云比了个ok的手势,也不管张宏看得懂看不懂,飞也似的离开了。 “这小子今天怎么跳脱?”张宏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不过这是好事,总比以往的那些个怪脾气要好,看来还是得让云儿多出来走走。” 张云兴冲冲的找到管家李叔,说明来意后,便带着几个护卫便急冲冲的下船了。 等到了曲阿城中,张云却大失所望。 什么嘛,跟电视剧里完全是两个样子,曲阿也算是吴郡的大城了,一进城那股的混合着鱼腥味以及排泄物酸臭味的魔法攻击,差点没给张云给送走。 “算了算了,没什么好逛的。”张云扇了扇鼻子,瞬间就没了逛街的兴致,转头看向自己的几个护卫。 “曲阿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见识到当地风土人情的地方?”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其中一个护卫仿佛悟了,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问题少爷,我这就去打听!。” “打住打住,我说的不是那种地方。”张云连忙打断了护卫的话,要是被张宏知道了,那腿还不被打断。 其实张云内心深处,是想去勘探一番古代的从业环境,顺带去拯救她们的灵魂,但是张云怕染上不干净的东西,那这个新号就废了。 “我想说的是那种额”张云扶着额头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个词,“就是名胜古迹之类的。”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不是说公子哥们都喜欢去那种地方吗,怎么自家少爷的口味不一样,也没见老爷送少爷去过什么大的学堂啊。 。。。。。。。。。。。 “不知道乌程侯的墓算不算名胜古迹?”半晌后,那人有些迟疑的说道。 乌程侯的墓?张云反应了好一会儿,这不是孙坚的墓吗。 好家伙,自己穿越到汉末,活的名人一个没见到,倒是先撞上一只死老虎了。 算了,还能怎样,来都来了,就当是活动一下了。 () 第三章 狂热粉丝 孙坚在当地的名气不小,毕竟是军功封侯的大人物,给吴郡人涨了一大波脸,随便给找了个当地人就问到了。 孙坚的墓建在曲阿城东十里处的一山谷里,走过去倒也没花费太多时间。 不远处就是长江的一条支流,坐山望水,以张云几乎等同于零的风水知识来说,应该算是个好地方吧。 孙坚的墓不大,倒是很整洁,应该经常有人来打理,墓前的还燃着几炷香,香灰铺满了整个石板,看来孙坚在这里的香火倒是挺旺盛的。 从护卫手中接过三只专程购买的香,张云郑重的鞠各三个躬,插在了石碑前。 石碑上写满了孙坚平生的事迹,从年少时一人击杀数十名海盗,到宛城血战黄巾,再到西凉镇压叛乱,直到封侯,北上讨董,最后岘山身陨。 凭借着大学以前的12年基础教育,碑上记在的事迹,张云勉强能看个七七八八,倒是与后世记载的出入不大。 “唉,可惜了,脑子不怎么好使,跟着袁术那家伙有什么好混的。” 张云砸了咂嘴,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孙坚这么好的,有兵有爵位还有地盘,却早早身陨,属实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 墓后突然传出一阵高声,即便是张云这个坚定的唯物注意着,一时间也被吓一哆嗦。 几个护卫第一时间就拔出了腰间的武器,警戒的看着孙坚的墓地,但是手中的利刃并不能掩盖他们微微发颤的双腿,生怕冒出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 “别慌,是人。”张云安抚了一下身边的人,随后高声喊道,“这位仁兄为何不出来一见,莫非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是阁下人多,我们立马就走。” “哼。” 一道身影缓缓的从墓后走了出来,张云定睛一看,卧槽,好吉尔帅,连我都要逊色几分,看来这人不简单。 “我就是去盗了皇帝老儿的陵墓,也不会在此地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见出来的是人,不是僵尸之类的鬼物,众人长舒了一口气,悬在胸口的石头总算沉了下去。 张云仔细大量这人一番,发现除了一张英俊的脸庞之外,还很有气质,身上穿得也是十分华贵。 想来必定是某位大家子弟,还是少惹为妙,反正孙坚的墓自己也看了,香也上了,就别再节外生枝了。 “那在下就不打扰阁下的雅兴了,咱们走。” 张云当即赔上一张笑脸,明知对方不好惹,服个软,不丢人。 “我让你们走了吗?”那人一脸的桀骜。 “额。。。。为什么呢?” 张云一时间不知道说到什么,脑门隐隐发痛,自己这是撞见了那家的二傻子了吗?自己又没惹到他啊?自己也服软了,赔了笑脸了,他也该爽了啊。 该死的,还不如去视察工作,张云很是后悔。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人不依不饶的问道。 哦,明白了,原来是遇见孙坚的粉丝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替乌程侯惋惜一番,本来能取得更大的成就的,没想到。。。额。。。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看来不教训你一番是不会说实话了。” 张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什么嘛,没看到我们人多诶,你当你是宇智波一打七吗? 几个护卫纷纷看向张云,咋办? 还能咋办,张云一脸的无语,对面那傻子指定是赖上自己了,把小的揍一顿搞不好把大的惹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不?”张云突然问道。 “我管你是谁,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那就好。”张云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几个护卫,突然厉声喝道:“撤!!!” 张云才不想跟这种傻子扯上什么关系,要么打要么溜,溜了固然会比较没面子,但是面子这东西又不能吃。 打的话,这里又不是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打伤了很麻烦,打死了更麻烦。 自家可没什么后台,自己也不是什么愣头青。 说完,拔腿就开跑,只留下几个护卫面面相觑,死机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紧紧的追随着自家少爷的步伐。 “哼,无蛋鼠辈。” 那人轻蔑一笑,随即迈开步子,脚下虎虎生风,三步并作两步,一瞬间便追上了落在最后的人。 这一切张云都不知晓,按照影视剧里演的,以及众多小说里写的,这种公子哥身体应该早就被掏空了。 自己虽然也是个废物,但好歹元阳还在,应该是追不上自己的。 “呼。。。。。呼。。。卧槽。。。。卧槽!!” 过了一会儿,张云跑不动了,勉强扶着树干没有倒下去,胸口像是风箱一样不停地起伏。 话说这身体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居然比自己大学时期还弱鸡,中考体育1000米肯定及不了格。 “其他人呢?” 张云强忍着刀割一般的痛楚,咽下一团口水,转头寻找起自己的护卫。 然后张云回头看了半天,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奇怪,难不成是自己错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居然能把那些护卫甩得一干二净,难道自己其实是一个武学奇才?张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溜得挺快的吗?” “卧槽!!!!” 张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直接摔倒在地上,只见那人云淡风轻的斜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嘴里还悠闲的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我的护卫呢?”张云咽了口口水,忍不住问道。 “你说那几个家伙,两下都全被我撂倒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人缓缓走到张云跟前,露出一口大白牙,嬉笑着说道: “你最好乖乖的把你在乌程侯墓前说的话给我说清楚,不然今天你想要回去的话只能找人来抬了。” 靠,这人是怪物吗?张云看了那人一眼,挺年轻的啊,究竟是自己护卫太弱了,还是他太强了呢。 算了,张云干脆认命了,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除了认命还能怎样,摆烂!! () 第四章 孙策 张云干脆爬起来,背靠着树干坐下说道: “那我说了哈,不过说完了到时候你别打我。” “那得看我心情。”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悲哀啊,自己下次出门一定要先看看黄历。 张云只得整理一下措辞,尽量挑一些好听的话说道: “乌程侯前半生可谓是精彩纷呈,令人艳羡,说实在的,能够从一介白身,到后来能够依靠军功封侯,这世间没多少人可以做到,当真称得上英雄二字。 直到镇压荆南叛乱,到此为止,乌程侯每一步都走得不能说十分完美,但也没有大错。” “你的意思是,从这儿开始,乌程侯就开始犯错咯?” 张云边说边观察着那人的脸色,只可惜没能让张云看出什么神色,只能小心翼翼的说道。 “当然我并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说得不一定对。只是作为后来人,事后来看的话,乌程侯确实在无意间是犯了不少的错误,每一个错误都是一个因,最终酿成了苦果。” “没想到你居然还懂佛法,把这些你认为乌程侯犯的错具体说说,说得好的话,我就放过你。”那人挑了挑眉毛,淡淡的说道。 “首先便是荆州刺史王叡一事,且不管当初檄文一事是真是假,乌程侯都决不能杀王叡。 一是乌程侯虽有爵位在身,但是也没有资格擅杀朝廷重臣,这相当于是给了朝廷一个响亮的耳光。 二是王刺史乃天下名士,就算檄文一事为真,乌程侯也决不能自己动手。 而且我听说哈,只是听说,王刺史与乌程侯有私怨。所以我猜测乌程侯便假借檄文一事,逼死王刺史,实则只是为了报私仇。” “这件事你猜的没错。”那人似乎也嫌站着不舒服,也不管地上是否干净,直接坐了下来,和张云来了个面面对话,“继续说。” “要我说,就算是有天大的仇恨,也不能杀了王刺史,至少不能这么直接的杀了王刺史。 乌程侯虽然封侯了,但终究不是士族中人,一旦杀了王刺史,而且是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等于是和整个天下的士族为敌。” “如果非杀不可呢?” “那也简单,谁发的檄文把人交给谁呗,将王刺史交给曹寅,然后渡过大江的时候,一个大浪扑来,整船人无一生还,呜呼痛哉!!” “那要是曹寅不收人呢?”那人有些感兴趣了。 “那可由不得他,先把檄文公布天下,反正乌程侯只是奉檄文行事,然后派人将王刺史送完武陵境内,乌程侯则继续率军北上。 等到了武陵境内,就算一个大浪没把王刺史送走,那不是还有山贼吗?没有山贼也有水贼,就算昨天没有,今天也会有! 反正人是死在武陵境内的,曹寅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哈哈哈哈。”那人被张云逗得大笑了起来。 “就算檄文的事被揭穿了,那也无伤大雅,乌程侯可以说是北上讨董紧急,一时间难以分辨檄文真假,这才被小人蒙蔽,误会了王刺史,谁也挑不出毛病。” “嗯,说得有道理,看来乌程侯这事确实是欠妥。” 那人频频点头,张云内心一阵窃喜,看来是个理中客,那就不虚了。 “除此之外呢?” “南阳太守张咨。” “张咨?”那人眉头一皱,略微有些不快,“那不是董贼派出来的官吏吗?乌程侯北上讨董,难道不该杀吗?” “当然不能杀!”张云扶着脑袋,这人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的吗! “我问你,张咨作为南阳太守,有没有朝廷发放的公文和印绶?” “应该是有吧。” 那人沉思了一会,有些迟疑的说道。 “那肯定是有的啊!董卓又没打到南阳来,没有实打实的东西,郡中的那些官吏会认他这个太守吗?” “有道理哈,哈哈,哈哈。” 那人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 “唉。”张云长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不管他是董卓还是谁派来的,只要他有朝廷发放的公文和印绶,他都是大汉的官员,乌程侯擅杀张咨,等于是擅杀朝廷官员。 况且张咨没有为董卓作战,也没有刻意给义军添乱,最多只是没有为义军提供额外的帮助罢了。 那天下没有为义军提供帮助的郡县多了去了,要是这样就能擅杀朝廷官员,那咱们扬州的官吏,有一说一,一个都跑不掉。 咱们再说得深远一点,逼死王刺史,擅杀张太守,这两件事,已经让乌程侯站在了整个士族的对立面。 要不是乌程侯投靠了袁术,凭借着袁家四世三公的威名,乌程侯估计活不到讨董结束。” “不至于吧?”那人脸上的神色,摆明了有些不相信。 “不然你以为以军功封侯,那么骄傲的乌程侯,赫赫有名的江东猛虎,为什么会听命于明明一点功勋都没有的袁术,甚至是放弃了长沙一地。 袁术虽然身为后将军,乌程侯可以通过袁术的关系更进一步,但也犯不着做一马前卒啊。 明明讨董结束后就可以返回长沙,凭借讨董的名声,招纳名士,屯兵积粮,夺取三郡雄霸荆南,手握精兵良卒,北可谋取荆州,南可攻伐交州,东可窥视扬州。 本可大展宏图的乌程侯,到最后却沦为后将军的一马前卒,你说,可惜不可惜。” 那人眉头紧锁,脸上阴晴不定,扑腾一下站了起来,围绕着树干转了好多圈,嘴里还念叨一些张云听不清的话语。 砰的一声巨响,那人突然一拳锤到了树干上,可怜这棵树本就不多的树叶,哗啦啦的如同下雨一般落了下来。 张云抬头一看,好家伙,一个拳头活生生的印在了树干上,本想催促的张云顿时不敢说话了,小命要紧。 良久之后,那人终于在江宏面前站定了,随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拳对张云深深的行了一礼。 “策,多谢公子解惑。” “呵呵。”张云干笑了两声,连忙摆手,“不至于,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单名一个策字,加上这人之前的种种行为,以及这超乎常人的武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大名鼎鼎的江东小霸王孙策。 () 第五章 坑货老爹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张云心中没有丝毫见到名人的激动。 “策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见谅。” “哈哈,不至于不至于,不打不相识嘛,没什么事我回曲阿了,家父还在等我回去呢。” 张云顺在树干站起来,突然想起来某些人估计还躺在地上呢。 “对了,我那些护卫在哪呢?” 忽然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呼叫声,张云明白,这是自家的废物护卫在找自己呢,连忙大声的喊道。 “这呢!!!” 没过一会,一众鼻青脸肿的护卫顺着张云的呼喊找了过来,看着自己的杰作,孙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 “还未请教公子大名,策以后定当登门赔罪。” “哈哈,区区无名之辈,姓雍名文罢了。”张云打了个哈哈,不想再跟孙策纠缠了,随口说了个假名。 “诶不是,公子,我才叫雍文啊。” 。。。。。。。。。。。。。。。。 张云啪的一声捂住自己脸,恨不得找条缝钻当场进去。 孙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雍文问道: “雍大哥,你家公子到底叫什么?” “嘿嘿,我家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张名云,字子昂,还是张家老爷子为了公子这次出行专门提前取的呢。” 雍文一脸的得意。 不行,得忍住,忍住,不能打人,至少不能在这儿打! 张云透过指缝恨不得瞪死雍文,这下怎么办,孙策不会恼羞成怒把自己宰了吧。 不是张云故意消遣孙策,孙策说实在的,比他弟弟十万要好很多。 可是跟他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武力超群,一样的脑子里缺根弦,一样的做事不考虑后果,一样的嗜杀。 是一个好兄弟,但不是一个好的人主。 而且张云的打算是北上投奔曹老板或者是大耳朵,孙策确实不在张云的计划之内,纠缠过深不太好。 “子昂兄才智过人,策佩服得紧,策为之前鲁莽的行为给诸位赔个不是。”说着,孙策朝众人又行了一礼。 “诸位是要返回曲阿吧,正好策祭拜完家父也要去一趟曲阿,不如同行,策也好登门致歉。” 张云还能说什么,再次狠狠的瞪了雍文一眼,今晚得让他去扫厕所!! 不对,船舱上好像没厕所,都是直接排到大自然里的,要不还是吊船尾吧。 返回的路上,被张云眼神警告了的众人缄口不言,孙策数次开口,想要向张云讨教,对如今的天下大势有何看法,都被张云打着哈哈搪塞了过去。 天色渐俺,一行人终于是回到了船上,张宏得知与自家儿子同行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孙郎,乌程侯之子,大喜过望,连忙将孙策请到船舱之中。 而在孙策表示有些事想要与张宏详谈,张宏更是感到受宠若惊,连忙把张云一行人轰出了船舱。 张云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手里抛这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小球,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活动量太大了,摇摇晃晃的,张云很快就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张云这才伸着懒腰走出来船舱,打这哈欠,边走边发出不明所以的呻吟。 环顾一圈,张云发现自己船只居然已经到了浩荡的大江之上。 不得不说,因为虽说长江两岸有无数的农田都是用长江水在灌溉,但是跟后世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人均用水量更是远远比不上后世,人口数量就不说了,加上也没有工业用水,这长江的宽度,要比后世宽多了,当得起大江二字。 话说,张云反应过来,白鳍豚现在应该在长江里多得很,找机会一定要长长见识。 说到白鳍豚,张云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后世的人都说,成都人在成年之后,就可以凭户口领取滚滚一只。 嘿嘿,张云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容,这一世说什么也要搞两只滚滚来养着,没事就看滚滚吃竹子。 嗯? 正当张云陷入无限的遐想中时,居然发现了一个不该在自家船上的人。 “哇靠!!你怎么还在!!”张云指着孙策,忍不住打叫了出来。 啪! 张宏飞过来就是一巴掌扇在张云的脑袋上,厉声教训道: “你这逆子!!怎么跟孙公子说话呢,还不快赔礼道歉!!” “无妨。”孙策笑着说道,“我和子昂兄一见如故,不必在意这些。” 张云略带无语的看着自家老爹,不知道孙策给他灌了什么迷幻汤,这般讨好。 连忙把老爹拉倒一旁,询问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 不料两人刚走到一旁,张宏脸上立马露出了一副慈祥的笑容,十分和蔼的看着张云,跟刚才厉声教训张云的模样,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我的宝贝儿子诶,你这回可是给咱张家带了个财神爷回来啊!” “我说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张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是不知道,就在昨晚,这孙家公子表示愿意买下咱们的全部货物。而且是长期的,糜家出多少他出多少,咱们就不用再苦哈哈的跑到东海郡去了。 你说,他不是咱们张家的财神爷还能是什么?” “他有这么好?” “当真如此!” “就没什么别的条件,你别框你儿子。”张云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家老爹,要说其中没猫腻,打死张云也不信。 “嘿嘿。”张宏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孙公子是有那么一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张云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色。 “嗯,这个嘛,孙家公子说,这生意既然是长期的,那咱们张家在江都没个负责人也不太好,为父一想,也有道理。” “我?”张云很有自知之明的指了指自己。 看着张宏点了点头,张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两眼一黑背过气去。 () 第六章 被卖了 别人都是坑爹,你倒好,坑儿子,不对,是卖儿子,而且卖得这么果决,都不找当事人商量一下的吗,有这么坑的爹吗? “哎,儿子,为父这也是为了锻炼你嘛。你想想,咱们张家能和孙公子这样的权贵相结交,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为父想结交还没门路呢。” 合着家里有个继承家业的长子在,自己这个次子卖起来一点就也不心疼是吧。 “子昂,张家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好好表现啊。”张宏一脸郑重的拍了拍张云的肩膀。 呵呵,怕不只是张家的未来,连张家的生死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孙策那么记仇的一个人,就因为陆康没亲自接见他,便怀恨在心,攻破庐江后差点没把陆家给杀绝种。 自己要是敢溜走,张能够想象的出来,就孙策那性格,自己落了他的面子,将来孙策得势后,张家必定是落个鸡犬不留的下场。 你妹的,为什么不按自己剧本走呢? 张云的肠子都悔青了,唉,当初就该听雍文的建议,去逛视察工作的,张云二度后悔。 张云趴在船舷上,仿佛是一只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晒着阳光等死。 “张兄何故叹气?” 张云瞥了一眼走到一旁的孙策,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孙公子这手段,怕不是跟乌程侯学的吧。” “没错。”孙策给张云露出一个灿烂而且骄傲的笑容,“当初我娘就是这么来的。” 张云转了个身,背依着船舷,背面烤焦了,该烤正面了。 “这一趟的粮食,据我所知不多,但是长此以往,饶是以孙家财力,也支撑不了多久吧,毕竟糜家出的价钱可不低。” “张兄说得没错。”孙策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家父一生都在沙场征战,并未给家中留下太多财物,好在有娘这边帮衬,倒也算富足,大不了再亏点钱把这些粮食卖出去就是了。” 有钞能力就是好,在下佩服,张云心中默默地抱了抱拳。 “孙公子这又是何必呢,钱财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长此以往,怕是令堂会有意见的。” 孙策背着双手,望着滔滔长江,沉默了好一会,这才说道: “家父曾经说过,做你认为对的事,即便是做错了也不怕,因为即便做错,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说着,孙策转头看向张云。 “你就是我认为对的那个人。” 咦~~恶心心,张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不起,我取向是正常的。 “呐,不好意思,孙公子这次可能是认错人了。”张云无奈的说道。 真不是张云看不起孙策,属实是孙策要比那二位低一个层次,而且江东世家形势错综复杂,孙策又没有曹老板那样高超的政治手段,也没有大耳朵那样能聚拢人心的超强魅力,只会一味的血腥镇压。 这样导致的结果,不仅是孙策自己遇袭身亡,也让孙权花了好几年才勉强坐稳江东之主的位置,成功错过了北上捅曹老板腚眼的最好机会。 打工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划着水,摸着鱼,还把米给挣了。 毫无疑问,曹老板手下是最好划水的,你看贾诩那老逼登子,划着划着,都t划成三公了。 刘使君手下工作环境要差点,相当于是新公司,得自己打拼,但是架不住老板人好啊,有好处是真的会分享,有难事也绝不让你背锅,堪称绝世好老板。 虽然刘氏公司的三位创始人坑是坑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创业哪有不栽跟头的。 再看看孙策手下呢,部门间勾心斗角不说,后勤部还有山越这么个定时炸弹在,面试个新人,不满意就要对方社死,最后老板在公司厕所隔间里被人捅了一刀,属实难混呐。 “张云只是个不识四书五经的粗人罢了,字都认不全,笔都不会拿,是没办法帮助孙公子的。” 这次张云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说的全都是实话,前世的自己确实连四书五经有哪几本都搞不清楚,古文那肯定是认不全的,毛笔就不说了。 “要是光凭熟读四书五经,无字不识,写得一手好书法就能治理天下,那有一说一,那些太学里的儒生都可以拿块豆腐撞死了。”孙策一板一眼答道。 我靠,你能不能不要学这么快,你拿我杠你的话来杠我,我很难反驳的,张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见张云不说话,孙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你昨日同我说的那些话,我从来没有听其他人说过,凡是谈及家父,旁人说的话都是千篇一律。 我一直都以为,家父只是运气不好,这才死于流矢,直到昨日我才明白,原来家父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子昂兄,你和那些夸夸其谈的士子不一样,他们说的,太空了,而你说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更深刻一点。” 这叫抛开表面看本质! 张云在内心吐槽道,眼界不一样,格局不一样,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会不一样。另外说一句,这句话是物理老师教的。 孙策见张云迟迟没有说话回应,也没有在过多的纠缠,反正人已经到手了,心还会远吗,拿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孙策对于自己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人这一辈子,所求无非是名利权色罢了,虽然现在孙策自己一样都没有,也给不了张云任何东西,只能给张云画饼。 但是只要一想到藏在家中密室中的那件东西,那件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孙策的内心就会燃起熊熊的烈焰。 只要有它,孙策相信自己终究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 () 第七章 匪窝 一路无话,江都就坐落在大江北岸,与曲阿相隔不远,天色还未暗下来,船队就已经抵达了江都的码头。 说实话,张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自己孤身穿越过来。所谓的家族,甚至父母兄弟,对张云而言,就像是电影中的人物一样,死活与我何干。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张云却迟迟无法下定这样的决心,张云只得自嘲得笑了笑,搞半天,自己还是不够自私。 “儿子,好好表现啊,咱们张家能否富贵,就看你的了。” 面对自己便宜老爹的千叮嘱万嘱咐,张云十分敷衍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突然张云感到手中一沉,低头一看,张宏将一沉甸甸钱袋放到了张云手上。 “你从小就长在剡县,没出过远门,没吃过苦,这次只能委屈你了,千万别把自己累着饿着,这点钱你爹我还是有的。” 张宏拉着张云的手,眼角似有一丝泪花隐现,有些迟疑的说道: “要是。。。要是实在待不下去,你就回来吧,大不了这生意咱们不做了,咱张家还是剡县的富户。” 你突然搞得这么煽情,张云表示自己很难做的。 “放心吧,没事的。”张云只得反过来拍了拍张宏的手安慰道。 张宏拿衣袖抹了抹眼角,十分不舍的放开了张云的手,转身登船,只留下几个护卫和张云呆在码头。 张云转头一看,雍文这坑爹玩意儿赫然在列,不过这不是张宏安排的,而是张云特别要求的。 雍文好端端的站着,背上却突然泛起了鸡皮疙瘩。 “不应该啊,这天不是挺热的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你个鳖孙,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我就白穿越了,张云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就在雍文一脸疑惑时,孙策已经来到张云身边。 “子昂兄这还是第一次来江都吧,走,我带你去逛逛。” 话音刚落,还没等张云拒绝,孙策便强行拉着张云的手往城中走去。 张云无语的看着和自己手牵手的孙策,你这牵手技能怕不是跟历代秦王学的吧,这也太熟练了。 悄悄抽动了一下被孙策牵着的手,张云偷偷摸摸的感受了一下孙策手心的触感。 嗯。。。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粗糙,然后就是有略微的滑腻感,应该是天气炎热导致手心出的汗。 不过由于孙策抓得太紧了,即便有汗液润滑,张云想要抽动还是十分艰难。 或许这是坐落在江边城池的通病,一进城,一大股鱼腥味就扑面而来,孙策细心的看出了张云有些许的不适,笑着说道: “子昂兄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城北给子昂兄安排了住宅,远离闹市,十分清静,可供子昂兄潜心修学。” “多谢了,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孙策都这么说了,张云也不好拒绝。 这次进城,张云算是见识到大汉南方的风土人情,即便是见惯了后世的灯红酒绿,张云还是忍不住频频侧目,毕竟记忆中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偷偷的望着众多只存在于史书中的种种,避免别人看出来自己其实是个土豹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若是子昂兄想见识见识江北的风土人情,最好是清晨,那时候的江都最为热闹。” 孙策细细的为张云介绍着江都,表示虽然孙家在江都算不得什么名门大家,但也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一路上,孙策都拉着张云的手喋喋不休,说得张云脑袋都大了,哇靠,史书上怎么没记载孙策这么能念经的。 孙策给张云准备的是一件小宅子,但是该有的院落、厢房一样不落,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除此之外,孙策还为张云准备了两个娇美的婢女,专门照顾张云的起居。 “嘶~~不是,伯符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太好吧。” 张云现在终于能体会到二爷在曹营中生活得是有多么艰难了,实在是盛情难却啊。 一听到张云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孙策笑得更开心了。 爱美人么?那我必须要趁热打铁了,明天再送两个过来,不过以后得多加留意这方面的事了,必须把张云这个大才拴死在自己身边。 “我听令堂说过,子昂你从未出过远门,这身边没个人照料,我怕子昂你过不习惯,要是因为没人照顾,水土不服染了病,那我可是万死难辞其咎的。” “额。。。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推辞了,多谢伯符了。”张云的脸都快笑烂了。 两人拉着手,在门口又说了好久,孙策这才十分不舍的离去了。 “少爷,这孙公子人不赖啊。”见孙策走远了,雍文悄悄的说道。 “呵呵。”张云轻蔑的笑了两声,随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要不送给你?” 张云又不是什么初哥,这点诱惑还是把持得住的,除非来点hs,否则都是可以选择性的抵抗。 “公子你就别拿小人开涮了,我哪够资格啊,不过公子你要是用完了嫌不合适,再留给小人也不迟。”雍文嬉笑着说道。 “嘿,你这家伙,是我平日里太过平易近人吗?怎么没大没小的,是不是非要我收拾你一顿你才痛快。” 张云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原本也想着要教训雍文一番,但是雍文和自己相处方式,张云还挺受用的。 示意其他人进去收拾屋子,张云单独把雍文留了下来。 雍文一看这架势,加上张云刚才说的话,顿时有些慌了神,双腿一软,当场就跪了下去,抱着张云的大腿,鼻涕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不是,少爷,我平日里是放浪了一些,但也不至于把我逐出去啊!!!再说了,咱们可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少爷你在府里,我是在田里。 我为张家流过血,我为张家立过功,少爷你可不能把我逐出去啊,不然我老娘知道了非抽死我不可,少爷你。。。。。。。。。。” “行了行了,谁说要逐你了?” 雍文念得张云头都快大了,大腿被抱的死死的,甩都甩不开。 “嘿嘿,我就说嘛,少爷你不是那样的人。”雍文脸上立刻阴转晴,比川剧变脸还快。 看着拿衣袖擦着自己裤腿的雍文,张云沉声说道: “给你个差事。” “少爷请吩咐,小的保证完成。”雍文立马挺起胸膛,中气十足的说道。 “给你两天时间,给我搞清楚江都的情况。” “少爷的意思是?”雍文有些不明白。 “江都之中,有哪些士族,县令叫什么,与那家的关系最为密切,孙家又处在什么位置,乌程侯夫人的吴家又是个什么情况,总而言之,打探得越多越好。” “不是少爷。”雍文摆出一副苦瓜脸,“两天也太短了吧,而且。。。。” 雍文的两根手指放在身前搓了搓。 “就没点活动经费什么的,我看老爷可是给了少爷一。。。。。” 雍文话音未落,就被张云一脚踹了出去。 “滚!!” () 第八章 我是废物 张云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安逸的享受着几位侍女的服侍,柔若无骨的小手按在张宇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揉着,鼻尖似有少女的清香环绕,舒服地张云想要呻吟出来。 张云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靠在侍女柔软的胸脯上,惬意的闭上了眼,惹得侍女的脸红扑扑的。 色是刮骨刀,这句话说得果然有道理,张云暗暗念道。 名义上张云是张家生意和孙家的联络人,但实际上过去的半年时间,一切都不用张云何孙策操心,自有人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书张云是一本没读,糖衣倒是吃了不少。 “嗯~~感觉自己都快成废人了。”张云忍不住感叹道。 “少爷就爱拿奴婢开玩笑了。”。 “还不都是你们的功劳。”张云调笑着说道,“有道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我现在可是被你们的迷幻汤灌得死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不知道子昂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孙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只新鲜的鹿腿。 “就你一人?”张云睁开双眼,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怎么,不欢迎?” “至少你没把你家里那几个小东西带过来,他们吵得我头疼。” 孙策的几个弟弟妹妹张云都见过了,孙仁,也就是孙尚香,最喜欢跟着他这个大哥到处跑,经常跑到张云的府上蹭吃蹭喝。 其次就是孙翊孙匡孙朗几兄弟了,又以孙翊的嗓门最大。 虽然孙策孙权两兄弟感情也很好,但可能是两人之间的相性不太搭,所以孙权只跟随孙策来过一两次。 “刚打的?” “嗯,这不,立马就来与子昂分享了。”天天来串门的孙策也不嫌弃,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 看着动也不动的张云,孙策忍不住笑着说道: “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给自己请了个大爷回来,不说别的,在这江都之中,谁人不知我孙伯符之名,敢这么对我无礼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其他人要是像你般如此,我保证他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也就是你了,坐的地方也不给个,我还得好声好气的伺候着你。” “孙郎大可不必如此,把我揍一顿赶出去就好了,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张云坚信一句话,只要我足够废物,那就没有人能够利用我。 为了能够让孙策主动赶走自己,张云刻意表现得如同一个废物纨绔子弟,态度恶劣不说,还时不时的阴阳怪气孙策一番。 不过张云也不敢阴阳怪气太过了,万一真把孙策惹恼了,一剑把自己刺了,自己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嘿嘿。”孙策笑了两声,自顾自的捡起堆在角落的物件,在地上搭起了烤架。 “我的直觉告诉我,要是把你放跑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而且很奇怪的是,跟你待在一起,我居然一点也不憋屈,不像家里让我接触的其它士子,跟他们待在一起我浑身不自在,还是在你这儿待得舒服。” 你怕不是个抖吧?张云无奈的白了孙策一眼。 叹了口气,张云撑起身子,拿起被孙策扔在地上的鹿腿,吩咐侍女去把厨房里的东西拿出来。 虽然前世的不会做饭,鹿肉更是吃都没吃过,但是饱受各种美食视频熏陶的张云,基础的去腥流程还是知道的。 改花刀,生姜,葱,酒,然后再撒上一些张云自制的香料,烤出来的肉让孙策赞不绝口。 “子昂,你这手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不知道。” 虽然已经很多次看过张云处理了,孙策还是忍不住问道。 “都不是告诉你了吗?小时候如厕的时候随便拿了一册竹简,看完之后就拿来刮屁股扔了。” “我不信,你还是没说实话。”孙策一脸的狐疑。 “你爱信不信,吃不吃,不吃我就拿给下人分了。” “吃吃吃,怎么能不吃呢,如此美味,不吃岂不是浪费了。”孙策笑嘻嘻的说道。 守在门外的侍卫们闻着院子里传出来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其中尤以雍文最为难熬。 当初张云给雍文调查的任务,雍文不仅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而且可以说是又快又好。 “你怎么查到这么多东西的?”听完雍文报告的张云一脸的不敢相信,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人才。 “嘿嘿,少爷,你是不知道,消息最流通的几个地方,无外乎酒肆茶坊之类的地方。” “所以你去喝了五天的酒?” “没有,我去逛了五天的窑子。” 雍文被张云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半天,有些扭捏的说道: “怎么了少爷。” “没什么,看你身体不错。”张云拍了拍雍文的肩膀。 至此之后,雍文也就成了一众护卫里的头子,工钱比其他人多不说,经常还能分到张云的烤肉,那味道,让雍文久久不能忘怀。 院子里,吃饱喝足了的孙策毫无形象的占据了本属于张云的躺椅,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张云看着还有不少肉的鹿腿,割了一些分给一旁的侍女,余下的分给院子外的侍卫了。 听着院子外传出的阵阵欢呼,张云忍不住笑了笑。 “子昂,我孙伯符跟你认识了这么久,只有这时候才会觉得,你才是真的你。”躺在椅子上的孙策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很虚伪咯?”张云挑了挑眉毛。 “嗯。。。。”孙策沉吟了一会儿,“我嘴笨,你不要生气哈,差不多就是这么意思。” “伯符,你知道吗,一个人,想要一直都活成自己的模样,不去虚与委蛇,不去刻意讨好,其实是一件很难得事,这种人在大众的眼中,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疯子。” “嗯。”孙策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在族中,在母亲面前,我无时无刻,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只有在你和公瑾面前,我才能放肆的笑出声来。” 说到这里,孙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洋溢出欢快的笑容。 “对了,春节过后两个月就是我的生辰了,到时候公瑾会来江都,届时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你们两个都是动脑子的人,一定很聊得来!” 这半年的时间里,张云已经无数次听到孙策念叨他那个好兄弟了,说实在的,张云也很期待与大嘟嘟的会面,无论是演义中气量狭隘的嘟嘟,赤壁赋里羽扇经纶的嘟嘟,都很让人兴奋呐。 () 第九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嗯~~~~呐~~~~爽!!” 神清气爽的张云伸着懒腰走出房门,明晃晃的阳光有些刺人眼,挡不住的冷风直往衣领里面灌。 “哇。。。。靠,好冷!” 张云裹了裹衣服走了出去,院子外,众人正围坐一团烤火,低声的说着什么,脸上洋溢着淫荡的笑容,张云不用听就知道他们再说什么。 其中又以雍文笑得最是猥琐,张云走过去,朝着雍文的屁股就是一脚。 “td,哪个鳖。。。。。。。”一脚被踹到地上吃雪的雍文,骂骂咧咧的回头看去。 “少爷,您起来啦!!”张云看着瞬间变脸的雍文,忍不住感叹道,真是个人才呐,川剧变脸都没你这么快的。 “收拾收拾,跟我出去逛一逛。”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厚厚的白雪铺满了房顶,到处挂满了红色的灯笼,行人和小贩为了一点差价争得面红耳赤,明日里舍不得一点油荤的百姓,手里也提着一块肉,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 远处时不时的传来小孩的嬉闹声和父母的呵斥声,清冷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也温暖了起来。 感受着大街上浓浓的春节气息,一瞬间,张云突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良久之后,张云才在雍文一声又一声的呼喊中回过神来。 “没事,继续逛吧。” 上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春节氛围,还是在小时候,在那间小小的院子里。 自己和村里的小伙伴,到处窜门到处惹祸,然后被自家的父母一个接一个的拎回去,即便是挨上一顿揍也不在乎,下午召集小伙伴继续玩闹。 那个承载了太多幸福回忆的院落,如今杂草已经长了好多年,张云也没舍得去收拾一番。 其实不应该说不舍得,而是不敢,不敢回去,张云怕自己看到落败的院子,铺满了灰尘的灶台和满是蜘蛛网的墙角,自己会崩溃。 倒不如就让它停留在记忆中的模样,这样子,回忆起来,起码还是欢快的。 张云用力的晃了晃脑袋,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脑门,强行不去回想过往的一切,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可是即便张云再怎么暗示自己,那些刻在心底的那些东西,终究无法忘怀。 沉默着走了好久,见张云有些不对劲的雍文,也没敢出声。 突然,张云从怀里掏出一些钱财,递给身后雍文,吩咐道: “去买些香蜡钱纸回来,再买一只公鸡,一些瓜果,还有半斤酒。” “那少爷你呢?”雍文有些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不成。”张云强行扯了个笑脸出来,“你买完东西就回去等我,记得把鸡杀了煮好,一会儿要用。” 说完,张云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每逢佳节倍思亲呐,张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古人诚不欺我。 前世的春节年味都太淡了,躺在出租屋里,孤身一人张云的基本上没什么感觉,过年等同于假期而已。 而如今,看着到处都是洋溢着春节气氛的江都,张云的心中突然很是难受,想找个地方发泄一番,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恍惚着走了不知道多久,等张云回到府中,雍文早就带着其他侍卫跑出去找人了,只留下一众女婢,还有几个侍卫留在府中。 张云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安慰的说道: “我没事,不过还得出去一趟,你们就别跟着我了。” 说着,张云提着一大袋东西又出门了。 “小春姐,现在怎么办?”一名侍卫问道。 “你傻啊!”名叫小春的侍女白了他一眼,“你赶紧去找雍大哥,跟他说少爷找到了,剩下的人,咱们跟着少爷,免得又出什么意外。” 张云没有理会远远掉在后面的众人,只是静静的走着,一直走到了大江边上。 看着张云突然在大江岸边停了下来,众人的心都抓紧了,万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时刻准备着把张云拖回来。 张云在岸边徘徊了许久,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面朝着西方,有条不紊的布置着一切。 而另一边,许久找不到张云人的雍文,情急之下,只能去求助地头蛇孙策了。 “啊!!!!人不在了??” 得知张云消失了的孙策,火急火燎的就要带着府中的几十号人出去找人。 可是江都那么大,几十号人丢进去水花都不见一朵,孙策找不到人也只能干着急。 好在张云的侍卫找了过来,通知人找到了,孙策这才稍微安了安心,带着乌泱泱的一片人,朝着江边奔去。 等孙策赶到江边的时候,张云所带的钱纸已经烧完了,只留下香蜡还在冬风中燃烧。 孙策见张云直直的跪在地上,头上和肩上已经覆盖了了厚厚的一层雪,看到这架势,孙策有点摸不着头脑,连忙找一旁的雍文询问道: “子昂这是在祭奠家中的长辈吧,张家不是在南边吗?怎么子昂是朝着西边的?” 雍文支支吾吾的也答不出个所以然,他也不知道啊。 张云没动静,众人也不敢动,毕竟是在祭奠先人,要是把张云惹恼了就不好了。 () 第十章 酒后吐真言 跪在风雪中的张云丝毫没有感到寒冷,亦或许是早就冻僵了,没了知觉。 直到几炷香的光亮彻底消失,这才微微回过神来。 续上三炷香,张云趴在地上,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儿子不孝,对不住了,只能在这边给你们烧点纸钱,希望你们在那边也能够收得到。 另外,您二老不用担心,儿子在这边过得很好,而且。。。。” 说着张云转头看了看一群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的众人,不由得笑了笑。 “而且在这边也有人关心儿子,爸,妈,在那边该吃吃该喝喝,想去哪玩去哪玩。。。。。。。。。” 张云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么能说,就像是一个老婆子,碎碎叨叨的念了许久。 自己过去的学习、工作、情感,生活中遭遇的委屈、快乐、悲伤,张云说了好久好久,将这些年发生的所有大大小小,鸡零狗碎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张云自己都笑了,这个世界上,除了逝去的父母,再没有人能够忍受自己这么絮絮叨叨了。 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张云感觉还有好多话没说,但一时间,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该说的好像也都说了。 算了,张云拍了自己被冻得通红的脸颊,整理了一下情绪,邦邦邦的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爬起来。 走到等待了许久的众人面前,张云笑着向众人行了一礼。 “劳烦大家了。” 说完,张云把老爹张宏留给自己的一袋金子全丢给了雍文。 “大家陪我在这里冻了这么久,带大家去喝点酒暖和暖和吧。” “走啊,去喝酒。”张云看向孙策。 “嗯?”孙策一脸诧异,突然感觉张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认识你这么久,你居然会主动提起喝酒,今天真是稀奇啊。” “我又没说我喜欢喝。”张云没好声气的白了孙策一眼,“酒虽然不好喝,但是今天,就是想喝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孙策爽朗的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必须要把我珍藏多年的美酒拿出来了,走,去我府上。” 等孙策拿完酒,再回到家里的的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暗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不去孙策家中,孙策扭扭捏捏表示自己在家中饮酒,影响不好,容易吵到他人,至于原因嘛,张云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 孙策与张云二人坐在院子里,火堆上烤着一只肥得流油的公鸡,刷上张云专门去买的蜂蜜,那香味,馋的孙策都快流口水了。 “来,喝!” “喝!” 饱受前世穿越小说的迫害,张云一直都觉得古时候的酒算不得什么,充其量也就跟醪糟差不多,度数太低了,什么千杯不倒,听起来唬人,实际算不得什么。 但是事实上,跟孙策豪饮了几碗的张云一下子就感到不对劲了,怎么人有点晕乎乎的。 张云有些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好好感受了一下,度数不高啊。 实际上,古代的低度酒一样醉人,度数低不代表就不醉人,只不过醉人的元凶,从乙醇变成了各种杂醇、荃、酚等,可能还有少量的甲醇。 甩了甩脑袋,还是没回过劲来。算了,喝酒不就是为了这种晕晕的感觉吗,所以张云也懒得纠结了。 不过看着一碗接着一碗的孙策,张云不禁有些咋舌,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酒过三巡,孙策的舌头已经开始有些打转了,而有自知之明,一直小口小口喝着的张云感觉自己也快不行了。 “子昂,这还是我跟你第一次喝酒,虽然你不怎么能喝,但是我高兴,哈哈!”孙策搭在张云肩上,朝着张云的脸打了个酒嗝。“话说你今天怎么转性了?”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人罢了。”说着,张云又灌了一大口下肚。 “这些人对子昂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死者不复生,亡国不复存,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以及活着的人。 伯符,你觉得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孙策端着酒,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 “当然是征战沙场,名扬天下,封侯拜将,然后封狼居胥! 子昂你呢?” 张云轻笑了两声,对于孙策来说,这是他毕生的理想,或者说,这是所有武将的梦想。 “我啊。” 张云抬头望了望无垠的星空,微微有些发神。 “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太大的理想,活得开心就好。” “什么叫活得开心?”孙策有些不解。 “做自己喜欢事,和喜欢人在一起。”张云端起酒樽和孙策空中碰了一下。 “听起来很简单是吧。” 不等孙策回答,张云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我喜欢什么?我喜欢玩耍,喜欢美人,喜欢美景,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呢,不是常人能够享受的,所以我要往上爬,爬到一个很高很高的位置,能够让我的余生不受束缚。 躬耕田野,隐居山林,那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需要名,我更需要利。 没有这些东西,假若我喜欢上一士族女子,我能和她在一起吗?不能。 没有这些东西,假若有一天外族入侵,我能保护我的家人吗?不能。 没有这些东西,假若有一天爆发的饥荒,我能喂饱我的孩子吗?不能。 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也是很残酷的。 所以我要想活得开心,听起来很简单,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 “来,喝酒!” 孙策能够察觉出张云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是嘴笨的他又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一个劲的喝酒。 酒过三巡,张云脑子晕得厉害,就连孙策都有些上头了。 所谓酒后吐真言,张云自知有些愧对孙策,即便是打算从今天起就辅佐孙策,但有些话,张云还是想说出来。 “伯符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想干嘛,你想成大事,你想替父报仇,你想让我帮你,助你,我心里一直都明白。 但是直到今天之前,我都不愿意帮你,因为我从头到尾,想去投奔都是曹操和刘备,不是你。 曹操,枭雄人物,手段果决,能干大事。 刘备,看似软弱,实则刚毅,能屈能伸。 他们两个,作为人主,能容人,能用人,能辩人,即便没有我,他们也能扶摇直上。 我其实,就是想搭一趟顺风车而已。 你呢,跟你那父亲一个吊样,脑子里缺根弦,天生的,改不了。 没有我,你一样能割据一方,但也就仅限于此了,要想更进一步,你个个方面都差得太多了。 一条笔直的大道,和一条蜿蜒的山路,你说我选谁。 但是我终归想不到的是,你这家伙不讲武德,哪有你这么干的? 直接动手抢人,要是换个有气节的人,早t一头撞死在门柱上了。 所以啊,一直以来我都很后悔,当初在曲阿都该听雍文的,哪怕是去逛窑子,都不会遇见你这该死的玩意儿,也就没这么多事了你知道吧。 而且我也不会在这儿和你这个糙汉子喝闷酒,连个助兴的姑娘都没有。” () 第十一章 交心 孙策身体比张云好太多了,可以说只要孙策现在愿意活动一番,出点汗,酒差不多就能醒了。 看着嘴里不停抱怨自己的张云,孙策顿感有些好笑。 “诶,那为什么今天你就愿意助我了呢?” “因为你拿我当朋友。” 张云看着孙策的眼睛,指着他的胸口,嘴里却说着胡话。 “我想想啊,好像从我上大学开始,我就没有朋友了,五个室友,两个成天打游戏,一个满世界溜达,一个泡实验室,合不到一块去。 所以石油就只是室友,同学就更不用说了,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个家伙欠了我三百块没还。 他说他女友出事了,我好心借他三百,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真的是,焯! 工作之后就跟不用说了,和同事一起出去吃饭、喝酒、唱歌、聊天,大家嘻嘻哈哈,其乐融融,但我很清楚,他们不是我的朋友,他们没拿我当朋友。 我真正的朋友,只有大学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没有利益纠葛,没有勾心斗角。 但是时间久了,没有联系了,关系也就淡了。 呵呵,我过的是不是很失败。 夜深人静的时候,微信上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群,每天那么多消息,但是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 所以我看视频喜欢开弹幕,因为这样我能感觉到我好像是和他们在说话。 嘿嘿,艹!老子是真的尼玛悲哀。 但是老天待我不薄啊!!它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所以这一次,多的不敢说,至少我想要活得称心如意一点。 可惜的是遇上了你这么个土匪王八蛋,把我的计划全搞乱了。 这半年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想,我该怎么办。 直到今天,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一起回家的三口人,我猛然间发现我就是个无根之萍,我没有家。 我很想回到那个小山包上去看看,去收拾一下那个荒废了好多年的院子,但是我很清楚,我回不去了。 当我回过神来,回头一看,看到的第一张脸居然是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然后就是雍文还有其他人。 我发现,有人拿我当朋友。” 说着说着,张云觉得自己的胸口没有那么闷了,头也没有那么痛了,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一直以为我很坚强,实际上我却很软弱,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游戏人间,不受任何情感的束缚,但我做不到。 当我回头看到你们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的那一瞬间,我突然之间发现,留在这里好像也挺不错的。 而且你也不是那么难堪,不至于玩不下去。” 张云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起初孙策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张云在说什么。 然后越听越高兴,直到最后,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你不说最后一句话要死啊?孙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我很奇怪的是,这世间有才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你就认定我不放了呢?强扭的瓜可是不甜的。” 趁着酒劲,张云问出了这个他憋了许久的问题。 “你让我想想。”孙策有些苦恼的敲了敲脑袋。“感觉吧,我就是感觉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 张云一脸懵。 “你看得起我。” “啊?”张云有些惊讶,“拜托,谁会看不起你呢?再说了,我就是个平头百姓,你可是大人物,我哪有资格看不起你。” “不是这样的。”孙策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 “母亲是被我父亲抢来的,在父亲没能建功立业之前,不光是吴家的人,整个吴郡的人都看不起我父亲,也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个小土匪。 但是当父亲上了战场,从最开始的别部司马,到后来的长沙太守,有了爵位,那时候的我心想,我可是乌程侯之子,你们总该该看得起我了。 但事实上,他们依然看不起我,尽管他们收敛了许多,但我依然能感受到他们眼神中的鄙夷,他们觉得我是个粗人。 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我变得和他们一样知书达理,熟读四书五经,每天之乎所以,会不会不一样。 于是我在学堂里用功读书,和他们一起研究经学,我想我和他们变得一样了,情况总该不一样了吧。 但事实上,情况没有任何的改观,他们依然高高在上,排斥我、孤立我,嘲讽我是个粗人。 我气不过,狠狠的揍了他们一顿,他们开始变得畏惧我,但依旧看不起我。 所以我放弃了,你们觉得我是个粗人,那我就当个粗人。” 说到这里,孙策手中的酒樽都被捏变形了,他的内心并不想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直到我来到舒县,遇到了公瑾,只有他愿意用一种平等的眼光看我。 渐渐地,周围的人开始称呼我和公瑾为孙郎、周郎,但是我知道,他们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教我孙郎,只不过是因为我有一个乌程侯的父亲而已。 我突然之间意识到了,即便是父亲取得再大的功勋,哪怕是我将来封候拜将,他们仍然在骨子里看不起我。 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我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接触。 当他们背着我,用那种鄙视的眼光审视我的时候,我真的好想一剑刺死他们。 然后拽着他们的衣领,大声的质问他们,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尤其是父亲去世后,他们便不再掩饰他们的眼神了,他们看我就像是在看一条路边的野狗,所以我宁愿住在江都也不愿意回到富春。 子昂你不一样,你不像寻常百姓那般仰视我,也不像那些士子一样,在骨子里鄙视我,即便他们掩藏的很好。 在你的眼中,我孙伯符就是一个人,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不是乌程侯之子,不是一个粗鄙的武夫。” 看着孙策真挚的眼神,张云是万万没有想到,孙策居然是内心这么自卑而又敏感的一个人。 () 第十二章 敏感的孙家人 果然史书记载得还是太片面了,不过经过孙策这么一说,倒是能够很好地解释,为什么孙策得势之后要对待江东的士族如此的苛刻,甚至还动手杀了不少名士。 孙策太在意的别人的眼光了,所谓的欲成大事,实际上是想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所以在孙策占据江东,受封吴侯,孙策觉得自己已经证明自己了,理应收到众人的追捧与赞扬。 但实际上江东各族对于孙策的统治依然是阴奉阳违,认为孙策一个瓜农之后,不配统领江东。 以至于孙权上位后,也是极尽可能的想要洗去孙家瓜农之后的标签,拼了命的往孙武之后去靠。 极度的心理落差,导致孙策高举屠刀,大肆屠杀江东的士族。 其中比较有名的事件,当属江东名士高岱,孙策为了高岱还专门去翻了左传,做好课前准备,而且本来高岱也打算老老实实的面对孙策。 结果在有心人的策划下,高岱被卖得一干二净,作为一个以通晓左传闻名,誉满江东的名士,面对孙策提出的问题,居然是一问三不知。 那么在孙策看来,高岱不单是不配合,连最基本的敷衍都没有,这几乎是在当着孙策的面扇他耳光。 一怒之下,将其关押,而后许多人都在为高岱求情,这让孙策大为不满,一怒之下将其斩杀。 除了高岱,还有陆康,差点被孙策啥绝种,究其原因,除了陆康负隅顽抗外,还有当年孙策去拜访,陆康没有亲自接见的原因。 嘶,张云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眼不停灌酒的孙策,你这也太敏感了吧。 等下,张云猛一拍脑袋,孙策这个性格,该不会是遗传孙坚的吧? 孙坚不就是因为王叡看不起他、轻薄他,一直记仇,直到北伐讨董的时候,然后正好借着檄文的理由就把王叡干了。 哇靠,你们孙家的人也太敏感了吧。 话说,十万大帝后期那么昏庸残忍,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呢,因为太敏感,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 张云抓了抓自己的下巴,不过这刚好也能证明,紫髯碧眼的孙权应该就是孙坚的种,孙坚没有一顶绿色的帽子。 得亏自己受到的是正儿八经的九年义务制教育,三观还是比较正的,不存在什么看不起别人的情况存在。 而且孙策好歹也是站在汉末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不可能看不起的。 况且自己一直想要投奔的曹老板和大耳朵,那也不是完人。 有句俗话说得好,天下英雄你和我,赤壁夷陵两把火,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大哥莫说二哥。 “子昂,你说我是不是很幼稚?” 两人沉默了许久,一直在灌自己酒的孙策突然问道。 “嗯。。。”张云皱了皱眉有。 “我是觉得还好啦,想要活得他人的认可,意味着幼稚与否,在我看来,只存在片面与否的问题。” “什么意思?”每次张云的问答,都出乎孙策的意料。 “这个他人,指的是什么人?” “当然是天底下的所有人!”孙策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那好,我们都知道,世上的人,大致上可以分为士农工商四类,我问你伯符,你往日听到的声音,感受到的鄙视,以及想要得到的认可,都来自哪类人?” 不等孙策细想回答,张云便又说道: “我想,基本上都是士子,或者说士族中人对吧。 但是天底下的人何其多,士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在田间耕作的百姓。 我问你伯符,你为何只在意这一小撮人的目光,而却忽视了更多的人呢?” “我。。。” 孙策张了张嘴,有心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我换个问题,为什么你只能感受到这一小撮人的目光,听到这一小撮人的声音,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和声音,你却看不见听不到呢? 一方面是你有所忽略,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没有说话的权利。 他们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广,不知天子为谁,不知朝廷政策,他们只知道每年来首收税的官员有哪些,自己在为哪家种地,这里谁的拳头最大,乡里谁的官最大。 他们只知道见了官要下跪,见了读书人要毕恭毕敬。 他们不知书为何物,许多人一辈子都认不到一个字,他们如何发声,如何说与你听。 他们说不了,所以你便忽略了他们,只去听那些能够发声的人,只在意他们的看法。” 孙策听完张云一番话语,沉默了许久,就连寻常最爱的杯中之物,也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唉,你说得有道理,是我太片面了。”孙策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只有这些世家子弟,才能从小接受教育,知道常人所不知的东西。 同时他们手中掌握了大量的生产资料。” 看着孙策迷茫的眼神,张云知道自己讲岔了。 “嗯。。。就是人口田地等等,这天下的关东诸侯,哪个的背后没有士族的支持。 有士族的支持,才有人口,有粮食,有兵源,有兵甲,有人才。 若是没有士族的支持,便会沦为黄巾军那般的存在,人人喊打。” 当然没有没有中间阶层的支持,直接走群众路线也不是不行,我党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不过这个时代连民族意识都没有觉醒,根本不具备走群众路线的条件。 总而言之,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红色的火焰,在东汉是燃不起来的。除非是空降一群伟人,注意是一群。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再说下去我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后面有时间咱们再慢慢探讨。” 张云舀起一瓢清水,从头淋下,浇灭熄了身上的火热。 () 第十三章 钱去哪了?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吵得张云心烦。 “要死啊!!大清早的能让人睡觉不?”张云气愤的大喊道,随即拿被子蒙住脑袋。 自从那一晚的夜话后,孙策一连好几天都没来找张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云也乐得过几天的清闲日子。 “子昂快起来,公瑾来了,在外面等你呢。” 门外传来了孙策兴奋的叫喊,屋内的张云听到公瑾两个字,瞬间清醒了过来,衣服都没来得穿,打开房门探出一个脑袋。 “真的?” “我骗你干嘛?赶紧的。” 砰! 孙策话都还没说完,猛然关上的房门差点把孙策的鼻子夹到。 “伯符,这人就是你说的大才?” 不远处,一人坐在院落中,端着一碗茶水,淡淡的说道,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周瑜来的路上,孙策就不停的给周瑜灌输张云有多么厉害,听得周瑜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过周瑜还是比较相信自己这个好兄弟的眼光,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他法眼,能得到孙策这么高的评价,周瑜对张云也颇有几分兴趣。 特别是有关孙坚和士族的观点,尽管孙策嘴比较笨,不能很好地转述张云的原话,但是周瑜还是很快的就把握到了其中的重点。 就算不是大才,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怪才,这是周瑜对张云的第一影响。 装好衣裳,张云这才大开房门,映入眼帘的,除了孙策,就剩下厅中的年轻男子,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就是周瑜了。 原谅张云此刻的词穷,对于周瑜,张云就一个评价,帅,是真td帅。 孙策也很帅,不过已经看了半年多,有些审美疲劳了。 但是当两人站在一起时,竟然有种交相辉映的感觉,没有任何一方压倒另一方,反而是衬托出彼此的优点。 冬日的光阳很柔和,但是两人散发出来的光芒,竟然有些刺眼。 我去,不愧是周郎和孙郎,天生一对,自己要是加入进去的话,会拉低整体的颜值水平啊。 “想必这位就是周瑜周公瑾了吧,久闻周郎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作为主人家的张云率先引了上去,虽然孙策这个恶客没有通过张云同意就自己就闯进来了,也没有提前告知张云,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众人一阵寒暄,没孙策啥事,主要是周瑜和张云都是第一次见面,多多少少还是要客套一番。 眼见着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周瑜打算进入正题,看看张云的货色如何。 “瑜来的时候,伯符同我说了许多子昂的事,我对子昂关于百姓与士族的说法,有一些疑惑,能否请子昂为我解惑?” 来了,正戏来了! 周瑜作为江东集团的二号人物,与孙策并不单单是主臣的关系,两人更像是合伙人,一同创建了江东集团。 今天这一仗,如果成功的拿下了周瑜,那张云就有信心能够坐上江东集团的第三把交椅。 “敢问公瑾,何为民意?” “自然是天下人的看法。” “对也不对。”张云摇了摇头,“民意分两种,广义和狭义。” “此话怎讲?”周瑜来了兴趣。 “广义上的民意,那自然是天下人的意,但是寻常百姓口中所言,往往繁杂且粗鄙,众口不一,且短浅片面,对当权者来说毫无意义,当权者看的是全局,而百姓只能看到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所以治一国者,治一郡者,哪怕是治一乡者,往往都不会在意百姓口中所言。 他们在意的,是狭义的民意,也就是士族,包括豪强、富商、读书人的意见,这些人站得高度与当权者相当,而且说的往往都是引经据典,条理清晰,能给当权者带来一定程度的帮助。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绝大部分人的意见被拒之门外,只有小部分人的意见能够传达上去,所谓的民意,也就变成了狭义的民意。 当只有一小部分人的声音能被听到,那么会不会出现刻意隐瞒,刻意蒙蔽上位者的现象呢? 当然会有,所以这也叫作话语权,渐渐地就,一步一步演变成了权利。 这一小部分人,能够代替所有人吗?这一小部分人会有私心吗? 答案是肯定的。 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腐败。 官商勾结,官官相护,私并田产,豢养私兵。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这一小部分人掌握了权利,那或多或少,必定会为自己或是家族谋取一定的利益。 久而久之,这一小部分人便代表了天下人,这一小部分人,便掌握了大量的资源。 若是平常年份,那倒还好,百姓能够勉强活下去,倒也相安无事。 一旦出现灾年,这一小部分人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赈灾救民,而是低价收购百姓手中的田地,高价卖出囤积的粮草。 百姓为了活下去,只得卖儿卖女,卖掉自己赖以为生的田地,最后沦为世家豪强的佃户。 那朝廷,朝廷在干嘛呢? 朝廷在救灾,在开仓放粮,在赈灾救民,一次救得下来,两次也救得下来,那么十次,百次呢? 士族豪强手中隐匿的人口田产越来越多,朝廷能够收税的田地越来越少。 为了维持税收,维持国家的运转,只能不断地增税添税。 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一旦遇到灾年,朝廷无力赈灾,这些百姓再卖掉所有的田产后,便会沦为流民。 若是遇到有心人的鼓动,什么义军,黄巾之类就都出来的。” 仔细的听着张云的叙说,周瑜表面上看似平静,内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那有解决之法吗?” “有困难那就一定会有办法,当出现了一个问题,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是表现问题,但核心问题却很少有人能看到,即便看到了,也无力、或者说不敢去解决。 解决上述的表面问题很简单,只要朝廷有钱就可以了。 朝廷有钱,便可以维持军队抵御外族入侵,可以在灾年赈灾百姓,可以在实行新法时不再畏手畏脚。 只要朝廷有钱,那不说所有问题,绝大部分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表面问题解决了,那现在我们深入一点,去发现另一个问题,公瑾,你觉得钱去哪了?” () 第十四章 钱去哪了(二) 有两个问题困扰了封建王朝上千年的时间,一个是钱去哪了?另一个就是怎么把这些钱收上来? 虽然张云不喜欢清朝,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清朝作为封建王朝的集大成者,在税收这方面,确实没有哪个王朝做得比它要好的。 “若是天子昏庸,当亲贤臣远小人。。。。。” “不不不,我问的不是这个。”张云打断了周瑜的施法,“我不是问人怎么样,而是钱怎么样?” “还请子昂替我解惑。” 不知道是张云讲得东西太多,还是讲得东西太新,周瑜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周瑜都如此,一旁的孙策就直接开始摆烂了,盯着杯中的茶叶盯了好久,好像上面刻得有什么秘文。 “公瑾你要清楚一点的是,相较于一个国家,一个王朝而言,一个人的分量实在是太小了。 即便天子昏庸、荒淫且无度,相较起整个国家正常的税收,他花的钱都不值一提,修几座宫殿,几个园子,只要国家正常,其实算不得什么,当然那种奇葩另算。 真正劳民伤财的,是大型的工程,例如运河,长城。 回到我们刚才的问题,钱去哪了,其实也就是朝廷为什么收不上来税了? 我们都知道,大汉的税收是建立在户籍的基础上,也就是按人头来收税,当士族豪强隐匿的人口越来越多,这部分人可是不再户籍上的,所以也就不用交税。 朝廷没了这部分人的税收,钱自然就少了。 比方说我张家,只是剡县的一户商人罢了,家中有那么一些余钱,可是也有十几口没有在户籍上的奴仆。 那公瑾可知道你周氏一族,隐匿了多少人口吗?” 具体数目张云不知道,周瑜也不知道,但是可以推断一下,周氏一族接连出过两位三公,可以说周氏算得上是汉末最顶级的那一批世家。 所以即便是世家的人讲点脸面,干起兼并土地人口之类的事,比那些豪强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底线的,但是隐匿的人口至少也有上万人。 三国末期,魏蜀吴三国官方的人口加起来不足一千万,而西晋泰康年间人口达到两千万之多,足足翻了一倍。 除了正常繁育增长的人口和流民外,很大一部分都是被隐匿的人口,而且肯定没有统计完。 周瑜沉默不语,其实张运说到士族豪强掌握话语权,隐匿人口的时候,内心中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但是周瑜不敢相信,也不愿承认,那个供养了自己,在整个大汉十三州都享有美誉的庐江周氏,竟然也会是大汉的掘墓人之一。 良久之后,周瑜才抬起头,面带苦涩的朝着张云行了一礼。 “子昂果然大才,在下佩服。” “算不得什么。” 一旁的孙策仿佛寻到了什么真理,一瞬间就回过了神。 “说完了?走,咱们打猎去。” “有时间,瑜一定会再向子昂兄请教的。” 好说好说,张云微笑着摆了摆手,不怕没的说,就怕你接受不了。 怎么限制士族,怎么让他们吐出来这部分人口,包括改变选拔人才的方式,改变中央制度,改进税收方式等等等等。 到最后甩出已经忘得差不多的毛概和马原,都能把周瑜压得死死的。 张云脑子里可是承载了中国五千年的智慧在里面,虽然大多数都是一知半解,但是照猫画虎,然后再实践一番,也能画个七七八八。 “行了行了,走走走走,这么久没见了,尽说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你们不嫌无聊我嫌无聊。” 周瑜和张云都是孙策最好的朋友,不存在见不见外的事,所以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的放肆。 周瑜和张云是初次见面,尽管两人经过了一番交谈,算是建立了一定的交情,难免还是会有些生分。 不过这难不倒张云,张云前世在社会上能处那么多的表面兄弟,拿下一个现在心思还比较单纯的周瑜不是问题。 在张云的努力下,两人也很快熟络了起来,被张云潜移默化改造了半年的孙策本就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加上张云那种在周瑜看来,颇为放荡但是又很亲切的为人风格,周瑜也渐渐喜欢这种相处的方式。 学好很慢,学坏却可以很快。 几天之后,三人之间就再也没有那种相敬如宾的感觉,而是颇有几分后世兄弟朋友之间相互插科打诨的意味在里面。 “瑜哥哥加油!” 一个可爱的小萝莉跨坐在孙策的肩头,一个劲儿的给周瑜加油鼓劲。 “诶我说香香啊,好歹你也来我家吃了那么多次东西了,怎么就没听见过你给我加油呢?” 一旁早早就投子认负的张云有些不满,论打猎,孙策自然是一把好手,但是周瑜也不差。 要知道汉时的儒生,六艺是从小都要练的,出将入相是儒生的最高成就,比如卢植,身为天下闻名的大儒,打仗的时候砍起头来也不丝毫含糊。 文弱书生?不存在的。 搞不好一个瘦瘦弱弱的儒生,拔出剑来一招就把问题解决了。 倒是张云,颇有几分后世文弱书生的意味在里面,武力值无疑是三人之中垫底的存在,用孙策的话来说,他一个人打十个张云都简简单单。 “因为我叫孙仁,不叫香香!”孙仁嘟囔着嘴巴,很是不满的说道。 “可你不觉得香香很好听吗?” 这算是张云一点小小的恶趣吧,一来是后世香香叫习惯了,二来也可以逗逗这个小萝莉。 “不好!一点都不好!!” 孙仁气鼓鼓的扭过了头,只给张云留下一个后脑勺。 没花一会儿功夫,张云就用美食把孙仁诱惑住了,正巧周瑜返回,马背上还驮着一头麂鹿。 () 第十五章 你配吗 四人带着周瑜刚打的猎物回到了张云的府中。 一来张云府上有现成的调料,二来在张云府中三人也要自在许多,尤其是孙策,不用看自家母亲的脸色。 金黄的油珠,顺着烤得焦香的脆皮,滴落到火堆中,溅起了不小的火花。 与之相对应的,还有孙仁那止都止不住的口水,把地面都打湿了一小片。 最后在刷上一层纯天然的野蜂蜜,香甜的气味瞬间填满了整间院落。 “虽然已经吃过几次了,但是每次看子昂这手艺,我都忍不住想要滴口水了。” 听着周瑜的赞叹,张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算什么,要是能搞来一些其他的香料,保证你不想回庐江。 没错,张云已经用上一些香料了,也就是后世短视频的出镜率最高的八角桂皮香叶。 虽说五香粉名字里面带个五字,但张云真不记得其他两个是什么。 八角和桂皮在中药铺的直接可以买到,香叶就稍微麻烦了一点,张云也认不到这玩意儿。 不过好在江苏这一块原本就产香叶,张云平时闲着没事喜欢到处跑,倒也真给他找到了。 将三者研磨成粉,破产版的五香粉正式面试。 大冬天的,吃上一顿热乎的烧烤,配上一杯冰冷的橘子蜂蜜水,那感觉,献帝都没吃得这么好过。 周瑜和孙仁都很喜欢张云调的饮料,唯独孙策不感兴趣。 用他的话说就是,好喝是好喝,但是没劲儿。 四人一直吃吃喝喝直到夜晚,张云时不时的再逗一逗孙仁,时间很快都在闲聊中过去。 等到孙仁被孙策叫人送回了孙府,没了其他人在场,三人才打算谈一些正事。 “伯符,你守孝结束后有何打算?”周瑜率先发问。 “我打算先到袁术那里,讨回我父亲的旧部。” “先不说后面怎么办?凭什么你觉得袁术会把你父亲的旧部还给你? 据我所知,袁术颇为倚重你父亲的旧部,而且你父亲的旧部也不是无人统领,袁术凭什么要把他手中这么一支能打的部队,平白无故的还给你?就凭你是乌程侯的长子?” 张云有些不依不饶的刁难着孙策,关于玉玺的事,孙坚到底私藏没有,这是个很大的疑问。 演义中是孙策献玉玺给袁术,张云也比较倾向于这种可能,但是正史上毕竟没有这么记载,万一玉玺不在孙策的手中呢,那后续的计划就得有所改变了。 孙策面露难色,他当然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袁术也是什么好人,不会那么轻易就将孙坚的旧部还给孙策。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这才说道: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听到孙策这么说,张云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大半,只有周瑜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兵用,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真说实际用处,他也就是个皇帝手中的印章。 真把天下打下来了,你拿萝卜头盖章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是当玉玺真出现在张宇面前的时候,一向自认为自己很理智的张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自己动摇了。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试问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八个字的诱惑。 这八个沉甸甸的大字摆在面前,张云有些挪不开眼睛。 这一刻,它不再只是一块石头,一个印章,而是象征着中国几千年王权的象征,是中华民族无上的瑰宝。 能压得住传国玉玺的宝物,张云能想得出来的,也就只有九鼎了。 一旁的周瑜此刻还处在宕机的状态,一张嘴张得老大,足够塞下一整块鹿腿。 纵然他是孙策最好的兄弟,也猜测过玉玺就在孙策的手上,但是当亲眼见到这一切,周瑜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啪! 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张云强行挪开自己的视线。 “伯符,这东西留不得!” “没错,子昂说得有道理,留下玉玺只会引火烧身。” 回过神来的周瑜也赞同张云的观点。 “你们当我不知道吗?我脑海中想过无数次,凭借这个东西,我可以换回父亲的旧部,可以换取高官厚禄,可以换取我和我家人的平安。 但是每一次我看到这个东西,我的内心都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这可是传国玉玺啊!” 孙策面露难色,话音刚落,张云猛然想起过来,抬起头警惕的看着四周。 “放心吧,来的时候我四处查看过了,这里没有别人。” 但是张云还是有些不放心,围着院落绕了一圈,还专门去看看了自己的护卫和侍女是否都睡了,有没有少人,这才放下心回来。 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以往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看着石桌上,被锦布包裹着的石头,张云深吸了一口气,拿冷水拍了拍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东西只配强者拥有,咱们拿在手中,一来没有任何用处,除非你拿着它,聚拢出一群疯子,然后宣称你是天命所归,发展义军。但是大汉的天子还活得好好的,哪来的什么天命。 二来会引火烧身,若是此物让天下人知道,除了公瑾,其他人大概率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孙策面带挣扎之色,“就是。。。。。”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张云死死的盯着孙策眼睛,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配吗?” () 第十六章 回家 自从张云抛出了那个直抵灵魂深处的问题后,孙策清醒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纠结。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 虽然人类不会从历史中得到教训,只会不停的重复历史,但这一个又一个的循环中,没能认清自己的人往往下场都不太好。 而后周瑜又在江都呆了几天,直到临近除夕,周瑜才恋恋不舍的告别二人。 大家族的规矩可是很多的,周瑜作为周家的少族长,若是没有什么大事,是万万不能在外地过年的。 通过这几天时间的相处,张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周瑜和孙策,两个画风迥异的人能搞到一块而去。 怎么说呢,张云啧了啧嘴,周瑜这个人,说得好听一点,叫雅俗共赏。 说得不好听一点,两个字,闷骚。 特别是周瑜喝大之后,拉着张云不放手,说是要带他到九江郡见识一番淮河风情,还说有些地方是不对外人开放的,得周瑜亲自带着去才行。 了解到周瑜的本质之后,对张云来说那就更好下手了。 这段时间里,周瑜除了和孙策正常的交流感情外,周瑜和张云两人打得那叫一个火热,感情升温的程度之剧烈,让一旁的孙策都有些嫉妒,明明是我先来的。 一来周瑜被张云新颖且奇妙的观念,和不同于常人的看事角度所吸引。 二来张云跟孙策呆久了,很多事情就算张云想讲,但是孙策也听不明白。 憋了大半年之后,总算有个人能够听得懂张云的话,跟得上张云的讲解,自然是跟倒豆子一样啥都往外倒。 周瑜惊叹张云那超乎常人的学识,以及天马行空却又好像可行的独特见解。 张云则感叹周瑜那超强的天赋以及极快的进步速度,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这才能俯瞰众生。 周瑜只不过是一个站在山脚下的人,却能透过层层云雾,隐约地窥见山顶的阳光。 只能说任何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短短数日,本来是绝代双骄的组合,硬生生的被张云撕开了个口子钻了进来,变成了三人行。 一开始张云考虑过想桃园三兄弟一样结拜,给三人的关系再加上一层联系。 但是自己思考之后开始放弃了。 一来结拜这东西,带有浓厚的江湖气息,多是中下层人物在用,比如当时的刘关张三人,一人卖草鞋,一人卖枣,一人卖猪肉。 张飞虽然家境要好得多,但是社会地位依然不高。 但是周瑜作为周氏一族的少族长,孙家虽然落寞,但孙策好歹也是侯爷之子,两人妥妥的都是上流人物,不兴结拜这东西。 上层的士族,更相信的是利益交换,以及血脉联系,对了,还有师徒的传承。 孙策和周瑜两人虽然不讲究什么利益交换和血脉联系,但是周瑜背后的周氏一族是讲究这东西的。 周瑜享受了周氏一族给他带来的便利,自然也要承受一定的束缚,结拜为异性兄弟,现在周瑜自己还做不了主。 二来在张云未来的谋划之中,周瑜和孙策的关系不能暴露得太早,两人现在给外界的印象还只是交情不错的朋友,要是成结拜兄弟了,未来不太好操作。 所以张宇抛弃了这个想法,提都没有提一嘴。 随着周瑜的离去,张云也准备启程回家了,春节了都不回趟家说不过去,只留下孙策一人独守江都。 离剡县越来越近,张云心中越发的忐忑,张云也不知道自己在忐忑些什么,可能带着几分鸠占鹊巢的愧疚,也可能是面对这份亲情的不安。 张云也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是如何,只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装鸵鸟。 但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从船上下来的张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剡县,心情十分复杂。 “少爷,少爷。” 雍文轻轻地叫了张云,把思绪万千的张云拉回了现实世界。 “走吧,回家。” 不知为何,回家两个字吐口而出,张云感到自己的心情有了一种莫名的轻快。 张家的奴仆早早地就收到自家二少爷回家的消息,一大早就迎在码头。 穿过热闹的街道以及拥挤的人群,朝着记忆中那个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府邸走去,张云的脚步不知不觉的快了几分。 穿过朱红色的大门,踩着再熟悉不过的石板路,脑海中的图像越发的清晰。 “不孝子张云,拜见父亲,母亲。” 张云结结实实的朝着座上的两个磕了两个响头。 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云,王氏很是心疼,连忙起身拉起张云,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云儿,好好让娘看看。” “都怪你!”王氏回过头对着张宏轻骂,“居然让云儿去那什么江都,都瘦了。” “是是是,怪我怪我。”张宏赶紧赔上笑脸。 王氏这才转过头,拉着张云不停地道着关心的话。 看着被自家夫人占据的张云,张宏脸上的有着止不住的笑容,多亏了张云,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张家的生意就如同春雨后的竹笋,窜的飞快。 在这不大的剡县之中,也勉强算是排得上号了。 废了好大的功夫,张云才安慰好自家母亲,这才有空朝一直站在二老身边的身影微微鞠了一躬。 “大哥。” “嗯。”张鹏微微颔首。 不同于自家坑货老爹的胆小心贪,自己这个大哥,在张云过往的印象中,都是一副心大胆更大的模样。 张家能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发展得这么快,也得益于张宏将家中的生意逐步交给张鹏打理。 原本只是和孙家有一些粮食贸易上的往来,但是张鹏不满足于此,好不容易有了和上层社会阶级的联系,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 于是张鹏顺藤摸瓜,一番操作之下,居然和孙家背后的吴家扯上了关系,就是孙策的母亲,吴国太的娘家。 如今张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两兄弟一番交流之下,张云能感受到张鹏对于明年的雄心壮志。 都说商人误国,这话不是没道理,至少在封建社会,砍掉一百个商人,其中九十九个心都是黑的,剩下一个是灰的。 作为封建王朝的统治者,重农抑商是个不错的办法,能够提供不错的稳定性 如今张云的娘家成了商人,张云却希望张家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最好能在扬州成为糜家甄家那样的庞然大物。 到时候新法改革,嘿嘿,先拿自家开刀。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只要是第一个相应新政策号召的,混得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 第十七章 江都城中的名士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在家中过完大年的张云,板凳都还没坐热乎,就被急匆匆的孙策找上了门。 “你就不能等我歇两天吗?”张云很是不满。 “死了有的是时间歇,搞快点,咱们一起去拜访个人。” 孙策端起侍女准备的浓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连茶沫都吞了进去,苦得孙策龇牙咧嘴。 “时不我待,走走走,路上我再同你细说。”孙策火急火燎的拉着张云就往外面走。 一路上,张云一边啃着随手买的烙饼,一边了解情况。 由于中原诸侯连年大战,不少惜命的中原名士眼瞅着情况不对,这仗不是一两年就能结束的,便举家搬迁南下,躲避战火。 益州路途遥远,而交通方便,未遭受战乱的淮南与荆杨,便是这些名士们的首选。 而居住在江都之中的名士也不少,不过随着袁术的到来,淮南这块富饶的地方,注定也不会安稳太久。 张云估摸着如果情况稍有不对,这部分人正在观望的名士们立马就会渡江南下。 而孙策就打算趁这个空隙,去拜访一下城中的名士,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我说伯符啊,你要拜访名士你自己去就行了呗,干嘛非要拉着我一起啊?”张云嘴里包着包子,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今天要拜访的不一样,不是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我之前拜访过他好多次了,虽然他跟你之前一样,没跟我说几句实话,但我感觉他不是在敷衍我,而是在考验我。” 说着,孙策的两排白牙闪耀着光芒。 “你知道的,我这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张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直觉,你以为你是热血漫的男主啊,你是吃了橡胶果实?还是说你肚子里封印这一只狐妖? 突然感觉有种孙策很不靠谱的感觉,张云开始后悔了,怎么办?要不还是个机会溜了算了。 “话说,咱们要去拜访的究竟是谁?” “张紘张子纲。”孙策很是自豪的说道。 我靠,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二张之一吗。 张云眼神奇怪地上下打量了孙策一番,这家伙的直觉真有那么准? 想起后世三国杀中孙策的外号,孙笨孙笨,难不成真是大智若愚?难不成其实我才是那个蠢货? 张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原本他怎么跟你说的?” 孙策摸了摸自己带点胡渣的下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想了想说道: “嗯。。。。。就是什么无心世事,专心研学,才疏学浅之类的。” “伯符。”张云把孙策拉到自己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的眼睛,十分严肃的说道,“你信我,他明摆着就是在考验你,今天我们就去把他拿下!!” 不管是不是真的在考验孙策,先把孙策忽悠了再说,这个历史上本就是孙策麾下的大才必须要收在麾下! 只是拿下暂时是不可能拿下的,人家张紘可是誉满天下的名士,怎么可能跟随现在还只是个毛头小子,一穷二白的孙策。 孙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一个箭步上前就把张云熊抱在怀中。 “ican’tbreath” “啥?” “你再抱紧点我立马死在你面前。” “嘿嘿。”孙策讪笑着松开了双臂,“子昂你果然是我的好知己,这不太激动了吗。” “咳咳。”张云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给孙策翻了个白眼。 前往张府的路上,张云让孙策把之前他拜访张紘的情况都说给自己听,试图从里面找出点蛛丝马迹。 但是不知道是孙策的表述能力能力有问题,还是张紘本就表现得天衣无缝,张云楞是连半个突破点都找不到。 张云耷着嘴,抓了抓腮边,张紘这面试官有点难搞呐。 看着乐呵乐呵,还不知道情况的孙策,张云忍不住叹了口气,实在不行,那就走刘备路线吧。 所谓刘备路线,表面上是哭,实际讲究一个真情流露,将心比心,然后通过两人共同的理想或者诉求,达到一个共情的效果。 孙策面露难色,要知道堂堂八尺男儿,一生要强的孙策,怎么能在外人面前无缘无故的就掉眼泪的,这像什么话。 况且眼泪也不是说蹦就能蹦出来的啊,这玩意儿讲天赋的。 气得张云想要给孙策一棒槌,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又打不过他。 “反正记住就四个字,以诚相待。”趁着门口的小厮通报的时候,张云抓紧最后的时间给孙策做辅导。 “咱们现在是处于弱势的地位,是去求人,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要,想别人帮助你,藏着掖着的像个什么话。 反倒会让别人看低你,不如袒露心声,打开天窗说亮话,以诚相待,这是咱们唯一的优势,明白吗?” 孙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像是真的听进去了。 “这位客人,主人只愿见孙公子一人,还请客人移驾偏厅,稍作等候。” 张云耸了耸肩,好家伙,一点外援的机会都不给。 这架势,摆明了是在考验孙策,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婉拒孙策后,依然还要接见他,要是其他人估计连第二次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给了孙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张云便提着礼物跟着小厮离开了。 孙策心里莫名的有些忐忑,明明前几次都没这样的感觉。 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长出了一口气,吐尽胸中浊气,轻车熟路的来到房门前。 “张公近来可好?”孙策脸上挂起熟悉的笑容问道。 “托孙郎的福,身子还不错,昨晚还吃了两碗饭呢。”张紘笑盈盈的说道,“孙郎此次上门有何事?拜年的话好像晚了几天。” “请张公教我。” 孙策脑中回想起张云一路上跟自己说的话,与其虚情假意的客套几番,倒不如直抒胸臆,开门见山。 “孙郎说笑了,老夫乃寡才之人,教不了孙郎什么,若是只为此事而来,孙郎还是请回吧。” () 第十八章 以诚相待 “策自知才疏学浅,许多事情看不明白,所以走了不少弯路,也做了不少蠢事。 但策有一知己,说的话策觉得道理,他说,人,终归是会成长的,若是只会拿以前的目光审视他人,迟早会吃大亏。” “你这是在拐着弯而说我吧?” 张紘笑着眯起了眼睛,一点也不生气。 “不敢不敢。”孙策连忙俯下身子。 “那孙郎的意思是,孙郎有所成长咯?” “成长说不上,只不过是将一些过望看不清的事,现在给看清了。” 按照前几次的流程,每当自己开始赶人,孙策都会开始急眼,没想到今天跟吃了定心丸似的,沉稳了许多,这倒是让张紘有些小小的惊讶。 “以往策多有冒犯,还请张公见谅。”孙策又朝着张紘深深的行了一礼 “无妨。” 张紘不以为意的说道,说实在的,张紘其实挺欣赏孙策这小子的,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接见孙策了。 “策自知位卑势微,不敢奢望张公能够出山相助,所以今日前来,所为有三。 一来是感谢张公不曾嫌弃策,反倒是多次容忍策的无礼,策不胜感激。 二来是年岁渐长,策渐渐明白自己还有许多不足,恳请能够聆听张公的训导。 三来是策打算向与张公吐露心声,一直以来,策都与张公说欲成一番大业,但是实则却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而今策已然想通了,杀父之仇策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策心中有小家,亦有天下。 关中董卓虽死,但仍有李傕郭汜作乱,汉室微弱,河北袁绍公孙瓒两雄争霸,中原更是一片乱局,百姓民不聊生,唯有南方稍显安定。 但策知道,如若视而不见,只顾眼前的苟且,无异于坐以待毙。” 张紘捋了捋胡须,越听脸上的笑意就越浓,怎么也掩盖不住,心里很是欣喜,这么一块璞玉,总算是开窍了! “那孙郎以为,该如何呢?” “策以为,乱世之中,兵者最为凶险,也最为宝贵,若是能有一支精兵在手,进可夺地取城,退可自保无恙。 父亲的旧部,乃是一支南征北战的精兵,不过此时却掌握在后将军的手中,策想把讨回来。 但是天下不会掉馅饼,策也明白,想要讨回父亲的旧部不是易事。” 说到此处,孙策瞄了一眼张紘,心中想起张云反复叮嘱的要以诚相待,加上孙策本能的觉得张紘这个人可以相信,那就说吧。 “策欲凭玉玺,换回父亲的旧部,不知张公觉得可行否?” 听到孙策的最后一句话,张紘的脸上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手一抖,拽了三根宝贝胡子下来。 关于玉玺的下落,市面上流传的主要说法有三种,一是遗落在了洛阳城中,二是西凉军霍乱长安时丢失了,三是落到了匈奴人的手中。 世人众说纷纭,玉玺在孙家手中的说法不是没有,但是并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 一来讨董之后,孙坚从洛阳离开后,并未表现出有什么异常,反倒是为袁术南征北讨打了不少仗,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姿态。 而且就算玉玺在孙坚手上,孙坚死后,玉玺基本上就是袁术的掌中之物,但是也没听到一点袁术握有玉玺的消息。 只能说孙坚是个大心脏,玉玺在身也不妨碍他打仗。 而且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基本上没有外泄,袁术倒是可能知道一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可能是碍于面子之类的,孙坚死后没有去抢夺。 “还请张公教我!” 张紘来不及回答孙策的问题,连忙站起来,一步并做两步的冲到门口,仔细的查看四周,随即把门关上,一把就把孙策从做坐垫上拉了起来。 “你且随我到书房来。” ————————————分割线———————————————— 而另一边,坐在偏厅中的张云嘴里喝着苦涩的茶水,心里却想得是其他的事情。 孙策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能结束守孝,这段时间,孙策基本只能待在江都附近。 张云记得历史上孙策在守孝期间貌似没有搞出什么动静,单纯的只是在守孝,但是张云并不打算浪费这段时间。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嘛,要么靠地来种,要么花钱来买。 孙策现在没有一处安身之地,只能考虑买,而要买的话,钱这个东西是肯定绕不过去的。 搞钱这种事情,二十一世纪的水太深,张云把握不住,至于东汉末这个小池塘,那不是手拿把攥的吗。 穿越前辈们常用的手段张云早就烂熟于心了,什么肥皂,炒茶,蒸馏酒,晒盐之类的,还有搞品牌效应的。 肥皂首先被张云排除掉,原因很简单,不会。 张云对肥皂唯一的印象,只有搏击俱乐部里主角到医院外的垃圾桶里去捡脂肪这个环节。 至于制造的过程,张云记得的自己貌似学过什么皂化反应,可惜的是只记得这四个字,内容什么的早忘了。 炒茶貌似很简单,就是放在锅里反复的炒过去炒过来,蒸发掉其中的水分。 炒茶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方便保存的同时,保留其清香。 但是有个问题,汉末自有煮茶的风格,而且煮出来的茶水味道也不差。 保存的话也有茶砖之类的玩意,专门卖给塞外的异族。 最关键的事情在于,这时候的人们还没有形成后世那种大规模的茶文化,不是人人都在饮茶,只有处于上层的士族才讲究这个。 推广起来费时费力,可能收益也不好,所以先暂时不考虑。 现代蒸馏酒的具体工艺张云也不知道,但是多亏了张云高中选的是理科,虽说化学方程式忘得是差不多了。 但是蒸馏的过程张云还是记得的,毕竟这是为数不多可以进实验室玩试管和酒精灯的课程。 () 第十九章 搞钱的路子 将两者分离的原理也很简单,就是利用水和酒精的沸点不同,通过冷凝管牛角管之类的东西,收集酒精含量较高的蒸汽,经过冷却之后得到高浓度的酒水。 酒精张云是无能为力的,而且也不需要,需要的不过是经过粗略蒸馏的烈酒而已,这个还是很简单的。 这时候有个问题就出现了,搞出来蒸馏酒后之后,怎么守住这份产业? 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若是孙家和吴家彻底联合起来,在扬州的范围内,势力也还算过得去。 但是高度酒一旦面世,是个人都能明白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就算两家联合起来也不够看了。 都不用玉玺出面,张云估摸着孙家要不了几天就会被一群豺狼虎豹给撕得粉碎。 所以要靠蒸馏酒挣钱,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或者干脆说靠山,势在必行。 而且这个靠山起码要是州级别的名门望族,至于到时候是七三还是四六分成,都可以商量,生意嘛,都是可以谈的。 张云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脑海中开始思索合适的人选。 北边的先排除掉,袁家作为四世三公的汉末顶级世家,守住那就是小意思的。但是张云估摸着袁术那贪婪的性格,搞不好会是买断制,先不考虑。 广陵张家,也就是张紘所在的家族,级别不够,不考虑。 吴郡四姓,也就是在吴郡的范围内说话比较好使,不考虑。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孙策老相好,周瑜所在的庐江周氏还不错,周瑜的父亲是洛阳令这个先不谈,周氏一族可是连续出过两位官至三公的大人物。 虽然比不上袁家的四世三公,但也是两世三公了,怎么说也算得上当世的顶级世家了,守住一份蒸馏酒的产业,不是问题。 而且由于周瑜和孙策的关系,两者之间不存在什么沟通的壁垒,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周瑜这个少族长,在周家的分量有多大,话语权有多大。 这一切都要等张云确切的把蒸馏酒搞出来后再说,不然一切都是白费。 最后剩下个晒盐,精盐张云记得是可以透析来着,具体怎么晒盐,貌似跟饱和度有关。 到时候具体再看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想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孙策拍了张云肩膀一下,吓得张云差点没把杯中的茶水撒出去。 “这么快?” “哪有,我与张公谈了好久,张公已经决定要助我一臂之力了。”孙策笑嘻嘻的说道。 张云这才注意到,自己杯中的茶水早就冷了,看来是自己想东西想得太久了。 “而且我的直觉果然没错,张公不光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而且是个大才,他所提出来的方针,跟那天咱们仨商量的差不多。” 孙策有意的放低声音,不让别人听见。 这不废话么?张云白了孙策一眼,只要是个聪明人,都看得出来孙策大的发展方向已经定死了,不可能会有胎大的改变,只会在具体步骤上有所差异。 当然孙策也不是就一定只能在江东发展,也有别的路可以走。 虽然荆州被刘表经营的跟铁板一样,如果硬要钻的话,也不是没有缝。 拿回孙坚的旧部后,孙策可以往南阳发展,先张绣一步和刘表建立起合作关系。 走皇叔的路,让皇叔无路可走。 南阳郡之前虽然被袁术糟蹋了好几年,但架不住龙兴之地,底子厚,还是一大块肥肉。 自匡亭之战后,袁术的势力退出了南阳,整个南阳郡就被刘表和曹操较为和平的给瓜分了。 南阳郡虽然肥,但不好下口,汉室有一大堆宗亲的封地都在南阳,名义上归属荆州,但实际上人家是自治,赋税什么的都不用上缴。 就连刘表这个宗亲都不好使,更别说外人了。 除此之外,世家豪强南阳郡也是多的一笔,彼此之间联姻联盟,关系错综复杂。 你以为你只是稍稍动一下边角料,实际上你可能在挑拨整个南阳的神经。 如果有大才,能够将南阳治理好,南阳郡这个天下第一大郡,会是提供无与伦比的助力。 要是治理不好,那就是个火药桶,等着屁股开花吧。 况且南阳郡最重要的关口,武关还在西凉军的手中,时不时的就来南阳郡打个草谷,烦不胜烦。 要在三方势力中间存活下来,并且是在内部掣肘下巨大的情况下,张云自认为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打点顺风局还行,逆风局自己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而且先不说孙策和黄祖的杀父之仇,孙家和吴家的基本盘都在扬州,孙坚的旧部也基本上都是扬州人,跑荆州去给刘表当狗,无异于是舍本逐末。 然后就是北上中原,张云对此只有一个评价,石乐志。 就那点人,丢到中原去水花都不会有一朵,石乐志才会去趟中原这趟浑水。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待在张公府中接受张公的教导。” “收你为徒了?” 这倒是有些让张云惊讶,要是孙策被张紘收为弟子,相当于直接将孙策领进了士族的圈子里。 “这倒没有。”孙策摇了摇头,“张公只是答应教我一些东西,还说得看我表现。” “那也不错了。” 有师徒之实,无师徒之名,看样子张紘没把赌注全压在孙策身上,不过这也正常。 “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拍了拍孙策的肩膀,给予他最真诚的祝福。 一个月后,春分将近。 本事万物复苏的时候,但是不知为何,今年的冬天格外的要久一点,昨晚居然又下雪了。 唉~ 张云看着院子里铺满了路面的大雪,扶着腰长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不能再进行下去了,自己得节制,不然就真废了。 “少爷,外面天冷,今天就别去了吧。” 屋内传来娇滴滴的呼唤,张云没有丝毫的动摇,毅然决然的迈进了风雪之中。 。。。。。。。。。。。 (t_t) 五秒钟之后,张云冲了回来。 算了算了,太冷了,还是明天再来吧。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被窝真的太暖和了,没办法╮(╯﹏╰)╭ 在阵阵娇笑声中,张云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 第二十章 合作伙伴 张云本以为蒸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实际操作难度却远超乎张云的预想。 首先是工具的问题,没有玻璃杯,没有试管,没有冷凝管,一切都得靠张云自己模拟想象一番后,告诉铁匠自己想要的形状。 足足搞了一个月才算是弄出了一套张云觉得勉强可行的工具。 然后就是密封的问题,这个都还比较好解决,也就多花了张云几天的时间,比较麻烦的是温度的问题。 用煤气炉都做不好饭的张云,指望他能用这种古时候的灶台来控制火候,着实有点难为人。 直到四月,张云才终于搞出来几坛蒸馏过的高度酒,尝过之后,兴冲冲的就提着一坛酒来到张府。 这段时间里,张紘也见过张云几次,对这个有着奇思妙想的小伙子观感还不错的,两人也算聊得来,但还是对张云冒失的举动有些不满。 不过当酒香弥漫整个书房,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张紘也不得不变了脸色。 “爽!!!” 一饮而尽的孙策抹了抹嘴角的酒水,赶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相比之下,张紘就要文雅许多了,小抿一口,让酒香在唇齿见流转,再慢慢咽下,看向张云眼神越发的明亮。 张紘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美酒应当是世间独此一份才对。 “子昂,你的意思是,这酒可以大规模的酿造?” 张紘反复的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张云的意思。 “嗯。”张云点了点头,“小生自己制作了一套酿造的工具,只要熟悉整个流程的话,任何成年人都可以酿造。” “可有其他人知晓?” 张紘身体暴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完全看不出是个年近半百的老头,猛地一下子就窜到了张云跟前,死死地按住他的手。 “无人知晓,家中的侍卫和侍女能闻到酒香,但是不知道我在干嘛。” “好好好!!”张紘激动地拍着张云的手,“子昂你先不要酿了,避免外人知晓,这傻小子现在还守不住此等宝物。” 货比货得扔,对比起张云,张紘瞬间感觉自己在教一个废物,得亏自己之前还这么看重他。 孙策是璞玉吗,当然是,而且是一块上好的璞玉,只是雕琢起来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张紘也忍不住吹胡子瞪眼。 “嗯?”孙策疑惑地抬起了头,“是在说我吗?” 张紘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抢过被孙策抱在怀中的酒坛,不停在书房中央原地踱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只留下孙策巴巴的望着张云。 “此等美酒,一经出世,必定轰动大汉各地州郡,有此酒在手,供养十万大军也不在话下!!” 张紘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么激动是什么时候了,是举孝廉的时候吗?还是进洛阳的时候,张紘已经想不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紘才平复了内心的激动,冷静下了来,张云这终于可以说出下一步的谋划了。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孙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当即就准备提笔写一封书信。 不明白两人情谊的张紘,有些担忧的看了张云一眼。 “张公请放心。”张云知道张紘想的是什么,“要是公瑾都信不过的话,伯符也就没什么人能够相信了。” 虽然被自己强行插了一脚,但是两人之间的情谊是根本不用怀疑的。 孙策起家横扫江东时,给他最大帮助的是周瑜,而且只能是周瑜。 历史上孙策过江的时候,丹阳郡的太守是周瑜的叔父周尚,不过这个太守可不是袁术任命的,大概率是刘繇任命的。 因为周尚是在刘繇驱赶走袁术任命的丹阳太守吴景以及丹阳都尉孙贲后,才上任的丹阳太守。 既然已经实际占据了丹阳,没道理周尚这个丹阳太守会是袁术的人。 况且刘繇为了防止袁术势力卷土重来,还专门委派樊能、于麋、张英等军屯守长江北岸渡口,吴景和孙贲打了一年多都没打下来。 如果周尚是袁术的人,那吴景和孙贲还用废那老大的劲去过江吗,直接联合周尚前后夹击就好了。 所以周尚大概率是刘繇的亲信,才能坐在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 那么在这个前提下,吴景和孙贲打了一年多都没能突破刘繇的长江防线。 而换了孙策上场之后,情况利马就不一样了。 会策将东渡,到历阳,驰书报瑜,瑜将兵迎策。 最关键的是,周瑜的兵从哪来的??周瑜当时可是无职无权,一介白身,到丹阳也只是为了拜访自家叔父。 结果孙策一来,就写了一封书信,周瑜马上就领兵相迎,还自备粮草,怎么看都充满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已知条件:周尚是丹阳太守,且是刘繇的亲信;而周瑜虽心向孙策,但并无官职在身,且周尚是周瑜的长辈。 问:周瑜的兵从哪来的?周尚在干嘛? 一问很好解,周瑜带的兵就是原本周尚手下的兵卒。 二问就有点麻烦了,但是排除掉其他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个答案,就算数字再怎么奇怪,你也只能硬着头皮写在试卷上。 一种可能是周瑜说服了周尚倒向袁术一方,背叛了原本的上司刘繇,当然周氏一族在其中可能也扮演了一定的角色; 另外一种可能就比较匪夷所思了,周瑜直接把自家叔父架空了。 不管是那种情况,周瑜在其中表现出的能量都非同小可。 彼时的周瑜能够在战场上左右局势来帮助的自己好兄弟,所以张云也相信,现在的周瑜,也能够左右家族中的一些决策。 况且合作这种事,周氏一族肯定是吃大头的,白捡的好事,加上周瑜从中斡旋,大概率是能成的。 () 第二十一章 集团成立 “咳!咳!子昂,这酒真是你酿的???” 被蒸馏酒辣到嗓子的周瑜顾不上给自己灌上两口清水,一脸的震惊按住张云的肩膀。 “你说呢?”一脸笑意的孙策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倒酒,都不带歇口气的。 周瑜大老远的跑一趟,得好好招待,所以张云为数不多的蒸馏酒拿了一坛出来,没想到全便宜孙策这小子了。 “等下等下,你先别说,让我先想想。” 周瑜捂着脑袋,把手盖在张云的嘴上不让他说话。 还没等孙策将半坛酒水灌进肚子,周瑜的cpu就所有的信息联系在了一起,然后得出了结论。 “子昂,你的意思是,这酒由我周氏出面?” “没错。” 张云打了个响指,不愧是大嘟嘟,不需要提示就能敏锐的把握到重点。 举起一樽酒,看着酒樽里透明的液体,张云淡淡的说道: “这东西,是钱,是粮草,是军资,是人脉,也是咱们的。” “可是,这样对子昂你来说不是很不公平吗?” 周瑜有些迟疑的问道,顺带看向一脸无所谓、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孙策,忍不住想过去踹他一脚。 “放心吧,不存在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而且伯符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我俩早就通过气了。” 不同于曹魏和蜀汉两个集团,曹老板是先在何氏集团集团打工,等西凉集团强行并购了何氏集团后,彼时还是一个愣头青的曹老板,在董事长办公室意图不轨。 结果被保安队长发现,火急火燎的冲上公司刚买的公车,一路冲回老家。 幸运的是曹老板在家乡遇见了自己的天使投资人,卫氏风投集团,这才组建了自己的第一间公司。 然而世事无常,在g18峰会上,曹老板锐意进取,却不料被人合伙挖坑,栽了一个大跟头,血亏。 不得已,只能暂时成为袁氏集团下的一家子公司。 但曹老板又岂是寻常人物,一时的失败击溃不了曹老板,在袁氏集团里打工的日子,不断的吸收母公司的经验。 趁着袁氏集团和公孙集团打得火热的时候,大肆在中原地区扩展自己的贸易范围,成功创办了自己的集团,最后成功吞并掉自己原本的母公司袁氏集团。 蜀汉集团又不一样了,刘大耳带着自家两个兄弟,虽然创业几度失败,但是行业内还是积攒了不小的名望。 依靠着一份制作精美的ppt,在南阳招聘到了毕业于襄阳学院,从师水镜先生的天才应届生诸葛孔明。 趁着荆州刘氏集团老总病亡,以及曹魏集团想要强势收购刘氏集团的机会,在内部股东大会上,扶持大公子刘琦上位,借机掌握大权。 而后凭借着天才应届生的一系列妙手,大耳朵成功继承了刘氏集团的部分资产,还回收了荆南分公司。 而后更是趁机低价并购了位于蜀地的刘璋集团,正式建立起蜀汉集团。 曹魏和蜀汉两个集团虽然建立方式不一样,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绝大多数股份都掌握在集团老总的手中,老总有绝对的决策权。 每次股东大会,都是老总先提出方向,再采纳各部门的建议。 而江东集团的建立方式则大不一样,因为江东集团从建立之初就是一家合资公司,分别由两个大股东孙策和周瑜组建。 然后平定江东的过程中,一路上都在不停的吸收资金,纳入投资人,整个江东集团,大大小小的股东,比曹魏和蜀汉两家集团加起来都多。 孙策在时还好说,凭借着他和周瑜两兄弟手中的股份,能牢牢地把控住集团的前进方向。 但是当孙策离去,继承人之一的孙权上位时,情况利马就不一样了。 公司老总突然离去,继承人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大大小小的股东都表示出了不满,内乱的发生也就顺理成章。 虽然第二大股东周瑜表示全力支持孙权继位,但是孙权并没有全完继承孙策的全部股份,一部分股份都被孙家人给瓜分了。 为了平定内乱,孙权不得已,只能稀释掉自己的部分股份,拿钱赌住众多股东的嘴巴,江东集团这才安稳下来。 但是这样也就导致孙权这个集团老总,在内部股东大会上说话的分量,没有另外两位创始人的重,唱反调的事时有发生。 这都是后话了,既然江东集团注定是一家合资公司,那么想要成为创始人之一的张云,自然是需要注资的。 蒸馏酒就是张云入的第一股。 当然除了实物入股外,也可以技术入股,代表之一就是诸葛丞相了。 但是技术入股对于张云来说没有那么靠谱,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水平,张云自己心里门清。 就这样,张云依靠蒸馏酒提供公司起步的资金和后续的资金链。 孙策拿回孙坚旧部后,为公司提供初始员工,虽然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安保人员,还包含三个安保头子。 周瑜则是背靠周氏责任有限集团,源源不断地给新生的江东集团输血,提供各个方面的帮助和指导。 至此,江东集团正式在这件小院子里成立了,虽然其中两个创始人,一个还在关禁闭,一个还身无分文,但总归是成立了。 第二天,周瑜一大早就抱着张云精心挑选的蒸馏酒,回到周氏公司的总部舒县,准备在公司内部大会上与诸多股东进行谈判,争取拿到最大的份额。 张云告诉周瑜,他的心里最低预期是二八分成,周氏拿走八成,新生的江东集团只拿两成。 但是周瑜不同意,虽然自己是周氏公司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自己也是江东集团的创始人,胳膊肘必须要往外支,不拿个四成的份额下来他不准备回来见两人。 感动!! 张云除了感动在没有别的感受了,果然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大嘟嘟,好样的! () 第二十二章 寿春 随着周瑜的离去,张云又陷入了一种无事可做的状态。 小作坊暂时开不了业,孙策被张紘留在府中接受鞭策,江都周边都被张云逛完了,风土人情也去实地考察过几次了。 要不出去逛逛?张云陷入了思索之中。 放松身心的同时,说不好还能搞点人才回来。 山越在整个江东的分布十分广泛,东到会稽,西到豫章,南到南海,北面甚至到了丹阳郡的中部,身边没几个猛人张云还是不打算到那边闲逛。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淮南地区比较安全,同时交通也方便,收到消息自己第一时间就可以赶回来。 那么,第一站就决定是你了,蜜水哥。 而且九江这块儿地盘张云是不可能放给曹操的,迟早得姓孙,自己这也算是提前实地调研了。 无视掉孙策犹如被抛弃的小媳妇儿一般幽怨的眼神,张紘对于张云的提议是举双手赞成的。 张云走了,正好加紧孙策的学业,免得孙策一天到晚心不在焉,一下课就想溜去找张云。 由于周瑜那边随时都有可能找上门来,所以张云写了封信给周瑜,告诉他自己未来一段时间都会待在寿春。 未来的行程张云本来都规划好了,但是一场意外却打乱了张云的计划。 “我!要!去!!!” 孙仁双手叉腰,斩钉截铁的说道。 吴国太这段时间回娘家去了,孙策每天都待在张紘府上,这下子整个偌大的孙府,愣是没有一个人能治住着小祖宗。 “不是香香,你信我的,寿春一点也不好玩,无聊得很,再说了我也不是去玩的啊。” 哪个该死的家伙,透露给谁不好,透露给了孙仁这小祖宗,张云头都大了。 “我才不信呢。”孙仁一脸的坏笑,“我都听我大哥说了,说你去寿春玩居然不带他。” 得,孙家就没一个靠谱的玩意儿。 “我下次给你做好吃好不好,保证其他人都没吃过的。” 好说歹说,张云差点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没能让孙仁回心转意,非要跟着去。 实在没办法,张云只能让人把孙策请回来。 然后事情总是出乎张云的意料,孙策一只脚刚踏进大门,孙仁就一把冲到了孙策的怀里。 “臭大哥,你要是敢拦我,我就把你作弊的事情告诉张爷爷,看张爷爷不打死你。” “嘶~~这。。。。。” 孙策顿时感觉有些难办。 “还有,我要把你晚上偷酒的事告诉云哥哥。” “子昂,我觉得让小妹出去见识见识,也不是什么坏事。” 轻轻地把孙仁放到地上,孙策义正言辞的对张云说道。 what???张云一头的黑人问号。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云觉得孙策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把柄掌握在孙仁手中,不然不会一点抵抗都没有,直接就屈服了。 “那你母亲那边?”张云试图再挣扎一下。 “无妨,母亲那边我自有办法,子昂你不用担心。” 真的?张云很是怀疑,孙策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家老爹都不怕,唯独怕的这个性情刚烈的母亲。 若是东窗事发,那惨烈的画面,张云居然想象不出来。 眼见事已至此,反抗不了,那就只能闭着眼睛享受了,只是可惜了淮河上那么多苦苦等待张云去拯救的灵魂。 “唉,行吧,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好耶!!云哥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孙仁激动地蹦了起来,满口答应下来。 就这样,原本计划的探险之旅彻底搁浅,以雍文为首的几个人,加上孙家的几名护卫,总共十余人,直接包下了一艘船,浩浩荡荡的顺着江水逆流而上,直奔寿春。 一路上孙仁大呼小叫,不停地问东问西,偏偏她问的东西张云基本上都知道,这就很气。 孙仁是开心了,张云就郁闷了,一个水贼都没遇到,至于大名鼎鼎的锦帆贼,更是毛都见一根。 事实上这时候甘宁还在蜀地,仗着自家有权有势四处祸害,不过张云不知道,一路上还期盼着能够偶遇甘兴霸。 等到了寿春,张云此时的感受只有两个,繁华,吸血。 九江郡的治所本在阴陵,但是由于袁术的存在,整个九江郡无论是政治资源还是经济资源,都在往寿春倾斜。 淮南本是天下闻名的富庶之地,加上远离中原战乱,本应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但不得不说,袁术的本事是真的很强,张云由衷的要为蜜糖哥竖一根大拇指,祸害完南阳还不够,又来祸害淮南的,关键是这见效也忒快了。 张云没记错的话,虽说袁术的手早就伸到淮南来了,但是是在193年年初,也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被曹老板在匡亭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后,这才将大本营搬迁至淮南。 这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袁术的对淮南之地的治理已经初见成效了。 原本依靠着怀泗发达的水系,整个九江郡可以说是遍地开花,不说人人丰衣足食,但可以说家家户户皆有余粮,饿死在路边的人不是没有,很少。 但是当张云沿途经过各地乡村县城时,已经有不少百姓将自家的孩子摆上了货摊,一家人活是活得下去,但是养不起这么多人了。 沿途的城池,往日里熙熙攘攘的码头,也没了以往的拥堵,空旷了不少,而到了寿春城的码头外,又是另外一幅景象了。 说是船挤船一点也不过分,张云发现以自己的弱鸡体质,甚至可以很轻松跳到另一艘船的甲板上,这还只是码头外。 码头内,那更是一艘贴着一艘,随便丢一块石头,只会砸到人或者甲板,根本见不到水花。 而张云一行人乘坐的小船是没有资格入内的,只能停靠在城外,非达官显赫不得停靠码头。 整个寿春城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华,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在吸血,而且吸血的力度越来越大,范围也越来越广。 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城池,孙仁感觉自己眼睛都快不够用了,直接骑在了张云的脖子上,抱着张云的脑袋不停地四处张望,嘴里不住地发出阵阵赞叹。 雍文也没好到哪去,活脱脱一副乡巴佬进省城的模样。 张云倒还好,毕竟见惯了后世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目前位置,张云还把持得住。 不过要是换成盛唐时期的长安,北宋的汴梁,南宋的临安,张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坐得住。 “走了,别摆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朝着雍文的屁股飞起就是一脚,张云没好声气的说道。 要知道这次来寿春,说是闲逛,但也不是闲逛,身上还有一件任务。 () 第二十三章 孙坚的遗产 “嘿嘿,这位军爷,可否行个方便。” 张云脸上挂满了讨好的笑容,手上不留声色的递过去一小块金子。 “有什么事赶紧说,别妨碍本大爷的军务!”那人颠了颠手上的重量,眼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小人是程老将军的故人,这次特意想来拜访一番,奔个前程,还望军爷通报一声。” “程将军?哪个程将军?” “就是那个,原本是在乌程侯麾下的那个程将军啊。” “哦~,想起来了。”军士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你说那个老家伙啊,他不在这。” “啊?” 张云满脸惊讶,不对啊,孙坚的旧部不是一直都在袁术的手上吗?难不成自己记错了。 “那还请军爷告知在下,程老将军现在何处?” 说着,张云又递过去一贯,军士脸上的笑意终于憋不住了,看张云这么上道,也就不刁难了。 “喏。”军士努了努嘴,指向南边,“往那边走二十里,你就能找到那老家伙了” 离开了袁术军的大营,孙仁拉着张云的手,嘴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云哥哥,你刚才的样子好恶心,好像个太监。” “你见过太监吗?” 孙仁皱了皱自己的颦眉,努着嘴想了想。 “没有。” “那你怎么能说我像太监呢?” “因为爹爹说过,那些太监都不是好东西,每次见到他们都想揍他们一顿,刚才子昂哥你的表情就是这样,我都好想一脚踹到你的脸上。” 雍文一行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 “香香,你这就不懂了,我这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张云甩了甩衣袖,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哦~~我懂了!” 孙仁张大嘴巴,恍然大悟。 “所以刚才那个人是太监对吧!!” 噗嗤! 雍文实在是忍不住了,有道是一灯传至诸灯,直至万灯皆明。 仿佛是点燃了导火索,所有人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狠狠的瞪了雍文一眼,张云蹲下来,按着孙仁的脑袋,盯着她的明眸。 “我再重申一遍,你云哥哥我不是太监,这个你哥再清楚不过了。” 嗯。。。。。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算了不管了,将此事抛之脑后,张云开始思索起刚才那名军士所表达出来的信息。 刚才那里本是袁术的大营所在,但是程普等人并未驻扎在大营中,而是单独成营。 是否就意味着,袁术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些孙坚旧部当做是自己人,只是给自己暂时打工的打工仔。 部曲制在汉末三国是普遍现象,子承父业,儿子接手父亲遗留下来的部曲,这是大家普遍默认的。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孙坚旧部很能打,袁术只是养它,用它,因为这支部曲,迟早要回到孙策的手中。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给与太高的地位和待遇。 相当于有编制的铁饭碗和没编制的合同工,合同工干得再好,那也是外人,提拔只会在内部提拔。 除非你选择主动进来,那孙策会进来吗?袁术不知道,但是孙坚就没打算进来过。 所以袁术选择先观望一番,实属正常。 想通了的张云一扫刚才的郁闷,既然是合同工,那么自由度就要高上许多了,留给张云操作的空间也打大了许多。 “云哥哥你笑什么啊?”孙仁摇了摇张云的手,很是好奇。 “嘿嘿,因为想到了开心的事。” 一边应付孙仁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一边思索着怎么进行操作,二十里的距离很快就走完了。 走到军营门口,张云刚准备开口,让守门的士卒进去通报一声,眼尖的孙仁却瞧见了一道身影,当即就兴奋的大喊了起来。 “大伯父!!大伯父!!是我呀!” 为下个月军饷发愁的程普一脸倦容,袁术把他们当成牲畜一样在使唤,却又在粮草军饷上克扣,这些跟随孙坚南征北战多年的将士们,过得很是艰难。 好在袁术逃到淮南后,这半年都没起战事,军械旧一点就旧一点吧,衣服破一点就破一点吧,将就用。 正当程普准备出营,到寿春城中先办法再讨要一点物资时,孙仁清脆的叫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定睛一看,脸上顿时涌上欣喜的神色,连忙示意营门口的士卒不要阻拦。 孙仁一马当先的扑到了程普的怀中,笑哈哈的抓着程普的胡子玩。 “大伯父,你胡子怎么有白的?”孙仁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这跟她记忆中的有区别。 “仁儿都这么大了,大伯父的胡子也该白了。” 程普哈哈大笑起来,一老一小互相逗弄了许久,才想起门口好像还有人等着。 “这位是?” 程普抱着孙仁走了出来,看着从来们见过的张云,很是疑惑。 “大伯父,这是云哥哥,云哥哥,这是我大伯父。” 坐在程普臂弯中的孙仁,很是热情的为两人介绍起来。 “张云张子昂,见过程老将军。” 程普凌厉的眼神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张云,和孙策年岁相仿,而且能让孙仁这么亲近的,想必是孙策的至交好友。 想到这里,程普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程普程德谋,不知张小友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自然是为伯符而来。” 张云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孙策的亲笔书信,一来是证明自己的身份,二来通过孙策的转述,拔高自己说话的分量。 程普接过书信仔细的看了起来,怀中的孙仁也探着个小脑袋想要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只可惜下一秒程普就把她放了下来。 “跟我来。” 快速读完书信的程普面色有些严肃,吩咐士卒做好警戒,虽然这里的每个士卒程普都能够信得过。 大帐之中,接到通知的黄盖和韩当二人早早在此等候,一样的陪孙仁嬉闹了好一会儿。 “香香,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我和几位伯父有要事要商议。”张云蹲在身子,轻声细语的劝道。 孙仁本能的想要拒绝,她还没和几位伯父玩够呢,但是看到张云正经的神色,加上出发前自己答应的约法三章,只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三人一同吩咐士卒照顾好孙仁,要是在这军营之中,孙仁出了什么意外,保证骨灰都给他扬了。 () 第二十四章 江东集团的安保部门 “说吧,有什么的大事能让伯符在信中说得如此严重。” 程普一边把书信递给韩当和黄盖,一边沉声问道,只见张云伸出两根手指。 “一来是看看这里的情况,无论是好是坏,都很大程度的影响咱们未来的发展。” 张云也不客气,上来就是咱们,拉近自己和三人的距离。 如果这支部曲已经被打散了,那还得专门花时间重新训练。 好在张云一路上看过来,虽然在物资军械上有所短缺,但是士卒的精神面貌还是很不错的,杀气内敛,一看就是一支强军 “容我冒昧的问一句,如今军中可战之兵几何?” “除去咱们三个老家伙,一共四千三百九十六人,不知张小友可觉得满意?” 张云知道自己现在在程普等人的眼中还是半个外人,上来就问这些军中的情况确实有些不礼貌,但该问还得问。 四千多人的精兵强将,如果全部打散的话,差不多能勉强够支撑起五万人的大军,哪怕是对于已经初见规模的曹魏分公司来讲,都是丰盈无比的一笔资产。 不得不说,袁术是一个很复杂的人,这么大一块儿肥肉摆在嘴边,硬是忍住没吃。 你说他要脸吧,许诺给孙策的庐江太守,说反悔就反悔。 你说他不要脸吧,这么一支精兵强将,还真就一直给孙策留着,换做心黑的曹老板,早就给你吃干抹净了。 “第二个目的,是让三位将军做好扩军的准备。” “张小友你不是在看玩笑吧?养军的开销可远比你想象的还大,孙家什么情况老夫心里清楚,哪有什么多余的钱财来扩军? 何况咱们现在还是后将军麾下的部队,私自扩军可是重罪。” 三人皆是一副张云在开玩笑的模样。 “小生绝非信口开黄,三位将军请看此物。” 张云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水袋,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填满了整件营帐。 武人都好酒,三人在闻到酒香的瞬间,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了出来。 “三位将军要不要尝一尝?”张云笑着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回答,只见韩当飞快的从桌子底下掏出三个酒樽摆在桌上,看来平时也没少喝。 张云将酒满上,静静的等待三人的回应。 许久之后,韩当才意犹未尽的回过神来,将酒樽里的最后一滴酒液倒进嘴里,七分激动三分遗憾的大喊道: “好酒!!” 等三人都回过神来,张云这才静静的说道: “凭借此物,扩军之事易如反掌,我估计大概最多也就半年时间,大量的钱财粮草就会送到军营当中,还望三位将军做好准备。 至于私自扩军之事,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后将军摆明了没拿咱们当自己人,那咱们也就不必顾忌太多。 难不成三位真打算为后将军征战一辈子?”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由程普开口问道: “那子昂,你和伯符的意见是?” 蒸馏酒这东西就是好使,一听到程普对自己的称呼改了口,张云就知道,自已经被将来的安保部门给接纳了。 “自立门户!” “诸位将军请看,如今天下大势。。。。。。。。。” 张云刚在地上画好一幅简陋的地图,正准备开始一场激情的演讲时,却被程普给无情的打断施法了。 “行了行了,子昂你不用说与咱们三个老家伙听,我们三只懂得上阵杀敌,这些事情你和伯符商量好就行了。” 孙坚一直是把这几人当做是自己的兄弟,从未真正的把他们当做自己的下属,三人加上躺在地下的祖茂都清楚。 所以他们才愿意等孙策,等着孙策来带领他们完成孙坚未尽的大业。 四人商讨了许久,直至太阳西斜,才总算是告一段落。 本以为孙仁在这军营中会待得很无聊,没想到孙仁反倒是乐在其中。 偌大的军营,愣是没有一人敢去捋这小祖宗的胡须,任由她玩得不亦乐乎。 完蛋,张云猛一拍脑袋,本来孙仁就已经够让孙家人头疼的了,自己把她带到军营之中玩了大半天,不会觉醒什么奇怪的属性吧。 眼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三个十分疼爱孙仁的老家伙干脆让张云一行人在军营中暂住一晚。 开心的孙仁一人香了一口,高兴得三人合不拢嘴。 “再见!!大伯父二伯父三伯父!!”孙仁挥舞着双手。 “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香香你想去哪啊?” 任务圆满完成的张云,实地考察寿春风土人情的选项被无情封印后,本打算漫无目的四处闲逛散散心,看能不能撞见什么名人或者好事。 既然孙仁在身边,不如让孙仁试试手气,万一有新手福利呢。 “我想去寿春!!” 昨天繁华的寿春城给孙仁留下的很深的印象,只可惜没能在城中待上一会就被张云拉到了城外。 虽然很开心见到了三位伯父,在军营里也玩得很开心,但还是想要去寿春城里再看一看。 “行吧,那就去寿春。” 得到一个中规中矩答案的张云耸了耸肩,将孙仁放在马背上,然后自己再翻身上马。 即便是有张云这个人肉代步器,过于疼爱孙仁的程普还是准备了一匹马给孙仁代步。 好在张云跟孙策待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勉强也学会了骑马,策马扬鞭是做不到,缓步前行还是没问题的。 等进了寿春,先寻一住处,将马儿交给店家照顾后,孙仁迫不及待的拉着张云就往外跑。 一路上,拥挤的人潮,不停叫喊的小贩,来自天南地北的各种物品,张云甚至还瞧见了一个匈奴人打扮的商人,孙仁第一次有了两个眼睛不够用的感觉 担心孙仁被人群挤到,张云干脆将孙仁放到自己脖子上,反正站得高看得远。 孙仁就像是真的在骑马一样,一会儿拍着张云的脑袋往东,一会儿往西,一会儿又原路返回,因为刚才的东西没看够。 () 第二十五章 新手福利 带着孙仁逛街的时候,张云也顺道了解了寿春城中的物价,以及各种奢侈品的情况。 送礼嘛,不光得送对人,还得送对东西,虽然张云现在身无分文,事事都得靠本家和孙家接济,但这并不妨碍张云先做做市场调研嘛。 对于孙仁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张云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钱包,反正回去可以找她大哥报销。 至于说报多少,那还不是张云自己说了算,难不成这个时代还有发票不成? “那里那里!!!” 孙仁突然激动的拍打着张云的脑袋,指着前面的挤成一团人群。 有情况! 一瞬间,刻在所有中国人骨子里的基因瞬间被点燃了,有热闹不看那是王八蛋! 凭借着几名护卫开道,张云带着孙仁很快就挤到了最前排。 只见一商人面前摆着半人高的珊瑚树,火红色的躯干在阳光的照耀下下,似有金光闪耀。 围观的人群不住的发出赞叹,商人正得意洋洋的向众人介绍此物的由来。 “这东西我要了。”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高声叫道,张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 “哼,凭什么你说要就就要,凭你脸大吗?”很快就有人不屑地呛道。 “此等宝物嘛,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你有个屁的德!” “你这人,怎么跟我家公子说话呢?” “哪家的狗放出来了?也不见人牵着呢?” 短短几息之间场面就火爆了起来,骂着骂着似乎还有演变成群架的趋势,作为吃瓜群众的张云和孙仁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时候要是有瓜子就好了。 作为卖家的商人自然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场面,连忙出声制止,表示自己本就是为求财而来,自然是价高者得。 一时间,各种报价不断地刷新众人的认知。 “嚯,少爷,这些家伙可真有钱呐。” 雍文附在张云耳边轻声说道,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的雍文被众人的报价给惊到了。 “耐心看,还没到高潮呢。”张云一脸的兴奋。 “我父亲乃后将军麾下大将刘勋,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 “来了来了!!”张云激动地拍打着雍文,“我最爱看的拼爹环节到了!!” 此话犹如掉进油锅里的水珠,场面瞬间就炸了起来,一时间,各路豪强纷纷自报家门。 有袁家的亲戚,有太守的侄子,有世家大族的子弟,有军中大将的儿子,甚至连弘农杨家的人都冒了出来。 场面异常火爆,张云决定再推上一把,把已经沸腾了的油锅彻底点燃。 “尼玛的!!!谁踢的我??艹,动手是吧!” 而下黑脚的雍文早已混进了人群之中,悄悄的退了出来,回到怕被殃及池鱼,早就站得远远的张云身边。 “云哥哥,咱们这是干嘛呢?” 孙仁看着雍文去下黑脚,很是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干,连忙拍这张云的脑袋问道,虽然那一脚看雍文踹得很爽就是了。 “水搅浑了才好摸鱼,团战乱起来才好偷家。” 张云说的孙仁不是很懂,但是每一次孙仁都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最终失控的场面把城防军引了过来,军中的小头目面对这一众搅在一起高干子弟,也有些束手无策,只能让手下的军士把人拉开。 要知道大汉的文人,尤其是儒生,君子六艺那可是必修课,尚武之风尤为盛行。 别看平时说话文质彬彬的,真到了动手的时候,谁也不虚谁,一个个的下手都贼恨,反正乱起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打的,先爽了再说。 等众人被士卒强行拉开时,不少人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这还是众人比较克制的情况下,只用拳脚解决问题。 而最终这株半人高的珊瑚树,还是被一来自袁家的直系子弟给拍了下来,余下的人也只能愤愤离去。 “香香手气真好!” 等人群散去,张云就将孙仁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揉揉她的小脸,将其来交给孙家的护卫带着。 “杨公子,我家少爷有请。”雍文穿过人群,笑盈盈的拦住刚才聚众斗殴中的一人。 至于为什么雍文能认得杨治,原因也很简单,杨治也是刚才自报家门中的一员,不过杨弘侄子的身份,在刚才一干人等里,明显有些不够看就是了。 杨治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拦住自己的家伙,刚才被揍下去的怒火顿时又冒了出来。 “狗东西,滚开!!” “杨公子留步,我家少爷手中有一件比珊瑚树还要珍贵之物。” 正欲拂袖离去的杨治听到这话,刚迈出去的脚被强行的收了回来,强行压制住内心中的怒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小人哪敢骗杨公子,那不是找死吗?” 杨治脸上带着几分桀骜的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的当然知道,我家少爷对杨公子可是慕名已久,刚才杨公子骁勇的身姿令我家少爷十分佩服,故前来邀公子前来一聚。” “哼!” 杨治有些得意的哼了一声,刚才自己可是揍了不少人,虽然自己也挨了那么几拳。 “你家少爷还算有眼光,带路!” 雅间之内,张云早已点好了一桌好菜,酒水就不用点了,用自带的,钓大鱼就得用好饵。 张云的打算嘛,换做钓鱼佬的话来说,叫打窝。 “杨公子,您总算来了,来来来,请入座。” 张云笑得如同一朵绽放的菊花,热情的前去拉住杨治的手。 杨治一跨进房间,鼻子就不由自主的耸了耸。 张云暗暗一笑,鱼儿闻到腥味了。 还没等张云做回位置,杨治便有些急不可耐的端起酒樽,放在鼻前一闻,浓烈的酒香瞬间通过鼻孔直通大脑,忍不住打了一机灵。 “此物,就是张公子所言的,比那珊瑚树还要珍贵的宝物?” “不错,此乃酒中之王,寻常酒液纵有千壶,也不值它一滴,炽热似火,冷酷如冰,缠绵如梦萦,狠毒似梦魇,柔软如锦缎,锋利似钢刀。 若大口狂饮,入喉犹如刀割,入胃犹如烈火中烧;若细口品味,则香溢满腔,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感谢语文老师强迫背下的课文,感谢九年义务教育。 “哈哈哈,听了张公子此番言语,说什么我都要尝上一尊了。” 杨治大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重重的将酒樽拍在桌面,大声叫道: “痛快!” 张云笑盈盈的继续给杨治满上,觥筹交错建,不知道多少杯下肚,杨治的脸色已经变得通红,眼神也有了些许迷离。 “我说,子昂兄,你这酒当真是好东西。”喝多了杨治搂着张云,嘴里还时不时的打着嗝。 () 第二十六章 拉拢 “既然是好东西,那季瑜可否将其引荐给杨长史呢?” “嘿嘿。”杨治红着脸,嬉笑地看着张云,“子昂兄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 这展开不对劲啊,灌了这么多酒,不应该是一口答应下来吗? “不过子昂兄你不用怕。”杨治在空中挥舞着他的手,“就怕你没条件,只要你提了条件,那你就是我杨季瑜的好兄弟!” 我去,张云觉得自己的三观需要重塑一下,这些纨绔子弟怎么一点都不像电视剧里演得那么傻? “那此事?” “包在我身上,正好两天后就是我叔父的生旦,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只要献上此物,必定能博得满堂喝彩!” 张云大喜过望,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连连为杨治斟酒,直到杨治彻底喝趴下,被下人抬上了马车,才算是告一段落。 “少爷,咱们这么巴结这小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回去的路上,雍文很是不解,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当然是为了抢时间啊,张云在心底说道,虽说按照历史的原有轨迹,孙策迟早会从袁术的手中拿回孙坚的旧部,但是这个过程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要是能够早些时间拿回兵权,便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发育自身的实力,占据江东之地这件事,这对于孙策和周瑜两个天生的帅才来说,不是难事。 但要是想要彻底的在江东站稳脚跟,然后北上中原,张云需要更多的时间。 不要以为打下江东,江东就成自家的地盘了,那还差得很远,孙策死后,孙权接手江东的时候,江东可是有不少人反叛的了。 可以说,孙策在时的江东集团,根本就没有彻彻底底的占据江东。 直到孙权坐上董事长的位置,稀释了不少股份,又花费了差不多近十年的时间,孙家才彻底坐稳江东之主这么一个位置。 “若要成大事,得先从小事做起,即便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会有他的作用。” “噢。”雍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始读书了,不然以后连自家少爷的话都听不懂了。 后来张云惊讶的发现,雍文居然在闲暇的时候,不去赌钱不去探险,而是待在屋中看书,不懂的地方还找人问,震惊了张云一整年,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在杨弘的寿宴上,跟杨弘搭上线。 杨弘本来不是张云计划中的该出现的人,得亏孙仁手气好,撞见了这么一件事。 张云有办法为孙策提前取回部曲,但是多一个杨弘多一层保险,计划比不过变化,何况这还是好的变化。 加上一封从舒县送来的书信,更加坚定了张云的想法。 只不过,张云看着行囊中仅剩的一袋蒸馏酒,用完了就再也没有存货了。 常言道,物以稀为贵,要想凭借着着最后一袋的蒸馏酒卖出高价钱,得在包装上下点功夫。 所幸还有两天的时间,张云忍痛看了看自己的荷包,完事后必须找孙策报销去。 两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杨治的马车早早的就在院外等着了,张云对着铜镜再次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着装。 看着自己苦心包装的蒸馏酒,成功与否,就看你的表现了。 “子昂兄。” “季瑜兄。” 两人互相打了个照面,便登上马车,一同前往杨弘的府邸。 有杨治带路,张云很是顺利地就进入了杨府,随后大笔一挥,在礼物清单上写上了张云和周瑜早就商量好的名字,琼浆玉露,就是要高调。 两人跟随侍者,七绕八绕,总算是绕过了迷宫似的院子,进入了前厅。 “这杨府可真是气派啊。”张云忍不住称赞道。 “这算什么。”杨治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那是你没见过后将军的府邸,比杨府还要大上十倍,其间富丽堂皇,奴仆不下千人。。。。。。。。。” 一路上,杨治滔滔不绝的为张云述说着袁术的府邸有多么多么的豪华与气派,张云心中三分羡慕七分可惜,这么好个地盘,全让袁术给糟蹋了。 今天阳光正好,加上为他庆寿的人数众多,杨弘便把将宴席摆在院落之中。 第一排的位置,张云是不够格的,第二排,也不行,好在有杨治照拂,张云才不至于被安排在最外边,但也差不多了。 等众人都入座后,随着一阵乐声响起,杨弘这才缓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张云看着杨弘嘴里念念有词,但是没有一副武将的大嗓门,又是在户外,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好在专门还有一个传话的侍者,待杨弘说完一句,侍者便会高声重复一遍,坐在靠外边的张云也能大概听个七七八八。 反正就是欢迎大家到访之类的场面话,听了两句张云就没兴致继续听了,转头偷偷打量起周边的人。 不过很可惜的是,张云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名的人,即使有张云也不认识。 不对劲啊,明明其他的穿越主角,随便去个地方都能碰见人才,怎么到自己这儿就行不通了呢? 难道真是自己手太黑了? 深陷自我怀疑的张云只能将注意力放到桌上的“美食”,姑且算是美食吧。 没有后世的众多香料与调味品,也没有翻炒的工艺,张云只能给出一个“尚可”的评价。 话说,如果自己能搞来一众香料,会不会很赚钱呢?张云突发奇想到。 依靠已经忘得差不多的中学地理知识,以及以往读过的众多小说来看,香料的产地主要是分布在东南亚以及印度。 要是因为香料能够开启大航海时代的话,就可以把扬州众多的世家豪族绑上战车,用航海的资格或者说通行证作为交换,搞不好能把许多被世家豪族霸占的田地与人口置换出来。 要是在海外再发现那么几座金矿或者银矿,扬州的世家们怕是要疯。 不过先决条件是得把香料市场打开,让那些驻足于一亩三分地的世家豪族们看到足够大的利益,大到能让他们放弃土地的利益。 然后由此发展海外殖民地,光是想一想的话还是挺美好的,但是也只能想一想了,真要去做,那不知道得费多少时间和功夫。 () 第二十七章 分销权 先不说海外的香料能否在本地打开市场,光是建造出能够进行远洋航行的船只都不知道需要多久。 张云虽然是穿越者一枚,但是对于船舶是一窍不通,到现在张云都不明白怎么用单帆控制船前进的方向。 所以还是汤师爷说得好,步子迈大了,咔,容易扯着蛋。 想得再多,再美好,也得先把江东之地拿下来,有了一个出海口再说。 阵阵声乐打断了张云的胡思乱想,不得不说,无论是哪个时代,有钱人的生活都是那么的多姿多彩。 当然有时候他们会因为自己的金钱太多而感到痛苦,找不到人生的意义而感到迷茫,作为普罗大众中的一员,张云表示自己愿意为他们承担一部分的痛苦与迷茫。 一曲舞罢,张云看着缓缓退场的舞姬们,感到有些意犹未尽,正经人谁看跳舞啊对吧。 马拉个巴子的,自己以后发达了也要养上几十百八个舞姬,天天跳,自己也跳,嘿嘿。 而后又是杨府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奇人异士,居然还开始表演杂技了,一瞬间张云居然有种自己在学校里看文艺汇演的感觉。 期间不断地有人起身向寿星敬酒,张云有自知之明,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反正轮也轮不到自己。 至于送的礼,自己可是走了后门的,不用太过担心。 而这一切正如张云所料,宴会结束后,一老仆走至张云身边,低声说道: “张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张云点了点头,起身活动了一下麻了的双腿,悄悄地跟着老仆离开,直至一处静谧的院落之中,杨弘杨治两叔侄坐在亭中。 “今日这琼浆玉露,可符叔父的心意?” “不错,算你有心了,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杨弘通红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此等美酒,闻所未闻。 “那个。。。额。。。”杨治有些窘迫地抓了抓脸颊,“侄儿也想为民效力。” “你?”杨弘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这个纨绔侄儿,今日怎么改性了? 随后杨弘突然反应了过来,使劲拍了拍脑袋,酒喝多了,脑子都有些不灵光了。 “你别你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嘛。。。。。” 杨弘故意拖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多谢叔父。” 杨治大喜过望,当即就跪了下来给杨弘行了三个大礼。 “你的位置嘛,一郡之太守。。。。。。” 听到太守两字,杨治有种被天上掉的馅饼砸晕的感觉。 “你就别想了,两千石的高官岂是你能想,至于一县之长嘛。。。。。。。你也不够格。” 袁术手中就一个完整的九江郡,还有大半个丹阳郡,豫州和徐州也占据了一些城池,满打满算也就能凑出三个太守之位,哪轮得到杨治。 杨治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去,哭丧着说道: “那叔父我能干嘛呀?” “不急。”杨弘摆了摆手,“等见过你口中的那个张云,我就知道你该待在哪个位置了。” 叔侄谈话间,张云已经被老仆带到了院落之中,杨弘见正主来了,让杨治示意他们过来。 “小子张云,见过杨长史。” “嗯。”杨弘点了点头,“此酒可是你献上来的?” “正是。” “如何得来?” “庐江周氏的新品。” 张云可不敢说这是自己亲手酿造出来,说了张云怕自己今天乃至以后,都走不出这杨府了。 “哦?” 杨弘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琼浆玉露是能量产的,而且是周氏,不声不响的居然搞了这么个好东西出来。 上下打量了张云一番,估摸着张云应该是个假名,周氏的人,借着自己寿宴的机会,给自己送上了这么一壶美酒,是想要干嘛? 求官? 杨弘暗自摇了摇头,不大可能,周氏虽不如四世三公的袁家那么声名显赫,但也是一等一的顶级世家,族中周景、周忠皆出任过三公中的太尉一职。 若是想做官,凭借周氏的能量,一个太守之位那是轻而易举的,用不着来求官。 求财? 别搞笑了,对于这些顶级世家来说,钱财那真的就是身外之物,虽说钱这东西谁也不嫌多,但也犯不着搭上自己啊,自己算那根葱啊。 至于说下注或者说示好? 杨弘也不能接受这个说法,虽说庐江目前还不在袁术的治下,陆康那个老顽固一点也不识趣。 但也是迟早的事了,想提前跟袁术打好关系,寻求庇护,勉强能说得通。 可是始终有三个字绕不过去。 没必要。 是真没必要,且不说为啥要从自己这儿绕一圈,单说以庐江周氏的影响力,只有被袁术拉拢的份,哪有作践自己主动投靠的道理。 就算周氏什么动作、表示都没有,作为袁家嫡子的袁术,也得好吃好喝的供着周氏一族。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以后维持庐江郡的统治还得需要周氏出力。 饶是杨弘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周氏这一出里唱的是什么戏。 说实在的,两天前,收到周瑜来信的张云也有些被惊到了。 这周瑜坑的胳膊肘往外支起来,那是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支出去,这小崽子卖起爷的田是真不心疼啊。 张云的心理底线是两成,周瑜说的是四成,但结果却是两边对半开,五五分成。 不知道在族会上,周瑜是如何据以力争,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周氏松这么大的口子。 要知道,周氏不光要提供场地、人员,还要提供自己的影响力来断绝其他人的窥探。 而新生的江东集团只提供了制作方式,便可以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数钱了。 除此之外,最让张云惊讶的是,周氏还将蒸馏酒的分销权交给了周瑜,这个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在张云的内心中,这个分销权足足抵得上三成收益,它不光是钱,它还是人脉,是关系,是圈子。 这周氏未免也太大方了吧,还是说周瑜这个少族长的分量远比张云想象的要重,不理解,张云很是不理解。 不过到手的好处总不能送出去,手握蒸馏酒的分销权,那操作的余地可以说是无限的宽广。 () 第二十八章 王室后裔 若是没有这封书信,张云今天就只是打算和杨弘结一个善缘。 但是如今手握蒸馏酒的分销权,那张云得下重手了,势必要把杨弘拉拢到己方的阵营之中。 还没想明白周氏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杨弘,被天上掉下的馅饼,不能说馅饼,馅饼不够格,是大肉饼,被大肉饼给砸晕了。 “此话当真?” “是不是真的,长史派人跟我到舒县走一趟便可知晓。” 反正接到书信后的张云下一站就是舒县,因为要和周瑜商讨诸多的细节,顺路也可以让杨弘安心。 杨弘本能的觉得其中有诈,但是饵够大够香,没有什么鱼是钓不起来的。 明知前方可能有坑,但是忍不住啊,只可惜杨弘不知道,免费的东西其实才是最贵的。 之后从杨府离开的张云并不是孤身一人,杨治也在一起,二人将一同前往舒县,就蒸馏酒的分销一事,展开进一步深入的讨论和合作。 杨治得到了自家叔父的暗示,只要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一个县令的位置不是没有可能,一想到这里,杨治看向张云的眼神就充满了火热。 这哪里是金主,这简直就是贵人。 于此同时,远在舒县的周瑜,也借助几场高端的聚会,成功的打响了蒸馏酒的名声。 随后放出消息,整个扬州乃至隔壁荆州的士族,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聚集到了舒县。 整个扬州有能力吃下一郡,乃至数郡分销权的士族不少,但是有资格吃下去的,只有寥寥数家。 例如吴郡的四姓,九江熊氏,会稽姚氏,豫章罗氏、徐氏,广陵高氏,丹阳包氏等等。 等张云杨治等人从寿春赶至舒县时,众士族的代表人早已等候多时,周瑜也趁机将周氏酿酒厂的新一批货拿了出来,宴请众人。 短短数日,便已将各大家族的胃口吊了起来,纷纷加大力度,准备拿下这一大块肥肉。 而在周府里,张云正在和周瑜商量内定的人选。 “这几天,怕是有不少人偷摸着来给公瑾送礼吧。” “要是光靠送礼就能行的通,那这周家少族长的位置,我也就没必要做下去了。” 周瑜轻蔑的笑了笑,自恃清流的周瑜,本来是不屑参与这样赤裸裸的利益分配。 用张云的话来说就是,往日里衣冠楚楚的文明人,在这一天纷纷摘下了面罩,露出了臭气熏天的血盆大口,争先恐后的扑到猎物的身上大快朵颐。 但是毕竟是为了自家的好兄弟伯符,也为了将来的大业,所以再是不屑,周瑜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不过子昂,这杨治,是什么来头?”周瑜面露疑惑。 “此人乃后将军麾下长史杨弘之侄,姑且算是代表后将军一方吧。” “这杨弘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是后将军跟前的红人,如若能将此人拉拢,倒也能行不少方便之事。” 周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各路人选,公瑾你有打算了吗?” “不急不急,所谓价高者得,再吊一会,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套做法,但不得不承认,真的很爽。” 两人相识视一秒,随即开怀大笑起来。 正当两人推杯换盏之际,一名下人跑了过来,俯身在周瑜耳边轻语。 “子昂不是外人,下次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了。” 周瑜有些不满的训斥着下人,随即笑着对张云说道: “这不,熊氏来人了。” 熊氏一族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在张云熟知的三国历史中,熊氏也没有什么人留下名字,但是熊氏势头可不小。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楚国王室后裔,虽然历经秦末和西汉末的动乱,但是瘦死骆驼比马大,况且又经过了东汉上百年的休养生息,实力不容小觑。 “哈哈,公瑾,仲玉又来了”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道人影踏然而至。 “此人乃熊氏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之一熊环,看似为人豁达豪迈,实则气量狭隘,不然也不会被他的兄长压得喘不过气,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熊氏族长的位置,肯定落不到他的头上。” 周瑜微微倾身,低声为张云介绍道。 这几天的时间里,周瑜也在给张云恶补了诸多士族的内幕,包括势力范围、族中的现任官员、主要经营那些产业、彼此之间的关系。 这些都是市面上打探不出来的消息,可谓是弥足珍贵。 “公瑾,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呵呵。” 周瑜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不是昨天才见过吗,怎么就多日不见了。 “这位是?”熊环也注意到了坐在周瑜身旁的张云,虽然不知道张云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够和周瑜这么亲密,料想也不是什么旁人。 “区区一山野之人,不值一提。” 但是周瑜却不打算让张云置身事外,一脸坏笑的说道: “仲玉可别听他乱讲,要知道这琼浆玉露就是子昂做出来的,仲玉这方面若是有疑问,大可向他询问。” 不是,公瑾你怎么学坏了,张云白了一眼周瑜,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一听这琼浆玉露居然是张云酿出来的,顿时看向张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原来是我有眼无珠,子昂兄莫怪。” “无妨无妨。”张云摆了摆手,“不知仲玉兄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周瑜将包袱丢了过来,张云也只能接着了。 “仲玉心中一直有一疑问,还望子昂兄不吝赐教。” “但说无妨。” “这琼浆玉露乃世间奇物,为何只打算在扬州一地售卖,仲玉一直不得其解。” 当然是为了钓鱼啊! 还有就是产能不足,只能先把脚下扬州的市场全部占据了再说。 不过话不能这么讲,讲出来就没意思了,张云只能说道: “仲玉兄莫怪我言辞粗鄙,俗话说步子迈大了,咔,容易扯着蛋。 我以为,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咱们现将扬州的基本盘稳住,再徐徐往外扩展。” “子昂兄此言大谬! 正所谓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屋乎? 我熊氏虽已无往日风采,但在荆楚之地仍留有几分余威,若公瑾和子昂兄不嫌我熊氏微弱,大可放心交于我等。” “仲玉兄的意思是?” “两成,琼浆玉露的产量,我熊氏要两成。” () 第二十九章 比钱更好的东西 我靠!这么多,外面可是还有十几家眼巴巴的望着呢,你一人就拿走两成,其他人还要不要了。 张云看了眼周瑜,有些怀疑熊氏的能量,毕竟这熊氏不显山不漏水的,也没出过啥名人。 看到周瑜微微颔首张云才意识到,这士族的水怕是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今天蹦出来一个熊氏,鬼知道哪天又蹦出来个齐国赵国的王室后裔。 虽然说做生意嘛,追求的是最大的利润,但张云和周瑜可不是单纯的为了追求金钱,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熊氏要拿走这么多份额,不是不行,若是不狠狠宰上一刀,张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可是如今这舒县之中,盯着琼浆玉露的眼睛可不少啊。” 张云的意思也很简单,得加钱! “三成,我熊氏愿意在原本的价格之上,再加三成。” 我去,土豪啊。 张云和周瑜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一致同意得赶紧扩大生产,这钱就跟捡的一样,来得太容易了。 三成不可是个小数目,熊环说出来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样子还有很多的油水可榨,两人不约而同的起了这个念头。 “子昂,公瑾,如何?”见二人迟迟没有回话,熊环笑盈盈的问道。 “嗯,这个,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周瑜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摆明了就三个字,得价钱。 “再加一成!!” 装,继续装。 熊环很明白,周瑜已经心动了,这时候不能逼迫,只需要静静的等候其他士族的出价就可以了,熊环有这个自信,其他士族的出价绝对没有自家高。 “我有个提议,若是仲玉觉得可信,那今日便可定下来。” 铺垫了这么多,张云觉得可以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了。 “哦?子昂兄请讲。” “我觉得咱们可以以物换物。” “子昂兄想要换什么?又是怎么个换法?” “战马,西凉的战马。” 大汉的产马地,准确说是产战马的地儿只有三处,分别是西凉,并州,还有幽州。 南方要想获得大批量的战马,只有买这一种方法。 而马商南下的路径大致上有三条,一是自幽并出发,一路南下,途径冀、青、徐,最后来到扬州。 二是自西凉南下,过汉中、巴蜀,最后随长江一路向东,先经荆楚的手,再轮到扬州。 三同时是从西凉出发,经关中,过武关,至南阳,或东进中原,或南下荆楚。 这三条线路,无论是那条,扬州都是最后的那一个。 既然是最后的,好马肯定是没你的份,中原世家有钱的多的是,劣马也就算了,价格还奇高。 以至于后来曹魏封锁了这三条路径,一匹战马都不允许流落的南方,吴蜀两国几乎无战马可用。 蜀国的南境,虽然说有滇马,但那毕竟是矮种马,驮运货物尚可,上战场基本上就是送。 吴国就跟惨了,什么马都没有,逼得十万大帝只能开启海上贸易,北上辽东求购战马。 只是没想到公孙渊是个黑吃黑的家伙,前脚向东吴表示愿意称臣,后脚就把十万连人带货的全坑了,气得十万差点就开启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跨海作战。 所以买战马这种事情要趁早,晚了就不是贵不贵的问题了,而是买不买得着的问题了。 况且马商这种东西,听上去像是商人,谁不知道这些马商的背后,站着的是的某个或者某几个士族。 经过周瑜的补习,张云是知道熊氏一族有经营马匹交易,但是战马的交易没有提到过。 但这这并不妨碍张云进行一番联想,秦楚联姻联盟足足有上百年,关系可谓不一般。 虽然前有张仪这个战国第一诈骗犯,后有七国人口调查员白起,还有教科书大魔王嬴稷,三个人逮这楚国这只绵羊使劲的薅。 好在嫁给秦国的两个女人,芈八子和华阳夫人“努力”的在维持两国之间的关系,还让秦异人有了个小名子楚。 战场上两国打得火热,但是私底下,两国王室之间的关系还是维持的不错的,民间的贸易往来也一直没有断过。 所以张云推测,熊氏作为楚国王室后裔,与关中地区应该还是有一定的联系。 熊氏的马匹交易,八成都是走的关中路线,那么搞来战马也不是没有可能。 果然!看着熊环陷入沉默,而不是一口拒绝,张云就知道这门交易有戏。 周氏要战马干嘛?熊环瞟了一眼周瑜,周瑜没有出声,便是默认了张云的提议。 战马是个好东西,但也是个烫手的山芋,难道说继袁氏下场之后,又有一顶级世家要亲自下场参与这场斗争了吗? 同时熊环又觉得这好像不是很重要,因为周氏下不下场跟我又没半毛钱关系,我们只是生意,他们买,我卖而已,供给需求罢了。 而且正如张云所料,熊氏跟关中地区的一些士族豪强还真保有不错的关系,战马一事不是不能运作。 况且,族中的马匹交易一直把持在自己兄长的手中,如果说能够让族中的长老们看到琼浆玉露带来的巨大利益,自己再运作一番,说不定有机会把族中的马匹贸易拿到手。 到时候,手握族中的两大产业支柱,饶是自家兄长再受大长老的喜欢,这族长的位置怕也争不过自己。 念及此处,熊环内心当中带着几分火热,但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反而做出一副颇有些为难的表情。 “此事,我也做不了主啊。”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意味着有戏,无非是价钱问题而已,谈嘛,只要是生意那都可以谈。 比方说刚才你熊环加钱了,那现在我就退一点。 关于蒸馏酒,张云最初的目的的确是搞钱,为江东集团提供起步资金。 但如今分销权在手,张云的心思就又不一样了。 分销权不光能带来金钱上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建立起一个新的人脉网络。 在中国,不论是哪个年代,办事不仅得有钱,还得有关系。 () 第三十章 狂欢 “既然仲玉兄做不了主,那我们就只能去找能做主的人了。” 此言一出,熊环顿时有些急了,要是让自家大兄拿到琼浆玉露的销售权,那还有自己翻身的余地? 所以即便是知道张云是在借机施压,熊环也不得不捏着鼻子人了,毕竟琼浆玉露就此一家,而能弄来战马的可不止熊氏一族。 “能否暂缓几天,倒时候我一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张云周瑜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什么意见。 “既然如此,我周氏的库房里正好多出来了十几坛琼浆玉露,我正愁没地方放呢,就干脆赠予仲玉兄了,权当是我送给熊氏的见面礼了。” 不得不说还是周瑜这个大族的继承人会做人,不管生意谈不谈的成,关系得一直维持好,就算这次没谈成,万一还有下次呢。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周瑜在明,张云在暗,两个人不停地接见各个士族的代表,谈成了一些,也谈崩了一些。 被张云打开格局了的周瑜,在之后与众士族代表谈判时,不再只局限于金钱的交易了,包括粮食、铁矿、布匹、药材乃至牲畜,只要是未来江东集团能用得上,周瑜那是来者不拒。 至于用不上的,按市场价折算后丢给周氏就行了。 实际上能以物换物,这些士族们也是乐意见得的,毕竟一两次的金钱,对于他们来说是小意思。 但要是次数多了,或者说以后周氏扩大生产了,换做现在的话来说,现金流可能就不够用了。 还没等到大家坐下来一起谈合作,蒸馏酒的份额已经给出去了六成,其中两成是预留给熊氏的。 至于几天后的“拍卖会”,那不还有四成吗?有人叫怨说不公平,公开的东西那能公平吗? 就像是房地产的投标一样,你以为大家是公平竞争,实际上早就内定了。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自然也懂得这个潜规则。 拿到了份额的代表心满意足,没拿到了也不气馁,因为周瑜明确的告诉了他们,还有四成的份额会公开拍卖,到时候自然是价高者得。 与一众士族想必,杨治就比较惨了,他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钱财。 而在这场蒸馏酒的狂欢之中,钱,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张云也不贪图那点钱财,他在意的是杨弘在袁术身边的地位以及话语权。 最终等到这场蒸馏酒的狂欢告一段落,杨治拿走了半成份额,权当是送给杨弘的,送礼嘛,不一定要送钱。 至于张云心心念念的战马,靠着周瑜赠送的十几坛琼浆玉露,熊环最终还是说服了族中的长辈。 为了最大程度的让周瑜二人看到自己的诚意,熊环主动让利。 所有战马,都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折算,送到嘴边的好处周瑜当然不会拒绝,当即就表示熊氏一族将成为周氏永久的合作伙伴。 至此,高强度工作了许多天天的周瑜和张云二人,终于也能够歇一歇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张云也终于想明白了周氏为什么要这么把分销权给出来。 首先配方和制作流程是自己提供的,周氏只用提供人手和地块儿。 其次所谓的保护伞和影响力,周氏也并未专门出力,光是杵在那儿张云就得舔着脸贴过去。 这么一算,周氏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付出就拿走了五成的收益,而且因为周氏氏明面上的庄家,所以一众士族还得专门讨好周氏。 没有给出分销权,两边只是合作的关系,给出了分销权,相当于是在变相资助江东集团了,两者的地位瞬间就发生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关键是,分销权给出与否,周氏该拿走的份额一分都不会少,还省事儿。 白拿钱,还拿自己的东西来投资自己,关键是自己还得转过头感谢他,这难道就是白嫖吗? 想明白这一切后的张云,深感这些士族的智慧是多么的恐怖,不驻足于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是看向未来,他们看重的,是十年百年之后的东西。 这难道说就是顶级士族的格局吗?张云顿时感觉有点难搞了,自己之前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之后的半年时间,整个大汉都掀起了一股狂热的琼浆玉露之风。 一众握有份额的士族,十分默契开始不停地大肆吹嘘,这也是他们最擅长干的事情之一。 吹得越高,价格就越高,挣得也就越多。 况且琼浆玉露也对得起他们的此番吹嘘,以至于到后来已经演变成谁家请客,要是没有一两壶琼浆玉露,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而名士之间的聚会,琼浆玉露更是标配,没有你就不要开。 在大汉的北方,琼浆玉露更是一壶难求,即便有一两壶流落到市场之上,价格也是高到离谱。 北方的士族只能托关系,走人情,才能在扬州士族的手中弄到这么一小批。 张云和周瑜不是不想扩大生产,但是一旦大规模扩张,势必会有泄露的风险。 要知道蒸馏酒的过程是没什么太高的技术含量,而且这个时代可没有专利这么一说,也没有所谓的品牌效应。 为了保密,生产蒸馏酒的工坊建立在舒县外的一处湖心岛上,用的工人都是世代侍奉周家的奴仆或是佃户,不敢用外人。 所以即便是张云简化了流程,生产规模也不敢扩张得太厉害。 好在周氏的体量足够大,光是杵在那儿不动都能挡住大部分的图谋不轨的人,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的人想要趁夜摸上湖心岛。 现在的情况是,琼浆玉露的市场需求愈发强烈,目前经过扩增的产量,只能堪堪满足荆杨二州以及怀泗区域的市场需求。 更加广阔的中原市场以及北方市场,实属有心无力。 分销商们赚得盆满钵满,厂家也不能落后,生意不讲道德,反正又没合同,张云反手就是一波涨价!加钱! 可即便是张云提高了出厂价,想要挤进来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卖出去的蒸馏酒酒换成粮食,粮食拿回来变成蒸馏酒,再卖出去变成各种资源,这份产业就像是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任何人胆敢阻拦在面前,都会被一众狂热的士族无情地碾碎。 () 第三十一章 爆兵 而张云坚持把杨弘拉上船的作用也适时的显现了出来。 孙坚旧部不仅没有再被克扣粮饷,而且在杨弘的掩护下,一车又一车的钱粮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军营之中。 有了这些钱粮支撑,换上了新打造出的甲胄与武器,三个老家伙脸都要笑烂了。 这些跟随孙坚南征北战的老卒,是张云最为看重。 要知道一支纯粹的新军,往往需要训练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加以不断地作战方可磨砺成一支合格的军队,这个过程往往会耗费数年之久。 如果说这支新军之中有一批老卒做支撑,那这个过程无疑会缩短很多,作战之时,这些老卒也是军队中的顶梁柱与主心骨。 当今天下的众诸侯中,拥有这些老卒的,只有公孙瓒,吕布寥寥数人而已,陶谦手下也有一批精锐的丹阳兵,但是有些久疏战阵。 可以说,这批老卒,是孙策手中最为宝贵的东西,其贵重的程度,堪比张云搞出来的蒸馏酒。 在蒸馏酒的生意逐渐步入正轨后,张云不顾孙仁的抗议,强行把她扔回了江都,然后一切杂事全都丢给了周瑜,自己则返回寿春。 毕竟乱世之中枪杆子才是正道,钱再多,那也只是钱而已,护不了身。 仗着寿春城中有杨弘做保护伞,加上周氏不断地再进行输血,张云渐渐不满足只有四千三百九十六的士卒。 手里有粮,兜里有钱,此时不爆兵,更待何时。 张云深知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最好是低调一点认怂,何况现在是依附于袁术,那就更得小心了。 原本张云是想效仿团长里的龙文章那样,从友军部队拉人,这样可以保证部队的战斗力,减少训练的时间。 但是略微思索一下,张云还是放弃了。 龙文章敢这么干,是仗着虞啸卿吞了他在南天门上的军功,心里对其有愧,加上确实喜欢龙文章,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袁术好像也对孙坚心里有愧,而且也挺喜欢孙策的,但是张云还是不敢相信袁术的为人。 所以新募士卒的目标,只能放在那些因中原战乱,被迫南下的流民中了。 在张云的指导之下,程普黄盖韩当等人化身为传销大师,数百士卒化整为零,暗中不停地拉流民入伙。 在宣扬自己这里不仅一天能吃两顿,而且还是干的。 入军就能领到由会稽姚氏出品的精良武器一把,运气好还能领到豫章徐氏代言的上好皮甲一副,来到就是赚到。 至于私铸兵甲的重罪,朝廷的政令连长安都出不了,几乎等同于没有,东南这边一向都是天高皇帝远,谁鸟他啊。 为了提高众人的积极性,张云还引入了激励条款,拉来一名青壮,赏两百钱,拉的人多了,除了赏钱之外,还升官。 拉来五个人你就是伍长,十个人就是什长,你有本事能拉来一百人,你就是屯长。 原本张云以为,能扩张到六千人左右就差不多了,这样在杨弘的掩饰下,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但是张云是万万没想到,这群老卒,也是群老兵油子,在金钱与升官的刺激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不到十天的时间,寿春附近的流民青壮就被这群老兵油子瓜分得差不多了,很快,他们就将目光放在了其他地方。 之前大家在寿春驻扎,知道一些流民的聚集地,所以拉回来几十个人,张云觉得自己能够理解。 但是有人就不一样了,打了一辈子仗,也只会打仗,嘴皮子不利索,那怎么办? 脑子灵活的老油子们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又没说一定要从流民之中招募士卒,只要是青壮就可以。 那土匪、山贼就不行吗?不一样能“说服”吗。 上百个老兵油子聚集在一起,几个领头的一商量,再找程普寻个方便。 第二天,上百名士卒趁着拂晓,天还未亮时就离开了军营。 等到他们返回时,寿春周边的治安突然变好了许多。百人的部队,也扩增了十倍不知,变成了乌压压的一片。 好在领头的人还算聪明,提前联系了人接应,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 至于这多出来的千余人,之前是干什么,张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在程普等人的训练下,这些人将会成为江东集团的第一支武装力量。 这还不算完,有的士卒表示,流民算什么,招安的土匪又算什么,这点人头他根本看不上。 直接请假连夜回乡,凭借着一身豪华的装备,以及一张还不算笨的嘴,忽悠了近十个村的乡勇回来。 乌泱泱的一片人站在营中,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张云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人数远超张云的想象,原本预计扩张个两千人就已经差不多了,这下倒好,直接翻了个倍不止,足足小一万人。皇叔在北边打了那么多年仗了,怕也是没带过万人的部队吧。 怎么办? 万人的声势,就算杨弘拼了老命,把吃奶的劲也用出来,也掩盖不了这么大动静,好在这座军营离袁术的大营有个二十里的距离,一时间倒也没被人发现。 但是时间久了,近万人的吃喝拉撒,养是养得起,但是难免会走漏风声。 张云心一横,干脆来个挺进大别山。 历史上北进或者南下的道路,大致有三条,走汉中入巴蜀,过南阳入荆楚,或是渡怀泗入吴越。 以前张云总觉得奇怪,汝南郡不是和江夏庐江挨着的吗,怎么不走汝南郡呢? 后来张云专门去看了地图,这才发现,有一条山脉横在中间,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别山。 在代表着轻步兵作战巅峰的八路军面前,挺近大别山都如此艰难,更别说这个时代的大别山了。 说是深山老林都算是抬举他了,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原始森林。 其中的藤蔓丛生,豺狼虎豹、毒舌蚊虫,更是数不胜数,就算是最为老练的猎人,也不敢进入太深。 如果把这几千人丢进去,可能一个都出不来。 好在张云并不是要在大别山中建立革命根据地,只需要在外围寻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作为屯兵的场所即可。 () 第三十二章 背后有人就是方便 至于地点选何处,就不劳张云自己费心了。 有了分销权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虽然肯定没有自产自销赚得多,但可以提供各种各样的便利。 这么大一块蛋糕,吃独食固然很爽,但是容易把肚子撑破,把蛋糕做大,然后分享出去,这才是正途。 当然分享肯定不是白分享的,你得拿东西来换,或是实物,或是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自己这个厂家有所求,而且求的还只是个小东西的时候,分销商会不给面子吗? 一封书信从舒县送了出去,很快,张云就十分“偶然”的知道了这么一处山谷。 于是分出三千新卒和两千五百的老卒,总共五千五百人,趁着夜色还不错的一晚,悄悄离开了军营。 天色如果太黑的话,很多人会看不见,赶路的途中会走失不少人。 一路上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加上有人专门提供掩护,连续走了好几天,这才赶至山谷安营扎寨。 而军营中余留下来的四千多人由三人中的老大哥程普统领,充当一个表象,继续吃袁术编制的同时,顺带也让剩下的两千老卒带着新卒训练。 从熊氏一族交易得来的战马也终于是有地方放了了,半年的时间,一共攒了将近五百匹战马,交于韩当这位出生北地的燕赵猛将。 你要问韩当会不会练骑兵,这个无所谓,整支军队就他一人来自北地,他不上谁上? 至于说山谷之中战马跑不开,张云原本就没想着在山谷里能把这五百匹战马训练成五百骑兵,斥候都不奢望。 张云对韩当提出的要求是,先练个底子出来,让士卒都熟悉熟悉马匹,等将来有地盘了,再说骑兵的事。 最后剩下来的五千士卒,张云寻思着不是在山谷中屯兵吗,那就练山地战。 而要说这天底下,那只部队最擅长山地作战,无疑是一江之隔,大名鼎鼎的丹阳兵了。 丹阳兵的威名,那是建立在无数山越人的尸骨之上的,山越人往往躲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只有丹阳兵有这个能耐把他们逮出来。 说到这里,又要多说一句,虽然说士族这种东西,在统治者的中后期,会有派系之争,会掣肘执政者的行动,甚至是有动乱的风险,这点曹魏深有体会。 脱离掌握着大量土地人口和资源的士族,独自创业,听上去十分美好,但是不现实。 也只有被黄巾祸害成一片白地的青州有这个起步的条件,这还只是起步,要做大更是难上加难。 在前期,或者说起步的时候,有士族帮扶,真的是要容易轻松很多很多。 曹操在卫家的扶持下,逐渐做大,袁术袁绍两兄弟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坐稳天下最富庶的南阳郡和汝南郡,要不是自己作死,何至于跑到淮南来。 另一个先是在渤海站稳脚跟,然后直接就被迎进了邺城,一路上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虽说北方还有个霸主公孙瓒,还有十万黑山军在侧翼侵扰,但是坐拥地广物博的冀州,加上有众多士族支持的袁绍,完全耗得起。 现在张云只需再写一封书信交给周瑜,然后通过周瑜出面。很快,几位从丹阳兵中退伍下来的老兵就被送到了张云的面前。 由这几位老兵担任教官,协助黄盖,全军都按照丹阳兵的模式进行操练。 不同于寻常军队在军营中的训练,丹阳兵的训练方式,简单总结一下就两字,进山! 背依着大别山,等于是拥有一座天然的训练场,扬州南部本就多山,或者说整个大汉南方大部分都是山地丘陵。 如果说这五千人能够操练出来,后续在平定江东的过程中无疑会发挥出大用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虽然庐江郡现在还不在袁术的治下,但也是在眼皮子底下。 俗话说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这几千人要是暴露出来,也是件麻烦事。 好在周瑜程普等人都是能够靠得住的人,没有走漏风声,几个知道些情况的士族,列如熊氏,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在他们的眼中,周氏一族应该是在训练一些私兵,这无可厚非,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动乱的年代,谁家能没点私兵对吧,无非是多还是少的问题罢了。 何况周氏的体量,比不上袁家,但也是整个大汉数一数二的士族了,犯不了为了这些小事去得罪周氏一族。 在为周氏打造兵器甲胄的会稽姚氏,豫章徐氏,知道的情况要详细一些,但都很聪明的没有张口,一是犯不着,二是管他毛事,他们就是来挣钱的。 至于说会不会为了讨好袁家,而把周氏给卖了,只能说,士族之中或许会有蠢人,但是一族的领头人绝不会是个蠢人。 为什么要出卖周氏讨好袁家呢?讨好袁家得到这么好处不知道,但是得罪了周氏下场一定不会很好。 大家都在合作,干嘛跟钱过不去呢对吧? 加上袁术内部还有杨弘这个顶级内应作为帮衬,所以袁术一直都没能察觉到,有一支近万人的部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训练。 甚至还有一半的人在光明正大的吃他的粮,穿他的衣甲,用他的武器。 至于说袁术本人会不会发现,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他就不是一个励精图治的人。 一天到晚,袁术花在享乐上的时间远远超过他做事的时间,权力下放的很是厉害,所以杨弘才能以一己之力遮掩住这么大的动静。 但是袁术也有聪明的一点,他将政治上的权力下放,以达到自己能有时间享乐的目的,但是军权,袁术一直都牢牢的握在手中。 出货,换物资,装备士卒,训练,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193年年底,也就是初平四年年底,这支部队,或者说蓄势待发的江东集团终于迎来了他的领头人。 孙策,孙伯符,结束了他的守孝期后,迫不及待的立马从江都飞到舒县。 () 第三十三章 修炼归来的小霸王 孙策一见面就给了张云和周瑜一人一个熊抱。 周瑜的身体要好一些,能扛得住,而从没练过武的张云被孙策抱得差点翻白眼。 “你要勒死我啊。” 张云没好声气的抱怨道,边说边暗中给了孙策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张云感觉自己不是打在了孙策的胸上,而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 要在放在海贼王的世界里,孙策肯定是练铁块的一把好手,张云悄悄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嘿嘿嘿,许久未见,太激动了嘛。” 三人来到周府之中,烤着火炉,喝着热酒,尝着张云独家的手艺。 酒过三巡,该叙的旧也叙了,激动的心情平复地差不多了,张云扫了一眼两人,提起了正事。 “接下来,伯符你有何打算?” 虽说三人之间,并未真正的明说何人为主,但张云和周瑜都无形中默认了孙策领头人的位置,不然他们两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一步,我得先从袁术的手中取回父亲的旧部。” 孙策手里把玩着酒樽,难得脸上没有轻浮的表情。 “因为我没有功名在身,纵使子昂和公瑾为我训练了这么多士卒,准备了那么多的粮草辎重,我们也不能贸然占据一地。 师出无名,只能沦为天下人口中的乱臣贼子,所以只能暂时依附于袁术手下。” 张云和周云同时点了点头,嘿呀,看在孙策被张紘调教得很不错嘛,没有白学那么久。 “当然,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袁术在淮南立足未稳,所以这才未染指扬州其余郡县,但我估计不会太久,应该就是明年,袁术就会动手。 首当其冲的,便是富庶的庐江郡! 庐江太守陆康,为人刚正不阿,在各地郡县皆各自为政的时候,他居然还每年向朝廷缴纳赋税,这样的人,不会屈服于袁术。 而且陆康担任庐江太守已有数年之久,政通人和,府库充盈,民心所向,此为人和。 袁术初入淮南,并不熟悉淮南的地势、水系、气候,而庐江的士卒恰恰相反,大多为本地人,此乃地利。 袁术本为后将军,扬州牧一职乃是自领,若是进攻庐江,庐江太守陆康必定誓死反抗。况且陆康麾下不少士卒参与过当年剿灭贼寇黄穰的战斗,战斗经验丰富,不是袁术手中刚训练一年的新卒能比的,此乃天时。 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袁术,所以我推断,袁术会在庐江栽个跟头,久攻不下,势必会产生变数。 一旦有变数,便是我等登场的时候了。 若是攻下庐江,便可请封庐江太守,有了官职在身,即便是依附于袁术,咱们也有很大的自主权。 子昂,公瑾,你们觉得如何?” 孙策期待的看着二人,微微扬起脑袋,活脱脱一副等待二人表扬的模样。 “你居然会动脑子了?” “伯符当真不一样了。” “嘿嘿,那必须的,你们是不知道,在张公府中,我跑不能跑,跳不能跳,枪杆子都不让我摸一下,天天坐在屋中看书,看书,还是看书,我人都要废了。 要是功课不过关,还要拿戒尺抽我,我孙伯符长这么大,除了家中父母,谁敢这么打我?” 孙策大吐苦水,看来确实是在张紘府中憋得不轻。 “我觉得张公打得可能还不够。”周瑜笑着说道,一旁的张云也点了点头。“伯符的计划虽说可行,但是还有几个问题。” “第一,袁术为什么要把旧部还给你?”周瑜竖起一根手指,“虽说子承父业,但是毕竟是在袁术的手中,换不换,得看袁术的脸色。” “第二。”张云补充道,“袁术都打不下来的庐江,凭什么你觉得你能打下来?就算打下来之后,为什么一定要封你为庐江太守,虽然你是首功,但万一袁术不要脸呢?” 张云会这么问,是因为袁术真就这么不要脸。 “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问我。”孙策摆出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第一个问题,我可以用玉玺来换,子昂之前说得对,玉玺在我的手上,什么用都没有,我还不配拥有它,不如交给袁术,换回父亲的旧部。 第二个问题,怎么攻下庐江?就凭我孙伯符三个字,我也能攻下庐江! 最后,袁术贵为朝廷后将军,又是袁家嫡子,应该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好!好!好!”周瑜大笑着拍手。“伯符真乃大丈夫也。” 得到周瑜表扬的孙策得意的仰起头,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笑容。 不过一旁的张云却有不同的想法。 孙策的打算可行,因为按照原有的历史进程,孙策仅仅靠着孙坚的旧部,最多再加上袁术支援的一些兵马就攻下了庐江,没道理有了这近万人,反倒拿不下了。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袁术照样会反悔,庐江一样落不到孙策的手中,要知道扬州的精华之地,就在淮南的九江庐江二郡。 所以,张云打算秀一波微操。 “伯符,公瑾,我有一言。” “这儿就咱们三人,你就别吞吞吐吐的了,跟个穷酸书生一样。”孙策豪饮了一口酒,大大咧咧的说道。 一旁的周瑜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好,那我就开始说了。”张云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首先,讨回乌程侯旧部一事,用玉玺换,可行,但我觉得可以再加上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伯符不妨借机拜袁术为义父。” “啊?”孙策嘴张得老大,“子昂你不是再跟我开玩笑吧。” “你先别急,听我说,当年玉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袁术在乌程侯死后,并未刁难你们母子,反而是尽可能的善待你们,乌程侯的葬礼也是尽心尽力,世人皆知。 所以如果伯符你拜袁术为义父,可以得到袁术更多的信任和扶持,不光拿回乌程侯旧部一事更为稳妥,还可以得到一份美名。 除此之外,公瑾还可以假借袁家的名声,行许多方便之事。” () 第三十四章 张云的谋划 “哦?此话怎讲?” 见张云居然提到了自己,周瑜有些好奇。 “世人皆知,公瑾你与伯符的关系很好,但是好到哪种程度,他们不知道。 如果伯符有难,公瑾你贸然出手相助,由于你身为周氏一族的少族长,很容易就会被旁人误会成周氏一族欲扶持伯符起事。 庐江一地袁术势在必得,有了周氏扶持的伯符,势必会成为袁术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伯符有了袁术义子的身份,公瑾你即便出手相助,也可以被理解成是向袁术示好。 要是在此之前,周氏率先向袁家示好就更好了,有了这层掩护在,公瑾你便可大胆的出手相助,顾忌得东西要少很多。” 张云说完,孙策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久久没有回应,周瑜则是很快就明晰了其中的利弊。 “如此说来,确实是有许多好处,可是后来咱们如果要脱离袁术,岂不是要落个和吕奉先一样的名声。” 谁能料到几年之后,袁术会不知死活的称帝了,到时候不光可以光明正大的脱离袁术,而且会得到一个大义灭亲的美名,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但是这个张云也不好明说,只能说道: “你们信我,到时候我自有办法摆脱袁术。” 周瑜面露难色,因为张云的这个说法确实很不靠谱,而久未出声的孙策突然笑着说道: “好!我信子昂。” “伯符。。。。。” 孙策摆了摆手,打断了周瑜。 “子昂说得有道理,袁术对我孙家有恩,况且子昂不是说了吗,他有办法解决后患,所以姑且就认他这个义父吧。” 一瞬间,张云竟然有了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使劲晃了晃头,平复了下心情,虽然被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很开心,但是也得先冷静下来做好规划。 “此事有杨长史帮衬,必定十拿九稳。有了义子这个身份,接下来的操作就要好办许多了。” 在司马家对洛水发誓之前,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比较重视承诺的,所以一旦孙策拜袁术为义父,相当于是直接成了袁术的嫡系。 “其次,袁术要攻打庐江郡,要么是在秋收之前,想要抢占庐江郡的粮草,要么就是在秋收之后。 但无论是哪个时间,中间都有接近一年的空窗期,这段时间可不能待在寿春白白浪费掉。” 周瑜低头看着酒樽中的倒影,在跟上张云思路的同时,也在全力思考这段被自己忽略的空窗期,到底能做些什么。 “我的意见是,剿山越。” 一听到有仗打,孙策顿时来了兴趣。 “丹阳郡的城池,主要集中在北部,而南部大片的地区皆为山地,山林之中盘踞着大量的山越。 少数几个城池,如陵阳、泾县等等,遭山越侵扰已久,城中穷苦不说,百姓也是寥寥无几,能跑的早就跑了。 所以伯符如果向袁术提出到丹阳南部募兵剿灭山越,袁术定然不会起二心。 毕竟这样的穷苦之地,百姓都没几个,还有山越在旁虎视眈眈,能干出什么大事呢对吧。 殊不知这个外人眼中吃力不讨好的事,对咱们才是最有利的。 明面上伯符只有四千余名的士卒,即便这四千士卒是征战多年的精锐,但是丢进丹阳郡这么大一块泥潭中,是溅不起什么水花的。 如此,伯符便可光明正大的领兵外出,袁术也不会有太多的顾虑。 否则即便是做了袁术的义子,拿回了旧部,大概率也是整日待在军营之中,也不能说是荒废时日,只是说没有那么多好处。 如今伯符的舅舅就是丹阳郡太守,咱们可以找他要一个陵阳县令的职务,这个有名无实的县令,相信吴太守是不会吝啬的。 城中百姓稀少,那也就意味着盯着咱们的眼睛少,咱们近万士卒便可光明正大的拉出来,山谷中的士卒也训练的有大半年了,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山越,都能够应对。” 说道这里,张云干脆拿出地图,指着陵阳说道。 “你们看,陵阳地处丹阳南部,方圆数十里之内,再无其他城池,上游的泾县周遭盘踞着大量的山越和贼人,丹阳军的守军本就自顾不暇。 而东南处的黟县地处深山之中,与陵阳几乎没有交流,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陵阳就是一座孤岛,咱们在陵阳做什么都不会被外人知晓。 咱们若是占据陵阳,首先可以以战代练,让那些没见过血的新卒见见世面; 其次山越中除了那些下山劫掠的青壮外,还有大量的妇孺,咱们在击败那些山越后,可以将其青壮收编入军,余下的则可以安置在陵阳城中。 一来充当人质,二来可以开垦土地。 将来咱们向江东扩展时,陵阳就是咱们立足之地,北上可以联合吴太守吞并丹阳,东出可以攻取吴郡、会稽,南下则有豫章可窥探!” 张云激动地拍打着桌面,这也是为什么张云要提前请丹阳兵的教官,来教导士卒山地作战,因为在张云的布局当中,山地作战的戏份很大。 除了说的之外,还有个好处张云没说,就是可以让周瑜和孙策先练练手。 他们二人都是天生的统帅,这点张云毫不怀疑,但是先用山越过一遍手总是好的。 “可是,粮草怎么办?”孙皱着眉头,敏锐的把握到了张云遗漏的地方。 “军队进去倒是方便,那些山越看着咱们这么多人,估计没那个胆子下手,但是后续的粮草呢,那些山越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粮草从他们眼前经过。” “所以一旦咱们抵达陵阳,第一件事便是向西南进发。” “西南?”周瑜低头细细地看着地图,但是地图之上,陵阳的西南却是一大片空白。 “你是说秋浦河?”周瑜有些迟疑的问道,这条河他有些印象。 “没错。”张云斩钉截铁的说道,“山越大部分盘踞在丹阳的中南部,后续的粮草若是走青戈江入舒溪,再至陵阳,保证整个丹阳的山越都知道这个消息。 一路上有太多不确定因素,粮道不稳。 而秋浦河连接大江,粮草可以自舒县直接送至陵阳五十里处,不光运输的途径要近上许多,而且一路上可以避过山越人的耳目。”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咱们首先还是要将陵阳的西南部给清扫干净,保证粮草运输的安全。”孙策在一旁补充道。 “没错,只要后勤补给没有出问题,后面怎么打山越,那就是你们两的事了。” 张云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也就在大方向上提点意见,真要在战场上打起来,还得指望孙策周瑜这哥儿两。 “至于庐江一郡,是扬州的精华之地,繁华富庶,人口众多,而且是公瑾家的地盘,要是能拿在自己手中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不过我估计就算伯符你成了袁术的义子,庐江这么重要的一处地方,大概率也不会交给你的,毕竟亲疏有别。 所以咱们要得做好心理准备,若是庐江不在咱们的手中,也要借此机会往里面掺沙子。 这方面就要公瑾多费心了,庐江太守一定会是袁术的人,但是各地县令是咱们可以操作的。 一些县城,特别是重要路口的县城,比方说六安县,不说一定要拿在手中,但是城中一定也要有咱们的人。 以便将来咱们翻脸的时候,攻伐庐江的过程不会花费太多的功夫。” () 第三十五章 义父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想不到这传国玉玺落在了自己手中,这难道预示着自己将要取代大汉吗? 袁术摩挲着手中的传国玉玺,冰凉的触感丝毫不能按压住心中的火热。 “恭喜主公!” 杨弘适时的恭喜,更让袁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天命在我!!! “袁公若不嫌弃,愿拜袁公为义父,鞍前马后,誓死效力!!” “哦?”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策,眉宇间与孙坚有七分相像,恍惚间,袁术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江东猛虎。 文台啊,想当年你我南征北战,击袁绍,攻刘表,若非天命不测,岂能容那宦官之后耀武扬威。 袁术心中六分惋惜,三分愤懑,还有一份愧疚。 带着这样复杂的感情,袁术走上前将孙策扶了起来。 看着年仅十九的孙策生得虎背熊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颇有孙坚身前风采。 细细端详,目若朗星,鼻如悬胆,眉似利剑,脸如刀削,陌上人如玉,袁术越看越喜欢。 而且一旦收了孙策为义子,两人便紧紧的绑在了一起,那些桀骜不驯的孙坚旧部也就能顺理成章的归顺了。 加上孙家能用的人可不少,短短一瞬之间,袁术脑中便浮现出了诸多好处。 难不成汉室真的被上天抛弃了?难不成上天真的青睐于我? 若天命在我,此子便是我的冠军侯!袁术心中突然蹦出这么一个念头。 “好!好!好!”袁术大笑着叫好,“传我命令,封孙策为折冲校尉,赐鎏金琥珀甲一副,赏百金!!!” 杨弘心中颇为惊讶,虽然自己早就得到了张云的消息,拜托自己暗中照拂一下孙策,但现在这情况,貌似不用自己出面了。 要知道,袁术在当上后将军之前的官职就是折冲校尉,现在孙策一来就被袁术收为义子,任折冲校尉,其中的含义,让人不得不多想。 “多谢义父!!”孙策大喜过望,连忙谢道。 “文台的旧部现何在?”袁术转头向杨弘问道。 “禀告主公,乌程侯的旧部如今就在城外的军营之中,只不过这几年征战不断,粮草辎重又时有短缺,如今只余留四千多人。” 袁术听后,莫名的有些尴尬,当初两人合作之事,孙坚负责战场征伐,自己则是在提供后勤,两者合作亲密无间,顶峰时期孙坚麾下足有近万士卒。 可惜孙坚死后,自己使得有点太过了,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要是孙策是外人也就算了,但自己刚收了孙策为义子,还给自己献上了传国玉玺,四千人有点拿不出手啊。 “本将军不是吩咐过要厚待文台的旧部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袁术大骂道。 啊?杨弘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什么时候吩咐过? “一群该死的家伙。”袁术转过头来,笑呵呵的对着孙策说道,“伯符这样吧,本将军亲自带你至军中,你看上了谁家的士卒你就带走,挑够八千为止。” 袁术虽然占据地盘现在不是很多,但都是丰腴之地,人口密集,加上袁家源源不断的输血,被曹老板揍得灰头土脸的袁术,很快就恢复了元气。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军队的数量撑起来了,足足有五万之多,但大多都是训练了堪堪一年新卒,武器甲胄的缺口也比较大。 而今袁术为了自己的脸面,挤一挤,还是能够给孙策一个不错的待遇。 “义父,这样不好吧。伯符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如此张扬,怕是会惹得诸位将军不满。”孙策面露难色。 “他们敢?你是我袁公路的义子,谁敢嚼舌头?”不等孙策拒绝,袁术直接按着孙策的肩膀说道,“就这么定了。” 说实在的,孙策心中一瞬间有闪过那么一丝感动。 袁术确实对自己有恩,现在对自己也很好,但是他注定是拦在自己前路的一块石头,未来大概率会兵戎相见。 实在不行,到时候放他一马,也算是报答他的恩情了。 “义父,伯符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别人的兵,伯符看不上,我要自己的兵。” “此话怎讲?”袁术有些诧异。 “听闻天下精兵出丹阳,孩儿打算前往丹阳剿灭山越,收其青壮,将来为义父征战中原!” 就在孙策一脸桀骜的说着豪言壮语的时候,寿春城中的一处院落里,张云和周瑜对坐在亭中,壶里的茶水正噗嗤噗嗤的冒着热气。 “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张狂了?”周瑜有些担忧。 “不张狂怎么叫年轻人?”张云解释道,“若是显得太过知进退,反而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给外人留下一个年轻气盛,毫无城府的印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将来咱们做什么,别人也不会往深处去想。” 孙策是个政治小白,周瑜要好得多,但现在还太过单纯,不够那些人玩的。 两人都是天生的帅才,现在这些七绕八绕的弯弯肠子,也只有自己代劳了。 话说,十万大帝今年好像也十二岁了,这些职场上的把戏才是他最擅长的,打仗之类的活,还是不要沾比较好。 很快,袁术收孙策为义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寿春,尤其是军中的将领,在指导孙策被册封为折冲校尉时,心中多有不忿。 “你说这小子不会爬到咱们的头上吧。”雷薄有些担心说道。 “主公也真是的,哪有毛头小子上来就统兵的,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陈兰愤愤的说道,“我等为主公奋命厮杀,不见升官,这小儿一来就身居高位,我看呐,迟早要栽跟头。” “那咱们?” “该干嘛干嘛呗,你我还能怎么样,要说我,这乱世中,自己活得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功名,哪有钱帛动人心。” “这倒也是。”雷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听说你最近又占了一处宅子?” “怎么说话的?”陈兰装出一副不满的模样,“那能叫占吗,明明是买,是主人家觉得自家宅子风水不好,所以低价转让给了我。” “这么一说我还没祝贺你的乔迁之喜呢,那今晚?” “老地方!” () 第三十六章 陵阳 “这地方也太破了吧。”孙策看着破败不堪的陵阳县城,忍不住说道。 距离孙策认袁术为义父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对于孙策想要领军剿灭山越的想法,袁术很是高兴。 不但可以看看孙策的成色,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向扬州中南部伸出触手,所以当场便同意了下来。 随后给了孙策两周的时间整备军队,因为调集粮草,筹措运输的船只也需要时间。 这里张云不得不给自己点一个赞,当初搭上杨弘这条线简直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杨弘不仅给孙策准备了最好的船只,而且给与的粮草足够四千人吃两个月,军械也给足了两千人的分量,名曰更换装备,实际上相当于是白送了两千套装备。 有了后勤大队长的支持,寿春城外的四千“孙坚旧部”很快就在程普的帮助下整备好了,登上船只,自青戈江南下,途径泾县,最后顺着舒溪直达陵阳。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剩余的六千士卒,则是在黄盖的带领下,由周氏暗中相助,顺着秋浦河挺近陵阳,顺带清除河岸周遭的山越人。 “我的县丞大人,接下来就看你的咯。”孙策揶揄道。 没错,两世为人,如今张云也算是有了一个正式的官职,当得上官老爷三个字了。 对于自家侄儿要来自家地界剿匪,身为丹阳太守的吴景自然是举双手全力支持,不光应下了孙策所求的陵阳县令一职,在粮草军械上也多有支持。 本来吴景还打算再支援一千士卒,但是被张云拒绝了,现阶段还是用自己人比较好。 这一套操作下来,孙策连山越人的影子都还没见到,这一趟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光是袁术和吴景给的装备就足以再武装三千人,粮草就不说了,陈粮留下,新粮全部拉去酿酒。 对于孙策的调侃,张云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一趟,不光孙策周瑜要拿山越练手,自己也要拿陵阳来练手。 作为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关于政治,除了上学时候学过的外,干的最多就是在网络上挥斥方遒,对于国家政策、世界局势指指点点,要真说实操,张云还是个雏。 好在陵阳城中的百姓数量稀少,士族豪强一家都没有,几十年前就全跑光了,最多是有几处商人收购草药的铺子,这等于是给了张云一个开局号熟悉操作。 先得把新号玩明白,不是什么人都能玩明白满级号的,前有曹老板在荆州开翻航母,后有科尔手握五星勇士折戟多伦多。 “进城!!” 城中的百姓大多都跑得差不多了,余留下来的百姓堪堪千人,大多为妇孺老人,青壮只有不到一百人,其中一大半都是半大的小子。 整个陵阳县的城池说大不大,装个几千士卒还是轻轻松松的,所以完全没必要驻扎在城外。 百姓对于这支陌生的军队,眼中只有冷漠,谁知道这些士卒会不会和山中的贼人一样呢,再说了,他们也没什么东西好失去的了 孙策周瑜负责部队驻扎,城池防御,外出打探情报等诸事,张云则是找上了城中最有威望的人。 不管城中百姓是多是少,都得先安民心。 城中百姓见惯了人间冷漠,见多了还没上任就跑了的官吏,留在这里,要么是跑不动了,要么是故土难离,或者说这些留下的老人只是在等死罢了。 能够刺激他们的东西很少,但正巧,张云手上有这么一件。 “张县丞,这。这。。。。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年过七旬的老人看着眼前堆成山一样的粮食,眼神中尽是狂热。 这些可是上好的粮食啊,娃娃们终于不用再吃野菜,可以知道白面是什么味道了。 “这些粮食,还请王老伯分给城中的百姓们。” 兜里有粮心不慌,靠着琼浆玉露发家的江东集团,不差这点粮食。 “老头子我代城中的百姓,谢过张县丞大恩。” 说着就要给张云磕头,张云连忙拉住王老头。 “诶诶诶,老爷子您给我磕头,我可是要折寿的。” “不过我有一点小小的请求。”张云话锋一转。 “张县丞有何要求,老头子死也替张县丞办了。”在王老头眼里,自己的性命,跟面前的这些粮食想比,不值一提。 “王老伯可知,我们这一行人是来干什么的吗?” “草民不知。” “我们是来剿灭山越的。”张云俯身在王老头耳边轻声道,“所以还请王老伯告知在下,周遭的山越都盘踞在何处,人数几何,进山线路在哪里,还望王老伯不吝赐教。” “这个。。。。”王老头眼珠子转了转,“老头子我不知道,但是城中不少上山踩草药和打猎的人应该知道,老头子这就去问问他们。”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张云一把拉住。 “诶,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王老伯回去可以慢慢问,先把这些粮食分给乡亲们。” 说完,张云吩咐周边的士卒帮忙搬运粮草。 “这些人能知道吗?”孙策有些疑惑。 “伯符,绝大多数人都是可以收买的,无非是价钱给的对不对,够不够高而已。” “那哪些人是不会被收买的?” “有坚定信仰的人是不会被任何物质所收买的,这些百姓显然不在其列。” 分发粮草的事一直忙到晚上,由于张云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中途出了些许波折,但好在没有什么大的意外。 入夜时分,除了城墙上和军营中有些许亮光与声响,陵阳城中的其他地方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黑暗中,一道人影悄悄地摸到了城墙之下,顺着城墙一路摸索,竟被他找到了一处可以钻出去的狗洞。 那人挣扎着爬了进去,蜷缩着身子,努力的用手肘和膝盖一点一点的磨蹭。 带着满身的污泥,那人终于扒拉了半个身子出来,恍惚间,突然觉得前面似有亮光,抬头一看,几名士卒举着火把,等候他多时了。 () 第三十七章 人心险恶 很快,士卒就将情况通报给了县府中的三人。 “我说子昂,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有人出去通风报信你都能知道的,这也太神了吧,怪不得白天你让士卒顺着城墙外围找了一圈。” 孙策大感神奇,把张云的脑袋抱在怀中,想要一探究竟。 张云又是拳打又是脚踢,费了好大的劲才总算是从孙策宽阔的臂膀中挣扎出来,没好声气的说道: “不是神奇,只是我懂人心罢了。” “人心?”一旁的周瑜有些不解。 “人心险恶,你们以为那些百姓很高兴看见我们吗?他们很乐意见到我们去清剿山越吗? 我们入城的时候,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中,没有那种被拯救的兴奋,只有冷漠和贪婪。” “不是,我怎么感觉我不是读了那么多书吗,怎么还是听不懂子昂你说的话,为什么这些百姓会出去给那些山越人通风报信啊?” 孙策的脑袋上,闪耀着几个大大的金色问号。 “我说大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好歹也是扬州本地人,也在扬州呆了这么久,你会不知道山越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孙策很干脆的摇了摇头,“谁没事会去关心这些窝在山里的家伙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吃饱了没事干咯?” 眼见张云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孙策赶紧认怂。 “我的意思是,额。。。。。。是我吃饱了没事干。” “算了,不跟你这傻子计较了。”张云白了他一眼,“所谓的山越,其实大部分都是汉人。” “汉人?不可能吧?”孙策大叫道。 “从先秦开始,就不断地有人因繁重的赋税、劳役、战乱,选择躲避在山林之中,先秦至今已有数百年,你猜猜有多少人逃进了山中。 所以山越又称山民,他们不光说汉语,写汉字,还会耕织,甚至是冶炼,所以山越只是一个统称,真正的山越异族,少得可怜。 除此之外,那些盘踞在山林之中的贼人,也被称作是山越,所以山越囊括的势力实际上十分的复杂。 每当年景不好时,山中产出的粮食养不活那么多人,他们便会聚集在一起,大规模的下山劫掠,抢钱,抢粮食,还抢人。” “抢钱抢粮我能理解,抢人是为什么?不是因为养不起才下山的吗?”周瑜表示很困惑。 你这周氏的少族长有点不合格啊,不过张云转念一想,周氏犯不着去接触这些勾当,周瑜不知道也正常。 “你们不会真以为,山越就是窝在山中自给自足,没粮了就下山抢两把,与外界毫无接触吧? 抢的人,除了会留下部分女人传承后代外,剩下的基本上都卖了。” “卖了?卖给谁?” “卖给像周氏这样的士族和豪强,士族豪强对奴仆的需求可是很大的,青壮的价格最高,其次就是孩童,老人最不值钱。 所谓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有买卖。 专门有一批商人,或者说士族的代言人在做这笔人口买卖,当然这些士族们是不会亲自过手的,因为这种勾当见不得光,他们嫌脏了自己的手。 除此之外,这些人还与山越有着其他交易,盐铁、布匹、丝织,对了,咱们的琼浆玉露可是很受山越人的喜爱哦,不然山越人抢的钱用在何处呢?总得有个地方花呗。” 听完张云的叙述,周瑜陷入了沉默之中,仿佛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一般,而孙策则要看的开得多。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孙策很是不解,他个扬州本地人知道的都没这么详细。 “我难道不会用人吗?” 张云翻了个白眼,至于用的谁,那只有身体倍儿棒的雍文才能胜任得了这份工作。 凭借着过人的天赋,雍文混迹于各种勾栏瓦舍、秦楼楚馆,高层的消息打探不到,但是这些低层的信息,那真是无所不通,无所不晓。 而琼浆玉露带来的大量金钱,让张云有底气和财力去支持雍文组建一支情报部队。 只是现在张云分身乏术,抽不开身,等到陵阳这边告一段落,张云便会立马着手组建专业的情报部门。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孙策跟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可是这跟城中百姓跑去通风报信有什么关系呢?我看他们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山越人也没帮他们啊。” “都说了,山越人主要是由躲避赋税、劳役、战乱的汉人组成。 附近的山越人当中的陵阳本地人可不少,你猜猜里面有没有城中百姓的兄弟和儿子” 孙策猛地一锤自己的巴掌,很是开心的叫道。 “懂了!!” “一旦咱们被山越人给包圆了,你觉得那个通风报信的人会不会得到赏赐,那可比咱们分的这点粮食多多了,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可不是说说的。” “可是等咱们剿灭了山越后,城中的百姓不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吗?” “不是人人都能看得那么远,世上短视的人不在少数,而况咱们现在就只有四千多人,是个人都不会相信咱们能剿灭山越。 与其期待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不如换点实实在在的粮食,过几天好日子。 行了,你们都先去休息吧,战场上面的事还得指望你们,养足精神,随时准备迎接战斗,劳心费力的活就交给我吧。” 审问是一门技术活,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么多电影电视剧,张云随便借鉴一两手都够人受的了。 很快,略施手段的张云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而另一边,由黄盖带领的六千大军正顺着秋浦河一路东进,由于河面不够宽敞,偌大的船队只能一字排开,拉得很长。 临近夜晚,黄盖也不敢在夜中行船,只能靠边停靠。 “公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有人在盯着咱们。” 如今军中已有近千匹战马,张云想着陵阳再怎么说,那也比山谷里宽敞,好歹能让马儿跑开,所以干脆一起拉来了。 黄盖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到了,若是放在以前,黄盖拿这些世代生存在山野之中的山越人毫无办法,但是现在嘛 “去,抓几个舌头回来。” () 第三十八章 向导 随着黄盖一声令下,三队士兵趁着落日的余晖,悄无声息的摸进了山林之中。 在山谷中训练了近一年的时间,抛去一千的骑兵预备役,黄盖手下的五千名士卒,可以说是整日整夜的蹲在山里,对于山野作战是再熟悉不过了。 而且军中本来就有几千名见过大世面的老兵,以老带新,新兵的成长速度很快。 出发来陵阳前的一个月,黄盖带着这五千人把大别山周遭的山贼都扫了一边,也算是给新兵见过血,开过荤了。 按照那几位丹阳教头的话来说,这些士卒的战斗力还远远比不上正规的丹阳军,但是已经有了能够加入丹阳军的资格了。 丹阳军历来都是山越人的苦主,四舍五入一下,这六千士卒欺负一般的山越人应该是轻轻松松的。 陵阳,全城的百姓都被张云聚集在了一块儿区域内,每天不说好吃好喝,但也不会把他们饿着,而且专门配备了一队士卒保护他们,其实也就是军管。 城外的山越人知道陵阳来了一支官军,但是是来干嘛的,人数几何,装备怎么样,一概不知,所以一时间也不敢妄动。 等到黄盖和韩当带领的六千士卒浩浩荡荡的开进陵阳城中,此事城中有万人的大军,就算是山越人再不会数数,也知道这支官军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自从那晚张云抓到准备去通风报信的人后,拔出萝卜带出泥,张云顺藤摸瓜,又请了不少人到县府之中来喝茶。 一手大棒一手甜枣,一个黑脸一个红脸,连哄带骗之下,这些人连底裤都招了。 张云也对陵阳周遭的形式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陵阳北边,也就是泾县的势力范围内,盘踞着数家山越势力,几家合起来近有十万人,其中实力最强大的人数足有四万之多,领头之人名为祖朗,人称泾县大帅。 这个祖朗张云是知道的,孙策人生第一次栽跟头就是栽在了他的头上,差点把命都丢掉了,如今两人再次遇上,可以说是宿命之战了。 陵阳的东边,黄山,其中也有数股山越势力盘踞在其间,人数合起来可能有数万人,也是陵阳周边实力最强大的一股山越势力,不好惹。 南边,也就是黟县周遭,也有几股人数上万的山越势力,贺齐第一战就是在这里打响的。 西边,没有大规模的山越势力,但是一直到豫章郡的彭泽和潘阳,大约四百里的范围内,山越的数量多如牛毛,少的几十上百人,多的则有上千人。 这还只是陵阳县周边的情况,整个丹阳郡的情况远不止这么简单。 丹阳号称山越老巢,泾县往东,黟县、歙县以北的大片区域,也就是丹阳中部,情况更为严峻。 具体有多少山越人不知道,估计也没人能统计出来。 但是张云看历史上,东吴每次在合肥送了人头,转头回来就欺负山越,抓人回血,每次都能抓个几千上万人,而且还是青壮。 所以保守估计,整个丹阳郡差不多有几十万山越在其间,这还只是丹阳一郡。 吴郡最南端的富春山也有大量的山越人,豫章和会稽两郡就不说了,南边大片大片的土地都是名义上的地盘,那里的情况谁也说不清。 要是能把这些山越人全都吃下,那画面太美,张云不敢想象。 明面上扬州的人口只有不到五百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聚集在北边,但是如果算上这些并不在大汉户籍册上的山越人,人口不会比隔壁的荆州少多少。 要是算上被士族豪强隐藏的人口,加上北边不断地有流民南下,扬州的实际人口数量可能有近千万人。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张云着急着要加快孙策崛起的节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抢出大量的时间整合内部的力量,整合之后的扬州,才有资格北上中原。 要是等到中原大局已定的时候,就算是将内部整合好了的扬州,可能连怀泗都过不去。 说回现实,黄盖的六千兵马没来之前,三人仅凭手中的四千士卒,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大军开入城中,三人这才送了一口气,除了大军,黄盖还给三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说你知道陵阳西边的情况?” 大厅里,一名穿着不知道从哪抢来,明显不和身衣服的人跪在地上,乱糟糟的头发,脚上厚厚的一层茧,就算是入冬了也掩盖不住身上的那股奇异的臭味。 只见那人操着一口奇怪的口音的说道: “小小。。小的从小就长在山里,闲不住,喜欢到处跑,所以很多地方我都去过。” “我专门派人跟他去探查过了,说的基本上没啥问题。”黄盖在一旁补充道。 孙策摸着自己带着一些胡渣的下巴,有了向导,那就方便多了。 地图那人看不懂,周瑜只能通过他的叙述,将山越的各个聚集地大致标注在地图上。 “你叫什么名字?”张云突然问道。 “小的叫徐大。” “想要什么赏赐?” “啊?”那人惊讶的叫了起来,“还能有赏赐的吗?” 看见文文绉绉的,似乎比较好说话张云点了点头,徐大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我想吃肉。” 众人没忍住,噗嗤一下全笑了出来,张云笑着问道: “没了?” “还有啊!”徐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瞬间胆子就大了起来,很是急迫的说道,“那我还要娶个婆娘!不对,我要娶族长的女儿!!!!” “若是你能全心全意的为我汉军效力,我可以做主把你们族长的女儿许配给你。”张云强忍着笑意说道。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徐大哭天喊地朝着张云不停地磕头。 孙策示意先带徐大下去洗个澡,收拾一下,不然味道太大了,等人走后,正色说道: “先修整一天,明日,公瑾和黄叔各领两千兵马,随我出征!!” “喏!”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周瑜张云二人,孙策正经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憋了这么久,终于能活动活动了!”兴奋不已的孙策大笑道。 “小心点,别在阴沟里翻船了。” “放心吧,有我在,翻不了。”周瑜自信的说道,自打三人认识以来,没什么表现机会的周瑜终于露出了一丝大都督的气概。 孙策,周瑜加黄盖,这豪华阵容拿来打山越,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 第三十九章 游戏开始 城墙之上,张云看着破败的陵阳城,心中带着几分激动。 玩过红警之类即时战略游戏的人都知道,开局的建筑规划十分重要,自己这个后勤大总管,得把第一块地盘规划好才是。 陵阳几乎是一片白地,所以不用考虑拆迁的成本,有种玩海岛大亨的感觉。 西门和北门,紧邻这舒溪,将来这两个地方肯定会有大规模的物资运输,需要大量的人口为物流提供人力。 由于人流量大,所以各种市场和商铺也会聚集在这两处地方。 东门外有一大片荒废的田地,现在没人去耕作,等陵阳的人口增多,荒废的田地重新开始耕作,百姓的住所和工坊就会聚集在东门,方便百姓就近耕作。 南门则是作为暂时的军事驻地,将来陵阳发展起来了,人口多了,军营自然会是搬到城外,把地方腾出来。 届时南门将会作为富人区,以及城中各衙门所在。 暂时就只能这么规划了,张云也是第一次干这事,没人教没人带路,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遇到问题了再去想办法解决。 张云忙着整理自家地盘,其余两人也没有闲着。 “公瑾,你还好吧?” 孙策看着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周瑜,有些担忧。 “没事,我还撑得住。”周瑜扶着身旁的树干,不停的喘着粗气。 汉代的儒生,绝不是后世那种风一吹就倒下的书生,君子六艺中的射、御可是当代儒生的必修。 上马能提刀征战沙场,下马能拿笔治理一方。 出将入相可是儒生们毕生所追求的目标,身体都不行,怎么上战场,要知道卢植作为当世大儒,战场上砍起人来那是连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这时候的文武分界线并没有那么明显,王司徒上马都能和太史慈斗上几个回合,你能说他是个纯粹的文臣吗? 周瑜作为周氏将来的接班人,从小就接受的就是最顶级的教育,武艺方面,孙策是打不过的,打几个张云还是轻轻松松的。 可以说周瑜的身体素质,不比一般的军中士卒差多少,即便如此,在这片崎岖的山林之中,周瑜还是有些吃不消。 以往周瑜自认为熟读兵书,深谙兵道,但是现实狠狠的给了周瑜一巴掌,现实和想象,是两码事。 山地作战远比周瑜想得更艰难,若是没有向导带路,还得靠士卒临时开辟出一条道路来,那进度可就太慢了。 好在有这一趟有徐大带路,才不至于太过艰难 此时的周瑜愈发的佩服张云,老早就在训练士卒的山地作战能力,不然要不了半天时间,这几千人就得在山中歇菜。 实际上也就这一批经过丹阳兵式训练的士卒,还有正经的丹阳兵能胜任这样的作战任务,换做其他的地方官兵,进去是可以进去,是个人都能进去,关键是出的来不。 咬着牙强忍着又走了半日,来到了一处溪流,根据徐大的说法,再翻过一座山就到他所在的部族了。 见天色已经不早了,而晚间的山野太过危险,一脚踩空可能人就没了,所以孙策便安排了外围侦查、戒备的人员后,就地在溪流旁驻扎休息。 好在冬日里没有太多蚊虫,南方虽已入冬,但还没下雪,所以一群人挤在一起,味道是难闻了点,但至少不会有人冻伤。 “公瑾,你睡着了吗?” 一想到明天就要正式开始自己的第一战了,热血全涌到脑门的孙策激动地根本睡不着。 “睡着了也被你吵醒了。”周瑜没好声气的说道,脚上水泡磨破后带来的疼痛让周瑜根本睡不着。 好在几位丹阳军的教官在训练士卒时,也教过一些常见草药的辨认,士卒把草药嚼碎之后涂抹在周瑜的脚上,能够加速伤口结疤和愈合。 “诶你说,要是。。。。。。” 就这样,两人一直交谈到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当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天际,极度亢奋的孙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顺带把一旁的周瑜给吵醒了。 掰着已经硬得跟法棍差不多的馍,就着冰冷的溪水,一口一口的慢慢咀嚼。 周瑜跺了跺脚,过了一晚上,脚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了,走起路来虽然还是很疼,但好歹能接受了。 等众人整理好装备后,便跟着徐大朝着山越人的营地摸去。 虽然徐大已经将自家的营地情况完完整整的卖了出去,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周瑜决定还是再探查一番。 两人带着几名斥候,轻手轻脚的隐藏在树丛之中,远远地看着山越人的营地。 绕着营地转了一圈,周瑜估摸了一下营地的大小。 如果是精通山越人习性的丹阳军,根据营地大小就能估算出里面大约有多少山越人,其中青壮能有多少。 “应该有两千多人,可能还不止,倒是跟徐大说的差别不大。”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再等等,万一有埋伏呢?” 作为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战,周瑜不想出什么意外,也不想在阴沟里翻船。 又等了许久,知道确定这些山越人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支部队的存在,周瑜这才放下心里啊。 “准备动手!!准备动手!!!”孙策激动的低吼道。 ——————————分割线———————————————— 几日后,看着如同长龙一般的队伍,张云估摸着这回俘虏没少抓。 本来张云想给二人一个爱的拥抱,但是铺面而来的恶臭打消了张云的念想。 短短几日不见,孙策就把自己弄得跟个野人没啥区别,身上的甲胄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饶是一向很是看重自己形象的美周郎,此刻也是十分的狼狈。 “赶紧去洗个澡吧。” 张云一脸的嫌弃,不说张云,周瑜自己都嫌弃自己。 等把几人都打发走了,张云这才开始清点此次的收获。 抓捕的俘虏足足有一千三百二十四人,比陵阳城中的百姓还要多,这还是在抓铺的途中跑了不少人的情况下。 除此之外,还在山越人的仓库里发现了许多粮食、钱币和野兽毛皮,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这些山越人,不对,应该说是重新回到大汉怀抱中的百姓,供他们居住的地方张云早就安排好了,房子有现成的,就是有点漏风,还有点漏雨。 () 第四十章 论如何实现自我管理 如何管理好一群人,而且其中不少人的兄弟丈夫和儿子还死在了你的手中,心中对你充满仇恨的一群人。 军管是肯定是可行的,但不可能一直都是军管,日后回归大汉怀抱的百姓多了,那不是看管的军队也要越来越多。 张云不可能花费那么多宝贵的兵力去专门看管百姓,所以如何让这些刚归化的百姓能有一个较高的自我管理能力,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怎么办?这里懂政务的人一个没有,程普勉强能帮一点小忙,周瑜算一个,不过大都督得打仗练手,让他做政务纯属浪费人才。 而且周瑜是属于技能点歪了那种,全点军事上去了,让他帮忙做事可以,但是让他提点建设性的意见,周瑜就抓瞎了。 这样子算起来,整个江东集团目前就张云一个正经的文职人员,。 没有人能够来指导张云,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办不成了。 穿越者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先知先觉算一个,但最大的优势,是有几千年的历史可以借鉴。 制度、文化、经济,有太多太多可以借鉴模仿的地方。 张云打开脑中的“电脑”,输入“自我管理”四个字,点击搜索,还真就让张云找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答案就三个字,二鬼子。 用一句话来说明,就是让他们自己人管自己人。 那些二鬼子管理起自己的同胞,手重不说,还黑。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了,只能紧紧的抱住主人的大腿,讨好主人,这样自己才不会被一脚踢开。 一旦自己失去了主人的信任,那么群情激愤的同胞会将自己生吞活剥。 而现在,张云手中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徐大,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 “张县丞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吗?” 徐大一脸的谄媚,他是个十分机灵的人,从被抓回来到现在才过了几天的时间,他就已经搞清楚了这座城池里有哪些人是说了算的。 “城中缺少官吏,我一人分身乏术,我见你能力不错,为人也机灵,我有意让你来协助我处理公务,不知你意下如何?” 从小长在山林中的徐大,虽然从小说的就是汉语,但是没读过书的他只能将张云的话听个半懂。 不过半懂归半懂,他瞬间就抓到了重点。 这是让我当长老的意思?不对,换成他们。。。嗯。。。我们汉人的说法,是当官! “愿意愿意!!!” 徐大从未感觉到,生活是如此的美好,原来天上是真的会掉馅饼的。 “那好,这次重新回到我大汉麾下的百姓,很多都不服管教,不服王化,考虑到你对他们比较熟悉,所以我打算由你从中挑选出十个左右愿意第一批登上我大汉户籍的人,由你们来协助我治理。” 徐大当即跪在地上,将脑袋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声的表示感谢。 “记住了,我只要这些百姓听话,能够服从指挥,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一概不问。” 张云走到跪着的徐大身边轻声说道,走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跪在地上的徐大激动地颤抖了起来,因为他听明白张云的意思了。 从今天开始,他徐大就是这些山越人的头子,生杀予夺皆是他一人说了算。 自己那几个臭味相同的朋友肯定拉到自己这边,汉人里不是有句话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自己如今也算是得道了。 以往族里大人物能干的事,自己也能干了,嘿嘿,李老头家的小女儿,听说长得也很不错。 而且看这架势,陵阳将来归化的“汉民”会越来越多,自己的地位权势也会随着水涨船高,将来有一天,说不定自己也会成为族里老人口中的大人物。 那么首先第一步,徐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些冥顽不灵,不服王化,不服管教的出头鸟们,自己得先把这些家伙给收拾了。 离开的张云并不在意徐大怎么办,因为这时候他心中想得更远。 如果说只是为了压榨这些山越人,那么用二鬼子来管理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将来这部分山越人会成为江东集团麾下的百姓,会为己方提供钱粮和兵源,一味的镇压和剥削并不可取。 可以预见的是,这部分山越人在徐大的管理下,会暂时成为良民,若要是真正的收为己用,还得收复他们的民心。 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一个他们最为痛恨的家伙,将他们从严酷的统治中解救出来,然后再给予他们大汉最温暖的怀抱。 所以徐大就是张云立起来的一个标杆,在张云的心中,徐大是将来为大业牺牲的第一人选。 当然要是他足够聪明,或者说有高人指点,能够急流勇退的话,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小命。 不过就目前而言,有了张云专门调配给徐大的一队士卒,大权在握的徐大,在十多个忠于大汉,回到大汉户籍上的“汉人”帮助下,仅仅两天的时间就将这一千多山越人拿捏的死死的。 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十多个高挂在城头上生命而已。 有没有冤枉的,张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张云只知道,自己的政令能够很好的被执行下去,修葺房屋,打理荒田,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 而陵阳城中真正的汉人百姓,也在军队的“帮助”下,为重建陵阳提供自己的一份力量。 另一边,一回生两回熟,有了第一次经验,有了新的向导,告别处男生涯的孙策,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休息没两天就带着另一批受过山战训练的士卒,正式开启了浩浩荡荡的、长达数年之久的汉民归化大业。 从最开始的几人统领一支部队,到后来由黄盖、程普、周瑜等人各率领一支部队,数路并进,归化的效率大大提升。 世代生存在山林的山越人,一听说汉军来带领他们重新回到大汉的怀抱,主观能动性大大提升。 什么“箪食壶浆”、“弃暗投明”、“喜迎王师”,在汉军的热情招待之下,每个人眼中都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由于受到了山越人的大量鼓舞与好评,以至于到了新年众人都没舍得回家,而是选择投身到事业当中,为建设陵阳添砖加瓦。 而在几位领头人当中,最受“好评”的无疑就是孙策了。 因其为人最热情,给出的优惠政策最大,再远的客户也会被他频繁拜访,所以成单率也是最高,荣获193年江东集团的金牌销售,他的威名就连隔壁豫章郡的山越人都有所耳闻。 () 第四十一章 先分化,再拉拢 “徐主薄,城外的田地开垦的怎么样了?” 随着城中的“汉人”百姓数量越来越多,草台班子也得建立起来了,徐大理所应当的也有了一个正式的官职。 这可把徐大高兴坏了,一连数天走路都是飘的。 “禀告县丞,城外被遗弃的荒田有近一半都在重新开垦,只是缺少器具和耕牛,所以进度不是很理想。” 自从有了官职在身,徐大就连说话也开始有意的去模仿张云。 “器具的话,我会想办法的,只不过耕牛确实没办法,他们在山中没耕牛不是也耕作的好好的吗,看来是有人想要故意捣乱,延缓进度了。” 张云意味深长的看了徐大一眼。 如今城中的百姓,除了原来的数百百姓之外,其余的皆是“主动”归化的山越人,数量已经超过了两万。 为了维持城中稳定,也为了避免山越人聚众闹事,张云直接将青壮抽调走了一大半。 没了那么多青壮,耕作的进度自然会比较慢,这点张云知道,徐大也知道。 只是这段时间,归化的数量有点太多了,还没来得及细嚼慢咽就吞下去了,所以肚子闹一下也很正常。 “属下明白了。” 等张云离开后后,徐大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赶紧将其他人找了过来,这两天又要有大动静了。 被张云抽调走的青壮大约有三千人,这三千人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要是这些人闹起事来,那动静可就大了,城中只有两千士卒留守,届时要出大问题。 这三千青壮,张云是打算作为作为后备军源的,原本训练汉人士卒不可能一兵不死,到了后期,可能军中的新汉人要占一大半。 所以怎么将这些桀骜不驯的山越人变成新汉人,变成能放心用的自己人,这是个不小的工程。 除了让他们自己人看管自己人之外,张云还特意安排这三千青壮去开垦荒地。 重垦荒田和开垦荒地是两码事,荒田虽然说被遗弃了,上面也长满了杂草,但好歹底子还在,养个一两年就好了。 而新开垦的田地,不是说给你一块长满野草的地让你除草,而是需要将上面的灌木砍倒,将深埋在土里的根系刨掉,也就只有青壮能干这活。 而且新垦的田地,头两年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产出的,得持续的养地养上好几年,产量才会逐渐提升。 北方的土地经过了华夏民族上百年的种植,都是熟地,熟的不能再熟了,而且水利工程也是现成的。 南方就不一样了,特别是长江以南的地区,人少就不说了,大片大片的土地都是未开发过的,不是说今年组织了屯田,明年就能有收成。 你得花大量的功夫、大量的钱财去养地,去养麾下的百姓,而且得养上好几年,你第一批开垦的荒地才会有一个不错的收成。 任何一个南方政权,都不会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去组织大规模的开垦荒地。 有那功夫,有那人力和财力,打过江去抢现成的良田不香么。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世家大族喜欢兼并土地而不是去开垦荒地,兼并相当于是捡现成的,直接摘桃子,不比你辛辛苦苦的种桃树来的舒服? 陵阳被遗弃的荒田还有一多半没有清理出来,但张云特意不让这些青壮去清理荒田,而是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计,目的就是要磨他们,等哪天磨平了,就可以用了。 其中一部分棱角没有那么锋利的,率先被磨平了的,张云便会将其编入户籍,加入军中,跟正式的汉人士卒待遇同等。 如果有家室的话,还可以搬到城西,那里的的房屋是张云亲自督察建造的。 搬到城西,不仅意味着远离了杂乱的城东,不用受徐大的迫害了。 也意味着他被正式的接纳了,成为了光荣的一名新汉人,实现了地位和阶级的一个飞跃。 正所谓不患贫而患不均,大部分的山越人,张云给他们的伙食标准是勉强填饱肚子。 可一旦被编入军中,不仅自己和家人能够吃饱饭,隔三差五的还能吃上肉,而且还有军饷可拿。 当人与人之间有了差距,特别是身份地位之间有了差距,彼此便不会再是一条心。 许多已经被收编的新汉人,在享受着以往享受不到的优质生活后,便不会再与以往的穷苦同伴有过多的接触。 有的人甚至是拼命的想要摆脱自己身上山越的标签,成为一名正儿八经的、血统纯正的汉人。 徐大暗中在山越人之间散播着入军后的种种好处,加上确实有同伴享受到了这些好处,有心反抗的人便会越来越少。 老祖宗教过我们,堵不如疏,道理大伙都懂,但用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好在张云领悟得很快,一味的打压只会造成恶果,只要给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奔头,大把大把的人会自动成为一名精汉。 当一切都步入了正规之后,周瑜也选择先一步告离众人,回到了舒县。 周瑜走后,除了张云,剩下的真就全是武夫,或者说是莽夫,所有的政务都积压在张云一个人身上。 一旦张云敢叫孙策来处理这些杂事,保证第二天孙策就带着部队玩消失。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云做的也是越来越顺手,倒是也能够给自己留出一些空闲的时间了。 而人一旦闲下来,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涌上来了,所谓保暖思什么来着? 归化的山越人中,长得漂亮的屈指可数,而且身上不怎么干净,张云考虑要不要让下一批运输物资的船队捎两个人。 不过孙策突然领军回城,打断了张云的念想,反正没事,张云就打算出去迎一迎。 “诶,这次怎么就这么点人。” “嗨,晦气”。孙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那些山越人都跑了。” “跑了?能跑哪去,难不成真跑豫章郡去了?”张云半开玩笑的问道。 “嗯。”只见孙策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这次我在山里晃了好几天,找是找到了几处营地,马德人全没了,好不容易抓个俘虏一问,全跑豫章去了。” 张云抓了抓脑袋,这么说的话,陵阳西边山越人基本上算是被清除干净了,只有残留一些小鱼小虾,不会对秋浦河的后勤线产生干扰,第一个目标算是达成了。 “这不是好事吗,现在城中的山越青壮也可以渐渐地编入军中了,黄老爷子正在训练他们,等第一批训练好,我记得大概有个千人左右,咱们就有资本向东边和北边进发了。” 孙策的无功而返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下来一连几天,入山归化山越的部队基本都是无功而返,少数有收获的,战果也是少得可怜。 这下张云终于能够确定,自家地盘的西方安全了。 不过这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毕竟这个方向的山越人都不成气候,连一个人数上万的势力都没有,说是一盘散沙都高看他们了 () 第四十二章 战略方向 晚上众人聚集在一起商讨决策,西边已经安稳了,接下来的战略方向究竟是向东还是向北亦或是向南。 程普等几位老将的意思是朝北边的泾县动手,这样不光可以打通陵阳北上的通道,粮草物资就可以直接顺着青戈江南下至舒溪,直接送到陵阳县城的码头。 另外还可以和自家的老战友,丹阳太守吴景兵合在一处,里应外合之下,扫除整个丹阳的山越人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到时候占据了丹阳全郡,加上收编的山越势力,就算是袁术也得给自己几分面子。 张云想得恰恰相反,暂时不要去动北边,泾县的山越正好替己方挡住了绝大部分的视线,所谓养寇自重,把自己先肥起来,怎么样都不会出错。 而且如果没了北面的屏障,陵阳的一切都会暴露给外界,只要有人稍稍注意一下,就会发现陵阳的粮草吞吐量很不正常。 因为张云不光要给军队准备粮草,一直到陵阳的田地开始产出之前,张云都得养着城中的百姓,没蒸馏酒的收益打底张云根本没底气这么做。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中百姓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消耗的粮食也会是个天文数字。 在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最好还是躲在袁术的屋檐下发育,一旦被外界察觉,顺藤摸瓜摸到了周氏一族,那在袁术的手下就不好混了。 而秋浦河沿岸荒无人烟,加上周氏作为庐江的地头蛇,这才能勉强掩盖住踪迹。 一旦运输路线发生改变,那暴露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北边的屏障不能动,要动也只能动东边的山越。 况且黄山的山越里陵阳不远,双方这个邻居当的,虽然暂时没有起冲突,但是迟早会有一战。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个出其不意。 除了明面上说的这两点,张云还有一点没说。 程普等人觉得吴景是跟随孙坚,是和他们一起南征北战多年的战友,绝对是信得过的,但是张云总觉得吴景靠不住。 为什么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瞎猜的,而是由根据的。 张云记得明年,最迟后年,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刘繇就要来了,作为正儿八经的刘氏宗亲,大汉余威仍在的今天,只要能够顺利上任,坐稳扬州刺史的位置,刘繇依然能够掌握不小的能量。 此时作为丹阳太守的吴景,虽然他这个太守是袁术表的,受没受到朝廷正式的册封不知道,反正他现在就是这么个位置。 在立场上,毫无疑问吴景是站在袁术这一边的。 而在袁术意图中,淮南是他的基本盘,扬州则是他的后花园,肯定是不容他人沾手的,何况还是一位刘氏宗亲。 所以在立场上,吴景天然就和刘繇是对立的。 刘繇虽说是被朝廷正式任命的扬州刺史,但是还没有上任的刺史,那不叫刺史。 再说了,论官职,刺史只有监察权,没有任命一郡太守的权利,吴景手中还握有兵权,再怎么说也得给刘繇添一点堵吧。 结果吴景不仅没有给刘繇添堵,反而是和孙贲一起,毕恭毕敬的将刘繇迎到曲阿上任,相当于是当着袁术的面把刘繇引进了后院,这不是明摆着给袁术添堵吗?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上任就上任吧,刘繇作为空降的领导,要手握实权,就得拉拢士族,杀鸡儆猴,整合势力,策练新军,怎么也得花点时间吧,一两年不过分吧。 结果吴景和孙贲,两个作为本地的地头蛇,手中还有兵权,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被刘繇给拿下了,灰溜溜的离开了丹阳。 史书上用的是逐这个字,意味着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吴景和孙贲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被刘繇赶走了。 整个过程可以用六个字来形容,轻松,惬意,加愉快。 张云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吴景到底是在干嘛?离谱程度相当于5-1的剑姬被0-3的adc单杀,确定不是在送? 关键是吴景和孙贲丢了丹阳之后,袁术还让吴景重新领了军职,给兵给粮,让他们二人把丹阳攻回来,结果两个人打了一年多也没打下来,倒是把刘繇给打升职了,变成了手握大权的扬州牧。 只能说,生活远比电视剧演得夸张,历史远比史书记载得更离谱。 根据吴景上述一系列的离谱操作以及送人头的行为,张云心中已经给这个人打上了靠不住的标签。 要真是北上打通了泾县,和吴景兵合一处,搞不好吴景能做出什么样的操作把自家侄儿给坑了,所以在没有拿到足够大的优势前,还是不要考虑让吴景做自家的队友。 对于张云的谋划,在场的各位都还是比较信服的,虽然程普等人心里还是有些小不爽,但没办法,张云说的有道理啊,也就只能这么认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往东。”孙策当即拍案道。 “喏。” 既然战略方向已经定下来了,剩下的无非就是战术上的事情。 这方便张云就不插嘴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自己做好后勤就可以了。 所以电影导演们很是怀念当初山西煤老板当投资人的那个年代,这些煤老板们除了塞女主角进来,不会指手画脚,不会干预创作。 因为煤老板们深知在矿井下瞎干的是会出人命的。 () 第四十三章 进击的孙策(一) 孙策很莽,张云经常叫他为莽夫,或者是孙笨,因为他打仗往往不动脑子。 上天拿走了孙策的半个脑子,但同时又给了他超乎常人的战场嗅觉。 不用细致的观察,不用严谨的推理,往往莽着莽着就把敌人给莽穿了。 孙策的这份直觉和嗅觉是天生的,别人学不来。 莽却是跟他老爹孙坚一脉相承,除了孙权这个异类,孙家的人大多都有这个特点。 孙坚有多莽呢,众诸侯讨董的时候,敢在平地上用步兵硬抗西凉铁骑的,也就这一家了。 得亏孙坚麾下的士卒是跟着他打过多年仗,足够精锐,加上洗劫了荆州和南阳的府库,装备足够豪华,这才幸存了下来。 若是没有张云从中干预,孙策他也能莽出一份江东基业,要是再给他几年时间,曹老板北伐冀州的时候,局部可能会有点出血。 只可惜成也莽夫败也莽夫,孙策最终是死在了自己的莽撞上面。 而张云呢,立志要改变这个局面,第一件事请,就是让孙策还没彻底凝固的脑汁重新流动起来。 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让孙策改掉不动脑子的习惯,也不是一天一个月就能完成的,张云只能日复一日,潜移默化的去改造孙策。 而当初在江都,张紘的举动大大出乎了张云的意料。 因为原本的历史上,张紘只是被逼无奈之下,给孙策出了这么个主意、提了个建议,没有半个字说要教他。 拖张紘的福,被戒尺指着的孙策,只能被迫坐下来读书。 读书,在初级阶段,并不是说要一定要学会多么多么牛逼的知识,也不是说要懂得什么样的大道理。这个阶段读书,主要是为了活跃思维,学会思考。 以往只喜刀兵,不喜读书的孙策,在张紘的淫威之下,被迫渡过了这个阶段,也就导致,现在的这个孙策,他打仗的时候会动脑子了!! 看着陡峭的山壁,孙策一时间有些犯难。 要知道之前不说是化整为零,但也是分兵作战,每一支部队士卒都不多,很好隐藏,往往都是敌人在明,自己在暗,所以突袭会有很好地效果。 但是如今面对黄山已经成了气候的山越,孙策也只能领大军出征,几千人的行踪,几千人的吃喝拉撒,要说黄山的山越没有丝毫察觉,孙策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黄山附近的山越有三支,最强的一支领头之人名为陈林,麾下山越人口有三万之多,剩下两支首领为费齐和曾文,麾下的人口数量皆在两万左右。 跟山越作战了这么久,孙策也知道,山越之中,不光是寻常的青壮能够上阵杀敌,下山劫掠的时候,寻常女子也可以上阵,也算得上是全民皆兵了。 孙策估摸着三支山越合起来,可用之兵大概在四万左右。 而自己只带了八千士卒,其中还有一千五百人是收编的山越人,战斗力尚可,但是组织力和执行力不够高。 一比五的兵力差距,仗该怎么打? 要是换做以往的孙策,说不定指着陈林就莽过去了,这么打也有道理,先把最强的打趴下了,剩下的两个也就好办了。 但是这么打有两个问题,第一问题是正面莽你得打赢才行,这个孙策是有自信的,而且他的这种自信,感染力非常之强。 第二个问题就是战损比,这个孙策心里就有点没底了。 不同于历史上孙策初入江东时的部众,那时候都是天南地北来投奔孙策的,相当于是白捡的,白捡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孙策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如今情况不一样,这些士卒可都是自家好兄弟张云一点一点苦心经营出来的,死多了不光回去要挨揍,孙策自己也心疼啊。 所以孙策打算动一动脑子,借用张云时常说得一句话,柿子得挑软的捏。 哪谁是软柿子呢?孙策决定先试探一番。 陈林跳过,孙策在费齐与曾文只见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先决定挑个看着不顺眼名字。 孙策当即就写了一封战书,令人交于山越的大统领费齐。 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不想在别人的主场里作战,贸然进入不熟悉的地方作战,可能会吃大亏。 不如约个开阔的地方,大家凭本事正面打一场。 至于说费齐会不会答应,先试试嘛,反正又不会吃亏。 “大侄子,你怎么看,官军居然会给我们下战书,我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遇见。” 费齐坐在虎皮铺垫的椅子上,洋洋洒洒的听着旁人读完孙策的战书。 座下一身长八尺的费栈抓了抓自己脸上的胡须,透过满脸的络腮胡,依稀可以看出他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 “我觉得要不然先表面上答应下来,然后背地里偷袭他们一波?” “那我不是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了?”费齐很是不满,“你叫我怎么在那两个家伙面前抬起头。” “这样会不会太不讲武德了?”黄盖有些犹豫。 “跟山越人讲什么武德,我没去夜袭他们就已经够讲武德了,咱们虽说是礼仪之邦,但是礼仪信用这种东西,只对咱们自己人有效。 他们现在还不是汉人,所以咱们就没有必要讲咱们汉人之间的礼仪。你看冠军侯跟匈奴人讲武德吗?白马将军跟乌桓人讲武德吗?” 孙策抱着手臂念念有词,嘴里飞出的唾沫溅了黄盖一脸。 “嗯。。。。那行吧。” 黄盖一脸蛋疼的答应了下来,干这么缺德的事,黄盖担心自己将来死后的贡品被偷吃。 而另一边的大营中,费齐干脆把众人都召集在大厅中,商讨这封战书接还是不接。 “我说费栈,你怕个卵啊,咱们除了丹阳兵打不过,那次咱们不是把官军揍得屁滚尿流的。” “二叔,话不能这么说,那时候咱们是几家联合在一起,人多势众,官军当然不肯跟我们正面硬拼啊,真要是一对一不好说。”费栈仿佛是人间清醒一般。 “放你屁!!!!!” “老大,老二说得没错,咱们要是怕了,不就被陈林曾文那两小子看不起吗?我可丢不起这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吵得不可开交。 “行了行了!”费齐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都给我闭嘴!!!” “老二!” “在呢!” “你去给官军一个回复,就说这封战书我费齐接了,明日晌午,一决胜负!” “好嘞。” “费栈,这次你来做先锋。” () 第四十四章 进击的孙策(二) 初春的太阳并不毒辣,晒在人身上暖洋洋,但众人却没有半点犯困的念想,因为对面山越人的大军就在眼前,乌压压的一片足有上万人,这时候要睡过去,那就别醒过来了。 “芜湖!!终于能跟官军真刀真枪的干一架了。” 费齐看了眼极度兴奋的老二,呼吸不由得也重了几分,沉寂已久的热血仿佛在这一刻又涌了上来。 “看这架势,对面是把老底都拿出来了啊。” 孙策骑在马上,跃跃欲试,跟看见了骨头的哈士奇没啥区别,要不是旁边有程普看着他,怕是下一秒一个弹射起步人就不在了。 费齐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内心中的冲动。 “费栈你上去试试对面的深浅。” 眼见着一支千人的部队从大阵中上前来,程普沉声道: “这是打算先试探试探吗?也好,就让老夫来。。。。。。。”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瞬间划过程普的脸庞,饶是久经战场的程普,也不得不眯上眼睛暂避锋芒,等程普睁开眼一看,身旁的孙策已经不见了踪影! 也怪熊氏太给力,交易来的都是正儿八经的西凉战马,起步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一愣神的功夫孙策已经冲出去老远的距离了。 “卧槽!!都跟我上!!!” 程普急得汗都流出来,一声令下,全军都动了起来。 对面这一幕着实是出乎费齐的意料,谁打仗一来就全军压上?谁一见面就放大的啊?不都得先来几招练练手吗? 费栈定睛一看,一道身影正急速驶来,手持长枪,还发出一些不明所以的怪叫。 这是打算,以一敌千? 一瞬间,费栈怒了,自己好歹也是黄山第一猛士,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当即就拍马向前,迎战孙策。 孙策见状,咧嘴一笑,双腿猛夹马腹,吃痛的西凉战马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一辈子生活在丹阳的费栈哪见过北方的战马,刹那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势,只能依托手中的兵器先进行防御。 瞬间冲到费栈跟前的孙策,高高扬起手中长枪,当成长刀一般狠狠的劈在费栈横在头顶的兵器。 “砰”的一声巨响,瞬间重达千斤的力量,让费栈手中的兵器已经有了丝丝裂痕,双臂的肌肉高高鼓起,一刻也不敢放松。 还没等费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胯下的驽马就已经承受不了这份压力,悲鸣一声跪倒在地,眼见着活不成了。 孙策抬起下压的枪头,费栈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眼前,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孙策抽飞了出去。 一回合,秒杀! 费栈在黄山中山越人里,素有威名,如今被被人一瞬间就斩于马下,本就没有什么秩序和组织的山越人顿时出现了不小的骚乱。 为首的千人先锋军,面对向杀神一般冲来的孙策,根本无力抵抗,在西凉战马的冲击之下,敢有挡在身前,下一秒便会被撞出几米开外。 借助战马带来的冲击力,加上这些山越人没有甲胄护身,孙策随意一扫便会带走几条人命,千人的阵营竟被孙策一人一马给冲了进去。 不光如此,战神一般的孙策在不停地收割性命,后面的汉军也跟着冲了上来。 当有一个人选择转身逃跑之后,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军队,瞬间就变了一支只知道逃命的溃军。 众人死命的奔跑,想要逃离身后将要带走他们性命的汉军,手中的兵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身上为数不多的防护件也被丢的一干二净,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件事,回到安全的地方。 哪里是安全的地方,在人下意识的反应里,哪里人多哪里就安全,人多力量大嘛。 溃军本能的朝着费齐的主阵冲去,希望那里的兄弟们能够救自己一命。 近千人的溃军冲击着本就薄弱的军阵,如同风雨中的树叶一般,摇摇欲坠。饶是费齐拼命地呼喊,一众头目死命的呵斥鞭打着搅乱阵型的山越人,依旧止不住这股颓势。 而孙策也没有被热血冲昏了头脑,刚才冲击千人的军阵已经十分冒险了,好在敌人没有组织起什么反抗,一触即溃,但要是冲击万人的军阵,就算是项羽在世那也是找死。 孙策环视战场一圈,驱使着座下战马,不停地把溃逃的山越人赶向敌军的主阵,制造更大骚乱。 等到程普率领的主力抵达,已经乱作一团、无心恋战的山越人一触即溃,哭爹喊娘的死命逃跑。 费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上万人的队伍,居然就这么简单就完了? 说实在的孙策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场大战居然这么轻松,一冲就散了。 只有跟着孙策屁股后面的程普知道,这些没有组织,没有经过正式训练的乌合之众,人数只要不聚集到某个临界点,那都是官军一个冲锋就完事了,黄巾如此,长沙的叛军也是如此。 何况己方的士卒,那都是见过血的杀过人的,平时日也算是训练有素,有这个结果程普并不意外。 跟在山越人背后的士卒,嘴里高呼着投降不杀,然后时不时的砍上一两个。 那些逃跑的山越人惊讶的发现,这些官军居然能在山林之中跟上自己的脚步,心里面顿时更慌了。 逃又逃不掉,加上官军一直在喊投降不杀,一些人也就停了下来,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 程普笑呵呵的一边接收俘虏,一边下令士卒稳步前进,追可以,但是不要散了编制,后面还有大鱼等着。 () 第四十五章 进击的孙策(三) 等这些溃逃的山越人逃回大营之中,一个个都是丢盔弃甲,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庆幸着自己逃过一劫。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费齐,在死亡的威胁下,也展现出了几分他年轻时候的风采,双脚抡的飞起,竟然给他跑了回来。 不过躺在地上的费齐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其他人呢? 不是说跟随自己出战的战士,而是那些平时自己最烦的小孩,他们的吵闹声哪去了?那些留守的人呢?为什么没人来迎自己? 很快费齐的疑惑就解决的,等到山越人都躺在地上不想动时,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汉军悄然出现在山越人的身边。 剁掉两个挣扎着想要反抗的,剩下那些早就在逃跑过程中扔下武器,手无寸铁的山越人,也只能选择投降。 “你们的领头是谁,我要见他!”费齐不甘的怒喊道。 “你是谁?见我干嘛?”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费齐的面前,正是消失不见了的黄盖。 “你们不讲信用!!明明下了战书,背地里却来偷袭我的大营!!” “诶,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我们是没在约定的地方和你们打上一场吗?我看你们这一副残兵败将的模样,想必是打了败仗吧。 你想想,你们要是赢了,携大胜之势返回,我这点人也怕是连你们的牙缝都不够塞。 只可惜你们败了,相信你也发现了,我们在山林中的脚力不输你们,要不了多久大部队就会追上来。 到时候大部队追上来,就凭你们现在这幅模样,拿什么抵抗,下场都是一样的,我只不过是提前来接收战果罢了。” 言罢,费齐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他觉得黄盖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黄盖则是把脸别过去,努力憋住不笑出声,这话说得,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实际上孙策的打算是,如果正面战场僵持住了,就由黄盖在背后点上一把火,到时候发现家被老六偷了的山越人,军心势必大乱。 只能说,跟着张云呆久了,孙策也终于是学坏了。 结果黄盖没想到自己好像没啥用,正面战场根本用不着自己,只能先行将留守的山越人,其实绝大多数都是留守的妇孺老人,先将他们给俘虏了。 别的不说,人还挺多的,废了黄盖不少功夫。 等孙策等人赶到大营时,一切事务都已经被黄盖收拾得妥妥当当的了。 孙策下令全军原地驻扎修整,也懒得统计俘虏的人数什么的,只需要安排人马,把这些俘虏全送到陵阳就好了,那些都是张云操心的事。 对于自己好友张云的手段,孙策一向是佩服得紧,所以孙策也乐意安心当一个甩手掌柜,反正张云会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自己只需要往前冲就可以了。 “愿降否?” 说实在的,孙策并不是很看得起这些个山越人头领,草包一个,只不过投降不杀的口号都喊出去了,问都不问直接砍了,不太好。 汤师爷说过,抻得越久挣得越多。 费齐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在丹阳小有名气的山越头领,投降得太快有失身价。 没有回答,沉默。 还没等费齐梗着脖子挺上两秒钟,只听孙策迫不及待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欣喜。 “好!有骨气,是条汉子,那我就成全你。” 孙策示意士卒把费齐拖下去砍了,顺带扇了扇鼻子,让空气中的骚臭味离自己远一点。 “你呢?” “降!!!!!” 费栈生怕孙策听错了,自己就和自家叔叔一个下场,鼓足了劲的大嗓门吓了孙策一跳。 费栈投降得太快了,一时间让孙策倒有些纠结了。 用还是不用呢?不用的话自己干嘛问降呢? 用吧,好歹是第一个投降自己的山越头领,不给点人说不过去,但是孙策又不想把自己麾下的士卒划分给费栈。 要是把这些俘虏交给费栈带,信不信得过另说,关键是猪队友的威力孙策已经见识过了。 “起来吧。”孙策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个想法。 “跟你说老实话吧。” 这个能在自家胯下的西凉战马冲起来的情况下,还能挡住自己全力一击的家伙,实力还是有一些的,可惜不多。 “我信不过你。” 一听这话,费栈当即腿就软了,就差给孙策跪下表忠心了,事实上费栈也打算这么干。 “忠心与否,嘴上说得可不算,得看做什么。”孙策一把抓着费栈的衣服,没让他跪下去,“所以我打算交给你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 “将军请说,就算是把费栈这条命舍了,也要替将军完成任务!!”费栈砰砰砰的拍着自己的胸膛。 “那我就放心了。”孙策放开费栈的衣服,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着装。 “盘踞在黄山周边的山越一共有三股,除去你们,还有曾文和陈林二人需要铲除,今天的战事,他们二人势必会知晓,搞不好还会联合起来。 虽然都是些乌合之众,但是人数太多了也有些麻烦,况且我的士卒需要休息,所以我打算让你带着你的人,去投靠他们。” “将军的意思是?”费栈有些搞不清楚孙策的意图。 “你去做我军的内应,不用专门跟我联系,你自由发挥。 我就只有一个要求,把他们给我搅乱,把水给我搅浑,让他们二人彼此之间有所猜疑。”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事,孙策生怕费栈反水把自己坑了,所以打算让费栈做一个自由的小内,能不能发挥作用不知道,但是至少不会成为自己的猪队友。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真的投靠他们二人,向他们透露我军的情报,或者逃走也行,不过到时候我的枪下就不会再留人了。”孙策拍了拍费栈的肩膀,“你自己看着办。” “做好了,这些士卒你也能带!”孙策指了指着自己身后的士卒,“我这里没有汉越之分,只要你真心实意的来了,那就是自己人。” () 第四十六章 惊喜 等带着自己的兵离开了大营,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费栈的头依旧是晕晕的。 先是堂而皇之的下战书,结果背地里却在偷家; 然后正面战场上一个人竟然把自己千人的军阵给冲散了; 最后还让自己去做小内,却什么反制手段都没有,也不用联络,就这么把自己放了。 这仗打得是稀里糊涂,费栈百思不得其解,这孙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老大,咱们怎么办?”一旁的小弟忍不住问道。 孙策还好心的让费栈带了十几个人走,所以费栈挑选的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也算得上是亲兵了。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费栈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皮,洒下了一片雪花。 逃?自己能逃哪去。 就算是逃脱了这群官军的势力范围,自己只有十几个人,到了哪里都只有被别人吞并,沦为马前卒的份儿。 难不成真去投靠曾文和陈林二人吗? 费栈摇了摇头,三方虽然都是盘踞在黄山周遭,但是彼此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友好,时常会有摩擦,只有下山劫掠的时候,三方会联合在一起。 投靠他们两人,自然是比被别其他人吞并要来的好,但终究是寄人篱下,日子也不好过。 至于说真心投靠孙策,马德,费栈回头望了一眼,这十几个人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不如干脆干一票大的,离开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孙策来自陵阳,费栈是知道的,他们大肆收编山越人,开垦荒地,不像是正统官军该做的。 正统官军的做派费栈见过太多次了,就在大路上来回走了几遍,待个几天,说是来剿灭山越,实际上更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回去的时候就割几个山越人的脑袋复命,具体是不是山越人的脑袋,谁也不知道。 据说汉人那里也是乱得很,长安的小皇帝就只是个摆设,几方混战,脑汁都快打出来了。 况且孙策手下也有山越士卒,还专门给自己展示了待遇,与寻常的汉人士卒无二。 费栈觉得孙策这个人不简单,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家伙,投靠他搞不好是真有奔头。 “都围过来听老子讲!” 过了一会儿,留下两具尸体,费栈便带着剩下的人消失在了山林中。 “能行吗?我怎么觉得这个费栈,不靠谱啊。” 黄盖抓着自己斑驳的胡子,忧心忡忡的问道。 “无所谓啊,反正他也不知道咱们军中的具体情况,他怎么办咱们都不吃亏,有动静,咱们就伺机而动,没动静,大不了咱就打道回府。” 孙策耸了耸肩膀,自己反正是看得很开,这一仗已经赚得够多了,虽然张云说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但是张云也说过,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具体是撑死还是扯着蛋,那不得视情况而定吗。 反正这些俘虏的山越人运回陵阳需要一段时间,孙策不介意多等一等,万一有意外的惊喜呢。 那什么是惊喜呢?惊喜就是三天之后,出城剿匪!接上黄老爷的腿!! 当然这时候的黄老爷还不知道是哪段dna,不过费栈确实是给孙策带来了惊喜,还是个大惊喜。 生活远比电视剧演得离谱,历史远比书籍记载得离奇。 有些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陨石砸在了敌营中。 在水沟中开翻航母的事件,历史上比比皆是,近一点的有曹操,远一点的还有苻坚。 你能说这是必然吗?只能说是命。 显然,孙策就是属于命比较好的那种人。 “居然这么简单就完事了?” 孙策看着曾文和陈林的人头,以及半跪在面前的费栈,陷入了沉思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这个差点被自己一枪劈死的家伙,这么强的么?孙策抬头望了他一眼。 换句话来说,难道是我太强了的原因?孙策一下子开心了起来。 既然如此,费栈交上了投名状,孙策也不会食言,当即就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这件事。 至于费栈的位置,此次黄山之行,费栈虽然是投诚过来的,但毫无疑问是首功,所以孙策是打算让他成为继三老头儿之后的又一任统帅,专门负责统领山越士卒。 因为费栈本身从小就长在山中,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那么多,虽然质量不行,但胜在量大,论山战没几个人比他精通。 但是呢,所有的山越人,无论是收编的,还是俘虏的,都必须要经过改造和训练,合格的才能加入军队,不合格的只能去种田,这是孙策出发前张云反复跟孙策念叨的。 这一点孙策牢记在心,所以孙策暂时让费栈担任自己的亲卫队长,以示信任,带兵的话,等新一批的山越士卒出栏再分配。 接下来的时间,无疑是轻松且愉快的,剩下的两部山越人一夜之间没了头领,顿时就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加上有费栈这个二鬼头子带路,一路势如破竹。 楚云飞曾有言,就算是五万头猪,抓三天也抓不完。 事实上也是如此,何况山越人跑起来,那可比猪快多了。 除了第一天正面击溃了山越人的联军,俘虏了近两万人后,剩下的十天时间里,全在漫山遍野的抓人。 得亏丹阳教官教得好,加上投降了的山越人作为中介不停地忽悠,越来越多的山越人主动或者被动的从山林中走了出来。 孙策眼见俘虏越来越多,眼睛笑得都快咪起了。 另一边的张云则是满脸的愁容,喝掉一大口苦茶,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睡到在案牍上。 孙策给自己的惊喜也太大了,张云抓了抓满是头油的鸡窝头,黄山那边源源不断的送来俘虏,今天几千,明天几千,后天又是几千,一眼望不到头。 饶是张云之前早有准备,令人建造许多房屋,但是这也架不住短短几天内就有这么多人涌入陵阳。 无奈之下,张云只能下令建造草棚应急,好在天气已经在慢慢变热,除了上面和下面,其他地方都漏风的草棚倒也冻不死人。 等孙策正式班师回到陵阳,城中的人口已经逼近十万,跟丹阳北部的一些县城人口已经差不多了,要知道陵阳最鼎盛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人口。 () 第四十七章 卫生问题 人口激增,带来的除了住房和管理问题等外,还有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就是排泄,一开始忙昏了脑袋的张云并未注意到这件事。 直到一股香味顺着县府飘进了张云的鼻子,张云这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怎么办?不光香味笼罩着整座陵阳城,而且可能还伴随着严重的卫生问题。 公共厕所是不错的思路,但是这些常年生活在山野中的山越人连厕所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你能指望他老老实实的到了厕所再脱裤子? 只能强制管理了,但问题就在于,张云手中的二鬼子不太够,以徐大为首的新一代汉人,面对激增的人口数量,只能勉强维持秩序,根本无法细致到每一个人。 半夜三更,一个带着面罩的人来到你家门口拉了一泡屎,在有监控的现代都不好抓人,何况是人手不足的陵阳。 无奈张云只能祭出连坐的制度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有没有冤枉的,反正只要抓到一个,就有五十个人陪他挨鞭子 同时张云派人也大力宣传举报有奖,举报一次赏精粮半斤,举报次数满一百,可以选择晋升为新一代的汉人,搬到汉人聚集地的同时,徐大也会安排相应的职务,相当于是身份和地位的双重提升。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祭出此法后,陵阳城中的氛围顿时就不对劲了。 每当有一个人脱下裤子,还没等他蹲下去,附近至少要冒出三四双眼睛。 一旦有东西落地,立马就是人赃并获。 而且这么多的山越人本就来自于各个部族,一个部族内部的人员尚且有间隙,更别说这些个貌不合神也离的山越人了。 团结这个词,在张云的有心干预下,徐达的刻意挑拨下,根本不会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互相敌视。 以连坐小队为单位,彼此之间互相敌视,相互监督,张云很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 在张云的刻意纵容下,城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若是没有外力阻挠,只怕是会发生大规模的械斗。 正面打不起来,那就只能来阴的了。 于是,城中出现了一个另类的群体,张云给他们专门取了个响亮名字,三角洲突击队。 所谓的三角洲突击队,任务大致有三,一是侦查,二是潜伏,三是特种作战。 侦查是指利用灵敏的嗅觉,在大街小巷中寻找猎物的踪迹,等发现痕迹后,便会标记地点。 之后便是潜伏,潜伏在标记的敌对区域内,一旦发现目标,会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去,人赃并获,宣告行动胜利。 若是没有目标怎么办,那就轮到第三个,特种作战了。 特种作战一般都是两到三人为编队,其余人盯梢防风,剩下一人则脱下裤子开始栽赃陷害。 一旦特种作战成功,便会立即上报,反正屎是拉在你家门口的,谁拉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就在那。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角洲突击队一步一步的壮大,成功进行了不少精彩的作战行动。 可是月无长圆人无长寿,终于有一天,特种行动暴露了。 但是并没有出现张云预想中的群情激奋,而是闪过一簇火焰后,瞬间就变得悄无声息,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等张云细致调查后才发现,三角洲突击队不仅没有被剿灭,反而扩大了,几乎每个连坐小队都有人参与其中。 特种作战暴露后,山越人发现光有进攻手段不行,那必须也得有防御手段。 最先是几个临近的、关系较好的小队,联合组建了自卫队,负责巡夜防备。 但人们后来发现,一味的防御太过被动,于是乎战术上,声东击西、请君入瓮、欲擒故纵等等,层出不穷。 战略上,彼此之间结盟、背叛还有背刺,尔虞我诈,小小一座陵阳城,愣是被这些山越人玩出了花,让张云看得直呼过瘾。 虽然整个画风已经跑偏了,但是张云的目标还是圆满达成了。 再也没有阴霾笼罩在陵阳城的上空,卫生环境大有改观,张云终于也能放开呼吸,让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涌入肺部。 至于聚集起来的排泄物,那可是好东西。 有一些东西是刻在每一个种花家基因里的,哪怕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城里孩子,多多少少也知道粪水是可以拿来浇灌田地的。 而长在乡野的张云是断不可能忘记这种事的,除了能增加农作物的产量之外,养地也是一件利器。 那么多人的吃喝拉撒,每天张云眼睛一闭一睁,近百吨的上好肥料就会出现在专门的大坑里。 虽然这个时代并没有这种做法,但是并不妨碍张云强制推行。 依托连坐制建立起来的管理系统,运作起来十分的高效,张云的每一道政令能够很好的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不理解?没关系,照做就行了,做得好有奖,做得不好挨罚。 而且中间没有什么世家豪族地主做干扰,权利全都集中在张云一人手中,不存在太多贪腐浪费的事。 由于孙策一下子带回来的人口太多,近十万人的吃喝,还是光投入没有产出,别说一般人,一般的郡县都供养不起。 即便是缴获了大量的粮草,最多也就坚持到今年年底。 现在已经过了春耕时节,只有前期清理的荒田种上了粮食,而且张云估计第一年产量应该很一般。 而今突然增添了这么多人口,那一点产出根本无法满足这么多人一年的口粮需求,即使现在想要耕作,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不耕田了吗?当然不可能,反正头年的产量也不怎么高,种啥不是种,关键是得把地养好,来年才有得种。 如今有了足够的人口,张云做起事来也不再缩手缩脚,原本规划的范围直接翻了一倍不止。 剩下的所有被遗弃的荒田在第一时间就被重新开垦了出来,错过了春耕没关系,可以种点其他的。 至于荒地,那就要麻烦一些了,那些深埋在土地中的草木根系,纯靠人力清除起来太慢了,但是没关系,张云不是一人在战斗。 () 第四十八章 大力发展 依托蒸馏酒建立起来的关系网络,张云很快就联系到了握有大量耕牛的士族们,就一个字,买! 反正又不是买不起,况且耕牛这东西不嫌多。 张云将缴获的大批量山越人财物,置换成了耕牛驽马之类的牲畜。 当然价格肯定是张云吃亏,不过这也没办法,除了这些个世家,谁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耕牛。 难以耕作又怎样,耕!就硬耕! 遗弃的荒田重新耕作后,第二年产量应该就可以了。 而新垦的荒地,头一年产量基本为零,第二年稍好一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地养好了产量才会慢慢增加。 这么多人张云都养得起,没道理这些田地养不起来,养!就硬养! 手握耕牛和农家肥这两大利器,张云相信要不了三年,陵阳就会变成丹阳郡甚至是扬州最大的粮仓。 因为除了有肥料有耕牛外,还因为没有世家地主作为中间商,可以说,每一亩土地那都是直辖,每一粒粮食那都得姓孙。 不过那都是未来的事情,现阶段粮食存在着巨大的缺口,过段时间缺口可能会更大,因为孙策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主,可以预见的是陵阳的人口会越来越多。 如今只能依靠数家和琼浆玉露有粮食贸易往来的士族勉强维持,人再多就坚持不下去了。 难道没粮就不收人了吗? 当然不可能,张云就算是把孙策的底裤给当了,也得咬着牙把这些山越人吃下去。 要实现弯道超车,就得有一台足够强劲的发动机,陵阳就是张云专门为江东集团量身打造的一台v8发动机。 发动机虽好,但也是个吃油大户,所以张云只能拜托远在舒县的周瑜,和其他交易的家族打个商量,把交易的物品从皮革甲胄矿石兵器等等,全部换成粮食! 至于其中的大头熊氏,张云咬咬牙,不换。 现在艰难一点就艰难一点,唯独战马的贸易不能停,皮革没了可以收,兵器没了可以造,粮食没了可以种,但要是马没了,就真没了。 等西凉军败亡,关中沦为一片无人区,要搞到战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得越过关中到陇西才能搞到战马了。 事实上,如今韩当手中的战马,只有极少部分是源自草原,绝大多数都是熊氏从西凉军手中倒卖的战马。 远在长安的李傕和郭汜二人,让他们打仗那自然是不在话下,论享乐那也是一把好手,但真要让他们治理一方,那着实是太为难他们了。 八百里秦川沃土,如今已是荒无人烟,没有人口自然也就没有税收,西凉军只能靠着到处打秋风维持生计。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一部分西凉官兵便将主意打在了自家胯下的战马身上。 反正每个月都有战马会生病,会摔断腿,如今正好有人找上门来,而且很舍得出钱。 那每个月上报的数字改一改就好了,反正李傕和郭汜两人又不会认真看。 这这样,昔日西凉健儿胯下,那令中原诸侯胆寒的战马,也悄无声息的乘船来到陵阳。 除去路上死于途中颠簸以及水土不服的,韩当手上大约有一千五百匹战马,而且在山越士卒经过改造和训练入军后,军队数量也逐步增多。 所以张云干脆给韩当的骑兵编制扩充至两千人。 目前而言,连一人一马的配置都没有办法满足,而且这些战马也是吃粮大户,每天消耗的粮草,跟其余步卒消耗的差不多。 按照韩当的说法,对比起北地白马将军麾下的骑兵,这两千人只能算是会骑马,最开始训练的五百人要好一些,但依然不具备马上作战的能力。 张云当然知道马镫和马鞍和两件利器能够大幅度的加快骑兵的训练速度,也能对骑兵的战斗力起到一个不错的增幅,但是现在张云不敢搞啊。 这个时代又没专利的,马镫和马鞍又没什么技术含量,要是被北方的诸侯学到了,到时候曹老板面对的可能不是四世三公的袁本初了,而是十万铁蹄南下的白马将军了。 到时候公孙瓒都不用和曹老板正面对抗,数万骑兵分成几路突入到曹老板的势力范围内,光凭这几万张嘴,就能把曹老板吃垮。 失去了中原屏障的扬州,拿什么抵抗北方的铁骑? 靠河?靠船?守确实是能守住,但是对面可以失误无数次,己方失误一次就没了。 所以马镫和马鞍这两个好东西,产生的影响太大了,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一时半会是真拿不出来。 这也导致骑兵的训练只能循规蹈矩的一步一步来,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一般而言,训练一支骑兵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但是别忘了,这里一般指的是北方,在北方训练骑兵,挑选的兵源大多都是接触过马匹的。 而在南方,多少人连马屁都没有闻过,况且韩当在历史上也不以练兵见长,张云估摸着怎么样也得耗费个四年左右。 比较可惜的是没能搞到大批量的母马和种马,不然的话在南方建一个马场,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江东集团提供马匹了。 不过根据熊环所说的,熊氏已经通过西凉军的关系,和西凉的羌人拉上了关系,说不定熊氏到时候真能搞来大批量的母马和种马。 除此之外,张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就只有走海路到辽东了,不过这得要点科技树,不知道多久才能点出来。 暂时只有熊氏这一条线,说什么也不能断。 () 第四十九章 新兵 陵阳城内外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但是回到陵阳的孙策,却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事儿干。 孙策作为主公,江东集团的一把手,虽然现在没人这么叫他,但是大家都早已经默认了。 政务方面全都是张云在负责,孙策在张紘手下鞭策了这么久,要说帮忙也是能帮上的,但是没必要。 就不去干扰子昂了。 孙策大摇大摆的从县府门口路过,丝毫没有进去看一眼的打算。 看一眼不要紧,万一被张云抓了壮丁,孙策可没地儿说理去。 相比起令他头大的政务,孙策还是更喜欢军务一点。 由于之前的战果太过丰硕,陵阳一下子有点吃不下,出现了明显的消化不良。 这种情况下张云就更不能让孙策再领兵外出了,吃撑了没关系,撑死了关系就大了。 所以张云这个三把手,直接给一把手下了禁足令,没有他的允许,孙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陵阳城中。 既然不能领兵外出,又不想去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孙策只能一头扎进军营之中。 可是孙策扎进去后,却发现好像没自己的位置了。 几位丹阳教官,原本是专门训练丹阳精兵的,而如今黄盖已经基本掌握了丹阳兵的训练方式,算是出师了,而张云明显更信得过黄盖。 所以所有丹阳兵的训练都是黄盖一人在负责,几位丹阳教官,在张云的刻意安排之下,被迫成为了新兵教官。 张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尽可能的断绝私兵这种情况。 后世东吴之所以那么拉跨,除了十万大帝本身拉跨之外,跟各个将领的私兵也有很大的关系。 不光是东吴,曹魏蜀汉两大集团也有这样的问题,或者说,天下诸侯都有这么个问题,那就是军队大半都是由将领的私兵构成。 例如乐进,当年二爷在江陵,把驻守襄阳的乐进揍得够呛,手中的士卒几乎损失殆尽。 打光了怎么办?曹老板可没那么好心还给他补兵,给钱给粮就不错了,把乐进丢到合肥自己去补充兵源,自己去练兵。 练得怎么样曹老板也不会过问,反正到时候战场上拉了胯就是你的责任。 相比起其他的诸侯,曹魏集团有一点不同,也是曹魏集团之所以那么能打的原因,就是因为曹老板手中有青州兵作为基本盘。 这些青州兵不属于任何一个将领,只听曹老板一人的,所以上阵杀敌时,也不会存在担心战损而故意不出力的行为。 因此曹老板也格外的纵容这些青州兵,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兵。 以至于曹操死后,这些青州兵吵着闹着不干了,要回家种田。 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就是曹老板的兵,既然曹老板死了,头头没了,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由一群理想主义者组成的蜀汉集团情况比较复杂,大耳朵和丞相还在的时候,还能够维持这份理想,各个派系的争斗还隐藏在水面之下,该出力的时候也不含糊,只是偶尔犯点迷糊。 等到丞相仙逝后,理想破灭,作为继任者的姜维,显然不具备维持这份理想的领导力和魅力,蜀汉的派系之争也逐渐浮出水面,拖后腿的事情时有发生。 江东集团的情景则更要艰难几分,因为十万大帝和姜维一样,是作为继承者,而不是开拓者。 十万大帝为了维持孙策打下的这份基业,不让其产生分裂,付出了大量的代价。 不同于从底下爬上来的孙策,一开始就处于上方的孙权脱离了群众,周瑜这个二把手在时还好说,周于死后,孙权只能依托于政治手段来掌控兵权。 人人都担心自己沦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而手中的士卒,是为数不多能让他们感到安全的东西,要是打光了,岂不是沦为鱼肉任人宰割。 所以往往外出作战时,既不勇猛,但是也没有退缩,保存实力的同时,不停的观望。 要是胜了,那就冲上去抢两口吃的,要是露出一丝败像,那这些人早早的就做好了溜之大吉的准备。 人人都这么想,人人都不愿出力,仗怎么可能打得赢。 以至于在合肥,张辽率八百骑兵冲进来的时候,孙权这个一把手差点被活捉。 当然打防守战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除了不好退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 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新兵营的存在就十分有必要了。 所有的士卒在新兵营中走了一遭后,身上就已经打上了孙策的标签,怎么分配兵力那是孙策的事,反正整个江东集团只能有一个私兵头子。 有了这么一出,转了一圈之后,回收将领的士卒也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将将领的私兵回收,换成新兵营中经过了系统训练的士卒,搞不好还多分你几百人,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有句话叫做崽卖爷田不心疼,既然都不是自己的兵,谁还会刻意的缩在后方,打光就打光呗,反正只要作战勇猛,没有拖后腿,等战后再分配就是了。 当然这样也不是没有缺点,为了保证战斗力,不可能到打仗了才临时给将领分配士卒,不然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下场,大宋已经给张云演示过了。 士卒在一个将领手下呆久了,势必也会收到影响,这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再怎么说,也比私兵要好得多。 其次就是可能会出现不爱惜士卒的情况发生,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但好像只有三爷有这个习惯。 () 第五十章 老天爷追着喂饭 一时间,孙策发现偌大的陵阳城,居然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政务自己不愿意干,练兵也轮不到自己。 孙策有些沮丧,要不去看书吧,看书吧? 啪!啪! 使劲给了自己两巴掌,脸上的红印清晰可见,孙策有些惊恐,自己居然会冒出这么恐怖的想法,太可怕了! 孙策百无聊赖的盘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杂草,拿着一根小木棍,逗起了蚂蚁。 只是逗着逗着,孙策心中却冒起了一团火。 靠!蚂蚁行军都比自己行军整齐,玩不玩呐!! 猛一摔木棍,孙策刚准备一脚踩一下,却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凭什么蚂蚁都能行军这么整齐,人却不行呢? 孙策突然想起当初和张云在江都的日子,有一天张云喝大了,大放厥词,说什么若是他为将军,保证练一支令行禁止的队伍出来。 在这个年代,若是一只军队能做到令行禁止,那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强军。 什么立正,正步,稍息,气体荣誉感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张云说了一大堆,说是按照这样的方法,狗都能训练成军犬,除了哈士奇。 当时孙策是一点也不信,但是打了这么几仗之后,现在回想起来张云当时说的东西,貌似有那么一丁点儿道理。 要不,试试? 孙策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干,孙策望着眼前的营地,而且来都来了 张云小时候家中有本民兵训练手册,闲着没事,特别是上厕所蹲坑的时候,不拿点什么东西读总是不自在,那时候又没有手机,所以每当张云上厕所时,就会把这本书给带上。 而在厕所看书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不过脑子,读完就完了。 然后屁股一擦,裤子一提,隔天就忘得一干二净。 即便是这本训练手册张云反复翻了好几遍,张云也只能记得其中的些许片段。 那天也是喝多了,说着说着,张云就结合自己的几次军训,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 后来回想起来,张云也没指望孙策能从自己醉酒后的只言片语中领会到什么,自己都不会的东西,何况是醉酒后说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指望别人能懂。 不过有些人,是不能按常理来推断的,韩信好歹还有位老者送了他本兵书做启蒙。 白起是从哪个嘎达冒出来的,没有师从名师,白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亮相第一战就是伊阙二十四万的单子,古今中外多少将领打了一辈子仗也凑不出来二十四万的业绩。 而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业绩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低于十万的单子不接,先是在楚国修水利,然后是在长平打地基。 六国那么多名将,愣是没一个是白起的对手,只能说有些人真的是老天爷追着往嘴里喂饭。 此刻强行把张云从县府中拉到校场的孙策,也有这么几分意味在里面。 “这是你练的?” 张云看着下面整齐的队伍,摸着自己满是胡渣的下巴,狐疑的问道。 “除了我还能有谁?”孙策高昂着头,一副快来夸我的模样,“这可是当初你说的练兵之法,除了你我没人知道。” “你妹的不科学啊。” “我妹?你是说仁儿吗?”孙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我的意思是,凭什么啊?”张云一脸的不满,“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是比人和狗都大。” “嘿嘿,我厉害吧。” 孙策把手搭在张云肩上,开心的晃动着身体。 得了老嗑真传的张云,一记开山肘开路,这才挣脱开孙策。 既然孙策搞出了,不能说现代,只能说伪现代的练兵之法,好歹也是领先当今不知道多少年,那自然需要大力推广。 只要这个模式能够顺利平稳的进行下去,己方的士兵素质是肯定要高于对面的,而且调度起来十分方便。 几位教官对于这种新奇的训练方式自然不是很能接受,但是拿钱就要干活,别的地方也拿不了这么高的工资,所以,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眼见张云虽然没说话,但还是认可了自己的练兵方法,孙策乐呵乐呵的笑了起来。 “子昂,你看我这算不算立功,多多少少你也放我出去溜达一圈啊。”孙策拉着张云的胳膊不放。 张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扒拉开孙策的手,然后白了他一眼。 “也不是不行。”看着马上就要跳起来的孙策,张云赶紧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自从黄山那一仗后,张云硬生生的关了孙策三个月,怕再关下去孙策怕是要憋出病来,所以可以适当的放一放风。 “啥条件我都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很简单,你外出回来,要么带粮回来,要么带人回来,或者两个都带也行,不能空手而归。” 粮食很重要,但是挤一挤,军粮也还是能腾出来的,但是张云不能接受打水漂。 “小问题。”孙策砰砰砰的拍着自己的胸膛,当天下午就领了八千士卒离开了陵阳。 对于张云提出的要求,孙策自有应对的方法。 不能扑空,那就朝着一定有山越的方向前进,西边早已经被清空了,北面的泾县暂时不能动,黄山东边的情况有些复杂,那就只剩一个方向了。 孙策看着地图,陵阳的南方,黟县。 () 第五十一章 陵阳的情况 陵阳地处长江以南,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大部分植被都属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即便是九月金秋,大地依然是一片深绿色的。 俗话说秋高气爽,但有个东西叫做秋老虎,即便是张云穿着汗衫,扇着扇子,嘴里还不停的灌着凉水,依然很难受。 不光是生理上的难受,心理上也难受。 第一年的粮食收成不好,虽然早就有预料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听到徐大报给自己的数目时,张云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也就意味着,自己要把整整三十三万张嘴再喂一年,想想张云都觉得两腿发抖。 托张云的福,憋了三个月的孙策火气很大,打得黟县的山越那叫一个哭爹喊娘,纷纷哭着跪着叫着要回归大汉的怀抱,黟县里为数不多的百姓也被张云强行迁到了陵阳。 黟县那地方,不通水路,外出全都需要走山路,不光意味着交通物流不便,也意味着黟县缺少大规模屯田所需要的水资源。 不像陵阳,本身就坐落在舒溪岸边,往西走还有一条秋浦河,等舒溪两岸的土地开发的差不多了,还可以往秋浦河的方向发展。 所以即便是孙策将黟县附近的山越扫除干净了,张云没有顺势占领黟县的意思,未来倒是可以当做一处屯兵练兵的地方。 如今陵阳的人口,比当初刚来的时候翻了不知道倍。 在张云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的操作下,三十三万的人口,除去一万的老汉人,城中新汉人的数量已经突破了五万,剩下的二十余万也在持续的改造之中。 三十三万人,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本的陵阳城所能承载的人口数量,所以在城内陷入用地紧张后,张云再一次实行等级划分。 城内只有老资格的汉人以及新晋的汉人有资格居住,而剩余的还需要改造的人们,相当于还没领到身份证,无法入城,只能居住在城外,正好缩短了他们与田地的距离,提高了工作效率。 至于会不会有人趁机逃跑,有连坐的制度在,他们自己人比二鬼子看得还紧,就算偶尔跑掉一两个也无伤大雅。 等到后期这群山越人大多都改造成汉民之后,张云便会在外围重新铸造城墙,分内城和外城,有阶级的划分,才会有向上爬的动力。 为了养活这三十三万张嘴,琼浆玉露的制造规模也不得已随之扩大,除了熊氏的战马,其余合作伙伴的结算方式全是粮食。 屯了这么多,够吃吗? 当然够吃,但粮食这东西,谁会嫌多呢,忽略掉交州,也就只有还没有大规模发生战乱的益荆杨三州能有闲余的粮食,其他地方谁不把粮食当个宝贝死死的捂在怀里。 像个仓鼠一样囤积食物的张云,如今已经囤够了足以让三十三万人吃上整整一年的粮食。 有这么多粮食,白养是不可能的,如今秋收已经过了,没有农活了,那就去搞基建,去修沟渠,去做一切能够提高粮食产量的事,反正陵阳不养闲人。 预计明年秋收,陵阳便可实现初步的自给自足,等到后年,新开垦的田地养熟之后,到时候陵阳的粮食产量会有一个爆发性的增长,届时就有多余的粮食可以供给军队和其他地方了。 有这么多人口,手中还有这么多的粮食,自然也得有相应的军事实力作为保障才行。 一味的爆兵不可取,纯走精兵路线也差点意思。 因为无论是战场上还是战场外,都有很多琐碎的事,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蓝领干的活。 你让精兵强将去干这些蓝领的活,纯粹就是浪费,但是这些活没人干还不行。 所以精兵得要,普通的士卒也得要,军队必须要维持一个相应的数量。 在张云的刻意压制下,没有大爆兵,但还是小爆了一下。 除去韩当的三千骑兵,士卒数量已经突破了两万,刚好孙策、程普、黄盖、费栈一人带五千。 孙策本部的五千士卒是这两万人中的精锐,是江东集团的王牌部队,也是每一次征讨山越的中坚力量,手上没有十条人命的士卒都没有资格进孙策的麾下。 都不用走近,远远地站在营外一望,都能感觉到一股煞气迎面而来。 黄盖麾下的士卒,则更偏向于特种作战,也就是以丹阳兵为模板。 不同于孙策那支跑偏了的画风,黄盖部队的画风就是正常的丹阳兵画风,擅长山地奔袭,擅长以小队为单位的小规模作战,每个人都是上好的侦查兵,也是千里奔袭的最佳人选。 至于程普练出来的士卒,两个字足以形容,那就是肉盾。 也就是用来抗线的,每个人标配一面大盾,都精选于百年老木,寻常人一刀下去,只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整支部队就跟乌龟壳似的,轻易打不穿。 至于费栈,本身就没读过什么兵书,字也不识几个,以前的仗也打得很拉跨,好在本身有一手不俗的箭术。 但是这支部队也不是单纯的弓箭手,你让他们在山地中贴身作战,也能有不错的发挥,弓箭手更像是兼职,有远程和近战两种形态。 总所周知,全能就等于全不能,看似能近能远,实则都不算很厉害,反正都能用就是了,也是四支部队里唯一具备远程能力的。 回想当初刚穿越的时候,张云本以为自己会是郭嘉,在战场上算无遗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战场为棋盘,以数万士卒为棋子。 没想到世事无常,自己td居然成了荀彧,成了孙策的后勤大队长,成了江东集团的后勤部长。 每天大大小小的事都得过张云的手,倒是孙策,明明是一把手,却过得像个该溜子。 如今秋收已过,张云再次将孙策禁足,不准他再随意往外跑了。 陵阳周边的山越已经无了,要再想归化良民,就得越过黄山,往东北方向行进,那里才算是山越人的大本营,占据了丹阳郡三分之一还多的面积。 关键是这三分之一的面积里,没有一座城池,也就意味着哪里未知的东西太多了,连一处可以补给的地方都没有。 真要去这里,就算是在外围游荡,一趟来回起码也得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没必要。 () 第五十二章 陆康 如今秋收已过,袁术去年新募的士卒也训练了一年之久,被曹老板揍出来的内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张云不信袁术会对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肥肉不动心。 一旦攻下庐江,不光能获得一个人口众多,物产丰富的大后方,而且能回上一大口血。 要知道庐江郡各个县城的府库内,可是堆满了秋收的粮食,拿下庐江郡,袁术的实力便会实现一个飞跃式的提升。 山越人只是小菜,正餐在庐江,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最好不要干。 而周瑜的书信更是证实了张云的猜想,最近舒县里出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大概率都是袁术的人。 说到周瑜,许久没有出场的他,在孙策攻略山越的时候,也没有闲着,而是在庐江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就等袁术乖乖的钻进来了。 “府君,那袁公路怕是对咱们庐江不安好心呐。”庐江郡的郡丞忧心忡忡的说道。 “哼!” 陆康瞟了自己的郡丞一眼,别看他现在一副担心的模样,实际上陆康早就知道自家的郡丞已经变成了袁术的模样。 不光是县丞,舒县之中,有不少人都响应了袁术的号召,自己坐镇的舒县都是如此,庐江的其他县城怕是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这名头,可比自己的庐江太守好用太多了。 虽说形势险峻,但是陆康也不是吃素的,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去贴袁术的屁股。 当初黄穰作乱庐江,是硬挺着一把老骨头,身先士卒的陆康率领军队平定的,加上陆康坐镇庐江多年,手里还是有不少信得过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庐江郡的军权,被陆康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没有被他人染指。 虽说袁家四世三公的名头很响,军中也一定会有败类存在,但是大部分的军官,心还是向着自己的,陆康有这份自信。 “废话!” 既然已经知道郡丞是袁术的形状了,陆康也没必要给他面子,现在留着他只是事情还没有浮出水面,不好动手罢了。 被骂了一声的郡丞委屈的低下了头,心里默念着老东西怎么还不去死。 陆康望着大厅中各个官员,神色各异,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打算。 草草结束这场议事,陆康只留下几个身居要职,且信得过的人下来。 “将阳泉、安风、蓼县等北边所有城池的粮草,全部悄悄集中到舒县。” 不等人开头,陆康便斩钉截铁的说道,打定了主意要坚壁清野,不给袁术的大军留一颗粮食。 “可是府君,要是袁公路的军队见府库空虚,转而抢夺百姓的口粮该如何?”其中一人问道。 陆康一时语凝,寄托于袁术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对百姓出手吗?陆康不敢赌。 “无妨。”另一人开头说道,“只要我们将粮草士卒聚集至舒县,袁公路便不会去管其他的城池,必定会直扑舒县,毕其功于一役,袁公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陆康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袁术麾下的士卒数量远高过庐江的郡兵,庐江郡虽然富庶,但是陆康并没有扩军,而是保持着朝廷规定的编制。 好在不少郡兵都是参与过当年围剿黄穰的,具备相当程度的战斗力。 当若是分散兵力,每一座城池都要去守,那无异于自断一臂,对于袁术而言,相当于没抵抗,一路平推的局。 所以只有收缩力量,凭借舒县高大的城墙为依托,消耗袁术的士卒与粮草,等到来年开春,袁术自会退去。 至于将来如何,陆康没有想过,他心中唯一所想的,便是在死前守好每一寸大汉的领地。 陆康也明白,要死守舒县,除了三军用命,民心也很重要,好在陆康治理庐江多年,深受百姓爱戴,所以这方面不用担心。 需要担心的,唯有城中士族的态度了,作为同样是顶级世家的周氏,对袁氏的态度如何,是亲是疏,作为外来户的陆康,把握不住周氏的想法。 偏偏周氏的态度又十分重要,陆康决定今晚就前去拜访一番。 庐江,周府。 听到陆康上门的消息,周瑜微微一笑,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陆康要守,周氏的态度至关重要。 “不急,先晾一晾他。” 被张云点醒了的周瑜,对世界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回到舒县后,周瑜沉下心一点一点去重新了解自己的家族。 方才知晓,如同周氏一般的顶级世家,能够爆发出的能量是有多么恐怖,同时也对当今的局势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当今天下为数不多的几家顶级士族,就像是赌桌上的庄家,干着只赚不赔的买卖,区别只是在于赚多赚少的问题。 也不是没有例外,庄家赚钱的前提是所有人都得守规矩,按照规则来玩游戏。 但是要是碰上个不跟你讲规矩,直接把赌桌掀了的人,比如那个科举落榜的狠人,遇上这样的人庄家一样会输得很惨。 亲自下场的袁家,相当于是从庄家变成了赌徒,要么赢得盆满钵满,要么输得倾家荡产。 现在势大,只不过是仗着以前作为庄家的身份,对明面上和暗地里的规则都足够熟悉,这才占得了先机。 当然庄家也可以下注玩一玩,例如颍川的荀氏,到处下注,赢了多赚点,输了也无伤大雅,只要荀氏不亲自下场,依然是高贵的庄家。 如今天下诸侯的背后,或多或少都站着有世家的影子,唯有西凉军和公孙瓒这两个军阀头子,单纯的就是凭借着军事实力伫立。 周瑜料想,若是没有什么大的变故,这两方势力迟早要被境中的士族给玩死。 至于周氏,自然也不会亲自下场,即便是周瑜将来成了周氏一族的族长也无力改变,这是一众士族赖以生存的基本方针。 周瑜能做的,便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周氏一族牢牢的绑在孙策的战车上。 () 第五十三章 袁术动手了 对于周氏来说,只要基本方针不变,是坐上这家的宝马,还是另一家的奔驰,其实都无所谓。 周氏在意的是周瑜,这个钦定的接班人,能否在这个过程中成长起来,扛起周氏的大旗。 一个合格的接班人,能够让家族兴旺数十年。 目前看来,周瑜这个钦定的接班人,与张云孙策两个小家伙待久了,长势喜人,而周氏付出的代价,无非就是一个工厂和些许影响力罢了。 所以周氏丝毫不介意周瑜这个少族长怎么做,即便是在暗地里给袁术使辫子,就算最后失败了,事情暴露了,袁术敢跟周氏翻脸吗?你庐江不想要了是吧? 这也是周瑜能在庐江布网的底气所在。 如今身无官职,一介白身的周瑜,在一郡太守面前摆架子,陆康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待。 晾了陆康好一会儿,周瑜才派人将陆康接进来。 陆康和周瑜,一只老狐狸与一只小狐狸,畅谈了许久,没有人知道两人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离开周府时,陆康一脸的凝重。 对于周氏的态度,许多人,应该说所有人都颇为在意,但是又不敢去捋老虎的胡子,只能在陆康这里谈一谈口风。 面对众人的试探,陆康表示,周氏不会出手。 众人自然是不信,你们两个谈了这么久,会是这个结果? 对此,袁术甚至亲自派人来试探周氏的态度,并许以重礼,表示只要周氏不出手,庐江郡除了太守一职,其他官职随便挑。 这已经是袁术所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了,袁术如今麾下只有九江、丹阳、汝南三郡,加上小半个广陵,还有豫州一些散落的地盘。 若是攻下庐江,庐江太守这个位置是断不可能让外人来做的。 何况周氏什么力都没出,只是坐享其成,若是把庐江太守的位置给了周氏,那袁术辛辛苦苦打下的庐江郡,到底是姓袁还是信周都不好说。 表面上,周氏给出的答复和陆康一样,周氏不会出手,得到答复的袁术使者这才满意的离去。 但是呢,少族长还不是族长,他不能完全代替周氏的意思,况且年轻人嘛,背着家族做点坏事也是很正常的。 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周氏将周瑜教训一番,然后再赔个罪,你袁术还敢亲自处罚我周氏的继承人不成? 暗地里,不少原本已经退伍的士卒,在周瑜的安排下,悄然回到了军中。 至于这个退伍,有真退伍的,自然也有假退伍的。 周瑜的目的只有一个,庐江郡断然不能让袁术攻下,这可是他和张云联手为自己好兄弟搭建的舞台。 寿春城中,知道了周氏态度的袁术,不再犹豫,大手一挥,五万大军,分两路攻入庐江。 一路由刘勋领军两万,自安风—六安一线,攻占沿途城池,另一路则是由袁术最为信赖的大将纪灵为主帅,领三万大军,过合肥、巢湖,直逼舒县。 早就做好了坚守舒县准备的陆康,不仅在城中囤积的大量的粮草,城中的士卒数量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两万余名。 还没等郡丞等人疑惑太久,为何庐江一夜之间突然冒出了这么多士卒,大军开入舒县的陆康,当即下令抓捕郡丞等私通袁术之人,压至牢中。 仅仅一晚的时间,袁术便再也收不到从舒县传来的任何消息。 “父亲,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陆儁附耳说道。 年近七十的陆康身体依旧硬朗,身披十数斤的盔甲身形也不见佝偻,反倒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精神抖擞的在城墙之上巡视,督造防御工事。 听到儿子的话语,陆康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烟雾弹早就放出去了,就等袁术的大军兵临城下,然后撞个头破血流了。 由于一路上的城池都依照陆康的命令,没有抵抗,城门大开,在查看了几个县的府库后,纪灵便已经知晓了陆康的打算。 下令加快行军,早一日到达舒县城下,陆康便少一日准备的时间。 不同于纪灵这边抢时间,刘勋这一路大军,则更像是来旅游的。 每到一处城池,刘勋便会在县府中,大肆宴请城中的世家豪族,一来是为了告知众人,这里已经是袁术的地盘了,二来刘勋自己也能收点礼。 而早就知道庐江由此一战的世家豪族们,毫不吝啬财物,毕竟寿春城中早有风声。 一旦攻下庐江,刘勋便是庐江太守的有力竞争人之一,所以众人想要提前结一份善缘,纷纷花重金来讨好袁术麾下的这名大将。 收到好处的刘勋被金灿灿的钱财和香喷喷的美人迷晕了脑袋,反正袁术给他的军令是配合纪灵攻陷庐江。 既然是攻陷庐江,那不得每一座城池自己都得去走一遭,不然怎么叫攻陷呢? 于是袁术的两路大军呈现出了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氛,一路紧赶慢赶,抓紧时间赶至舒县城下,另一路则是优哉游哉,每座城池刘勋都要留下自己的脚印。 “刘子台他在干嘛??” 军帐里,纪灵大发雷霆,众人不敢出声。 自己日夜兼行,好不辛苦,而刘勋的大军居然才到六安。 收到这个消息的纪灵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就派出的三个传令兵,让刘勋务必要在五日之内,赶到舒县与自己汇合。 纪灵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环视一圈帐中的众将,决定先试试舒县守军的深浅。 “让将士们修整一天,后天随我攻下舒县。” “喏!”众将齐声应到。 陵阳城中,收到袁术攻打庐江消息的张云,当即召集众人前来议事。 “袁术那老小子终于舍得出手了。” 程普大喜过望,自己训练的士卒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不过陆康扛得住吗?袁术可是足足有五万大军在手,居我所知庐江原本的守军堪堪过万,一万对五万,就算是陆康收缩兵力,依靠舒县的高墙厚壁,要守住舒县怕也是很难的。” 黄盖有些担心,毕竟一对五,怕陆康撑不到孙策动手。 () 第五十四章 怎么打 “这个不用担心,公瑾已经打过包票了,有他在,舒县破不了。”孙策拍着自己的胸膛,力挺自己的好兄弟。 “没错。”一旁的张云点了点头。 “有周氏的帮助,不光原本已经退伍的老兵回到了军中,加上周氏帮忙运输的一些陆氏私兵,以及周氏本身的一些私兵,舒县如今有两万士卒镇守。 而且这段时间庐江的治安不会太好,一些胆大包天的盗匪山贼会骚扰袁军的粮道,偶尔粮仓失个火走个水也是很正常的事。 加上近来天气也不是很好,时常刮风下雨,运输攻城器械的船只撞上礁石也不是没有可能,船只搁浅耽搁个十天八天也很正常,再检修个十来天,一个月就过去了。 只要这些意外不出意外,舒县铁定破不了。” 说着说着,张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杨长史那边我也已经联系好了,一旦正面战事不利,杨长史便会在袁术面前举荐咱们。 关键是,咱们出多少人?以什么样的方式出战?走哪条线路?今天咱们要商量的是这个。” 张云抛出今天的议题给在座的各位,孙策,程普,黄盖,打酱油的韩当,以及新晋入圈子的费栈和徐大。 地图谁都能看懂,但是能看明白的就很少了。 张云是属于那种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实操十分拉跨的那种,嘴强王者一枚。 这几人当中,又能拿主意又能打大仗的,其实只有孙策一人,剩下的人其实就是来提点建议的。 要进攻庐江,肯定不会走舒溪青戈江再入大江,那样路就绕远了,走秋浦河入江就要方便的多了,而且正好处在庐江的背面。 根据周瑜传来的消息,北面的城池早就坚壁清野,已经被袁术收入囊中,南面的城池还没有动静。 走水路的话有两条,一条过居巢,一条过临湖,距离都差不多,但是孙策决定两条都不选。 “舒县高城深池,如果被陆康发现了咱们的踪迹,咱们就只能硬着头皮去攻城。 咱们的士卒都没有攻城作战的经验,也没有攻城的器械,一旦陷入攻城的泥潭之中,伤亡势必惨重。 况且咱们最擅长的是野战,所以咱们不能走水路,走水路固然方便,但是一定会被沿途的城池发现。 袁术兵败后,陆康必定会放松警惕,不会再紧闭城门。 所以咱们在这儿登陆,然后直插舒县!打他个措手不及!” 孙策指着舒县右下角的一处空地说道。 这打法。。。。有点不常规啊。 众人面面相觑,倒也挑不出毛病,反倒觉得孙策说的很有道理。 “既然如此。”张云见众人没有说法,只能开口打破沉寂,“长途奔袭舒县的话,那此战就由伯符率本部兵马,以及黄老将军的兵马出战吧。” 总共一万人出战,从最开始袁术给的四千,到如今的一万,翻了一倍多一点,不过分。 “要是咱们没打下舒县该如何?打下了又该怎么办?”程普皱着眉头说道。 “打不下就打不下呗,难不成还硬打吗?”张云摆出一副小熊摊手的模样。 “袁术五万大军都打不下的舒县,咱们一万人打不下来很正常啊,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没有去处,非得在舒县城下死磕,打不下来咱们回陵阳就是了。 届时咱们就往歙县发展,先把丹阳郡的南边拿下,然后伺机窥探豫章会稽,咱们又不是没有后路。 打下来的话,庐江太守咱们是不用想的,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咱们,要是伯符从小就长在袁术身边那还有可能。 所以打下舒县后,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拿到更多的好处,实质性的好处,这个我和公瑾自有安排,诸位不用担心。” 张云本身作为萧何、荀彧这样的角色,其实应该坐镇后方,不应该出现在出征的军队中,但是张云这次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拦住孙策的屠刀。 张云可不想孙策走上孙坚的老路,背上一个擅杀士族的名声,而且陆家还有个陆逊这张橙卡没抽,那就更不能杀了。 一旦攻下舒县,自己也好和周瑜商量接下来的对策,不然光凭书信沟通太不方便了,延迟太大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张云打算给江东集团再找个文职人员。 淮南自古多人才,已知的政务达人,有彭城的张昭、江都的张紘,不过这二位架子有点大,自己现在这尊小破庙容不下。 吴郡的顾雍距离太远,而且估计也看不上现在的孙策。 但是,大江北岸,就有一位张云青睐已久的梦中情人,俗称老好人的鲁肃鲁子敬。 一方面,鲁家只能算作当地的豪强,历史上周瑜出任居巢长的时候,顺带就把鲁肃全族老小一起拐走了。 孙策现在头上还顶着折冲校尉,以及陵阳县令的名头,征辟鲁肃应该不成问题。 另一方面,子敬的能力自然是不用怀疑的,而且张云也对孙策的魅力有足够的自信,虽说比不上大耳朵,但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之所以之前不去找鲁肃,是因为陵阳作为孙策的基地,怎么去打造张云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张云自己也需要练手和升级。 如今地基已经打好了,张云自认为等级也够用了,就等子敬的大驾光临了。 只要将手中的政务交出去大半,张云便可以腾出手来构建情报系统。 依靠着琼浆玉露建立起来的贸易路线,情报机构的搭建不会太难,还是一样,先覆盖扬州,再往其他地方延伸。 () 第五十五章 焦灼的舒县 现在将目光放回舒县。 袁军扛着临时赶制的云梯,架在舒县高耸的城墙之上,无数的士卒像是蚂蚁一般,顺着云梯不断地向上爬。 但是往上爬的途中,城墙上飞来的擂石滚木,稍微挨到一下,轻则骨折,重则当场毙命。 好不容易有士卒登上了城墙,还没等他高兴几秒,只见一群守军脸上洋溢着狰狞的笑容,似乎早就等着这些袁军的到来。 纪灵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城墙上发生的一切。 “行了,让他们都回来吧。” 一场规模不大的攻城战,纪灵自认为已经摸清了城中守军的深浅,也就没有必要再耗费人命了。 听到后方传来撤退的信号,正在攻城的袁军长舒了一口气,赶忙离开,就连云梯也懒得拿回来了,只留下上千具尸体,静静的躺在舒县的城墙之下。 从今天的战况来看,舒县的守军战斗力很是一般,第一波冲击就有士卒登上了城墙,不过纪灵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就算陆康这个庐江太守兢兢业业,没有荒废郡兵的训练,但是没有经过战场厮杀的士卒,训练得再多,终究上不得台面。 不同于刘勋的两万新卒,纪灵的军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跟随袁术征战了几年的老兵。 虽然打的大部分都是败仗,论精锐程度,也远远比不过边军,但是对付这些没有见过血的郡兵,那简直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战斗。 只需要等待刘勋的到来,五万大军合围舒县,加上城中的内应,最多五天,足以拿下舒县。 而纪灵不知道的事,城中的内应已经被陆康拿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漏网之鱼,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今天的守军,陆康按照周瑜给的建议,让参加过剿灭黄穰的老兵,带着新卒打头阵。 既然纪灵要试探,陆康也乐得示弱,顺带尽可能的让这些新卒,通过以战代练,成长起来。 而不是等到后期,老兵死完了,才让新兵用命去堵口子,那样就太不划算了。 为了让新兵见血,陆康还特意放了一些袁军上来,然后由老卒现场指导,怎么样才能用最少的力气一刀砍死对面。 种种操作,都让城外的纪灵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城中的守军不堪一击。 不过纪灵倒也没有太过放松,不断派人到后方催促攻城器械的运输,自己也在加紧打造一些简陋的攻城器械,静候刘勋。 然后到了约定的时间,刘勋的大军并未见其踪影,直到五天后,刘勋才姗姗来迟。 纪灵当即怒火中烧,质问刘勋为何不按军令行事。 “路途遥远,勋未能即使赶到,还望将军见谅。” 刘勋自知理亏,所以打算服个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要是纪灵纠缠不清,刘勋也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脸色。 两人虽然同为袁术部将,而且纪灵的地位要比刘勋要高,但是刘勋可是打小就跟在袁术的屁股后面,论资历,比纪灵老多了。 真要闹到袁术的面前,刘勋也不吃亏。 “议儿,你怎么来了!!” 打退了袁术的又一次进攻,陆儁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无意见的回头,却发现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探着脑袋往外看。 陆儁连忙冲过去,一把抱起探头探脑的陆议,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担心,厉声呵斥道: “谁让你到这来的?找死吗?” “叔父你放心,袁军的弓箭软得很,射不到我的。”年仅十二岁的陆议摆了摆小小的手,软糯糯的说道。 “那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陆儁了解这个自家兄弟的儿子,打小就聪明过人,从八岁起,就很少有下人能够看得住陆议。 这一点陆儁倒也看得很开,因为陆议再怎么跑,也是在陆府的院中,要外出都会主动让下人跟着。 只是没想到今天陆议这么大胆,居然敢跑到城墙上来。 “知道了叔父,下次不会了。” 陆议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顶嘴,得认错,而且态度得诚恳。 自己还专门等到袁军鸣金收兵,不会再攻城了的时候才偷偷跑上来,没想到这次被自家叔父抓个正着。 陆议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鼓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陆儁,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 陆儁高高扬起的手举了半天,一瞬间似乎是想起了早亡的陆俊,也就是陆议的父亲,最后还是没能落下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下次不许这么做了。” 陆议乖乖低头应下,只是在陆儁看不到的地方,陆议的小眼睛一转,显然没打算乖乖听话,而是盘算着下次怎么躲开陆儁。 陆儁显然是固定在东门,而祖父陆康则是率领后援部队坐镇中心,哪里告急就支援哪里。 所以只要避开东门,和当天战事最激烈的那个方向,就有大概率躲过两人。 打定主意,陆议决定明天先看情况,再决定上哪面城墙。 “妈的,陆康那老小子怎么这么能抗!”刘勋很是不爽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明天我亲自率军攻城!”纪灵沉声道。 “喂喂喂,你疯啦!上次的事你忘了?要不是你运气好,那块石头只是蹭到你的胳膊,你就不只是摔下去那么简单了!” 刘勋一脸的诧异,显然认为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最开始,因为刘勋未能在即使抵达舒县,两人之间确实闹过矛盾。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舒县久久未能攻下,后方的袁术已经很是不满了,这时候再不通力合作,到时候两个人都跑不掉。 要是纪灵再死于攻城,那承受袁术怒火的不就剩刘勋自己一个人吗? 只要纪灵活着,他为主将,主要火力肯定是他吸收。 () 第五十六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纪灵忍不住瞪了刘勋一眼,这攻坚战足足打了三个月,整整五万士卒,躺在舒县城下的起码有一万多,还有几千人躺在营中不能动弹。 除此之外,后方也不安稳,那些被陆康放弃的城池,时不时的也会搞点小动作,大毛病也挑不出来,但就是让人心烦。 粮道也时常收到侵袭,那些贼人仿佛是知道袁军内部的情报,次次都打在袁军的软肋上,这段时间两人没少为军粮发愁。 攻城的器械更是耽搁了一月之久才送到前线,纪灵几次都想冲回去杀了那些延误战机的家伙,都被刘勋给劝了回来。 袁军能坚持到现在,除了舒县的守军确实不多了,刘勋也立了大功。 为了能攻下舒县,刘勋忍痛将一路上搜刮来的钱财分与士卒,这才勉强维持住士气。 三个月的攻城,袁军不好受,舒县的守军也不好受,虽然后续舒县的守军远超过纪灵的估计。 但是硬啃都啃了三个月,舒县中的能战之兵也只剩几千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带伤作战,就差临门一脚就能踹开舒县的大门,但始终就是踹不开。 “撤吧,将士们是真打不动了。” 纪灵负责正面的攻城,刘勋负责后勤诸事,所以刘勋更明白此刻军中的情况,之前靠着自己财物的刺激,还能有一战之力。 但是如今战事这么惨烈,再多的财物,也激不起将士们的斗志了。 军中低落的士气,纪灵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都不愿意面对。如今打成这个样子,士气的低落肉眼可见,纪灵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袁军是真打不动了。 “撤!” 纪灵仿佛是咬碎了牙,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个字,说完之后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力气。 第二天,陆议趁着天刚亮,悄悄又溜上了城墙。 这个时候,袁军一般在埋锅造饭,陆议想要通过袁军营中灶的数量,来估算袁军的数量。 只是今天陆议却发现,烟呢?难不成伙夫今天睡过头了? 还是说,撤了? 陆议连忙跑下去,找到自己的叔父陆儁,跟他说了自己的猜想。 陆儁一听,也顾不得追究陆议又私自爬上城墙的事了,赶紧通知陆康。 不到一会的时间,一群人便火急火燎的爬上城墙,拼命的睁大自己的眼睛眺望着袁军的大营。 一群人一直盯到太阳已经完完全全的挂在半空中,袁军的大营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陆康这才谨慎的派出一小队人马,去探查袁军的大营。 在得知袁军真的已经撤退后,陆康也没有放松,而是下令继续闭城三天,然后不断地派出哨骑跟在袁军的主力背后。 直到袁军退至合肥,陆康这才安下心。 庐江,守住了。 “废物!两个废物!!” 而另一边的寿春,袁术正在府中大发雷霆,名贵的器皿碎了一地,也丝毫不能减轻袁术心中的怒火。 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碎响,外面的群臣没一个敢进去劝谏的,都低着头缩在屋外,好像地上有什么好戏一般。 许久之后,袁术的怒火稍减,这才说道: “都进来。” “他们两个到哪了?”袁术阴沉着脸,朝着自己的主簿阎象问道。 “回主公,昨日两位将军已退过巢湖,想必快到合肥了。” “让他们两个别回来了!” “主公。。。。” “我还没疯!做不出驱除臣下的事,让他们两个就地在合肥驻扎修整。”袁术一瞪眼打断了群臣的劝谏。 “陆康那老小子坚壁清野,把所有的士卒都聚集到了舒县了,那好,他不守的城池,就别想要回去了。 六安以北的六座城池,我就收下了,我损兵折将,耗费这么大,不能白来一趟。” “主公英明。” 见袁术的智商没有下线,众人松了一口气,齐声呼道。 “来吧,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袁术没好声气的问道。 “臣以为,我军损失惨重,当务之急乃是休养生息,操练新军。” “臣附议,不过进来徐州陶谦病亡,由刘备接手。 刘备此人此前一直客居徐州,在徐州毫无根基可言,如今贸然接手,徐州各郡县多有不服,臣以为广陵可图。” 前者袁术只是瞪了他一眼,显然不是很满意他的说法,后者的建议则让袁术有些感兴趣。 “若是转而攻伐广陵,那庐江怎么办?等到来年陆康那老小子恢复了元气,不是更难打。” “主公,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二者需舍其一。” 庐江富足,但是陆康不好啃,广陵好打,但是却没有那么富庶,袁术有些难以决断。 一直没有出声的杨弘见袁术陷入了纠结,明显是两个都想要,知道该轮到自己出场了,轻咳一声,站出来说道: “主公臣有一计,可以令主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夺下庐江。” “哦,你说说。” 白嫖令人快乐,听到能不用花费兵卒便能夺下庐江,袁术瞬间来了兴致。 “主公还记得孙策孙伯符否?” “伯符?” 袁术轻声念了一声,说起来,好久都没听到自己这个义子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剿灭山越剿灭得如何了,不过袁术有些疑惑。 “他不就只有四千文台旧部吗?怎么可能打得下舒县?” “主公有所不知,孙策此子,颇有其父之风,勇冠三军,山越人纷纷被其折服,愿意为其效死,如今孙策屯兵陵阳,收山越为民,麾下士卒众多。” “当真?”袁术有些不敢相信,“此子果真了得。” “我军主力皆在庐江以北,若是孙策能领一支部队,悄悄渡过大江,从后方杀至舒县,陆康一定料想不到,他的背后会突然窜出来一支军队。 如此,舒县被夺,庐江便是主公的囊中之物了。 即便不能一战攻下舒县,也可将陆康老儿锁死在舒县之内,没了舒县做屏障,庐江剩下的城池,那不是主公想取就能取的吗?” “好好好!!!” 袁术大笑着拍手叫好。 “就由你来写这封信,告诉孙策,如果他能拿下舒县,我让他做庐江太守!” () 第五十七章 丹阳剧变 袁术一扫之前的阴霾,十分高兴,一时间说话没有过脑子。 然而话刚出口袁术就后悔了,庐江太守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来做,他的父亲孙坚都没这资格,更何况是孙策。 但话都说出去了,在场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反悔不太好,袁术便朝杨弘使了个眼色。 杨弘瞬间就明白了袁术的意思,不就是舍不得庐江太守的位置,又不好反悔吗。 但是这件事不好办啊,看着袁术期待的眼神,杨弘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份差使。 袁术突然发现,杨弘这小子挺好用的,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好用,不仅能为自己出谋划策,也能替自己办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 看来以后可以多多重用于他,袁术心中默念道。 杨弘回到府中,拟了两封信,一封是代袁术写给孙策的,很官方。 一份则是杨弘自己写给张云的,先联络一下感情,再隐晦的提出,等攻下舒县,张云能否劝孙策主动放弃庐江太守的位置,自己必有重谢。 至于张云同不同意,孙策答不答应,杨弘没底,只能姑且试一试,要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当个老赖了。 事实上张云也没打算要庐江太守这个位置,一方面是这块肉太大了,以孙策目前的能耐,还吃不下去。 另一方面庐江郡距离九江郡实在是太近了,庐江的安风距离寿春不到百里,袁术不可能把自己娇嫩的菊花暴露给孙策,万一孙策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既然杨弘都主动提出了这件事,那张云不捞点好处对得起自己吗。 舒县。 袁军退去已经有一个星期了,陆康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父亲,袁术此战虽然败了,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来年一定还会来入侵庐江,咱们还是得早做准备啊。” 陆儁担心自家父亲有些骄傲自满,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儁儿不必担心,为父早有打算。” 陆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单凭庐江一郡,想要对抗袁术难度确实不小,但没人规定陆康不能找外援啊。 身为大汉忠臣,即便是中原诸侯们打成了一团浆糊,也不忘给远在长安的朝廷缴纳赋税,一江之隔的扬州刺史刘繇就是陆康天然的盟友。 “我与刘刺史素有书信往来,五天前我又写了一封书信给刘刺史,共谋大事! 此事若成,将袁术赶出扬州也不是没有可能” “父亲果然厉害!” 陆儁由衷的赞叹道,既然陆康早就有了打算,那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今晚有把握吗?” 另一边,刘繇召集了众多人士在一处密室中商议。 大汉四百年的余威仍在,刘繇身为刘氏宗亲,身边汇聚了不少势力,有忠于汉室的,自然也有投机倒把的。 不管这些人最终的目的如何,今晚汇集在此处,就只有一个目标,从袁术的手中夺回丹阳。 此前为了攻打庐江,丹阳的守军被袁术抽调走了不少,如今正是薄弱的时机。 加上袁术在庐江大败,一时间将目光都放在庐江,而陆康的那一封书信,让刘繇终于鼓起勇气召集众人,策划这场“政变”。 “请刘使君放心,我等早已做好准备,只要拿下吴景、孙贲二人,大事可定。 城外袁军的不少将领已经暗中投靠了我们,而且樊将军和张将军在军中素有威名,我们第一时间就能控制住城外的军队。 如今袁军在庐江大败,外强中干之色暴露无遗,况且陆太守愿意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有此强援,袁术不足为虑! 就等使君一声令下,我等万死不辞!” “好!”刘繇有些兴奋的说道,“不过切记不要伤了吴景和孙贲的性命,毕竟若是没有他们二人,我也难以在曲阿立足。” 另一边,吴景和孙贲看着手中的请帖,面面相觑。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吴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难道是刘使君纳了一房小妾?” 孙贲露出一丝坏笑,两人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一来刘繇素有贤名,性情温和,对两人也是关怀备至。 二来若不是他们二人主张的接纳刘繇,刘繇这个扬州刺史现在还不知道去哪上任呢。 三来在曲阿城中,刘繇就没闹出过什么动静,规规矩矩的做个吉祥物,两人对刘繇基本上就没什么警惕之心。 虽然不知道刘繇为何要宴请他们两人,但两人都欣然应允,带上两名护卫便离开了军营,前往城中。 只是一踏入刘府,两人顿时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偌大的房间中,只有刘繇坐在主位上,桌案上空无一物,而下面的两张桌子上却摆满了吃食,显然是留给吴景和孙贲的座位。 “刘使君这是何意?” 跟随了孙坚征战多年,虽然这几年有些养尊处优,但是那份对于危险的直觉还没彻底丢掉。 吴景本能的摸向腰间的长剑,却摸了个空,刚才入府时二人就将贴身的武器都交了出去。 “今晚过后,扬州就要变天了,我劝二位还是静静的享用这一餐为好。” 刘繇话音刚落,外传就传来的几声惨叫,吴景孙贲正欲转身离去,只见十数位披着甲胄的卫士走了进来,手中利刃上的鲜血还不停地滴落。 “二位请入座。” 为首的甲士走到吴景跟前,提着刀抱拳说道。 吴景的脸色很是难看,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当即转身向刘繇厉声喝道: “刘使君是要造反吗?” “哈哈哈哈。”只见那名甲士一阵大笑,“这天下本就是汉室的天下,刘使君身为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何来造反一说? 要说造反,你等侵占大汉领土,无视朝廷法令,私自任命地方官员,你们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够了!!” 刘繇赶忙出声制止,再不出声,刘繇怕吴景二人被激动的卫士给一刀剁了。 “二位的恩情正礼铭记在心,还请二位不要为难正礼,等今晚过后,正礼定当亲自送二位过江。” 形势逼人,吴景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愤愤拿起桌上的酒樽一饮而尽。 () 第五十八掌 志得意满的孙策 丹阳变天了,而在一江之隔的舒县城外,孙策率领的一万士卒也悄悄地摸到了舒县附近。 正当陆康父子二人笑饮时,府外传来的巨大吵杂声,打断了这场对话。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陆儁推开房门,大声问道。 “有人打开了城门,放袁军进城了!!” 一名下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叫道。 “什么!!不可能!!”陆儁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领,愤怒的吼道,“袁军明明已经退了,都退到合肥了!难不成他还会飞不成!” “小的还敢骗主人不成,袁军真的进城了!!” 陆康大口大口的不停吸气,整个人斜靠在门柱上,颤抖的双手死死的抓着门柱,挣扎不让自己滑下去。 “父亲!!” 陆儁连忙放开下人,扶起自己的父亲,这一瞬间,陆儁感到自己的大脑无比的清醒,瞬间便做好了决断,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赶紧去通知府上的所有人,不要收拾东西了!赶紧走!!” “走不掉了!”下人哭喊着说道,“那些士卒已经把陆府团团围住了!” 这一刻仿佛一道晴空霹雳划过夜空,陆儁呆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这样。 袁军不是被击退了吗?这些袁军是从哪来的?开城门的是何人?舒县的守军呢?难道军中的士卒倒戈了?他们不是父亲一手带出来的吗? 陆儁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帮助陆康抵抗袁术的周氏,转头就将陆康卖得一干二净。 仅仅过了一小会儿,一队甲士便闯了进来,扫视一圈,见屋中只有三人,便下令道: “全部带走。”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快到陆儁来不及反应,等陆儁等人被带到大厅之中,所有的陆家人都缩在一起,族中的女眷和孩童嚎啕大哭,仿佛是知道厄运即将降临到他们身边。 只有陆议躲在人群后方,睁着一双大眼睛,不哭也不闹,静静的看着周边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嘈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甲胄碰撞的声响。 陆康在周围人的照看下,已经恢复了许多,浑浊的双眼也恢复了清明,只见他靠坐在自家儿子怀中,静静的等待着。 “哈哈哈,许久未见,陆府君还记得我吗?” 没有让陆康等待太久,一阵笑声便传了进来,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尽是张狂的笑意。 “你是。。。。孙策!?” 待烛光照亮来者的脸庞,饶是陆康这辈子见惯了风雨,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没错,是我。”孙策弯下腰紧盯着陆康,很是激动地说道,“想不到吧,当年你连见都不肯见,只派一下人就打发了的孙家小子,如今居然站在你的面前。 他现在不光站在你的面前,他还打下了你苦苦坚守了三个月的舒县,他还手握你陆家几十口人的性命乃至全城百姓的性命。 唉,世事无常,这人与人的身份怎么就转变的这么快呢?你说是吧府君。” 孙策身后,被两名士卒架着张云心里此刻是紧张万分,生怕一个不注意孙策就把陆康给砍了。 从大江上岸到舒县,连夜数十里的强行军,差点没把张云的腿搞断。 虽然提前告知了周瑜,周瑜也的确帮孙策一行人掩盖了些许踪迹,但为了避免意外,只能避开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地方行走。 这可就苦了张云,最开始还能咬着牙坚持跟上大部队,到后面就只能靠人搀扶着前进了。 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只能靠士卒背着前进,丢人丢大发了。 下次再掺和到这种急行军我就是狗!张云暗自发誓。 孙策大笑着释放这些年堆积在内心中的不满,而陆康则是静静的看着孙策沉默不语。 笑着笑着,孙策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了,明明是自己志得意满的时候,你应该是一副后悔和懊恼的表情才对,摆个死人脸给谁看呢,扫兴吗这不是。 眼瞅着孙策的脸色不对劲,陆康却开口嘲讽道: “孙郎这些年里,四书五经可读否?可知子绝四?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成大事者需戒骄戒躁,孙郎还需多多修行才是。” 只见孙策脸上阴晴不定,眼角微微抽动,攥着刀柄的手隐隐发白。 完逑,要遭!张云顿感不妙。 张云挣扎着想要扑上去,说什么也得把孙策拦住。 却不料孙策突然仰天长笑,众人都被孙策的这番操作搞蒙了。 “哈哈哈,府君教训得是,伯符受教了。 不过子曰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昔日府君轻薄与我,今日我用陆家人的血来洗去我心中的愤懑,不过分吧应该?” 孙策笑盈盈的看着陆康,终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 “伯符” 张云正欲出声制止,只见孙策转过头朝张云使了个眼色。 啥意思?张云没搞懂,只能静观其变。 “难道老夫一人的性命还不够吗?”陆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不够,太不够了。”孙策摇了摇头,看了看陆康身后的人群,“至少也得一半吧。” “竖子尔敢!!”陆康气得浑身发抖,“我乃天子任命的庐江太守,你不过就是个乡野鄙夫,怎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诶,不是,我怎么就不敢了?”孙策干脆蹲下来平视着陆康,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利刃,“这天底下就没我孙伯符不敢做的事。 杀人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轻轻一刀一条人命就没了,我怎么会不敢做呢? 刀剑之下,可没有尊卑之分哦陆府君。” 一旁的张云似乎瞧出了一点不对劲,孙策的这番行为,不像是要杀人的样子,要知道孙策杀人一向都是不多逼逼的,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行了我的好府君,不逗你了,别那么激动,消消气,气出病来就不好了。” 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陆康,孙策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怪不得子昂那么喜欢逗仁儿,原来这么好玩啊。” 我去,关我屁事啊!张云很是无语,不过自己好像把孙策带歪了,横扫江东的小霸王哪有这么恶趣味。 不对,不是我的问题,一定是他的本性就是如此,我只不过是个导火索罢了,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换做以往,就凭你刚才说的话,我一定会忍不住杀你了全族。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不会走上父亲的老路。 现在的我不仅不会杀你,我还会好生的待你,我要你活得长一点,我要你看着你面前的这个乡野鄙夫,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一步一步的爬到你必须要仰视位置。 终有一天,你会跪在我的脚下,不论你是否心甘情愿,你只能跪!” 孙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的说道。 “放心,这一天很快的,不用等太久,我要你后悔当年为何那般轻视我,我要你一辈子都为你当年的轻视付出代价。” 此刻,孙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说完便起身不再理会陆康,转身一把搂住张云,瞬间变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放心吧子昂,我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我要是再干这些蠢事,那我不是白认识你了吗?” 靠,白担心了。 () 第五十九章 阴阳怪气 “赶紧搬!全部搬走!一粒粮食也不要落下!”黄盖看着府库中堆成山一样的粮食,脸都要笑烂了。 大半个庐江郡一年的粮食都堆积在这里,即便是舒县被围困了三个月消耗了不少,剩下的数目依然可观,粗略估计至少也得有个十万石。 府库中还有大量的兵甲,都是那些守城时阵亡士卒所穿的,破是破了点,但黄盖也不嫌弃,修修补补也能用。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库银啊,布匹锦缎啊,名贵木料之类全七八糟的东西,黄盖是来者不拒,誓要将整个舒县给搬空。 要不是担心影响不好,黄盖连舒县中的百姓也想一起搬了。 北边的城池都已经被袁术占领了,府库中的物资也早早就转移到了舒县,可是南方还有两座城池还没动呢,静静地等待着黄盖的光临。 要知道居巢和皖县那可不是什么小县城,城中府库囤积的物资绝不在少数,光是想想黄盖就觉得激动。 “快点快点!咱们还有下一趟呢!” 黄盖不停地催促这士卒,既然庐江郡的地是占不了,那就得拿点别的东西找补回来。 利,得要,名,也不能落下。 利容易,搬就是了,名则要麻烦一点,不过张云也有办法。 名这种东西,其实都是吹出来的,自吹自擂只能是徒增笑料,得让别人来吹。 刘备前期也自吹,逢人便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但人家好歹姓刘,后来还得到了官方认证,那就不一样了。 让别人来吹的话,关键是得看谁吹,如果只是底层的百姓们吹,吹破天也吹不到哪去。 而上层人士,特别是有名的上层人士,比方说月旦评的许劭,他要是吹一句,那效果杠杠的。 张云认识的人里面,张紘绝对够资格,但是张云不想让张紘暴露得这么早。 所以转而求其次,不追求质,那就用来量来弥补,让一众士族来吹。 周氏出面来吹的话,有点太明显,而且有些刻意。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一干经销商们出力了,拿钱就得办事,不然下个季度削你的份额。 顺理成章的占领整个舒县后,孙策便下令将陆康一家全部关押起来,是杀是放,得袁术说了算。 所有外人都在士卒的看管下离开了,唯有陆康,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没有动静,还将陆儁给打发走了。 “陆府君这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孙策疑惑道,“陆家的后辈也也太不是东西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狗东西教的,太不像话了! 来府君,伯符我来扶你上路。” “哼!孙郎不必做此姿态,老夫身体好得很,不用你扶!” 那你这老东西赖着不走是什么意思,指望着我伺候你啊?做梦吧你! 陆康长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让自己不受孙策的影响。 “老夫心中还有一问,还望孙郎解惑。” “哦?这天底下居然还有陆府君不明白的事,不应该啊,你说是吧子昂,陆府君如此高贵的一个人,居然会问我一个乡野鄙夫。” “你这个太做作了,一点也不自然,我估计没啥效果。”张云贴在孙策耳边低声说道。 正如张云所料,陆康很是平静的看着两人,丝毫没有被孙策的阴阳怪气影响到。 孙策撇了撇嘴,顿感有些无趣。 “府君请问。” “是周氏对吗?” 见孙策和张云沉默着没有出声,陆康哑然笑道: “老夫早该想到的,除了周氏,没有人能瞒过老夫的眼睛将一只大军隐藏在舒县附近。 也只有周氏,才能在老夫的军中掺上这么多沙子。 想必当初周氏便早早设好了这个圈套,就等着我和袁术跳进去,拼个两败俱伤,然后让你来捡着这么个大便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周氏好手段。” 说道此处,陆康的眼睛顿时一亮,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孙郎,与周郎,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世人皆错看你二人了,你们二人关系不一般呐!! 能让周氏如此帮扶,孙伯符你是不会屈居于袁术手下的。 怕是袁术也会在你们身上栽个大跟头哈哈哈哈!” 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康,张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终究还是瞒不过这些个人精。 “陆府君,有些东西大家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对吗?”张云走上前对陆康轻声说道。 “哈哈哈是啊,只可意会不可言谈,不过你说,要是我的话传到袁术的耳中会怎样呢?” 陆康肆意的大笑着,仿佛是在绝境当中抓住了孙策的把柄,看到了一丝翻盘的希望。 不过下一秒,张云就将这一点小火猫给灭得一干二净。 “当然会很不好啦,不过得亏刚才人都走了,不然陆府君包括刚才听到的人,可能都会死于疫病。 毕竟舒县死了这么多人,出现疫病也很正常。 至于陆府君嘛,府君觉得中风怎么样? 人老了受不得刺激,大起大落之下突然就中风了。 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好像很合理啊!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你以为老夫怕死吗!?” “不不不,陆府君当然不怕死,可是陆府君怕家人死不是吗? 听说陆府君有个孙子,天资卓越,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国之栋梁! 我看不如就不回吴郡了,就留在我身边,我也好细心教导。 好玉得配好匠,不然玉碎了就什么都没了,陆府君您说是吧。” 张云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不够的话,听说陆府君还有一个六岁的幼子,陆府君的身体可真棒! 一大把年纪了还能生儿子,小生自愧不如。 两个一起怎么样,这样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眼看陆康在自己言语的挑拨之下脸越涨越红,马上就要发飙了,真中风就不好玩了,张云连忙劝道: “陆府君别急嘛,不是还有个大儿子吗,陆府君至少还有个长子可以继承家业。 要是长子也没了,幼子和孙子又都在我手中,陆家偌大的一份家业,就要交于旁系手中了,我都替府君可惜,太可惜了不是吗?” 陆康死死的盯着张云,胸口不停地起伏,鼻息都要喷到张云的脸上了,看得出来陆康真的是很努力在压制自己的怒气。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生不才,姓张名云,字子昂。” 陆康深吸了好几口气,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再睁开时已然冷静了许多。 “看来孙郎有了个不得了的帮手啊,想必在这件事上,你出了不小的力吧,周郎我是知道的,可没这么多坏心眼!” “嘿嘿,多谢府君夸赞。”张云嬉笑着拱了拱手,“其实府君你看,人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今晚就不会多出来这么多波澜,所以该装傻时还得装傻不是吗?” “哼!” “哦对了。”张云看着陆康正欲离去,连忙说道。 “其实说出去也无所谓,咱们家伯符可是后将军亲自认下的义子。 周氏是助袁,何来助孙一说?难道说府君觉得庐江郡会落到伯符手上吗? 毫无凭据的乱说话是没人信的,真要惹恼了周氏,陆家也不会好过的,你说是吧府君。” 陆康知道今晚自己栽跟头栽大了,只能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喂喂喂,这老小子不会真说出去吧?” 等陆康走后,孙策连忙凑上来问道,张云没好声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人家是聪明人,是会动脑子的,是会权衡利弊的!” “哦。” “哦个屁!” 张云拍了拍孙策的肩头。 “学着点,这才叫阴阳怪气,你那点手段太低级了,人家都不吃你这套了。 走了!别傻站着了,找公瑾去。” “哦。” () 第六十章 都是我的人 在周瑜的帮助下,庐江剩余的六千余名守军十分顺利且顺滑地被整编入军,成了孙策麾下大军中的一员。 这些历经了三个月战火的士卒,已经有了不错的战力,周瑜怎么可能放过这一块肥肉,好东西不留给自家兄弟难道还留给刘勋吗? 舒县、居巢、皖县,三座大城的物资,全被孙策给吞得一干二净。 一粒米一根线都没有留给刘勋,不知道刘勋到时候接手这三座城池时,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心中会作何感想。 孙策不止一次的感叹道,这仗打得,这钱来得,比捡钱都来得轻松。 当初得知孙策打算奇袭舒县时,周瑜的回信表示会提供帮助,但是任谁也没想到,岂止是帮助,简直就是温暖送到家。 捡钱好歹还要自己弯一下腰,这一仗打得,路有人带,城门有人开,船只有人准备,自己只需要进城,然后使劲搬东西就可以了。 而后知道了这一喜讯的袁术,当即就派毛遂自荐的杨弘来嘉奖全军将士。 “自己人”来了,那当然得好生招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顺带又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事项,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另一边,寿春。 “两个废物!你们怎么不把自己的命也丢了!!” 袁术骂完之后还觉得不够,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就朝跪在地上的吴景狠狠扔了过去。 即便是头上被砸出了鲜血,吴景依然死死的低着头,不敢做声。 “庆幸你有个好侄子吧,不然我非杀了你不可。”袁术坐在高位上,冷冷的说道。 孙策那边刚得了庐江,转头吴景和孙贲就把丹阳丢掉了,一起一落来得也太快了。 “还跪在这里干嘛?丢人现眼的东西,滚!” 吴景来不及擦拭额头的鲜血,赶忙拉起孙贲离开。 “主公,丹阳必须尽快夺回来,不可放任刘繇壮大啊!”等二人走后,阎象立马出声道。 “一旦刘繇将吴郡会稽二郡收入囊中,恐成我军大敌,不可不防。”袁涣也站出来劝道。 “诸位有什么办法吗?”袁术自然也知道不能放任刘繇做大。 被视为自家后花园的扬州,突然空降了个扬州刺史,袁术那个气啊,朝廷不去搞袁绍来搞自己干嘛。 明明是那个庶出的家伙想要拥立刘虞为帝,他才是朝廷真正的大敌,怎么被搞的是自己,袁术搞不懂。 “如今刘繇屯兵横江津、当利口,依江而守,易守难攻,不如就让吴景和孙贲率一偏军攻打,将功折罪,想必二人定将誓死奋战,以报主公大恩。 等到纪灵将军攻下广陵,我军便可自北岸南渡,两面夹击之下,刘繇必败! 届时我军乘大胜之势,直取吴会,各郡县必将闻风而降,如此扬州可定!” 食指敲了敲桌子,袁术觉得袁涣说得很有道理,这么一看,刘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很轻松就可以解决了。 “好,就这么办!” 解决了心头大患,袁术的心情很是不错,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袁术唯独留下杨弘。 “此次伯符立了大功,攻下了庐江,你觉得该如何赏赐?” 袁术的意思杨弘懂的,明面上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实际上是在问搞定庐江太守一事没有。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刚从舒县回来的杨弘得了张云那么多好处,自然是会向着孙策说话的。 何况孙策在张云的授意下,本来就没奢望能得到庐江太守的职位,只是希望能够得在官职上有所提升。 “好!好!好!”袁术高兴的直拍桌子,“不愧是我的好义子。” “属下还有一事。” “什么事?你说。” “江淮名士张紘张子纲,近来托属下向主公进言,想要求个官。” “哦?” 袁术心中一喜,还有这等好事,以往这些名士摆着一张臭脸,怎么请都请不来,如今居然来主动求官了。 “当真?” “属下自然不敢欺瞒主公。” “好!好!好!” 袁术心中那个高兴啊,刘繇的问题解决了,庐江也拿下了,广陵也马上就要落到口袋里,名士也来了,扬州在朝自己招手,今年有点顺啊。 念到此处,袁术越发觉得孙策就是自己的福将,他一出手,什么好东西就都来了。 “你觉得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官职?” 正戏来了,杨弘默念道,雇主开心了,现在该完成财神爷的任务了。 “古有燕昭王千金市马骨,而今张紘前来求官,我们也必须向天下人展示我们的诚意。 官职给低了,不行,给太高了,不妥,不如让他先做个副手。” “你的意思是?”袁术有些搞懂杨弘的意思。 “如今庐江初定,百姓流离失所,百废待兴,不如让张紘协助刘太守治理庐江,尽快让庐江恢复元气。” 袁术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越看杨弘越顺眼,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能办事呢。 刘勋这小子袁术是知道的,从小就跟着自己,忠心那肯定是不用说的,不然也不会让他坐在庐江太守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上。 但是能力嘛,只能说勉勉强强,沙场上统兵杀敌尚可,若是要治理一方,凭他那贪财的性格,恐怕有点难度。 正好就让张紘这个名士去帮他,一个统军,一个治政,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恰到好处。 “行,就按你说的来办。” 在等到刘勋来接手舒县后,孙策和张云便带着一小部分人沿着道路北上,前往寿春授封。 大部队早早的就在黄盖的带领下,带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回到了陵阳。 二十万石的粮草装了不知道多少船,还有大量的甲胄和其他物资,浩荡的船队填满了整个秋浦河。 而陆家人上百口人还关押在陆府中,只有陆议,也就是后来的陆逊,在张云的强迫之下,被迫待在周瑜身边。 一路上张云都在琢磨着,周瑜和陆逊,一大一小,两个汉末最大的纵火犯待在一起,不会把舒县给点了吧。 () 第六十一章 周郎带娃记(一) 如今的孙策,虽然说本质上还是个莽夫,但是至少也是个知道动脑子的莽夫了。 张云又不是保姆,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在孙策身边,有些事该他自己去面对,就得自己去面对。 而且寿春城中还有杨弘在暗中相助,所以张云光明正大的、义正言辞的在中途就把孙策给抛弃了。 张云自己带着几个护卫,转头西进找帮手去了。 子敬我来啦!!!! 东城虽然隶属广陵郡,但是他的位置比较奇怪,就像是广陵一根肉刺,硬生生的插到了九江郡的体内。 相较于距离遥远的广陵,东城离九江原本的治所阴陵的距离则要近得多,也就导致九江郡对东城的影响力,其实不比广陵小。 如今袁术派遣纪灵攻略广陵,东城更是作为桥头堡一般的存在。 袁术什么时候去打广陵了? 来到东城的张云一脸懵逼。 时间不对啊,张云记得原本袁术应该过两年才和刘备在徐州对峙,然后皇叔就被大奉先把家给偷了。 看三国演义的时候,张云记得这一招叫驱虎吞狼,是荀攸给曹操出的计策。 现在吕布还在兖州挣扎呢,怎么这一仗提前了? 不明所以的张云寻找鲁肃的心情越发的迫切,只有找到了鲁肃,自己才能尽快的组建情报部门,不然事事都晚一步知晓,那还玩个蛋。 就比如现在,如果不是自己来到东城,袁术攻打广陵的消息自己可能还要晚上几天才知道。 虽然目前新生的江东集团还做不了什么,但不代表以后不能做,张云只能祈祷桃园三坑这次给力一点了,不要这么早的就被袁术拿下广陵。 一旦袁术拿下广陵,那就将整个江东给包圆了,那时候不是整个扬州岂不是袁术想捏扁就捏扁,想搓圆就搓圆。 有句话叫做,半死不活的大哥才是好大哥。 对于江东集团来讲同样如此,袁术可以强大,但不是现在。 袁术的强大得建立在孙策的强大基础上,这才是最好的局面。 就在张云迫切的寻找子敬的时候,孙策也在寿春城中和袁术联络感情,把袁术哄高兴了,自己才好狮子大开口。 而远在舒县,三人组之一的周瑜,正跪坐在蒲团上,和陆议面面相觑。 一大一小两个纵火奇才,大眼瞪小眼,看着鬼精鬼精的陆议,周瑜突然有种想要把自家点了的冲动。 周瑜使劲晃了晃头,赶紧把这个恐怖的念头甩出脑袋。 对于这个张云留下的小家伙,周瑜很是无奈,到现在他都能记得张云当时的嘴脸。 “公瑾,这小子你别看他小,他是个天纵奇才,我和伯符都有事,也不适合教他,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最合适了。” 张云紧紧的握住周瑜的手,千叮嘱万嘱咐。 “你教他政务可以,谋略也可以,什么都可以,唯独有一点,不要带他去琼浆玉露的工厂。” 我现在都还只是个半吊子,拿什么教他啊?周瑜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陆议。 教他什么呢,要不先问问他的梦想是什么吧。 周瑜很是纠结,我也才十九啊!没带过孩子啊! “四书五经看过没?” “看过了。” “那你就先看看这本《尉缭子》吧。”周瑜在自家书房里翻出了几卷竹简。 “也看过了。” “真的?” “真的。” “那我来考考你。” 半个时辰后,周瑜终于确定,陆议这小子没撒谎,张云那家伙也没骗自己,这小家伙的确是个天纵奇才。 不光是熟读兵书,而且在很多事情上的看法,居然与自己不谋而合,意外的和自己很合拍。 遇到与自己合拍的人总是很难得,周瑜此刻也起了爱才之心。 既然如此,理论知识上没问题,那就开始实践吧。 周瑜记得张云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当年长平之战,赵国的失败原因有很多,但赵括肯定是一锅,这个没得跑,已经钉死了。 但是年纪轻轻就能统帅四十万大军,被断粮围困后还能组织起数波有效的突围。 到最后秦军即便是打赢了这场大战,自身的伤亡也很大,可见赵括并不是一个十足的草包。 废物赵括肯定算不上,但是能力不足是一定的。 若是再给他十年的发育时间,让他先跟随李牧在边疆领兵作战,成长起来后不一定比战国的四大名将差。 用张云的话来说,赵括是一张橙卡,可惜等级只有一级,对面的白起不光是橙卡,还是满星满级,被吊打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一块璞玉,若是放在书堆里,未免也太过浪费了。 周瑜思来想去,反正庐江也拿下了,琼浆玉露的事业早已步入正轨。 不如去趟陵阳,一来是自己可以过过手瘾,二来也可以把陆议带在身边实地教导。 念此,周瑜便开口说道: “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午饭过后跟我去个地方。” 即便陆议再聪明,也想不到周瑜的打算是什么,只能默默地点点头。 说实在的,陆议对张云等人没什么恶感,成王败寇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甭管是偷袭也好,早有预谋也罢,自家爷爷输了,那就得认。 而且孙策也没太过刁难陆家人,只是要求把自己和叔父陆绩作为人质,后来看陆绩年纪太小就算了,只留下陆议一人。 正好陆议早就想到外面看看了,只是陆议一向很乖巧,不会忤逆家中长辈的意愿,周瑜的要求刚好如了陆议的愿。 只是没让陆议想到的是,本意外最多就在庐江境内逛逛,没想到周瑜直接带着他乘船渡过了大江。 而且渡过大江还没完,居然顺着一条河流继续深入进去了,这让陆议顿时心慌了起来。 “周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啊?” 看着陆议脸上慌张的表情,周瑜内心有一丝暗爽,让你小子跟我装淡定,这下知道怕了吧。 “你猜。”周瑜露出一丝坏笑,“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家伙,山越人应该很喜欢,搞不好可以卖个很高的价钱。 到时候我就跟你爷爷说一声,带你出去游玩的时候不小心落水了,尸骨无存,天妒英才,呜呼痛哉!” 这一刻,陆议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这个誉满扬州的美周郎,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看着陆议的眼眶里填满了泪水,周瑜内心之中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十分的畅快。 原来欺负小孩子这么爽的吗,怪不得子昂那么喜欢欺负仁儿。 周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越想越开心,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剩下年幼的陆议无助的风中凌乱。 () 第六十二章 周瑜带娃记(二) “公瑾你怎么来了?”接到士卒通报的黄盖赶忙迎出来,只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伫立在军营门口。 “闲来无事,过来玩玩。”周瑜拍了拍一旁陆议的脑袋,“顺带这个小家伙长长见识。” 看着不远处繁华的陵阳城,还有眼前的军营,以及军营里不停在挥洒汗水的士卒,陆议不满的噘着嘴,知道自己是被周瑜给骗了。 因为在所有扬州的普遍认知里,丹阳郡的中南部那都是不毛之地,里面都是凶恶的山越人,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很多母亲都喜欢吓唬自家不听话的孩子,不听话就把你卖给山越人。 陆议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长大,又没有接触过太多外面的世界,自然也不能免俗。 在黄盖的带领下,两人走进陵阳,看这陵阳熙熙攘攘的人群,陆议一脸的惊奇,周瑜内心之中也很是吃惊。 “看来子昂把陵阳治理得很好嘛,怪不得天天找我要粮食,这么多人口,怕是子昂都快把底裤当出去了。” 信中所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单纯的数字远远比不上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 “在你的印象中,这里应该是一片穷山恶水对不对。 可是宇宙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昨天或许是这样,明天或许就是另一个样了。 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永远也比不上自己亲眼所见的。 万一他也是从别处听来的呢,一传十、十传百,鬼知道最后会传成什么样子。”周瑜拍了拍陆议的脑袋说道。 “这便是我教你的第一课,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只见陆议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等到了县府之中,周瑜很是自然的接过了这段时间里堆积的政务,陆议伸着头想看,周瑜笑了笑,并没有制止。 “看得懂吗?” 陆议点了点头,有摇了摇头。 “字看得懂,但是内容看不懂。” “那就出去看看吧,看看这陵阳城,与你见过的其他地方有何不同,回来再告诉我。 记住,多看多思考,实在想不明白,便去问。” 周瑜自然不可能让陆议一个人出去,许久没有登场的雍文毅然决然的接下了这份带孩子的工作。 雍文并未跟随张云北上,而是被张云留在了陵阳城中,学着接手一些政务。 当初的寿春之行后,雍文便开始了自己的读书学习之旅,一年之期已过,雍文的学习初见成效,张云就把雍文从书堆里拉了出来。 没办法,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张云得给自己找点帮手。 “雍大哥,他们怎么了?” 陆议牵着雍文的手,指着一圈被吊在空中,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人问道。 “因为他们犯错了。” 雍文不好意思在小孩子面前说是因为他们随地大小便,太丢人了。 “可他们不是城中的百姓吗?天底下哪有人会这样对自己百姓的呢?”陆议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收到了冲击。 “因为他们还不是城中的百姓,他们是山越人。 孔夫子教导不同的学生用不同的方法,所以我们管理不同的人也要用不同的方法。 这些山越人最开始不服王化,不服管教,与他们说理那是徒费口舌,只有鞭子能让他们听话。 等到他们已经习惯了城中的事事物物,知道什么事情能干,什么事情不能干,那他们就是百姓了。 成了百姓后,他们就不会住在这里,而是会搬到另一处地方。” 听完雍文的解释,陆议点了点头,心中依然还有许多疑问,可是陆议谨记着周瑜的话,多看多思考。 所以陆议暂时压制住内心中无数个疑问,拉着雍文的手继续看着周遭的一切。 等到太阳西斜,夜幕即将降临,两人才回到县府之中。 “看明白了吗?想明白了吗?” 周瑜的头埋在案牍之中,看不到他的人,只看听得到他的声音。 “明白了一些,但是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明白。”陆议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那你先过来,看看这些处理过的。” 陆议默默走到周瑜的身边,拿起一卷竹简,借着烛光细细的看了起来。 等到周瑜终于将这些堆积多日的政务处理完,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转头一看,陆议正趴在桌子上睡得真香,口水流了一桌子。 毕竟才十二岁,是自己考虑不周。 周瑜摇着头笑了笑,抱起陆议来到房间里,脱下鞋袜,再给陆议盖好被子。 自己则是悄悄地来到城墙之上,静静的注视着黑暗中的陵阳城。 平静的陵阳犹如一只沉睡的野兽,一旦醒来便是弑人的时候,也是三人正式登上汉末舞台的时候。 第二天,陆议醒来后,茫然得看着房间中的一切,自己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不过陆议到没有像其他小孩子那样感到害怕和慌乱,而是抱着这个疑问,自己穿好衣服,推开房门,站在阳光下等着周瑜。 突然感觉自己这么站在这好像有点傻,陆议环视一圈,干脆回到昨晚周瑜处理政务的地方,抱起昨天没看完的竹简继续看起来。 等到周瑜起床,看着绷着一张小脸,眉头紧锁的陆议,差点笑出了声,招呼他一声赶紧来吃早饭。 一碗粥,一块饼,一碟小菜,吃饱喝足后,周瑜擦了擦嘴。 “走吧,今天我们再出去看看,有什么疑问你就问。” 听完,陆议赶紧吞下嘴里还在咀嚼的食物,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剩余的早饭。 一路上,陆议不停地向周瑜询问着自己堆积了一天的疑问,周瑜则是耐心的为陆议一一解答。 不得不说,带小孩子还挺有意思的,周瑜心中嘀咕道,就跟搭房子一样,把他搭成你想要的模样,会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陆议未来的发展方向周瑜也定好了,模板韩信,一个用兵如神、料敌先机的谋战派,不是项羽那样勇战派。 韩信下限高,能赢的局绝不会输。 项羽则是上限高,稳输的死局他都能给你翻过来,两者各有各的优点。 说起来,伯符好像走的就是项羽的路子,周瑜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突然意识到这件事。 () 第六十三章 周郎带娃记(三) “师傅,咱们今天干什么?” 和周瑜相处了十多天,陆议也打心底的认同了周瑜这个导师,无论是哪个方面都碾压自己,陆议对周瑜那是心服口服。 “走,今天带你去见识见识军队是如何作战的。” “欧耶!!” 周瑜看着欢呼雀跃的陆议,心里其实有些无奈。 陆议的基础其实挺牢固的,单论纸上谈兵,还真没多少人能辩过他。 差的只有实践,纸上谈兵的典故都知道。 但是这么快就让陆议去近距离接触军旅,周瑜自己也拿不准到底好不好。 奈何自己憋了太久了,手太痒了,实在是憋不住了。 要真说指点人,周瑜心中的第一人选绝对是张云,这老小子坏得很,世间的万事万物看得透得很。 让他带孩子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等回来就把陆议丢给他,先让陆议见识见识人间的险恶,免得一天到晚那么天真。 “师傅咱们这是去打哪的山越?” 一路上陆议都很是兴奋,跟随军队走了十里地也不感觉累,反而又蹦又跳的,身体里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能量。 啪! 周瑜一巴掌扇在了陆议的头上。 “先给我观察部队的分布、行军、驻扎、侦查,这些细节不做好如何领兵?你以为你是武安君?还是淮阴侯、冠军侯? 你以为你是那种能够无师自通的天才吗? 先给我沉下心来观察、学习!再这么跳脱我立马遣人送你回去!” “哦。” 被周瑜呵斥的陆议仿佛是被扎了一针的气球,瞬间蔫了下来,失去了所有活力。 不过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陆议瞄着眼,没有观察军队,而是先观察周瑜的脸色。 很快陆议就发现了,周瑜虽然脸上的表情不多,但是能看得出来到他掩藏在心底的兴奋。 没有真的生气。 得到这个结论的陆议瞬间放下了心,这才做起了周瑜吩咐的作业。 要说周瑜还是不够负责,要是换做张云带陆议,这一趟的心得体会起码三千字起步,保证陆议一路上规规矩矩,让他干啥就干啥。 这一次周瑜只领了五千士卒,没打算出干什么大动静,只为了清除路上一些零散的山越势力,让北上泾县的通道清静一些。 泾县的山越可是一盘大菜,不花点功夫还真不好啃。 北上的泾县,如果不走水路的话和现成的道路,势必需要翻山越岭,陆议在过了那股兴奋劲后,顿时就感受到了行军的痛苦。 特别是军中斥候挑选出的道路,只能说是能走,但是一点也不好走。 走过山路的都知道,一旦路上的被树枝藤蔓之类的覆盖住了,那开路比砍柴都难。 “师傅,咱们为什么放着好好地道路不走,非要走这些地方了。” 陆议稚嫩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好几条血痕,整张脸都灰扑扑的,胳膊大腿上还起了不少条痕,瘙痒难耐。 相比起狼狈的陆议,周瑜就要好很多了,毕竟有过经验,不是陆议这个初哥能比的。 “与敌军作战,要么是优势在我,要么是被逼无奈,否则正面交锋,与敌人硬碰硬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条路是山中的猎户走出来的,可以直插泾县后方,一人行走尚可,若是要大军通行则需要先锋开路。 我们就是先锋,先锋除了开辟道路,也需要清除掉敌人的探子,确保。。。。” 周瑜话音未落,一名脸上花着迷彩的士卒就飞奔而来,坎坷的山道在他的脚下就跟大道一样平坦。 “禀告司马,斜前方八里处有一山越人的营寨,人数估计在三千左右。” “告诉将士们,这次我们不是来抓人的,行迹不能被暴露,所以” 周瑜做了个向下挥的动作。 “一个不留!”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画得十分恐怖的士卒,露出了兴奋又狰狞的笑容。 陆议还是有些被吓到了,不由得拉住周瑜的袖子,往背后缩了缩。 在纪灵攻伐舒县时,陆议经常偷偷跑上城头,不过那已经是战斗结束之后了,甚至是战场已经被大扫过了。 这是陆议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一场屠杀,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没有堂堂正正的正面作战。 一群身上插满了树枝的士卒隐藏在丛林之中,趴在地上慢慢的靠近目标。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一声轻响划过耳旁,面前站着的山越人应声倒地。 很快,那些手拿武器的山越人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便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屠杀。 陆议从来没有觉得血腥味是这么的刺鼻,那些人的叫喊是这么的刺耳,杀掉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的简单。 利刃往前一送,再抽回来,一条人命便消逝在人间,无论那人再什么挣扎,再怎么呻吟,最后也只能躲入无声的黑暗之中。 直到这场屠杀落幕,周瑜还是没能舍得让陆议亲自动手。 “看清楚了,战争不是数字游戏,不是兵书上一句话就能够概括了的,每一笔一划都是几百上千条人命。” 周瑜冷冷的话语传进陆议的耳朵里,陆议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然后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去,接下来的十天里,一路上所有的山越人都被周瑜清扫的一干二净。 陆议从最开始的有些害怕抗拒,到如今已变得有些默然 没有了往日里的活力,整个人也不爱说话了,自闭了起来。 周瑜都有些怀疑自己不会把陆议养废了吧? 失策了,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带孩子。 等不及完成既定的目标,周瑜率军赶紧回到了陵阳。 张云还没回来,倒是孙策在寿春受完封回来了,周瑜也顾不得挑人了,赶紧把陆议丢给孙策。 换个人换个风格,说不定这小子还有得救。 “公瑾你这是干嘛?” “这孩子我是带不了了,你不是从小就带着你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长大的么,你经验丰富,交给你了。” 说完周瑜就脚底抹油,只留下孙策和陆议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咳咳。”孙策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带孩子嘛,带谁不是带,“你叫陆议是吧?” 陆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而下一秒就遭到了孙策的残忍蹂躏。 “你这臭小子,好歹我也是后将军麾下新晋的荡寇将军,问你话居然敢不出声?” 反正是陆康那老小子的孙子,孙策欺负起来没有一丝丝的心理负担。 () 第六十四章 孙郎带娃记(一) 陆议的脸被孙策一顿揉捏,顿时就红了起来,还有点小肿。 看着眼眶里包着泪水的陆议,孙策忍不住感叹手感还挺好的。 “再问你一次,叫什么?” “我叫陆议。” “没吃饭吗?大点声?”孙策厉声喝道。 “我叫陆议!” “好!很有精神!” 孙策满意的点了点头,带孩子这种小事,孙策再熟悉不过了。 除了孙权那小子被自家母亲保护得太好了,没有继承孙家的传统外,其他人都是孙家一等一的好孩子。 “既然公瑾把你交给我了,那一切都得按我的规矩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陆议大声的回答道,生怕自己的脸颊又一次落入孙策的魔掌之中。 “公瑾说你在军略上很有天赋,那就不要住在县府里了,从现在开始,和我一样,吃住都在军营中。 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陆议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但是迫于孙策的武力,再对比一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根本无力反抗。 孙策二话不说,先带着陆议来到军需处,吩咐匠人给陆议定制一套小号的甲胄和兵器,着急用。 又吩咐士卒在自己的军帐里再铺上一张小床,杂七杂八的忙完,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 陆议看着碗里的一大块肉,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那个。。。。要全吃完吗?” “废话,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一点怎么训练?怎么统帅全军?怎么上阵杀敌? 吃!全吃完!” 陆议只得默默的拿起这一大块肉,一点一点的啃起来。 “吃快点!男子汉哪有你这样吃饭的? 给你一碗茶的时间,吃不完接下来三天就不要吃了。” 孙策猛一拍桌子,吓了陆议一大跳,看着凶神恶煞的孙策,白天受的所有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呜哇哇哇哇!!!” “哭?哭也算时间哦。” 孙策看着嚎啕大哭的陆议,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轻飘飘的说道。 等陆议哭完,鼻子还一抽一抽的,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看着孙策,然而孙策根本不为所动。 “还有半碗茶的时间。” 陆议抱起肉,又看了孙策两眼,抹了一把眼泪,大口大口的撕咬起来,仿佛咬的不是肉而是眼前的这个大恶人。 “很好,就是这个眼神。” 孙策满意的点了点头,男子汉没一点狠劲怎么能行。 别看自己的两个至交好友,一个文质彬彬、儒将风范,一个文弱书生、弱不禁风。 这两人要是真发起狠来,孙策自己都有点虚。 “咳咳!!” 陆议突然剧烈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小脸涨得通红,孙策走到陆议身后,抬起手猛地就是一掌,顿时陆议就吐出来一大块还没嚼烂的肉。 看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陆议,孙策淡淡的说道: “继续吃,还没吃完呢。” 陆议猛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孙策,如果怒火能烧死人的话,孙策现在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眼神不错,可惜光凭眼神是杀不死人的。 弱者是没有反抗的权利,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只能做什么,不然我保证你的下场比现在还惨。” 陆议又是委屈又是愤怒,身为陆家的长孙,陆康的心头肉,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即便是周瑜待他也是很不错的。 可是陆议也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吃不完下场可能真的会很惨。 要怪的话,也只能怪自己的爷爷败了,败者没有是反抗的权利。 默默捡起摔倒地上的肉,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忍着恶心的感觉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又啃了起来。 “觉得委屈?委屈就对了。” 看着默默啃肉的陆议,孙策自顾自的说道。 “人生在世,哪有不受委屈的。 强者与弱者的区别是,强者在受了委屈后,便会想尽办法,拼尽努力的让自己强大起来。 为的是报仇雪恨,为的是让自己不再受到委屈。 而弱者,便只能忍着,忍一辈子。 活得像个窝囊废,有仇不敢报,有恩不能还,就是个废物。 我现在还不是个强者,但我会成为强者,我会让那些看不起我和我父亲的人付出代价。 我会杀掉我父亲的仇人,让他们血债血偿,我也会保护好我的家人,让他们不再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而你呢,毫无疑问你就是个弱者,被我强迫吃下你吃不下的肉,还要被我欺负,有办法吗?你没有办法。 你只能忍着,然后强大起来,等到你比我强了,你就可以反过来欺负我了。” “你等着,会有那么一天的!”陆议嘴里包着肉,恶狠狠地嘟囔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孙策大笑起来,“敢放狠话,就要有本事去实现它! 记住了,你现在吃下去的每一粒米,每一块肉,都会让你变得强壮。你现在受的每一丝委屈,都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知道了。” 看着跟手里的肉不停较劲的陆议,孙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一瞬间仿佛是看到了小时候被父亲教训了还不服气,梗着脖子死挺的自己。 孙策突然一下心中泛起那么一丝的心疼,便伸手抢过了陆议手中抱着的肉。 “行了,吃不完就别吃了。” 哪知道陆议反手就从孙策手中抢了回来。 “不,我吃得完!” 孙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那股狠劲,我有点开始喜欢你这小子了。” 等陆议啃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陆议捧着涨得圆鼓鼓的肚子,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孙策默默地走到陆议身边坐下,伸手给他按摩起了肚子。 “过刚易折,过柔则靡,刚柔并济,放成事焉。 这是张公当初教我的,现在我教给你。” “可是明明是你说的,吃不完三天都不能吃饭。”陆议抗议道。 只见孙策给了陆议脑门而一个弹指。 “我在教你道理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的听着,不许反驳,听到了吗!!” “哦。” () 第六十五章 孙郎带娃记(二) 天还没亮,陆议就被孙策从被窝里强行拉了出来,陆议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一脸迷茫的看着孙策。 “师傅,咱们这是干嘛呢?” 啪! 孙策顺手就给了陆议的脑袋一下。 “不要叫我师傅,叫我师尊。” 孙策是这么打算的,陆议的师傅是公瑾,师尊是自己。 师尊听着就要比师傅厉害一点,那不就等于自己压了公瑾一头吗,嘿嘿。 “哦,师尊,咱们这是干嘛呢?” “出早操!”孙策中气十足的答道。 “啊?早操?有这种东西吗?” 陆议迷茫的看着孙策,自己以往读过的兵书之中,怎么从来就没提到过这种东西。 还没等陆议继续发问,突然就响起一阵号声。 整个军营仿佛是按下开关,接通了电源,瞬间就躁动了起来。 无数的士卒瞬间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拿好兵器,争先恐后的来到军营中央,然后找寻自己的位置站好。 “看到了吗,这是你师尊的兵,也是陵阳,乃至扬州最好的兵。”孙策得意洋洋的说道。 陆议木然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怎么看懂,但是陆议觉得自己大受震撼。 “议儿,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主帅,你就得先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卒。 因为你带的不是数字,是兵,是活生生的兵!” “是!”陆议扯着嗓子吼道。 “很好。”孙策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围着陵阳跑三圈热热身!” 陆议顿时沉默了。 啥? 三圈?陆议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陵阳有多大陆议不是不知道,三圈下来,那人还活着吗? 然后陆议不知道的是,这还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有负重越野,模拟对抗等一系列训练等着他。 日子还长,陆议只希望自己能够活到那一天。 至于最开始周瑜担心的自闭,现在谁还有功夫自闭,喘气都喘不过来还自闭。 结束了一天训练的陆议,回到床上连鞋都懒得脱,倒头就睡。 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还得孙策亲自照顾他。 “子敬你看,我是不是没有骗你。” 另一边,张云拉着一名陌生人走进的陵阳,信誓旦旦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底子都给你打好了,就等你来接手了。” “可是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好人鲁肃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确实,陵阳他就是一座城,可是鲁肃没想到这城里的人口居然有这么多。 “哪有的事,事情我都已经理得很顺了,你只要坐到那个位置上就能够上手,我看我像骗子吗?” 张云目光真挚的看着鲁肃的眼睛,用行动告诉他自己并没有说谎,最多就是话没说全而已。 现在是陵阳一座城,过段时间可能就不止一座了,再过一段时间那可能就是一个郡了。 反正人都带回来了,到时候鲁肃就算是后悔了,人生地不熟的,想跑也跑不了。 况且来的又不是鲁肃一个人,张云直接把鲁肃全家都给忽悠了过来。 不过在鲁肃接手陵阳的政务之前呢,得去见见江东集团的领头人孙策,新员工入职怎么也得去见见老板。 只是当张云带着鲁肃来到军营之中,脸色瞬间就有些不对劲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却穿着厚重的甲胄盔甲,整个人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拿着一柄比他人还长的铁剑朝着一士卒不停地挥舞。 如果张云没看错的话,那柄长剑应该是开了刃的。 这是陆议吗?不对吧,自己走之前明明是交给周瑜在带的啊,怎么成这样了。 利益奋力往前刺的一剑被对面士卒轻松地躲开,随即一脚就把陆议踹翻在地。 只见陆议随手抹了抹脸上的尘土,却不知道这一下让他的脸更黑了,爬起来大叫一声又冲了过去。 倒下,爬起来,再倒下,再爬起来。 张云的眼角直跳,仿佛被踹倒在地的不是陆议,而是他的心肝宝贝。 这是怎么了,这还是自己内定的大都督,将来江东集团的顶梁柱吗? 哪怕是跟着周瑜学习纵火之术张云都认了,但是陆议为什么会在这里吃土? “子昂你回来啦!”满身大汗的孙策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过来就是一个熊抱。 张云深吸了两口气,算了,有外人在场,忍住,不能发火。 “这是我给你找来的大才,鲁肃鲁子敬,接下来这段时间陵阳的政务就全部由他接手了。” “无妨,这些小事子昂你自己安排就可以了。”孙策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鲁肃。 “鲁肃拜见荡寇将军。” “不错,一表人才。”孙策上下打量了鲁肃一番,“我相信子昂的眼光,你可不要辜负了子昂对你的信任。” “肃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将军治理陵阳。” 鲁肃再次抱拳躬身,现在两人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远远达不到主臣的程度。 “雍文,你带子敬先去熟悉熟悉公务。” 支开鲁肃后,张云把孙策拉到一旁,见四下无人,一拳锤到孙策的胸口上。 “你在干嘛啊?” “啊?什么干嘛?”孙策一脸懵逼。 “陆议。” “哦,你说那小子啊。”孙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前几天公瑾把这小子丢给我的,说是让我带一带。” 张云略有些无语,周瑜跟陆逊的相性,讲道理很好啊,不应该啊。 周瑜是个有分寸的人,事已至此,张云只能选择相信公瑾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最好给我好好带,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信不信我弄死你!” “信信信!我的好县丞你就放心吧。”孙策把手搭在张云肩上,“我的水平你还不清楚吗。 仁儿、权儿、翊儿、匡儿、朗儿哪个不是我带出来的。 而且陆议那小子说实话,真的很不错,公瑾看好他,我也很看好他,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唉,张云掩面长叹了一口气,希望吧。 不奢望超出陆逊原本应有的水平,别长歪就谢天谢地了。 () 第六十六章 出征 晚上众人汇聚一堂,就连今天刚上班的鲁肃张云也把拉了过来,不会别的,就会了计划接下来的战事。 除此之外,还有孙策从寿春带回来的吕范,吕范纯粹就是孙策靠自己的个人魅力给拐了回来。 平白无故又多了个文职人员,张云自然是开心得很。 得益于袁术的囊中羞涩,给不出太好的实质性奖赏,只能在虚的官位上给孙策提一提。 加上有杨弘在旁边吹风,这才得了荡寇将军这么个杂号将军。 杂号将军放在以前很值钱,很多人奋战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官位,但是如今官位贬值得厉害。 特别是长安的李傕郭汜这两货,瞎吉尔封人,杂号将军这种没有实权的官位顿时变得不值钱了。 虽说不值钱了,而且杂号将军也没有开府的权利,但还是好用的。 好用的地方就在于荡寇二字,这比后面的将军两个字都好用。 谁是寇,山越人啊,那山越人在哪,丹阳郡呗。 也就是说,孙策有正当的理由可以讨伐丹阳全郡的山越人,无视辖区。 不要脸一点的话,整个江东的山越人都在孙策的征讨范围之内。 张云的话就更不要脸了,所谓养寇自重,凭着这征讨山越的正当理由,孙策可以直接攻伐其他的城池。 名义很简单,我怀疑你与山越人有所勾结,为了讨贼大业,只能暂时接管全城的防卫工作。 至于山越在哪,甚至说有没有这个问题,那不全凭孙策一张嘴吗。 当两万多名杀气腾腾的士卒摆在城池外,没有山越人那也得有山越人! 而且因为山越人隐藏在山林之中,讨伐起来比较困难,所以花费的时间比较多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理解?那你肯定与山越人有所勾结! 乱世之中,名义要,大旗要,但脸可以不要。 当然也不是没有代价,袁术要求孙策配合自己家舅舅,也就是吴景,伺机攻伐刘繇。 若是能攻下丹阳郡,那袁术就上表孙策为丹阳太守。 “所以咱们接下来是要北上攻伐刘繇吗?” “错!大错特错!刘繇身为朝廷亲任的扬州刺史,咱们怎可轻言攻伐,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记住了!咱们这是去讨伐北边的山越人,将北边的百姓从山越人的魔爪之中解救出来!”张云一正言辞的说道。 “咱们这里没别人,都是自己人,子昂你可以不用这么不要脸。”周瑜无了个大语。 一旁的鲁肃心拔凉拔凉的,就知道没好事。 陵阳的工作刚上手还不到一天,公司就要开始扩张了,到时候的工作量可能是会死人的。 张云无视掉鲁肃求助的眼神,继续说道: “还是老样子,仗怎么打,你们说了算,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 一定要赶在纪灵突破刘备的防线之前,趁他还没拿下广陵郡,咱们一定要将丹阳郡握在手里,绝对不容他人染指丹阳!” 鲁肃有些绝望了,走的时候不是说好的是一个县吗?怎么来就成一个郡了! “子敬,子衡,你们得做好后勤诸事,保证前线的粮草供给不出问题。” “我尽力吧。” 鲁肃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应承道,来都来了,跑又跑不掉,只能认命了。 好在还有吕范做帮手,要是真就自己一个人,那画面鲁肃不敢想象。 “那你呢?” 孙策有些疑惑,以往后勤都是张云亲自把关,这次怎么不了。 “我得去构建咱们的情报部门,伯符你不会不清楚情报的重要性吧,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任何事我们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一步慢则步步慢,咱们起步晚,所以事事都得先人一步才可以。” 至于战略上没啥好说的,一步步往上推就行了,第一步就是把拔掉泾县,将陵阳的北大门打开。 历史上孙策带一群杂兵都能平定江东,没道理现在不行,况且孙策的本钱要比历史上厚多了。 两万精锐士卒蓄势待发,还有三千骑兵可以用,虽然是半成品,但是在江东这片土地上纵横问题还是不大的。 用韩当的话来说,光训练能训练出个鸟,强军都是打出来的! “我觉得咱们胆子可以大一点。”程普指着地图说道。 “刘繇的主力都囤积在横江津、当利口防备袁术,南边宛陵对于我们也有所防备。 由于舒县一战咱们暴露的实力很少,所以防备我们兵力不多,只有三千之数,且大多都是临时征辟的新卒。 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纠结一城一地的得失,夺下泾县和宛陵后,咱们不如直扑刘繇的主力,一战而下!” “我觉得宛陵其实都没有必要管。。。。”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商讨得热火朝天,不过这一切都跟张云没啥关系。 难度太低了,相当于人机局,至少也得晋级赛张云才会出手。 输赢大家从来没有担心过,张云把底子铺得太厚了。 刘繇就算是全数接手了吴景孙贲留下的士卒,加上最近新募的士卒,数量也不过堪堪两万,其中近半都是水军。 孙策这边加上从舒县接手的六千降卒,如今手上共有三万大军,不过那些新加入的降卒还得经过一番改造才能用。 算上守家的士卒,孙策能拿出来攻伐丹阳郡的士卒也就两万。 人数上大家都差不多,质量上的差距那可就太大了。 一边是长期跟山越人厮杀的士兵,一边是刚丢下锄头的农民。 所以众人考虑的是怎么赢得漂亮,赢得干脆。 时时刻刻都处于战备状态的陵阳,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准备,大军在第三日便开拨北上,只留下张云守家。 相比起浩浩荡荡的大军,张云这边的动静就要小得多了。 组建情报部门最关键的是网络和人员。 网络是现成的,琼浆玉露的销路已遍布整个扬州,荆州那边则要弱一点。 因此张云的首要任务便是人员上的挑选,除了够机灵之外,还得保证忠诚。 还没有调教完成的山越人肯定是不考虑的,张云的挑选目标集中在陵阳城中的新汉人中。 要有家室、有牵挂才能保证最起码的忠诚。 然后汉语至少要说得流畅,口音什么的都可以改,不能一开口就让别人心生怀疑。 年龄性别这个张云不挑剔,半百的老头子搞不好更精于此道。 至于专业程度,张云也不敢打保票。 因为张云自己也是头一次接触这个行业,不过好歹前世还是看过那么多的谍战的电影电视剧。 就算都是瞎编的,那也有可以借鉴的地方,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张云至少还有点见识。 () 第六十七章 陆议初显威 扬州各郡的水军历来战斗力都不差,刘繇从吴景手上“和平”接手过来的丹阳水军建制十分完整。 有着刘繇这位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大汉宗亲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士卒们的士气维持的也不错。 靠着这支水军,刘繇击退了数次吴景和孙贲组织起的攻势。 水军是厉害,但一身的本事大半都是在水上,在船上。 骑兵下马好歹也能当个步兵用,水军下船充其量也就当半个步卒。 面对南边孙策来势汹汹的攻势,刘繇头发都快扯掉了。 原本丹阳的治所宛陵县三天就被周瑜攻了下来,还没泾县的山越人坚持得久。 祖朗好歹还坚持了七天,然后就被孙策的一把火给烧麻了。 前线的战报是一封接着一封,都快把刘繇的案牍堆满了。 孙策哪来的这么多人? 没人能够为刘繇解惑,孙策屯兵陵阳刘繇是知道的,可是那地方百姓不足千人,孙策哪来的那么多粮食养活两万人的大军。 刘繇一度怀疑是袁术偷偷将士卒运到陵阳,准备配合吴景偷自己的屁股。 可是袁术刚才庐江折了那么多兵马,剩下的绝大部分兵力都在广陵和刘备对峙,北边一江之隔的战况不可能有假,刘繇想不通。 而且这两万人据前线的将领说,完全不是那种刚丢下锄头的新兵,作战勇猛不说,装备居然比一般的郡兵还好,没道理啊! 如今孙策的攻势已经逼近芜湖和潥阳,刘繇有心抵抗,但实在是抽调不出兵力来。 芜湖和潥阳有道天然的防线潥江,如果有足够的兵力,加上丹阳水军的协助,完全是可以守住的。 可是要补西墙只能拆东墙,自要是己敢从石城调兵,吴景那家伙见状肯定是拼了命的要帮自家侄子。 一旦大江的防线被突破,整个丹阳真就无险可守了,战力最强的水军也没了用武之地。 头痛啊! 刘繇扶着额头灌了两口琼浆玉露,酒精的刺激让刘繇的胆子大了几分。 马德芜湖潥阳老子不要了!死守石城和丹阳县! 石城和丹阳县两城地处要道,西边群山坐落,大军根本无法通行,孙策要北上只能攻打两城。 依托石城可以同时抵抗南边的孙策和西边的吴景,只要拖到自己的老乡是仪说服吴郡太守许贡,有吴郡的兵马相助,刘繇有信心打退孙策和吴景的攻势。 一旦击退孙策和吴景,南边的会稽郡刘繇也不准备放过,会稽太守王朗一生忠贞为国,对大汉忠心耿耿,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 当下刘繇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孙策和吴景,拖!就硬拖! 宛陵可以放,芜湖可以放,潥阳也可以放!只要能够拖住,没有什么是不能放的! 芜湖的守军将领刘繇记得好像是自己的一个同乡,叫太史慈,是当初来投奔自己的。 如此危难之际,相比起可能会通敌的本地将领,刘繇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同乡。 “传令,让芜湖、潥阳两地的守军退守石城,务必要守住石城!” 另一边,孙策率领的主力军抵达了潥江边,周瑜领的另一路偏军坐镇宛陵,“安抚”这几天刚打下来的几座城池。 “师尊,对面的守军好像撤了,你们城门都开着呢!” 师徒两人来到潥江边观察了好一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唉,应该是想要死守石城了。” 孙策有些无奈,若是能将刘繇的主力吸引到芜湖和潥阳,自家舅舅那边的压力就会小上许多,到时候两边各自拉扯一下,刘繇的防线很容易就会出现漏洞。 不过现在刘繇龟缩一处,反倒不好办了。 “议儿你怎么看?”低头拍了拍陆议的脑袋,他的意见孙策现在可是很重视的。 孙策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几天前自己在泾县祖朗拖住时,陆议说出不如给他烧了的时候,那副冷漠到有些可怕的模样。 泾县依山而建,祖朗的大营就坐落在城外的孤山上,与泾县互为掎角之势,孙策两边都不好打。 打泾县,山上的敌军就居高临下,不断地用箭雨骚扰。 攻山,泾县的敌军在旁边看得那是一清二楚,两边通过大嗓门实现无延迟通讯,山上的敌军居高临下,无时无刻在针对孙策的薄弱之处。 硬打吧,损失太大,不打吧,这些人随时都会出来拦截粮道,孙策打得很是难受。 这时候陆议站出来了。 “师尊,不如咱们把这座山给烧了吧!” 孙策为了培养陆议,时时刻刻都把陆议带在身边,即便是军中的会议也从不避讳,让他旁听学习。 一直以来陆议都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从来不主动发声,当个小透明,不过今天陆议决定站出来凯瑞一波。 “哈哈小子,你不会真以为这火点得起来吧?” 韩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三个跟随孙坚最久的老人,经历过当初长社的那一把大火。 黄巾波才的几十万大军在皇甫嵩的那一把火下,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火计威力是大是大,但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得出来的,先决条件很苛刻。 首先天气得干燥,当初长社的天气就很干燥,许久没有下雨,周围的可燃物很多。 如今正值冬季,讲道理正是气候干燥的时候,可是泾县地处南方,还挨着青戈江在,空气中根本不缺水分。 其次敌军周围得有可燃物,光秃秃的一片那是神仙也点不着。 南方山多树木也多,燃料是不缺。 但是南方的树木基本上都是常青树,冬季不会枯萎,加上空气中不缺水分,这把火就算点起来也烧不大。 “我知道。”陆议点了点头,十分平静的说道,“我不是要烧山,我是想用烟把他们熏下来。” “熏下来?”年轻人的思维跳脱的太快,韩当一时半会跟不上陆议的思路。 “嗯,就跟咱们过年的时候做熏肉一样。”陆议点头说道。 “山上的树木繁多,大火绕不起来,咱们就慢慢的烧,慢慢的熏。 这段时间据我观察,基本上没有什么风,烟雾往上飘可以笼罩整座山。 他们要是受不了了选择杀下来,那正好如了咱们的愿。 他要是受得住,咱们就慢慢烧,慢慢熏,等到山上的树木都烧得差不多了,人应该也没几个有战力了。” 看着年纪尚且年幼的陆议,用着最平静的语气叙说着最残忍的打法,众人后背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 () 第六十八章 石城之战(一) “师尊你不是已经有打算了吗?”陆议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孙策。 “嘶~有这么明显吗?” “嗯,很明显。” “啪!” 孙策一巴掌扇在了陆议的头上。 “老子是在考察你!!不是让你揣摩我的心思!!” 陆议双手捂着头,眼角闪着泪花,十分委屈的说道: “要么强攻,要么绕道,师尊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孙策歪着头想了想,如果不考虑其他手段的话,单从战场上来说,好像也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不错!!不愧是我的乖徒儿!!” 伸手把陆议的头发揉成鸡窝头,孙策喜笑颜开,丝毫没有感到一点的尴尬。 除去周瑜手中的五千士卒,孙策麾下算上韩当的骑兵,总共一万五千人,接收了刘繇放弃的芜湖潥阳二县后,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开到了石城。 在石城,孙策遭遇到了刘繇军剧烈的抵抗。 通过空间换时间,刘繇军不仅加固了石城的城墙,而且囤积了许多守城的物资,另一边的丹阳县情况也差不多。 各地的守军聚集在石城和丹阳两城,加上临时征募的新兵,每座城池的守军足有近万人。 至于大江对岸的吴景和孙贲二人,袁术给的本就是一支偏军,他们二人能组织起有效的攻势已经很不错的。 面对着这支自己亲手操练出来的水军,再看看自己手下的这群歪瓜裂枣们,吴景是有苦说不出来。 自家舅舅是指望不上了,周瑜又在后方坐镇,孙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城墙上,太史慈不停地来回走动,枪尖还淌着温热的鲜血。 耳边尽是士卒们的嘶吼声,太史慈目光坚毅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随时准备补上缺口。 站在最前方的士卒,手里托着脑袋大小的石头,瞅准时机便准备扔下去,一旦砸中目标,轻则骨折摔落,重则脑袋开花,当场殒命。 站在后方的士卒手里举着盾牌,防备着随时都可能爬上来的敌人,以及城下突施的冷箭。 一旦有敌人露头,他们便会理科迎上去,趁敌方立足未稳之际将其斩杀。 若是有一名敌军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敌人顺着这个口子爬上来,到时候再想将他们赶下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都给我注意点!!” 太史慈大声的吼道,收回了刺出去的长枪,冰冷的眼神瞪着刚才失位的士卒。 “将。。。。。。”那名士卒张开干裂的嘴唇,面对太史慈杀人一般的眼神,顿时说不出话来。 “再有下次,丢掉性命的就不是敌人了。” 太史慈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士卒深吸了两口气,使劲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重新举起盾牌,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为了自己,也为了大家。 城墙上看着险象环生,但是在城下的孙策看来,石城的守备不说密不透风、万无一失,但也算得上十分完善了。 除开守城的将领比较厉害之外,也跟孙策这边的士卒比较卵有关。 不是说士卒不行,而是一直以来,陵阳的士卒都在山野中与山越人作战,论野战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可打起攻城战来,孙策都是头一回。 本以为当初在舒县可以让士卒们尝个鲜,没想到周瑜直接将肉送到了孙策的胃里,嚼都不用嚼一下。 明明城墙上的守兵大多都是训练没多久的新卒,明明己方还占据着数量优势,但是打起来却是处处都被压制。 看着折损在石城城墙上的士卒,孙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在情感上,孙策不愿意这么白白折损士卒的性命。但是理智上孙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不打攻坚战。 大肉要吃得下去,硬骨头也要啃得动才行。 军中不是没有攻城经验的士卒,那四千多孙坚旧部可以说什么样的仗都打过,攻坚战自然也打过不少。 这些老卒大多都聚集在孙策的本部军队中,也是陵阳最精锐的部队,要是派出他们,石城应该是很快就能被啃下来的。 只是孙策舍不得,不是小家子气,是真舍不得。 攻坚战的伤亡本来就大,还无法避免,用这些老卒宝贵的性命换一座石城,孙策觉得不值。 “收兵吧。” 孙策无奈的说道,今天的试探已经足够了,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听到后方的鸣金声,孙军士卒的脸上都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他们不怕打仗,也不怕死,只是今天这仗打得太憋屈了,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他们空有一身武力却无地施展。 “伯符,还打吗?” 军帐之中,程普看出了孙策的犹豫。 一军统帅,最忌讳的就是犹豫,要打就倾尽全力,不打那就不要拖泥带水。 这一仗其实可以不用打的,孙策心里明白得很。 刘繇以为放弃芜湖和潥阳,依靠丹阳右侧的山脉,便可以死守石城和丹阳,挡住自己北上的步伐。 换做一般的军队,刘繇的这招弃车保帅无疑是奏效的,只可惜刘繇想不到的是,他依为屏障的茅山,在孙策的眼中如同平地。 孙策只需要留下几千士卒看住石城和丹阳的守军,剩下的人便可以穿过茅山,直扑后方的秣陵、湖熟、江乘、句容四城。 一旦刘繇失去了丹阳郡最后的地盘,他这个扬州刺史的手便再也伸不过来了。 强攻?还是绕道? 孙策长吐一口胸中的浊气,心中在此刻已经有了决断。 “打!” 孙策猛一拍桌,抬起头,明亮的双眸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领头的狼王怎么可能有退意! “区区一座石城而已,它挡不住我! 若是遇到些许的困难,便想着绕过去、躲过去,那未免也太胆怯太软弱了些,我孙伯符可不是那样的人。 我是谁? 老子是江东猛虎的长子,是大汉的荡寇将军,是注定要名扬天下、青史留名的孙策孙伯符!!! 传我军令!明日全军进攻! 就算是崩了老子的大牙,老子也得把石城给啃下来!!!” “喏!” () 第六十九章 石城之战(二) 天还没亮,从床上爬起来的太史慈本能的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只是右眼皮一直在跳。 打盆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没什么好担心的,太史慈不停地宽慰自己,只要据城而守,不要想着什么出城追击,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为了以防万一,太史慈还专门去巡视了一番城中的府库,确保粮草和其他物资无恙,这才稍稍安下心。 城中的守备是自己一手安排的,不说万无一失,但也不会有大的纰漏,粮草器械自己刚才也检查过了,还特意加强了守备力量。 人没有问题,东西也没有问题,太史慈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心头的不安到底源自哪里? 抱着一肚子的疑惑,太史慈来到城墙上,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检查着每一处。 难不成孙策是打算水淹石城? 太史慈突然冒出来个想法,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要想水淹石城,只能是能想办法从大江引水,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况且一晚上的时间孙策也干不成。 自家的水军也不是吃干饭的,在牢牢掌控江面控制权的情况下,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孙策挖渠引水。 火攻?不现实。 挖地道?有可能! 太史慈赶紧令人在四面城墙下摆上几个水缸,时刻注意着水面的波动。 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太史慈绞尽脑汁,努力的搜刮着大脑内有关攻城的所有资料,却一无所获。 不同于城中苦苦思考的太史慈,孙策干的事情就十分简单了。 睡好觉,吃好东西,然后上阵杀敌! 不同于往日上战场的兴奋,今天的孙策显得格外平静,坐在主位上,闭着双眼,静静的等待着大战的到来。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整座军营都没有太多的噪杂声,每个人都静静的吃着手里的东西,为接下来的大战积蓄每一丝力量。 只有韩当率领的骑兵,早早地就离开了军营。 两千不入流的骑兵,放在北方战场,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而在缺少马匹的南方,这两千骑兵足以左右一场战斗的胜负。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接下里的时间里确保石城就是一座孤城! “将士们都吃饱了吧?” 孙策缓缓睁开眼,看向走进来的程普,程普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盘随着阵阵擂鼓声,无数士卒走出了军营,一个又一个的黑点,在这片空地上组成了一片黑云,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传我军令!”孙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进攻!” 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决战! 程普自告奋勇,亲自领军冲在第一线,当年他能跟随孙坚先登夺旗,今天也能站上石城的城头! 作为专门训练出来的肉盾,他们的伙食甚至比孙策的部队都要好,不说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大汉,但体格都格外的结实。 无数的箭羽射在盾牌上,砰砰砰的闷响不绝于耳,许多盾牌上都插满了箭支。 偶尔有一两只箭羽穿过盾牌间的缝隙射了进去,除了一声闷哼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受伤的士卒咬着牙,硬挺着继续向前,就算有人受伤走不动了,后面的士卒一样会强行推着他前进。 如果这时候能有一支弓兵能够骚扰守军,无疑是能够减缓攻城士卒的压力。 只是守军居高临下,射程远远高于平常,孙策军中的弓兵要想来到射程范围内,先得被守军消耗掉大半。 想要避免这种情况,要么人手一把强弓,要么在城墙外筑起土垒,缩短两边的高度。 只是孙策不想这么耗下去,刘繇收缩兵力,龟缩在石城和丹阳,孙策不知道刘繇在拖什么。 但是孙策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让他如愿,他要一战而下! 盾兵前进的路上,倒下了数不清的尸体,但是有更多的士卒成功的来到了城墙之下。 等待他们的,不是胜利的曙光,而是数不清的滚石檑木,防不胜防的箭羽,以及滚烫的金汁。 “快!快!快!” 程普单手举着大盾,率领士卒搭好云梯。 脑袋大小的石头带着巨大的惯性,居高临下狠狠地砸在盾牌上,一下,两下。 很快,第一面盾牌碎裂开来,但马上就有第二面盾牌补上的位置。 城墙之下,呻吟声,嘶吼声,惨叫声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程普的心在滴血,每一个士卒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但是没办法,战场之上哪有不死人的。 总有人要冲在第一线,总有人得充当炮灰,去为大军铺路,去消耗敌人的物资。 适时,另外两面城墙也响起了冲杀声,无形之间减轻了程普所受的压力。 “哼,雕虫小技!”太史慈冷哼一声,另外两面城墙只是佯攻罢了,主攻就在正面。 太史慈看得出来,但是他不敢赌,赌赢了没什么,赌输了可能一切就都完了。 程普感到头顶的压力瞬间减小了不少,赶紧指挥士卒搭好云梯。 一名又一名的士卒,手举着盾牌,嘴里衔着长刀,如同蚂蚁上树一般顺着云梯往上爬。 头顶滚落的石头,斜面射来的箭矢,带走了一条又一条的性命。 “等等,再等等!” 孙策口中轻念道,只是攥着长枪的手隐隐发白,显然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的平静。 “这些家伙疯了吗?”太史慈很是诧异。 跟今天惨烈的战况比起来,昨天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城墙上堆积的守城物资,消耗速度远大于补充的速度,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守城的部队就只能依靠肉身来抵挡敌人的进攻了。 太史慈心中有些后悔,不应该一股脑将守城的物资用掉一大半,而是应该省着点用。 城墙上的空间就那么点,用完了就得从城下搬上来,补充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刚才砸得是很爽,敌人的损伤也很大,可是这股势头随着守城物资的剧烈消耗,马上就要没了。 太史慈只能寄希望于敌人碍于伤亡太大,暂时退兵,能给自己一点补充物资的时间。 只可惜孙策并没有拖下去的打算。 () 第七十章 石城之战 (三) 当有一名士卒冒着漫天的箭羽和滚石爬到顶端,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查看箭剁后的情况。 等待他的,不是预想中敌人狰狞的面容,不是严阵以待的长枪与利刃,而是一群紧张到发抖的士卒。 看着眼前这群连刀都握不稳的菜鸟们,士卒咧嘴一笑。 “搞快点!!”身后的士卒拿盾牌捅了捅他的屁股。“大家伙儿都等着呢。” “尼玛的着急投胎啊!!!” 那名士卒低头骂了一句,啐了一滩口水,也不管这滩口水会落到哪个倒霉蛋的头上。 双手搭在箭剁上,用力一撑,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凌厉的寒光。 “怕什么!!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一刀下去一样得死!!” 解决掉眼前冒头的敌人,太史慈转头呵斥道。 军中的新兵太多了,而孙策的攻势来得太快,太史慈根本没有什么时间训练他们。 刘繇的确是从吴景孙贲手中完整的接手过来了所有的军事力量,可是丹阳郡的士卒大多都被袁术抽调走攻打庐江了,也就只有水军的战斗力没有收到影响。 军中为数不多的老卒,都集中在张英,樊能和于麋手中,用以对抗袁术的反扑力量。 留给太史慈的老兵寥寥无几,将这些老兵分散在四面城墙上基本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所以太史慈干脆将这些老兵聚集在一起,组成一支应急队,那里有危险就去支援那里。 可让太史慈没想到的是,这群新兵这么不顶用,刚才要不是自己刚好在附近,恐怕敌人就已经登上城墙了。 而在城外,孙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幕。 “让叔父退下来吧,伤亡已经够大了。”孙策轻声道,“现在,该我们上了。” 孙策轻抚着手中的长枪。 “可惜了,这场战斗用不上你。” 将长枪扔给一旁的陆议,孙策拔出腰间的利刃,这是孙坚留下来为数不多的遗物。 当年父亲就是手持这柄利刃,一举先登,带着几位叔父杀上了宛城的城墙。 孙策感受着手中冰凉的触感,古锭刀仿佛是有了灵性,时隔数年之后,再一次感受到了孙家的热血,发出阵阵低鸣。 “全军的将士们!!!”孙策手举利刃,高昂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随我!!攻下石城!!” “杀!!!!” 沉寂已久的黑云,在这一刻缓缓动了起来,一点一点、势不可挡的扑向石城。 “呜啊啊啊啊!!!” 费栈嘶吼着迈开长腿,飞也似的冲向城墙,上一秒还瞄准他的箭羽,下一秒就落在了他的身后。 寻常人要爬上许久的云梯,在他的眼中仿佛不存在一般,手脚并用,几息之间便跃上了城墙。 守城的士卒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一道黑影便跃到半空中,随即重重的踩在了石城的城墙之上。 往日里束着的头冠,也早就被费栈弄开,披头撒发的的模样,加上脸上那副狰狞的表情,如同恶鬼一般,许多士卒的双脚都在不由自主的发颤。 等太史慈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费栈周围已经再没有一个活人,硬生生的人为造出了一个无人区。 顺着费栈打开的缺口,无数的士卒顺着云梯爬了上来,围绕在费栈左右,死死的守卫着这片领地。 这一批冲锋的主力是孙策的本部士卒,在攀爬云梯的时候,他们与其他的士卒无二,被射到了会死,被砸到了也会死。 但是一旦让他们登上城墙,与守军展开贴身的肉搏战,便纷纷化身为噬人的猛兽,刀刀见血。 太史慈瑕疵欲裂,正欲率队伍将费栈等人赶下去,刹那间心头警铃大作,本能的一偏头,一道劲风贴着太史慈的脸庞划过,火辣辣的刮得生疼。 “我注意你很久了。” 孙策手握古锭刀指着后撤了好几步的太史慈,鲜血顺着盔甲不住地往下淌,几秒钟的时间便将周围的地砖染得通红。 而在孙策的身后,一个又一个的士卒顺着云梯爬了上来,大叫着将手中的利刃挥向自己的同胞。 守卫的士卒根本无法抵抗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单兵作战能力的差距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巨大。 太史慈冷冷的看着孙策。 “我本以为我已经输了,可是看到你,我又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见主将有难,为数不多的老卒们自发的聚集在太史慈周遭。 “只要擒住你,石城我一样能守下来!” “你可以试一试。”孙策转头吩咐道,“你们都别出手,我要亲手斩了敌将!” 话音未落,几名士卒便大叫着朝孙策杀了过去。 孙策笑了两声,抬手一刀,几乎将冲在最前面的士卒拦腰砍断。 闪转腾挪,面对数人的围攻孙策显得无比的惬意,刺、挥、劈、砍,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犹如在血雨中漫步的一名舞者。 配合上漫天飞溅得鲜血,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只是太史慈却无心欣赏这一切,默默地退至人群身后,悄悄地从亲卫手中接过了弓箭。 深吸了两口气,太史慈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弯弓,搭箭,准心牢牢地锁住孙策。 突然,太史慈改变主意了,他不要生擒孙策,而是要杀死他。 这样的人不能活下去,太史慈默念道,活着的孙策,对刘使君的威胁太大了。 即便是丢掉石城,丢掉自己的性命,哪怕是丢掉整个丹阳,也要将孙策斩杀于此。 所以,对不住了! 刹那间,整个时空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太史慈手中的箭羽,慢慢的在弓弦的推动下,一点一点的朝着人群中的孙策奔去。 “伯符!!!!” 瞥见这一幕的黄盖仿佛一头暴怒的狮子,咆哮着冲了上来,拦在路上的所有人,瞬间都化作黄盖刀下的亡魂。 已经失去过一次的黄盖,不敢想象自己失去孙策后是什么模样。 明明知道父子两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喜欢身先士卒,一样的不畏生死。 当年自己没能挡在文台的身前,而今又要看着伯符倒在自己眼前吗? () 第七十一章 石城之战(四) “痛痛痛痛!!” 孙策捂住自己的左肩,鲜血不住的从指缝间流出。 几名士卒连忙挡在孙策身前,太史慈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 “伯符你没事吧?” 黄盖连忙冲到孙策身边将他扶起来,一脸的焦急与关切。 “嘿嘿,我这副盔甲可是左将军所赐,硬得很。” 孙策嬉笑着站起来,一咬牙,伸手将箭羽拔了出来,箭头的倒刺带出一大块血肉。 活动了一下左臂,感受了一下伤势。 “嗯,还好,没伤到骨头。” 刚才情急之下,感受到致命危险的孙策身,上的寒毛瞬间全都立了起来,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的就倒了下去,这才躲过了太史慈致命的一箭。 “你这混蛋,居然放冷箭,不讲武德!”孙策提刀指着躲在人群后的太史慈,“不过我喜欢。” “陵阳的将士们!!” 孙策的高声呼喊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无数的士卒感受到了主将的呼唤,不停地聚集在孙策的身边。 “跟着我!!冲散他们!!” “杀!!” 数十名士卒紧紧地跟随在孙策身后,孙策大吼着冲在最前面,充当着最锋利的箭头,仿佛太史慈的那一箭根本不存在。 太史慈的脸色很难看,粗略组织起的防线,在孙策等人的冲击下,连减缓孙策冲锋的速度都办不到。 整道防线如同一张锦缎遇上了世间最锋利的锥子,轻而易举的就被戳开了一个大洞,而且洞口还在不断地扩大。 太史慈看着自己身边所剩无几的士卒,深吸了两口气,眼神中再没有一丝慌乱,低声喝道: “杀!” 两个箭头,以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撞了上去。 铛得一声脆响,太史慈手中的长刀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两人双臂上的肌肉搞搞隆起,紧咬着牙关,不愿退却一分一毫。 孙策咧嘴一笑,趁着双方手中的兵器都卡在一起时,头微微后仰,然后猛得朝着太史慈撞了过去。 却不料太史慈也抱着同样的打算。 砰! 一声闷响,两顶兜鍪同时飞了出去。 孙策捂着自己的脑门,使劲的晃了晃,强烈的眩晕感让孙策几乎站不稳地。 即便如此,孙策依旧死死地盯着倚在墙边不停喘气的太史慈。 就在两人交手之际,两边冲锋的士卒也交上了手,不同于两人的势均力敌,整个局面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式。 跟随孙策攻城的这一波士卒是以本部士卒为主力,这些士卒跟随孙坚征战了多年,他们太懂短兵相接了。 一旦登上城墙,与敌人展开贴身肉搏,他们的经验优势顿时就展现了出来,最前面的人挡住第一波攻击,后面的人伺机将其斩杀。 即便跟随太史慈冲锋的士卒也在拼命的厮杀,可是一时的气血之勇,根本无法改变两边战力上的差距。 “你输了。” 太史慈环顾四周,城墙之上,孙策的士卒越来越多,守城的士卒也已经出现了溃逃的情况,太史慈明白孙策说的没错。 哐当! 太史慈深吸了两口气,扔掉了手里残破的武器,大吼着朝着孙策冲过来。 孙策咧嘴一笑,将古锭刀插回腰间,这可是老爹遗留下来的宝刀,孙策可舍不得扔掉。 一直守卫在孙策身边的黄盖见状,也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拳头也能打死人,但肯定要比刀剑相向安全太多了。 另一边,程普率领一支小队率先杀下了城墙,现在轮到他们居高临下了,本就心生溃意的守军根本无力阻挡。 几息之后,程普的面前便是一片坦途。 而后城门大开,更多的士卒蜂拥而入,在程普的指挥下,分成几部分占领城中的几处要地。 府库,粮仓,县府,一路上不断地有士卒选择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祈求投降。 其中粮仓更是重中之重,刘繇军的粮草大多都囤积在此处。 可即便是刘繇委派重兵把守,也万万想不到孙策居然两天就将石城攻了下来。 石城一破,对于刘繇而言,整个丹阳的局势瞬间就变得糜烂起来。 右侧的丹阳县瞬间沦为一座孤城,而失去了粮草补给的水军,再也无力阻挡吴景过江。 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的北部四县,就像是刚挖出来的新鲜鼻屎,孙策是想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 程普心中那个开心啊,自家的地盘终于扩大了,而且是实现了一个质的飞跃。 当即下令安抚城中的百姓,严禁士卒侵扰,违令者斩。 毕竟以后都是自家的地盘了,弄坏一点程普都心疼得要死。 目光回到正面战场上,四面城墙基本上都已经处在了孙策军的控制下,城墙上的几乎没有战斗发生了,除了孙策和太史慈。 两人抱摔在地上,互相轮着王八拳,揍得彼此是鼻青脸肿。 黄盖早早地就将周遭的将士驱散开了,这场打斗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看到为好,只留下十几名亲卫保护孙策。 “卧槽!!!”孙策疼得大叫了起来。 原来是太史慈这小子又开始不讲武德了,两人一直僵持着没有结果,便开始朝着孙策的伤口下手。 “你大爷的!!” 孙策强忍着疼痛一脚踹在太史慈的肚子上,赶紧拉开两人的距离,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 “把他给我按住!!” 孙策一声令下,周围的十几名亲卫顿时就围了上去。 饶是太史慈武艺超群,但是双拳难敌四手。 加上和孙策打了许久,一身的气力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只能被众人按在地上捆了起来。 孙策则是脱掉衣甲,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龇牙咧嘴的让人处理伤口。 “张云你个混蛋!!!痛痛痛痛!!!” 伤口若是没有及时处理,发炎溃烂或是二次感染了,在这个时代是很难救回来的。 医用酒精张云是搞不出来,但是拿高度酒消毒效果也不错。 一场大战过后,要是有高度酒用来消毒伤口,搞不好能救回几百上千条人命。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啥都没了,所以张云咬着牙也要将其普及到全军。 孙策凭借一身高超的武艺,难得受一次伤,这第一次享受福利就痛得直跳脚。 太史慈略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胡言乱语、上蹿下跳的家伙,就是这样的家伙居然攻下了自己镇守的石城? 太史慈有点不能接受。 () 第七十二章 石城之战(完) 处理完伤口,孙策半边身子都被纱布包裹了起来,也懒得穿衣服了,干脆着身子直接盘坐在地上。 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丝丝血迹透过纱布渗了出来。 不过孙策丝毫没有在意,反倒是盯着太史慈说道: “石城被我攻下来了,你也应该明白,丹阳基本上就是我的囊肿之物了。 至于水军,在大江上我拿他们没办法,只要他们敢上岸,那就是有来无回。 刘繇败在我手下,不冤。 人呢,对吧,要早做打算。 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看着也比较顺眼。” ?????? 所以呢,你是要把我推出去斩首还是要劝降,给个准话啊! “这一仗打下来,死了不少人,接下来还会死不少人。”孙策自顾自的说道,“人很重要,人是根本,有人才会有希望。” 你在说什么东西??每个字我都能听得懂,为什么连起来我就听不懂你的意思了。 “子曰” 曰什么你倒是说啊!! “哎呀好烦呐。”孙策很是烦躁的抓了抓后脑勺,“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你问我啊?我怎么知道你想说哪句。 大哥,没那文化就别学那些大儒说话,很尴尬的好吧。 仿佛是感受到了太史慈眼中的鄙视,孙策顿感有些难为情,干笑了两声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 “哈哈那个咱们还是说人话吧。” 感情大哥你也知道你说的是鬼话啊!!!太史慈的吐槽之魂彻底被孙策点燃了。 “我觉得咱俩的相性还是不错的,不如你就跟我干吧。” 你这是在劝降么?哪有人这样子劝降的,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亲手先为自己松绑,然后再好言相劝一番,自己再三推辞,你再三相劝的吗? 自己虽然没降过其他人,也没劝降过其他人,都是第一次,但是至少太史慈读过的书上是这么写的。 至于降还是不降,那不得看情况么。 “既然如此,不如先替我松绑。” 太史慈决定还是走个流程比较好。 “不干!”孙策果断的摇了摇头,“你这个人不老实,我怕前脚给你松了绑,后脚你就要提刀砍我。” 太史慈无了个大语,你这家伙怎么不按流程来。 刚才那是在战场上,咱两是敌人,自己下手黑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我又没扯你头发,再说了打架不下黑手那能叫打架吗。 现在自己都已经被俘了,情况不一样了,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性命可能要没了,但脸还是要的。 “那你想怎样?” “你觉得我怎么样?”孙策没有回答,反倒是问起了太史慈。 太史慈怪异的看了孙策一眼,我能说你是个傻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确实很厉害。 我原本以为依托城墙,就算军中大多都是新募的士卒,至少也能坚持一个月。 没想到我连两天都没坚持到,我看你军中的士卒,至少也训练过一年之久,想必为了这一天你准备了很久了吧。” “没错。”孙策点了点头。 “使君输得不冤呐,本以为袁公路是使君最大的威胁,没想到躲过了所有人耳目,隐藏在陵阳的你才是使君的大敌。”太史慈忍不住叹了口气。 “嘿嘿。”孙策对于太史慈的夸奖很受用,咧嘴一笑,“既然如此,不如跟着我干吧,我觉得咱俩应该很合得来。” 孙策想起当初张云说的话,大部分人都是能被收买的,只是要看出的价钱对不对,够不够高而已。 虽说忠臣不事二主,那良禽还择木而息呢。 这些个文人坏得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道德的底线与准则,在那些人的身上显得十分灵活。 比起这些个弯弯肠子,孙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 当初就是凭感觉,自己才在茫茫的人群之中和公瑾看对了眼,就是凭感觉,自己才强掳了子昂。 不然哪会有今日的局面呢。 孙策对太史慈的感觉就很不错。 事实上,太史慈对孙策这种武人之间的直白一点也不讨厌,看对眼了就是眼对眼了,看不对眼,旁人再怎么撮合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但是太史慈又不想孙策那么的纯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矜持的。 碍于这点矜持和脸面,太史慈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答应下来。 突然听见一声破空的声音,还没等太史慈反应过来,一道光影闪过眼帘。 下一秒,太史慈发现自己身上的绳子已经被斩断了。 只见孙策提着一把刀放在太史慈眼前。 “你的刀,还给你。 就是质量不怎么样,下次我给你换把好的,我跟你说咱们陵阳的师傅手艺可好了,到时候咱俩再好好打一场。 先说哈,不能下黑手!” 太史慈愣了愣神,随即接过孙策手中的长刀,笑了出来。 “其实我更擅长用枪。” “嘿嘿,其实我也更擅长用枪,同道中人呐! 嗨,不说这些了,走吧,一起去吃点东西,打了这么久都打饿了。” 孙策拍了拍太史慈的胳膊,转头有些无奈的对一旁警戒的亲卫说道: “别这么紧张,把刀都收起来,自己人。” ?????? 自己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太史慈一脸懵,我有答应过吗? “走啊,别傻站着,吃饭去!” 走了几步的孙策发现太史慈并没有跟上来,转头又喊道。 太史慈摇了摇头,又笑了笑,再看了看手中残破的长刀,将其扔到地上,三步并做两步跟了上去。 () 第七十三章 大清洗 “少主,各大家族的人都到齐了。” 周瑜放下手中的竹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于自家兄弟的能耐,周瑜是一点也不担心,比起前线的战事,周瑜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相比起历史上的大都督,现在的周瑜无论是看事还是做事,思虑的东西都要多很多。 不是说打下了丹阳郡就能掌控丹阳郡,光靠武力掌控地方,只能算是军阀。 经过张云点拨的周瑜清晰的明白,士族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没有他们的支持,就算是孙策坐上了丹阳太守的位置也无济于事,根本发挥不出丹阳郡的全部力量。 本来这些事是该张云操心的,但是张云现在在忙着组建情报部门,所以这件事就只能落到周瑜的头上了。 凭借着周氏少族长的身份,哪怕周瑜现在只是孙策军中的一名行军司马,并无实职,也能将整个丹阳郡的士族召集至宛陵相聚。 丹阳郡的治所宛陵地处丹阳中部,若是单论富庶的程度,北边沿江的几座城池不在宛陵之下。 宛陵更多的是承担一个政治中心和军事中心的作用。 只是过去一段时间,丹阳郡被袁术掌控在手中,相比起丹阳郡中的山越人,袁术更在意的是丹阳为自己提供的赋税和兵源。 整个丹阳郡的中心不断地在向北迁移,以至于宛陵身为丹阳郡的治所,已经快要名存实亡了。 不过周瑜却不打算沿用袁术的政策,而是打算重铸宛陵昔日的荣光。 山越,是丹阳郡永远绕不过的问题。 北部诸县背靠大江,依托水运带来的便利,发展得较为富庶,那也只是相较于丹阳郡而已。 若是将这几县放到淮南,放到中原,那根本排不上号。 所以即便是将北部诸县开发得再好,短时间内也难以追上中原那些真正的大城。 而且丹阳郡真正的隗宝,也是能让丹阳郡发展起来的源动力,其实是许多人避而不谈,视而不见的山越人。 收服山越人的好处自不用多说,迅速崛起的陵阳县就是最好的例子。 宛陵作为面对丹阳山越人的桥头堡,在张云和周瑜的心中,重要程度远比北边的一两座城池要大得多。 出征前的会议上,在默认丹阳郡已经是自家势力范围的前提下,宛陵是被重点标记的。 这也是为什么周瑜没有去往前线,而是选择驻扎在宛陵的最大原因。 “诸位久等了。” 周瑜拍了拍脸,换上一副职业的笑容,努力地做着这些他并不擅长的这些事。 整个丹阳郡的士族代表们纷纷起身还礼,其中还包括孙策并未攻下的北部四县的士族,甚至还有隔壁吴郡的士族。 这些士族眼瞅着情况不对,也屁颠屁颠的悄悄派人来到宛陵投诚来了。 众人心中庆幸着还好自己没有过早的站队。 那些早早站队刘繇的士族,性命肯定是无忧的,但打压是一定的。 愚蠢!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闪过这个念头,唯有中庸之道,方能使家族长盛不衰。 雪中送炭自然是比锦上添花强得多,但锦上添花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太早下注,赢了固然能赚得盆满钵满,但输得可能性更大。 能不能赢,下没下对注,这炭送没送对人,就看自己的眼光和胆量了。 如今刘繇大势已去,丹阳郡重新回到袁术的怀抱之中,众人纷纷表示愿为左将军效力。 这就足够了,为袁术效力,自然也就是为孙策效力,现在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在孙策实际控制整个丹阳郡后,丹阳太守不可能是别人。 以前的丹阳太守就是吴景,如今变成孙策,对于袁术而言都是孙家的人,没啥区别。 孙策的能力目前看起来比他舅舅强多了,袁术应该是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的。 而且有杨弘吹风,加上孙策身为袁术的义子,却主动放弃了庐江太守的位置。 于情于理,丹阳太守的位置怎么样都跑不掉。 至于脱离袁术后,这些个士族该怎么办,周瑜表示这就不是该自己操心的了。 张云那家伙鬼点子多得很,他来做的话肯定是要比自己强得多的。 说实在的,这些东西接触的越多,周瑜就越厌恶自己这个少族长的身份。 士族之间的龌龊令周瑜作呕,将来成了周氏的族长,还要亲自参与其中,周瑜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相比起这些,周瑜更向往的是和孙策纵横沙场,快意恩仇。 可是现实往往都是很残酷的,周瑜能够预料的是,自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宛陵帮助孙策处理内部的事务,也就代表着自己已经出仕了。 既然已经出仕了,自己这个周氏的未来继承人,袁术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寿春肯定是要去一趟的,只是去容易,能否回得来,那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周瑜此刻,已经做好了袁术把自己强留在寿春的心理准备。 反正周氏明面上投靠的是袁术,不是孙策。 自己无论做什么,代表的都是袁术,而不是孙策。 临走之前,就让我再帮伯符一把吧。 打定主意,周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意,有些事,伯符做不得,得自己来! 就在孙策准备攻取刘繇在丹阳郡最后的四座城池时,整个丹阳郡以宛陵为,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对于识相的士族,周瑜笑颜以待,而那些不识相的,那就别怪自己不留情面了。 面对周瑜高举的屠刀,虽然大家都知道周瑜那只是做做样子,拿来吓人的,但谁也不敢去赌这把刀真的不会落下来。 加上周瑜将众多士族联合起来,那些不识相的、投靠了刘繇的士族,纷纷被迫大出血,吐出了不少东西。 至于地主豪强们,识相的也得大出血。 不识相的,那就直接毁灭吧。 在周瑜的强势清洗下,整个丹阳郡焕然一新。 而在众多士族对于看来,这是袁术对于丹阳郡的报复式清洗。 至于孙策,孙策还在前线打仗呢,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 第七十四章 临门一脚 吴县,是仪焦急了在郡府外不定的踱步。 “禀从事,府君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还望从事见谅。” 一名小吏从郡府中走了出来,毕恭毕敬的向是仪说道。 “唉!” 是仪气得直甩袖子,但又无可奈何。 来吴县已经好几天了,最开始还能见上几面,等到石城被孙策攻破的消息传来后,许贡就直接称病在家了。 是仪知道许贡这是打算缩着脑袋装死了,搞不好给袁术写的投诚信都已经在路上了。 束手无策的是仪只能返回使馆。 许贡不打算出手,如今客居曲阿的刘繇根本无力抵抗孙策的兵锋。 这该如何是好啊? 是仪的头发都要愁掉了。 另一边,正在陵阳训练情报人员的张云突然反应过来,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立马就把训练的事交给一脸懵的雍文,自己则准备北上去找孙策。 “不是,少爷,我不会啊!!” 相比起正式的称呼,雍文还是更喜欢叫张云少爷。 张云盯着雍文的眼睛,很是郑重的说道: “没有人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你少爷我以前接触过政务吗?不也把陵阳治理得好好的。 从你愿意潜心修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将来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如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我都愿意相信你,你难道不相信你自己吗!!!!” 被灌了满满一碗鸡汤的雍文脸涨得通红,当即就表示。 “交给我吧少爷,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很有精神!我看好你!!” 张云拍了拍雍文的肩膀以示鼓励,转头就登上船只,只留下雍文一人在码头独自亢奋。 亢奋归亢奋,等这股热血下去了,雍文顿时就犯了难。 怎么办呢?也没个头绪。 回去的路上,雍文抓着自己的头皮冥思苦想,偶然间在街边看到了一幕画面。 人都是有惰性的,躺着赚钱的活计不是没有,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决心以及这个条件了。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口味比较独特,没条件也硬要创造条件,他们都是开辟新道路的先锋。 陵阳不养闲人,每个人都有应有的义务和任务,就连小孩子也被张云集中起来进行基础的教导。 但是在闲暇之余,愿意挣点外快的人还是有的,雍文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脑中闪过一道闪电,雍文猛地一拍巴掌。 对啊! 自己读书之前最擅长的是什么,不就是在市井中打探情报吗,当时少爷还夸自己身体好来着。 少爷肯定是看重自己在这方面有天赋,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高端的潜伏、间谍之类的,自己暂时还搞不懂,但是低端的打探消息自己还是拿手的。 就这么干! 雍文越想越激动,恨不得飞奔回县府中写出一份完整的计划来。 一条守则便是,要想做好情报工作,首先得有一副强壮的身体!! 目光回到孙策这边,在石城修整了几日后,大军便向北边的秣陵、湖熟、江乘、句容四县开拨。 丹阳的水军孙策暂时不打算理会,等北部四县被攻下,彻底失去了后勤补给的丹阳水军,那就是锅里的一只鸡,孙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等到张云赶到孙策身边时,整个丹阳郡就只剩下最北边的江乘还在苦苦支撑。 事实上孙策已经收到了江乘城中的不少来信,只要大军开到江乘城下,城门自动就会打开。 有罪的人,不一定是真有罪,也可能是别人认为他有罪,会“自动”把自己捆好,俘虏们也会自动排好队,一切事务都用不着孙策费心。 “子昂你怎么来了?” 对于张云的到来孙策很是惊讶,出征时张云信誓旦旦的说要组建情报部门,这一仗用不着他出手。 这会儿却火急火燎的跑来找自己,孙策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张云这么着急。 见大军连丹阳郡都还没全据,张云也长舒了一口气,拿起军帐中的水壶咕噜咕噜的先灌了个饱。 那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张云这才说道: “伯符你听我说,咱们得放刘繇一马。” “啊??子昂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孙策一脸的诧异,如果不是确认了张云就是他本人,孙策都要怀疑他被掉包了。 “你先别急,我也是之前才反应过来,你听我慢慢说。” 张云干脆找了块垫子坐下来。 “我问你伯符,咱们是用什么名义打的丹阳?” “不是讨伐山越以及讨伐那些和山越有所勾结的人吗?这话不是你说的吗,你忘啦?” “没错,名义上是这么没错,不管有没有人信,这层皮还是要有的,虽然这层皮也很勉强就是了。 后将军是自领的扬州刺史一职,即便长安朝廷不仅没有追责,反而加封后将军为左将军,假节,封阳翟侯,相当于是承认了左将军自领的扬州刺史。 但是而后又任命了刘繇为扬州刺史,天底下哪有两个扬州刺史的道理,而且这也不讲究说什么先来后到。 刘繇他既然带着文书上任了,那扬州刺史就只能是刘繇。 那么左将军占据扬州的郡县其实就不占法理了,只是天底下的人都默认了这些郡县都是左将军的地盘,其中也包括丹阳郡。 所以咱们名义上是讨山越,实则是替后将军拿回他被刘繇夺走的丹阳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家也能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呢?” “曲阿咱们不能打,攻伐朝廷官员,还是一州刺史的罪名,咱们现在还承受不起。 若是咱们就打定主意一辈子跟着左将军混了,做他手下的一员将领,那无所谓,反正背锅的不是咱们。 可是咱们想得更大,咱们想要自立门户,那么咱们就不能,至少目前不能做出这种,嗯大逆不道的事。 况且攻下曲阿后,吴郡呢,吴郡咱们打不打? 不打,等广陵的战事结束,北岸的军队渡江南下,届时吴郡还是咱们的吗? 打,咱们现在拿什么名义去打? 讨山越?用这张大旗打丹阳还勉强说得过去,吴郡又不是没有太守,以前也不是左将军的地盘。 拿回自己以前的地盘,可以,抢地盘,左将军可以但是咱们不行。 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只能由左将军亲自给出来,咱们给的可不算数。” () 第七十五章 养“寇”自重 汤师爷挣钱都知道要巧立名目,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历史上孙策虽然风卷残云般横扫了江东之地,但是并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没有法理可依,那就相当于是强占了江东之地。 说得不好听一点,跟占山为王的土匪没什么区别,你能指望江东各地的士族真心实意的臣服于你吗。 在天下人看来,尤其是江东的人看来,孙策他就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土匪。 在这盘名为天下的赌局中,除非你有能力把赌桌给掀了,否则都得按规矩来玩。 不按规矩来玩儿的人,只能是被踢出这个赌局。 孙策的太低了,吴蜀魏三家中,孙家的是最低的。 刘备的也低,但是人家是皇室宗亲,尤其是在得到了朝廷的认证后,相当于有资格直接坐上最高赌桌,前提是只要他有足够多的筹码。 孙策是入场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就算有筹码也没用,筹码只能在赌场内使用,所以孙策得先把入场券搞到手。 然后一步一步的从初级升到至尊,这时候孙策才有资格和在赌桌上的一众大佬们过过牌技。 要是有天子在手就好了,张云不禁做起了白日梦。 孙策最大的短板不是实质上的东西,而是声望和地位这类隐性的资源,简单来说就是阶级上的差距。 如果天子在手,张云只需要稍稍运作一下,比如让孙策娶个公主啥的,孙策的短板瞬间就会变成长处,还是天底下最长的那种。 看来等天子东归后,得找个机会去趟许昌,顺带见见自己的白月光,说不定还能见到被迫在许昌种菜的朱砂痣。 张云看着自己的现任,不由得撇了撇嘴,属实差得有点多,但还能怎么样,凑合着过呗。 “那怎么办?”孙策有些急了。 一旁的陆议陷入了沉思之中,努力的思考着有没有破局之法。 孙策则是双眼无神的望着帐顶,感觉这是个死局啊,无解。 不对!孙策突然反应了过来。 子昂这狗东西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那他一定就有解决的办法。 “子昂,你是不是有办法?” 孙策激动地拿住张云的双肩不停摇晃。 “有是有,但是你要是再这么晃下去,把办法晃出脑袋了我可不负责。” “嘿嘿,有些激动嘛,子昂你别往心里去。”孙策讪讪的松开双手。 “还记得咱们的陵阳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吗?”张云清了清嗓子。 “不是靠打山越人吗?” 孙策一脸的狐疑,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错!咱们靠的是四个字,养寇自重!! 靠着山越人这个靶子,咱们才能一步一步的发展壮大。” 听着张云的叙述,陆议的眼神突然明亮了起来。 “咱们是不是可以暗中勾结资助吴郡的山越人! 然后让这些山越人肆虐吴郡,攻伐城池,甚至是攻下吴县,然后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占据吴郡了! 而且一个被山越人打烂了的吴郡,后将军应该也没这么在意了。 不行,山越人的实力没这么强,要不干脆咱们出兵假扮成山越人?”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坏,跟谁学的?张云瞪了孙策一眼。 而且你陆家全家人都在吴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不是就成孤儿了? “额。。。。。。可以是可以,是个办法,但是很差,而且有损天德。” 张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自己都能穿越过来,搞不好这世上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亏心事还是别干太多为好,而且这种勾结外人残害自家人的事,张云打心底做不出来。 至于陆议嘛,虽然天资卓越,才思敏捷,但毕竟还是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孩子。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说了出来。 就像是将一个可以毁灭世界的按钮摆在一个面前,大人明白后果,所以不会按。 小孩子才不会去想那么多,他按下去只是觉得很好玩,或是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做法很ooooool。 你俩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被张云恨了一眼的孙策顿感有些无辜,自己做什么了?干嘛要这么看自己。 “你接下来别跟着伯符了,正好接下来用得到你,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两个废物,带孩子都带不好,还得自己出马才行。 陆议向孙策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而孙策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议儿,你接下来就跟随子昂左右,他才是真正的大才,好好学明白吗。” “知道了。”陆议乖巧的点了点头。 “来,叫。。。。。。。。” 该叫子昂啥来着,孙策顿时有些犯难,师傅有了,师尊也有了,还有什么能叫的。 “叫我老师就行了。”张云淡淡的说道。 “知道了老师。” “对了,子昂你还没说你的办法呢!” 孙策突然一下反应了过来,刚才一打岔给忘了,正视都还没解决呢。 “所谓养寇自重,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养字。 养,意味着我们可以掌握他,让他变成我们想要他成为的样子。 山越人可以养,但是不好控制。 但是有一个很好控制的目标,而且就在咱们眼前。” “谁?” “刘繇。” “刘繇!”孙策忍不住惊呼起来,“怎么会是他!!” “首先,刘繇是个最好的靶子,后将军给你的军令是攻伐刘繇,丹阳郡那都是次要的。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刘繇到了什么地方,在左将军那里,咱们都是在名正言顺的执行军令。 他到了吴郡,咱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谋划吴郡,他到了会稽咱们就可以谋划会稽。 然后借机扩充军力,若是在可扩范围内败上那么一两场,咱们还可以找左将军讨要物资。 当然打肯定是不能真打的,但至少咱们可以借着讨伐山越的名义动一点手脚。 所以我说他是最好的靶子。 其次,刘繇的主力已经损失殆尽,咱们要吃下他易如反掌。 他若是想恢复实力,势必需要依靠地方上的士族。 然而吴郡的士族成分很复杂,有举棋不定,暗中观察的,也有悄悄投靠了后将军的,那自然也会有忠于朝廷的。 刘繇能倚重的士族不多,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实力不会很强,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最后,若是纪灵拿下了广陵,意图南下攻取吴郡,刘繇大概率是挡不住的,所以得需要咱们的帮助。 一旦咱们的手伸到了吴郡,那他会变成什么形状,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吗。” “咱们怎么帮?又不可能直接出兵,那不还是相当于等跟左将军翻脸了吗?” “所以我需要这个小子。”张云拍了拍陆议的脑袋。 “以及他那个忠于朝廷的爷爷。” () 第七十六章 再见陆康 “小子,要回家了开心么?” 从丹阳到吴县很方便,只需要在芜湖乘船,沿着潥水东进,再越过太湖就可以直抵吴县。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丹阳郡的水军被孙策成功接收了,只需要攻破太湖的门户阳羡,击败吴郡的水军,占据整个太湖。 吴郡近一半的地方都在太湖的辐射范围内,到时候吴郡就是孙策案板上的鱼肉,想清蒸就清蒸,想红烧就红烧。 如今全据丹阳郡的孙策,将丹阳水军拿下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至于水军的统领,江东什么时候缺过水战的人才。 能骑马的人江东不多,但是能下水的人江东那可是一抓一大把。 光这太湖之中就有数股水贼,整日靠劫掠船队为生。 说到水贼,还是在江东,张云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周泰和蒋钦二人组了。 周泰作为三国中的顶级保镖,是能够跟曹老板身边的典韦许褚、以及刘备身边的陈到相媲美的。 要是真把周泰搞到手了,张云说什么也不会把周泰配给孙权,这不是纯纯的暴殄天物吗。 就孙策那副喜欢身先士卒的性子,要是那天收到了孙策阵亡的消息张云一点也不意外。 天性张云没法去改变,只能尽可能的减小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 不管孙策乐不乐意,周泰都必须把孙策给跟死了,战场上离开半步都不行。 至于蒋钦,无论是正史还是演义,着墨都比较少,但再怎么那也是个合格的水军将领。 正史上两人怎么跟的孙策张云不知道,反正演义里两人是水贼,具体在哪劫掠张云也忘了。 要是换做以往,张云巴不得遇上这两人,现在嘛,还是算了吧,有要事在身。 “还好吧,也没那么想家。”陆议趴在船舷上,托着脑袋说道。 “怎么,家里待着不开心吗?” “也说不上不开心,就是,就是。。。”陆议支支吾吾的半天,“就是没外面待着开心。” “你这臭小子。”张云揉了揉陆议的小脑袋,“兜兜转转几十年,到最后才会发现,家才是最好的地方。” “可是老师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啪! 张云照着陆议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别打岔。” 陆议面带委屈的的揉着自己的小脑瓜,怎么三个人都喜欢打自己的脑袋,万一打傻了你们负责吗。 “你爷爷那么疼你,这次回去有时间多陪陪你爷爷,有不懂的事多问问他,最好能把你爷爷的本事全部学到手,” “可是我觉得爷爷没你们厉害啊,在舒县爷爷可是输给你们了。” “那是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算不得数。再说了,你爷爷也并不以军略见长。 而且你爷爷这份对于大汉朝廷的忠诚,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发展。 乱世之中,没有原则和底线的人一定会灭亡,但是不要脸的人大概率会活得很好。 你爷爷就是太顾及那张老脸了。” “哦。”陆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嘛,也不能完全不要脸。” 张云耐心的教导到,对于陆议张云可是抱有很大的期望。 “得装一装。” ???? 看着陆议满头的问号,张云慢慢的跟陆逊解释,反正一路上啥事也没有,就当是上课了。 接收完张云的头脑风暴后的陆议大受震撼,感觉张云教的东西跟周瑜和孙策教的完全是两码事,周瑜跟孙策教的好歹是正道。 张云教的又偏又怪,还很坏,但是又感觉很有道理。 “比方说。。。嗯,还是算了,等事情发生了我再跟你解释。” 张云本来想拿张紘做例子的,张紘,淮南名士,为人正派,现任庐江郡的郡丞。 但是谁又想得到张紘其实是孙策的人呢。 刘勋那家伙虽然坐上了庐江太守的位置,你要他打仗还行,治政那就抓瞎了。 刘勋本身就贪财好色,没了袁术盯着,张紘只需略施手段,刘勋便会沉醉在花花世界中不可自拔。 加上周瑜在暗中协助,到时候一旦孙策和袁术翻脸了,庐江郡到底是姓袁还是姓孙,谁知道呢。 虚虚实实,你中有我,我中没你,张云把袁术算得死死的。 这事也就张云、孙策、周瑜还有张紘四人知晓。 杨弘虽然说有利益上的瓜葛,但他终归是袁术那边的人,让他帮一些忙可以,这种掘袁术地基的事可不能让他知道。 陆议嘛,现在还太小了,而且也不够格。 吴县。 “陆公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啊。” 看着一脸笑意的张云,陆康气不打一处来。 “哼!” 本来听到来人是孙策那边的人,而且还是当初在舒县把自己气得够呛的张云时,陆康门都不想开,跟别说见了。 但是好死不死,张云身边还带着自家的宝贝孙子在,陆康总不能把自家孙子关在门外不让他回家吧,只能把张云放进来了。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陆家底子薄,就不留客人吃饭了。”陆康没好声气的说道。 “瞧陆公这话说的,陆公誉满扬州,小生心中很是仰慕,就不能上门来拜访一二吗?” “既然如此,人你也见到了,那就请回吧。” 陆康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张云留,直接下了逐客令。 只是区区一道逐客令,怎能奈何张云,浅浅的抿了一口水,不慌不忙的说道: “孙郎有一份大礼,欲赠与陆公。” “怎么?这份大礼是不是刀兵啊,一个丹阳郡还不满足,还想要吴郡,孙郎就不怕把肚子撑破吗?”陆康嘲讽道,一点面子都不给。 “既然如此,小生也无话可说了。 只是可惜这大汉四百年的天下,就要落入他人的手中咯。” “你这话什么意思?” “左将军有不臣之心。” “哈哈哈。”陆康大笑道,“若只是此事,客人还是请回吧。” 只见张云坐直身子,探过身子轻声说道: “传国玉玺在左将军手中。” () 第七十七章 达成共识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晴天霹雳,陆康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张云,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子如今就在长安,左将军却私藏玉玺隐而不发,陆公你说左将军是想干嘛。” 言已至此,张云也不再说什么了。 只见陆康拽着自己的胡子,眉头紧锁,不断地来回踱步。 张云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 良久之后,陆康走到张云身前,眼中带着血丝。 “孙郎意欲何为?” “食汉禄,为汉臣。” 张云发誓,从穿越至今他连长安的一粒米都没见过。 “孙郎偶然间发现了此事,深恶痛绝,只是手中暂无实证。 而且孙郎身为左将军义子,身在袁营中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陆公了。 若是陆公振臂一呼,江东各地必将相应陆公的号召,共抗袁贼!” “我若是有这么大的本事还会待在吴县?”陆康没好声气道。 “陆公别急嘛,我这不是来为陆公支招来了吗。” 在张云的好言相劝之下,陆康重新坐了下来,吩咐下人将冷掉的茶水换掉。 “说吧,老夫洗耳恭听。” “陆公这话说的,折煞小生了。”张云呵呵一笑,缓缓说道。 “要号召江东各地郡县一同反抗袁贼,为首之人不仅要德高望重,而且得身居高位。 恰好陆公眼前就有这么一位。” “你是说。。。。。刘使君?” “陆公果然足智多谋,没错,正是刘使君。 袁贼的扬州刺史一职乃自封,从未得到朝廷的正式认可,扬州的刺史只有一位,那就是刘使君! 刘使君无论是名望还是地位,都足以与袁贼相抗衡,只是手中缺少相应的实力,这才节节败退。” “哼,这还不是拜你们所赐。”陆康冷哼一声,“孙郎隐藏得够深啊,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陆公谬赞了,区区几千士卒而已,不值一提。 况且孙郎有军令在身,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过只要陆公愿意出手,刘使君重振军威易如反掌,届时使君和孙郎里应外合之下,袁贼必败无疑!” “哦,老夫该怎么做呢?”陆康心里其实已经大概猜到张云的打算了。 “吴郡太守许贡,此人懦弱无刚,刘使君危在旦夕,他居然称病在家,坐视使君落败,丢掉丹阳,枉为汉臣!” 张云一正言辞的说道,仿佛亲手把刘繇赶出丹阳郡的不是自家。 “而且小生近来收到密报,许贡意欲臣服于袁贼,来保住自己太守的宝座,这样的人,怎配统领一郡之地!” 密报不密报的,情报部门都还没组建起来,张云这波纯属瞎猜,真不真其实无所谓,只要陆康信了就好。 “言已至此,还望陆公三思啊。” 陆康的食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脑中飞速的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许贡此人,在吴郡做了三年的都尉,军中遍布他的爪牙。 如今做了上吴郡太守的宝座,军政一把抓,要拉他下水属实有些难度。 但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许贡并非没有破绽。 许贡的前一任太守盛宪乃江东名士,只是因病离任,许贡这才能坐上吴郡太守的位置。 陆康不知道许贡和盛宪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龌龊和冲突,心狠手辣的许贡上任后竟然意图谋害自己的老上司。 若非吴郡高家的高岱出手相助,盛宪怕是早已命归九泉。 然而许贡并未就此收手,反而是变本加厉,抓了高岱的母亲,想来个引蛇出洞,将自己的敌人一网打尽,好在最后没有得逞。 除此之外,会稽的周氏兄弟也有话要说。 提到周氏一族,世人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庐江周氏,毕竟是两世三公的大族,名望十分高。 可是实际上会稽周氏也不差,只是地处偏远,往往被世人所忽略。 尤其是周昕、周昂、周喁三兄弟,更是将会稽周氏带上了一个顶峰。 周昕曾任丹阳郡太守,也就是吴景的前任。 周昂在袁术还没到淮南之前,任九江太守。 周喁则任豫州刺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稽周氏地处南方,却选择投靠了北方的袁绍。 但在讨董结束后,诸侯混战的初期,三兄弟在中原地区和淮南地区异常的活跃。 只可惜枪打出头鸟,三兄弟跳得太早了,被中原诸侯尤其是袁术,给按得死死的。 别看后来袁术整个人都犯浑了,导致在历史上的整体评价很低,但在初期的诸侯混战中袁术还是很给力的。 三兄弟被袁术按死了,兵败只能选择回乡,而周喁就是在返乡的途中被许贡所杀,原因不明。 因为这两件事,整个江东的士族都对许贡有所不满,昨天是周喁,今天是盛宪,明天是高岱,搞不好后天就是自己了呢。 “三天之后,保证给你一个答复。” “那小生就静候陆公的佳音了。” 等张云走了,躲藏在隔壁房间的陆儁走了出来。 刚才陆康让下人更换茶水,实则是在通知自己的儿子。 “你觉得如何?”陆康有意考校一下这个陆氏一族未来的掌门人。 “父亲,许贡毕竟是吴郡太守,就算将刘使君迎到吴县,可是刺史并无权力任命地方官员,我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谁说要拉许贡下马了?”陆康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许贡即便在吴郡待了几年,可他毕竟还是个外人,只需联合吴郡的士族将其架空就好了。” “那张云说的玉玺一事” “他说的鬼话你也信? 玉玺一事是真是假并不重要,袁术是否有谋逆之心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扶持刘使君入主吴郡。 只要此事成了,咱们又何必一定要跟着张云的脚步走呢?” “父亲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算是吧,不过成与不成,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家伙不得啊,论心眼不比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家伙少。 孙郎走运呐,先有周郎,得周氏一族相助,后有张云为其铺平道路。 呵呵,袁术将来一定会栽个大跟头的。” () 第七十八章 回到丹阳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咱们呢?” 陆儁百思不得其解,一旦陆康架空许贡,将刘繇迎至吴县,陆家势必能够再上一个台阶,将其他三族牢牢压在身下。 对于孙策来讲,本来等同于不设防的吴郡,瞬间就变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怎么看都不赚呐。 “唉,那是你看得还不够深。” 陆康长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儿子还需多加历练才行。 如此大才,居然不能为朝廷效力,而是在孙策身边助纣为虐,当真是可惜。 不过议儿能跟在此人身边学习,倒也算得上是件好事。 “他胃口大得很呐,他不光想要吴郡,他是想要整个江东! 孙郎此役,拿下丹阳一郡已是极限,若是再攻吴郡,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他不想吴郡,或者说整个江东落入袁术的手中,所以不如放到我们的手上。 在他看来,吴郡只是暂放存放在咱们的手上罢了。 等到他羽翼丰满之时,势必还会有一场大战的。” 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张云的打算究竟能不能如愿,谁也不知道,但是陆康绝对不会让孙策这么容易就得逞了的。 当初在舒县,陆康知道自己败的不冤,但终归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如今坐镇主场,陆康倒想看看,孙策究竟就有几分本领,能不能亲自从自己的手中拿走吴郡。 三天后的再次相会,没人知道张云和陆康究竟谈了些什么,只是这江东的天,要变一变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倒是陆议这小子,没有被他的爷爷强留下来,而是继续让他跟在张云身边。 一路上,闲着没事的张云将自己和陆康的谈话全都说与了陆议,权当是教学了。 得知了这一切的陆议大受震撼,三观再次收到了冲击,第一次知道仗原来还能这么打的。 在一时刻,张云在陆议心目中的地位如同火箭般直线上升,将周瑜和孙策甩得远远的,连张云尾灯都看不见。 周瑜和孙策教的东西不一样,但又是同一种东西,那就是怎么样去打仗,怎么去赢。 而张云教的是为什么要去打仗,这场仗代表了什么,通过这场仗又能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有时候战争赢了,实际上却输了,有时候战争输了,但背地里却赢麻了。 陆议将这两句话牢牢的记在心底, 宛陵。 在张云前往吴县期间,周瑜已经被袁术征辟至寿春,估计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 至于现在宛陵的主人,孙策自然的当仁不让。 “这太守的印绶感觉也一般啊。” 孙策手里把玩着丹阳太守的印绶,脸上得意的笑容怎么也掩藏不住。 “你就显摆吧你。” 周瑜被袁术征辟至寿春之时,孙策的任命也下来了。 “嘿嘿。” 如果装逼不在朋友面前,那将毫无意义。 “对了。”在张云面前显摆完了的孙策心满意足,这才想起正事,“这是子昂你的。” 张云接过孙策扔过来的文书打开一看。 得,自己也升官了。 “我的好郡丞,走,我带你见几个人。”孙策一把揽住张云。 “见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孙策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两人来到城外的军营之中,一路上张云也对这段时间丹阳郡发生的变化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在攻下江乘后,南边的故鄣、于潜、歙县也纷纷上书表示臣服,愿意接受孙策的统治。 至此,丹阳郡一十七县全部落入孙策的手中。 而失去了粮草补给的丹阳水军,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投降孙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两回熟嘛。 大江对岸的吴景和孙贲二人,也在袁术的一纸令下,归到了孙策麾下。 袁术的原话是“让吴景这个废物跟着自家侄子好好学一学!” 吴景的到来,程普等人自然是喜不自胜,老战友的重逢总是开心的。 对于吴景的安排,孙策大手一挥,将丹阳水军划至吴景麾下。 反正这支水军也是吴景练出来的,交给自家舅舅统领孙策也放心。 而攻伐丹阳途中收纳的降卒,包括吴景孙贲麾下率领的这支偏军。 孙策坚决贯彻张云的理念,全部扔到了陵阳的新兵营中。 这一点上孙策一点面子都没给自家舅舅留,丹阳郡,或者说是江东集团,不允许有私兵的存在,至少目前是这样。 如今的丹阳郡,除去六千水军和两千骑兵,可战之兵尤其是在攻石城时损失了不少,两万出征的士卒只剩下了一万三千人左右。 而陵阳的新兵营则是爆满的状态,不得已只能进行扩建。 丹阳的降卒拢共一万七千人,将其中的老弱病残剔去后,还剩下差不多一万人,加上舒县的六千降卒,拢共有一万六千人需要进行改造。 而吴景孙贲率领的这支偏军,人数大约在五千左右。 也就是说,足足有两万出头的士卒窝在陵阳,这还没算上新晋升的山越人。 这也是为什么张云要让孙策踩下刹车的原因之一。 若是攻伐吴郡,势必需要将这些降卒吸纳至军中,那整个军队的成分就复杂了。 等打完吴郡再清洗,那麻烦可就大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底子大了什么样的人也都会冒出来,军中存在各种山头这种事是无法避免的。 但至少在初期,军中有且只能有一个山头! () 第七十九章 新人 “来子昂,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军中的别部司马,太史慈太史子义!” 我去,可以啊! 张云上下打量了孙策一番,我外出跑了那么多趟,到头来就拐了个鲁肃,你倒好,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搞了个猛人回来。 “这两位则是前来投奔我的猛士,周泰周幼平,蒋钦蒋公奕。” “太史慈(周泰、蒋钦)拜见郡丞。”三人齐声拜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讲道理孙策升官了,麾下的武将们也该跟着升一升的。 但是孙策只是个杂号将军,没有开府的权利,也就没有任命军职的权利,只能暂时委屈众人了。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张云笑得跟个老父亲一样,止都止不住,江东的人才还是多啊。 等众人离去,张云唯独将周泰留了下来。 “幼平,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郡丞请讲,周泰定将不负郡丞所托。” “我是这么想的,伯符这个人呐,容易上头,尤其是在战场上,喜欢冲锋陷阵。 受点轻伤还好说,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打算让你做伯符的亲卫统领,时刻护卫他的周全,不知幼平你意下如何?” “这” 周泰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将目光投向孙策。 “嗯?”张云投过去一道凌厉的目光,孙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但是事关自己将来的人身自由,孙策梗着脖子叫嚣道: “哎呀子昂你多虑了,我武艺高强,根本不需要什么护卫!” “那你告诉我你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该死! 孙策暗暗啐了一口,自己本来掩藏的好好的,跟众人也通了气,肯定是陆议那小子说出去的,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你说这伤啊,嗨,你不说我都忘了,小伤! 而且这得怪子义,是他不讲武德,放冷箭偷袭我,不然我会受伤?” 孙策还在嘴硬。 “那你的意思是你讲武德咯?” “这不废话吗?我肯定是讲”说着说着,孙策的声音慢慢的就小了下去。 “好了,他同意了,幼平,你可愿接下此事?” “谁说同意了”孙策小声嘀咕道,只可惜张云根本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周泰愿护主公周全,万死不辞!” “好!”张云很是欣慰的拍了拍周泰的肩膀。 “哦对了,别说是在战场上,就算是伯符外出打猎你也得给我死死跟着他!”张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赶忙强调道。 “这件事我说了算,他说的不作数,明白了吗?要是伯符出了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 “喏!” 周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自己刚拜的主公有点弱势啊,有种受气小媳妇的味道,怎么感觉郡丞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啊。 回去的路上,孙策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蔫了,再没有刚才路上的那种活力。 “伯符,回府后你拟一道征辟令,将吴郡的顾雍征辟至府中。” 丹阳郡目前打手是够了,而且绰绰有余,程普黄盖韩当吴景孙贲的老一代,太史慈周泰蒋钦费栈的中生代,军中还有一众小青年们。 而文臣方面就只有张云、鲁肃和吕范挑大旗。 不说张云,单说鲁肃和吕范两人,让他们独自治理一郡甚至一州能力都是够的。 只是现在文武比例严重失衡,张云看着怪别扭的,所以得平衡一下,顺带满足一下自己的收集癖。 “他能来吗?” 顾雍的名字孙策还是听过的,作为蔡邕的弟子,在江东名头很是响亮,孙策不觉得顾雍会愿意来丹阳郡。 “放心,这是交易的一部分,陆老爷子会帮咱们搞定的。” 张云去吴县和陆康商谈什么,孙策是知道的,只是其中具体的细节孙策就不知道了。 实际上孙策也不在意这些,对于张云和周瑜二人,孙策是百分之一千的信任,要怎么做孙策自然是全力配合。 具体的事宜张云也不会瞒着孙策,回到府中后张云将自己和陆康的交易全盘脱出,还得附加一点注释。 “可是这样不会暴露咱们的情况吗?” 孙策有些担心顾雍来后把丹阳郡的情况暴露出去。 “暴露给谁?陆康还是袁术?顾雍又不是他们的人。 再说了以前在陵阳,咱们只有一座城,还有外部的山越人作为屏障,咱们才能掩藏得住。 如今坐拥丹阳一郡之地,人家又不是瞎子,捂是捂不住的。 半遮半掩反倒引人猜忌,不如就大大方方地展示咱们的肌肉。 当然也不能全给外界看完了,底裤咱们还是要的,陵阳就是咱们的底裤。” “唉,确实,是我有些患得患失了。” 听完张云的一些话,孙策释然了。 一县变成一郡,县令变成郡守,孙策一时间还没能适应这个身份上的转换,下意识的会拿以前的一些东西来套用。 “没事,适应适应就好了,公瑾已经替咱们把障碍都扫平了,接下来咱们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 接下来丹阳郡的重心依然会放在郡中的山越人身上。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咔,容易扯着蛋。 “哦对了,伯符,你今年也十九了,我觉得你的婚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啊?” 刚才不是还在说丹阳的事么,怎么一下子就转到自己身上了。 提升阶级一事,张云考虑过了,并非只有慢慢爬升这一条道,是有捷径可走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就像之前张云做的白日梦,孙策要是能成为汉室的驸马那就可太好了,可惜一点也不不现实。 次一点的就是和士族联姻,但是除非是做汝南袁氏、庐江周氏、弘农杨氏、颍川荀氏这样顶级世家的女婿,不然作用也不是特别大。 张云想要的更多,他想要孙策得到全天下人的承认,实现阶级上的一个飞跃。 周氏当然很不错,有周瑜作为连接,周氏中适龄的女子也不少,但是这样会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孙策做大之后,周氏的占比实在是太大了,尾大不掉是每个当权者都要忧心的问题。 而且张云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熊氏?子昂你是说那个给咱们提供战马的熊氏?” () 第八十章 一出好戏(一) “怎么,你觉得人家配不上你啊? 我跟你说你要是能娶到熊氏的人,那可是烧八辈子高香都换不来的。” 作为楚国王室的后裔,熊氏向来十分低调,毕竟七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但他的身份依然可以说是贵不可言。 只要能将熊氏拉下水,孙策整个人的身份瞬间就拔高了数个层次,孙策的子孙身体里也会流淌着楚国王室的血脉。 唯一的问题就是熊氏一向低调,数百年来一直贯彻着血脉不外流的原则,族中女子从不外嫁,旦下的子女也不会跟着父亲姓。 这件事能不能成,张云只能说有希望。 毕竟熊环能够挤掉自己的兄长成功上位,没有张云的支持是做不到的。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身份上的转变势必会带来心态和思维上的转变。 熊环究竟会不会承这份情,会不会影响族内做出违反祖宗规定的决定,张云没把握,只能试一试。 至于孙策的态度,他的态度不重要。 作为江东集团的领头人,婚姻自由就别想了,不可能。 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孙策的父亲孙坚已经不在人世了,张云觉得自己能勉强接受孙策“爸爸”的身份,来替他的终身大事做主。 看样子还得抽空去趟荆州,唉,谁叫自己这个“爸爸”这么爱儿子呢。 “额此事我还需问下母亲。”全据丹阳后,孙策也是第一时间就将自己在江都的家人全都接了过来。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子昂你看着吧。” “行!”有孙策这句话张云就放心了。 不过要去荆州的话,张云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旦实现了,整个天下的局势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届时自己的最大优势,先知先觉也将彻底失效,张云有些拿不准。 不过那都是将来的事了,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是配陆康上演一出好戏。 。。。。。。。。。。。。。。。 兴平元年八月,孙策亲率三万大军驻扎句容,对吴郡虎视眈眈。 距离平定丹阳郡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大部分降卒已经改造完成,补充至各个将领麾下。 由于上半年丹阳郡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打烂肯定是没有打烂的,毕竟是自家内定的地盘。 但是各地的春耕,尤其是北方诸县,被刘繇临时征募了不少青壮入军,许多田地的春耕都被耽搁了。 虽然后来在张云等人的治理下补上了不少,但毕竟错过了耕种的最佳时期,也就导致今年丹阳郡的收成不是很好。 换做以往的丹阳郡,是肯定支撑不起孙策的此次出征。 但今时不同往日,去年的陵阳情况还很困难,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今年已经不用张云再特意的去输血了。 明年后年,陵阳县的收成势必会呈现一个喷井式的爆发,到时候不光能支撑起军中的消耗,还可以反哺丹阳郡。 考虑到耽搁了春耕,而且丹阳郡的百姓又被抽调了不少青壮入军,张云几人一合计,干脆将大部分苛捐杂税都取消了,人头税和田赋则是暂时降低一半。 为了这件事,顾雍还专门跑了趟寿春,向顶头上司袁术说明情况。 过去的一年丹阳郡经历了两次大的变动,加上孙策是自己的义子,袁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同时考虑到孙策还要率军征讨刘繇的残余势力,丹阳郡没法提供太多的粮草,缺口较大。 而拿下了庐江和半个广陵,基本上全据了淮南之地的袁术富得流油。 袁术大手一挥,下令丹阳郡接下来三年的赋税不用上缴至寿春,同时还拨了十万石粮草给孙策。 换做其他人,这十万石粮草在中途免不了要被暗中克扣。 可孙策是谁,袁术的义子,还有杨弘在暗中相助,这十万石粮草非但没有少一粒粮食,反倒是多出来了不少。 面对这笔突如其来的横财,张云顿时就乐了,恨不得飞到寿春给袁术来上两口。 有了这笔粮草作为支撑,孙策才有底气率军出征,张云也才能将琼浆玉露的结算货币稍稍换一换。 结算货币里粮草肯定还是占重头,这东西没人嫌多,主要是会稽姚氏的兵器和豫章徐氏的甲胄,这两个算是刚需。 因为除了改造出来的降卒们需要更换兵甲,一茬又一茬的山越兵们同样需要。 说到山越人,这四个月的时间里,孙策又被张云禁足了。 堂堂一郡太守,政务不想碰也就算了,成天往山里面跑像什么话。 取而代之的是太史慈、蒋钦、陈武、邓当等军中的新人。 无论是历史上还是现在,讨山越都有点像东吴将领的入学考试,入学考试考好了,才有资格受到重用。 若是连山越人都打不好,考砸了,那还是洗洗回家睡觉吧。 至于抓捕的山越人,陵阳的人口已经趋近于饱和了,张云看着地图一寻思,干脆全都丢到泾县去。 泾县的情况和陵阳有些类似,城中的人口一样稀少,一样的背靠江河,治理方式可以照搬陵阳,而且前期陵阳可以顺流而下为泾县输血。 为此张云还专门将管理经验丰富的徐大调至泾县,任泾县县令。 这个举动可把徐大高兴坏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成为汉人中的上人。 不出意外的话,三年之后,泾县又会成为下一座陵阳。 张云估摸着如此大力度的抓人,年之内搞不好丹阳郡内的山越人可能就绝迹了。 到时候若是能够多出来数座同陵阳一样的城池,届时丹阳郡不会比中原的大郡差多少。 () 请个假 有点忙不过来了,存稿也没了,请一天假 () 第八十一章 一出好戏(二) 吴县。 刘繇坐在本该是许贡的位置上,和众人商议着该如何应对孙策来势汹汹的兵锋。 而将刘繇从曲阿接至吴县,扶持刘繇入主吴郡的最大功臣,陆康,仿佛是老僧入定一般,微闭着双眼,一言不发。 和张云交易的事,刘繇毫不知情,陆康也不敢让刘繇知晓。 另外三大家族的族长,私下里聚集的时候,推测其中应该是有一些猫腻在,但陆康究竟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他们并不知晓。 为了能让刘繇顺利入主吴郡,陆康忍痛割让出了不少利益出去,族中的反抗声都被陆康强行压了下去。 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刘繇就算有了吴郡几大士族的支持,也是挡不住孙策的,到时候陆家让出去的东西课就真打水漂了。 众人商议来商议去,始终绕不开一个核心的问题,那就是军力。 孙策在经过四个月的修养生息后,军力大增,加上背后有袁术提供粮草,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而吴郡的郡兵充其量也就不到两万,除了陆家是真心实意的在出力,其他的士族,哪怕是和陆康达成协议的朱顾张三族,心中也存着观望的意味在。 陆康明白,只有打赢这一仗,才能让刘繇彻底在吴郡站稳脚跟,朱顾张三族心中才不会有顾虑。 “使君,这一仗就让老夫去吧。” “陆公年事已高,还是不要亲自出战为好。” 刘繇是真担心陆康这一把老骨头折在战场上,陆康要是没了,自己在吴郡就真成吉祥物了,搞不好还会被人绑了送到寿春去。 “还请使君放心,老夫这把身子骨还是能够挺几年的,孙策小儿奈何不了我。” “嘴巴一张一闭,漂亮话谁都会说,陆公还是慎重一点为好,免得到头来自己兵败身死不说,还连累了使君。” 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看到刘繇入主吴郡,心属袁术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然而陆康的突然将刘繇接至吴县,还联合三族架空软禁了许贡,彻底打乱了他们投靠袁术的部署。 到手的“从龙之功”没了,能给陆康好脸色就怪了。 “老夫愿立军令状!”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声,诸多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射而来,显然是未曾想到陆康居然要玩真的。 “陆公慎言呐!”不少人纷纷出言相劝。 陆康这么做并非没有把握,张云所谓的“交易”,还有什么“密约”,陆康统统都不相信。 他只是相信张云是个聪明人,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且从当时舒县的情况来看,张云的地位不一般,他的话孙策显然是听得进去的。 “老夫心意已决,还望使君应允。” “陆公何必如此呢,唉,就依陆公所言吧。” 见陆康心意已决,刘繇也不好再说什么,事已至此,刘繇只能选择相信陆康了。 就在这段时间里,孙策已经率军攻下了曲阿北岸的丹徒,现正围困曲阿。 陆康率领的大军选择驻扎在曲阿城外,与曲阿形成掎角之势。 期间孙策也草草试了几次,但是吴郡的郡兵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战斗力的,不是那种武器都拿不稳的新兵。 就这样两军一直僵持到了十月,如果不是张云的一封书信,陆康还打算这么一支僵持下去。 “哈哈哈,这小子心疼粮草了,儁儿你看,都写信来催咱们了。”陆康笑着说道。 “父亲,军中的事情已经了结得差不多了,你看” “就依他所言吧。” 张云想借陆康的手让江东暂时不要落到袁术的手中,正好陆康也想借助孙策的手来清理军队。 许贡埋在军中的钉子被陆康一颗一颗的拔了出来,顺带还拔了不少其他家族的钉子。 在前线作战,吴郡的士族也干预不了陆康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在军中的势力被陆康一点一点掰碎了喂给孙策。 对于陆康这种明目张胆的排除异己,众多士族自然很是不满,但都被刘繇和朱顾张三族给压了下来。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刘繇和四个家族原来早就穿上了一条裤子。 明面上有刘繇力挺,暗地里则有朱顾张三族给陆康保驾护航,面对这种局面,众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陆康这边如愿了,就是苦了另一边的张云。 在张云的谋划中,这场战斗最多半个月就结束了,结果却被陆康硬生生拖了两个月。 要知道三万人的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可不少。 再这么拖下去,不光袁术支援的十万石粮草全都要折进去,张云还得倒贴! “陆康这老小子一点也不老实!”张云暗骂道。 被陆康摆了一道的张云只能认栽,写了一封书信派人暗中送给陆康,催促陆康赶紧完事儿,大有一副你再没动作我就真打了的架势。 被张云威胁了陆康哈哈大笑,能让这小家伙吃瘪的机会可不多,不过也不能玩得太过火了,差不多了。 第二天,陆康便将众将领招至大帐中。 陆康环眼一看,基本上都是自己人,其中一众将领中陆康最看好的是朱家的朱桓。 别看朱桓年纪尚轻,年仅十七,比孙策的年纪还要小,但行事作风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大将风范。 当然问题也不少,比如年轻人做事比较毛躁,耐不住性子等等,但在陆康看来,朱桓仍是一块上好的璞玉。 而站在一旁的朱治则是低着头,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不停地默念道: “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 朱治虽然也姓朱,但跟吴郡的朱家半毛钱关系没有,朱治是丹阳故鄣人。 作为孙坚的老部下,朱治的发展轨迹和其他几位老战友有所不同。 当年讨董结束后,朱治便被派往徐州协助陶谦讨伐黄巾,并未跟随孙坚在袁术麾下南征北战。 孙坚死后,朱治便返回了孙策身边,只是还没待上多久,就被滞留在寿春的太傅马日磾征辟为掾属,升任吴郡都尉。 之后便一直在吴郡任职,这一待就是好几年。 与其他几位老战友想比,朱治对于孙家的情谊不比他们低,但是身上孙家人的味道却要淡很多。 () 第八十二章 一出好戏(三) 毕竟朱治来吴郡是太傅马日磾的意思,如果不是刻意去调查,还真不知道朱治跟孙策有这么一层联系。 靠着这层掩护,换做其他人可能真就被朱治蒙混过去了,可是朱治偏偏碰上了陆康。 陆康在舒县被周氏摆了一道,吃过一次亏的陆康自然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朱治身为吴郡都尉,作为军中的高层,陆康不可能不去调查他。 之前军中的清洗,陆康有意放过朱治,就是为了将来能有机会算计孙策一波。 至于现在嘛,还用不上这颗棋子。 陆康的眼神略过朱治,放在了陆儁和朱桓身上。 “陆儁、朱桓听令!” “末将在!” “你们领两千兵马,今夜奇袭丹徒! 在东门以三把明火为号,到时候自有人会为你们打开城门。 烧了孙策的粮草后,切记不要恋战!” “喏!” 如今军中基本上是陆康的一言堂,没有人提出异议。 随后又是数道军令,做戏得做全套。 陆康一声令下,上万人顿时忙碌了起来,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只等夜幕的将领。 “公豫,你说老爷子说得能行吗?”朱桓拿胳膊肘碰了碰陆儁。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知道内情的陆儁没有一丝丝的担忧,今晚的奇袭相当于是白捡军功,朱桓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夜幕降临,陆儁等人率军潜伏在丹徒城外。 点起三把明火晃了晃,很快城头之上也有了回应。 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见事情真成了的朱桓当即就指挥士卒赶紧进城。 “将军,孙贼的粮仓在这边。” 一跨进城门,马上就有人迎上前来。 “好,快带路!” 一路上畅通无阻,就连一个巡守的士卒都没有。 兴奋劲一过,朱桓立马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这一路上也太顺利了吧。 朱桓看着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就这么几个人守粮仓?傻子都不会这么干吧。 难道说是陷阱? 朱桓当即拿刀刺向一旁麻袋,一粒粒粮食顺着豁口流了出来,朱桓抓起一把粮食塞进了嘴里咀嚼了两下。 是真的没错啊。 朱桓正欲往深处走去,却被陆儁一把拉住了。 “休穆你干嘛呢?赶紧点火啊!要是等孙军反应过来,咱们可就出不去了!!!” 见陆儁一脸的焦急,朱桓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 不一会儿的时间,一股冲天的烈焰照亮个半个天空。 看着这股大火,朱桓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半分,反而还增多了。 人呢?丹徒城里的人呢? 就算孙策的大部队都在曲阿,留守丹徒的士卒也不会才这点人。 还有城中的百姓呢?这么大的火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着一旁的陆儁,朱桓张了张嘴,但却没有发声。 有问题!! 不光是孙军的有问题,就连自己这边也有问题! 朱桓感觉自己好像是陷入了什么旋涡之中,仿佛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唯独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唉! 看着一脸凝重的朱桓,陆儁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烧粮草”这件事就是自己一人来干,结果老爷子爱才心切,非要塞个朱桓进来。 分了军功不说,还被他瞧出了蹊跷,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第二天,得知自家粮草被烧了的孙策“勃然大怒”,当即就准备冲出去和陆康决一死战。 得亏是周泰生得人高马大,胳膊上的肌肉隆起时比小孩的脑袋都大,这才能把孙策给拦下来。 无能狂怒的孙策只能率军到陆康的营前破口大骂,而陆康则端着一盘果脯,大笑着边吃边听。 气得孙策连射了好几箭,歪歪扭扭的插在营前的土地上。 “哼,撤军!” 经此一役,孙策军损失惨重。 丹徒的一把火,不仅烧掉了孙策足足三十万石的粮草,而且近万士卒也在这场大火中殒命。 可以说,孙策费心费力的打下丹阳郡后,气都还没喘上几口,血倒是吐了不少。 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也是孙策上报给袁术的损失。 一把大火烧都烧了,袁术又不能时空回溯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三十万石粮草。 粮仓着火,死无对证,这招两千年后还经常有人用呢。 至于报上去的损失,那能叫损失吗,那叫利润! 报销这种事,有发票都能操作,没发票那不是想报多少就报多少。 反正张云不要脸,三十万的报销单说签就签。 事实上,丹徒城中的粮仓,除了外围一圈是真的粮草外,其他的粮仓里装的都是杂草与砂石。 得亏陆儁及时把朱桓拦住了,要是真让朱桓把这件事捅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过。 而城中的百姓早早的就被张云强行迁走了,城中留守的士卒也不过千人。 为首的将领,也就是给陆儁朱桓带路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黄盖。 用张云的话来说就是,让黄老爷子干一次老本行。 反正经此一役,孙策“元气大伤”,至少一年之内无法再向吴郡用兵了。 陆康“击退”了孙策,不光清洗了军中的各种势力,而且还让刘繇彻底在吴站稳了脚跟,回过头便能借机整合郡中的力量。 孙策呢,不光应付了袁术的军令,还能够光明正大的将重心放到郡中的内政与山越人身上,说不定还能再从袁术那要点东西。 可以说,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当初张云和陆康合计的时候,本来是打算两边先打上一场,然后孙策再装作大败。 只是张云怕陆康这老小子没安好心,要是借机追杀上来,假败可就变真败了。 陆康同时也担心张云这小狐狸耍诈,假打变真打,吴郡的家底就这么点,打光了吴郡可真就不设防了。 两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谁都不愿意吃亏。 双方商议了一整天,最后决定来一把大火。 陆康先把丹徒让出来,让孙策有个放粮的地方,同时陆康的人也能够实时向陆康汇报情况。 然后孙策再将全部的军队放到曲阿。 这样子两边的主力都在正面战场,孙策人多不怕陆康搞小动作,陆康可以据墙而守,不用担心孙策翻脸,这样子双方都能够安心。 最后丹徒再来上一把大火,完美谢幕。 () 第八十三章 陆康的大手笔 “你们是什么人??” 城墙上的士卒看着城外的大军,颤颤巍巍的问道。 “我们是奉荡寇将军之命,前来讨伐山越! 现在我们怀疑城中有人勾结山越,为祸江东,还请打开城门,配合我们征讨山越!” “你脸怎么红了?”一旁的孙贲揶揄道。 “有种你来试试!”吴景狠狠地瞪了孙贲一眼。 “嘿嘿,我不来,我要脸。”孙贲嬉笑道,“再说了你是主将,你不来谁来?反正我不来。” 另一边,曲阿城中。 陆康坐在主位上,看着座下的将领门推杯换盏,各个都喝的面红耳赤,甚至还有趁着酒劲的跑到中间和舞女互动的。 换做平时,陆康肯定是要呵斥这种不正之风,但是战果如此“丰硕”,至少看起来很丰硕,陆康也就不追究了。 狂欢的众人之中,朱治都强忍着悲痛参与进去了,唯有朱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着闷酒。 一想到孙策死了近万人,还赔上了足足三十万石的粮草,朱治那个心痛啊。 但是作为一个“卧底”,必须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所以朱治即便是心中再悲痛,也得和同僚们一起愉快的庆祝。 而朱桓纯纯的就是还没从那场大火中走出来,他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父亲,休穆他” 陆儁开口还没说上两句,就被陆康打断了。 “不用管他,让他自己多想想,想明白了最好,想不明白自然也有人会为他解惑的。” 成为将很简单,而要做帅却很难。 一个合格的帅,目光不能仅仅放在战场之上,需要跳出战场看到更多的东西。 陆康想看看朱桓有没有这份潜力。 突然一名士卒闯了进来,不过他倒是有几分眼力,众将都在欢庆,他悄悄地绕过众人,来到陆康身边轻声说道: “禀将军,阳羡被孙军占领了!” 哐当! 陆康手中的酒樽砸在地上,好在大厅中声音很是嘈杂,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一幕。 俯身捡起酒樽,陆康面色如常的说道: “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去吧。” 支开了陆儁和士卒,陆康孤身一人坐在主位上,默默地将酒樽满上。 将吴郡的主力悉数吸引至曲阿,然后借机拿下太湖的门户阳羡。 阳羡一失,丹阳水军便可入驻太湖,整个吴郡顿时门户大开,就连吴县都在丹阳水军的打击范围之内。 臭小子好手段!陆康微微一笑。 只是没想到这场交易破裂得这么快,不过陆康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这场交易本质上就是双方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共识而已,现在双方目的都已经达到了,翻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张云的这一招确实是打在了陆康的痛点上,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打不死人的。 一时半会孙策不会再进攻吴郡,只要其余三族愿意真心实意的配合自己,吴郡的水军很快就可以组建起来。 对于自家船匠的功力,陆康还是很有信心的。 再说了,张云能出招,难道自己就不行了吗? 只不过张云出的招比较快罢了,陆康心里盘算着使者应该这几天就到了。 不知道老夫这一招,你又能否接下呢。 半个月后,陆康突然率军出现在袁军的背后。 占据了大半个广陵的纪灵,万万没想到自己背后突然会杀出一只军队截断自己的退路。 本来节节败退的刘备军,在陆康截断了纪灵的退路后,在关羽的率领下悍然发动反击。 两面夹击之下,纪灵根本无力抵抗,只能大败而归。 在一场乱战中纪灵甚至还被张飞一矛刺下马来,幸亏纪灵的亲兵上前的即时,用性命挡住张飞的长矛,这才让纪灵捡回一条性命。 不光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广陵丢了个一干二净,还被刘备将战线推进至堂邑,时刻威胁着九江郡。 “我靠,可以啊!”收到战报的张云忍不住感叹道。 相比起自己偷偷的占据阳羡,其实不能说占据,只能说是接管了阳羡的城防工作,因为县令张云都没换。 相比较于张云的小动作,陆康暗中率军渡过大江,配合刘备击败纪灵,这才叫大手笔。 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经此一役,袁术在淮南休养生息近两年积攒的士卒,大半都被留在了广陵。 对面的刘备陆康联军总数约在三万左右,刘备两万陆康一万。 别觉得刘备人少,虽然名义上刘备是徐州牧,但在袁术进犯广陵之前,刘备实际能控制的只有下邳国和半个东海郡。 当初徐州为了抵抗曹操的入侵,曾经的带甲十万,死得只剩差不多三四万人。 能活到最后的,不说是精锐,但也差不到哪去。 刘备作为一个外来户能继承其中的一半,糜家和陈家是出了大力气的。 剩下的一半则分别被曹豹和臧霸,以及一些试图扶持陶谦长子陶商上位的人握在手中。 刘备刚继任徐州,都还没来得及整合内部势力,袁术就悍然入侵广陵郡。 如今借着这个机会,刘备也能名正言顺的将广陵郡收至麾下,算是握有半个徐州了。 作为徐州牧,虽然是继任的,州牧这样重要的官职讲道理没有朝廷的册封,所谓的继任跟自封的没啥区别。 但是架不住刘备这个外来户在对抗曹操的时候是真出力,而且确实也有那个能力,徐州的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加上刘备自身的魅力确实冠绝汉末,与徐州各大士族的关系都挺不错的,尤其是下邳陈氏,也不知道刘备使了什么牌子的迷药,陈登那是真心实意愿意为刘备做事。 汉室宗亲的身份也说得过去,所以陶谦选择刘备继任徐州,众人也就默认了这个事实。 要是换做其他人,哪怕你每个方面做得比刘备更好,但只要没有这个汉室宗亲的名头。 你算哪根葱?td还想做徐州牧?做梦去把你! 别说陶谦考虑都不会考虑你,其余士族更是就差把乱臣贼子四个字扔你脸上。 所以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同样的事,圈内的人可以,圈外的你哪怕做得再好,不行就是不行。 () 第八十四章 形式变了 除了当年匡亭一役,袁术还没败得这么惨过。 现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而且对面还不是曹老板,不把场子找回来那就不叫袁术了。 袁术具体还剩多少兵马张云不清楚,但是估摸着也不会超过四万。 真正有战力的部队大半都折在了广陵,跟着纪灵逃回来的只有一小半。 所以即便数量上看着比对面多,但实际上大半都是训练了不超过一年的新卒,战力堪忧。 靠这些士卒想要击退联军,对于袁术来说基本上算是痴人说梦。 放眼四周,也就孙策麾下还有士卒可用。 可以预见的是,要不了多久袁术的调令就会抵达宛陵,具体调往哪,大致的方向有二。 其一是让孙策进攻吴郡,逼迫陆康回防,某著名星际战略家曾说过,一切战术都可以转换家。 不过张云觉得袁术没那魄力,他要敢换家他就不是袁术了。 所以大概率还是会将孙策调往正面战场。 一旦孙策前往正面战场,出力的话损兵折将,还没啥好处;不出力就只能一直在前线僵持。 唉好烦呐! 陆康这一手搞得张云很难受,但是袁术的军令又不可能不从。 照这刘备陆康这架势,战线都快推到九江郡了,袁术还敢不敢称帝都不好说。 历史走向已经变样了,张云不想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手上。 马德要不反了算逑,趁他病要他命,内依组特! 张云怒从心头气,恶从旦边生,一个鬼魅且大胆的邪念悄然间涌上心头。 看样子得找机会再见陆康一面才行。 另一边,广陵郡。 联军的大营之中,众人正商议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大哥,要我说咱们还商议什么呀! 袁术那小子根本就打不过咱们,不如直接杀进寿春,砍了他的人头!” “翼德!不得无礼!” 刘备呵斥道,随即转头微笑着询问陆康。 “陆公以为接下来该如何?” “刘使君,老夫有一言,不值当讲不当讲。” “陆公但说无妨。” “撤!” 此言一出,微闭着双眼的关羽猛然间睁开眼睛。 “属下也觉得陆公所言及是。”陈登也站出来声援陆康。 “元龙,你” 能让二爷打心底认可的人不多,力挺刘备上位的陈登算一个,但是关羽怎么也没想到陈登居然会帮一个外人说话。 要知道三兄弟自黄巾以来,打胜仗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不仅赢了,而且局面上还占据着优势,哪有不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反而撤退的道理。 “还请陆公为备解惑。” 不论是什么情况,亦或是别人说了什么话,刘备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都很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 陆康心中不由自主的将两位刘使君做了个对比,至于结果,只能说可惜。 “淮南之地,固然富庶,但是鞭长莫及。 刘使君的当务之急,不是外拓疆土,而是内安民心,切勿因小失大啊。” 陆康说得很少,作为一个外人,对别人家的事还是不要说得太多为好,但是他相信刘备应该听得懂他的意思。 刘备此刻最重要的,是携大胜之势回到下邳整合徐州内部的力量,将内部的其他声音全部扫除。 只有坐稳了徐州,刘备才有资本在群狼环伺的中原之地谈外扩。 刘备不是傻子,只是这场来之不易的大胜暂时蒙蔽了他的双眼,经陆康点拨两句后便清醒了过来。 “多谢陆公提醒,备感激不尽。” 说着,刘备朝身后的两兄弟使了个眼色。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大哥都发话了,两兄弟也只能跟着刘备朝陆康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不知陆公以为,何时撤军为好?” “不急,再等等。 咱们就算要撤,也不能现在撤,现在撤军,只会让袁术以为咱们后继无力,反倒是会涨了他的气焰。 得在和袁术再打上一场,把他打痛了,他才会服软,求着咱们退兵。 至于这仗怎么打,还得等那个小伙来才知道。” 而陆康口中的小家伙,如今正和孙策一起率两万大军北上支援袁术。 “这也太刺激了吧。” 得知了张云的打算,孙策有些兴奋。 “你先别激动,八字还没一撇呢。” 张云低头看着周瑜送来的情报,既然等不了袁术称帝,那就得转变下思路,不能让袁术再做大了。 得想方设法的削弱袁术的势力。 “伯符,如果你是陆康,这仗你会怎么打?” 张云将袁术的布防图递给孙策,没办法,看不懂。 “如果是我的话。。。。。。” 孙策看着这张简陋的布防图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正面战场上不好突破,特别是咱们抵达前线后,袁术的布防肯定会发生变化,这张布防图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所以呢?”张云知道孙策接下来一定还有话。 “所以换做是我的话,我就不会在正面战场上找机会,而是会开辟第二战场。” “堂邑。”孙策指着地图上的这座城池,“小小一座堂邑,到时候将会聚集近十万大军。 这么大的阵仗,陆康他们想要仅凭三万人就突破咱们的防线,不现实。 所以得另辟蹊径!” “蹊径在哪呢?”这次换张云跟不上孙策的思路了。 “如果刘备麾下有一支精锐骑兵的话,我会率他们绕道豫州,过沛国,奇袭寿春!! 不过这招风险很大,领头的将领不仅要胆大心细,而且必须要熟悉周边的城池与地形,因为这支骑兵不能被沿途的城池所发现。 一旦被发现了踪迹,让寿春有了防备,这支骑兵基本上算是有来无回了。” “诶,如果是你的话,你有几成把握?”张云突发奇想道。 “不到两成。”孙策面色有些凝重。 “嗨,那你说个屁!”张云还以为孙策真有办法呢。 “诶诶诶。”孙策顿时就不乐意了,伸手揽过张云的肩膀,“这不你问的吗? 再说了纸上谈兵,具体情况我啥都不知道,仅凭这张可能已经过时的布防图,能有办法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而且不到两成,那不是意味着还是有可能成功的嘛!” 被强人锁男的张云翻了翻白眼,拼命的拍打着孙策的胳膊。 “你就说,我说的这个是不是办法!” () 第八十五章 都督与都督的差距 为了找回场子,袁术这次是把所有家底都搬了出来,无数的粮草和士卒聚集在这座小小的堂邑。 得亏曹操现在还在跟吕布争夺兖州,否则曹操一定对袁术的菊花很感兴趣。 孙策率军抵达堂邑后,屁股都还没做热就被袁术叫去了中军大营。 孙策如今已经能够很好地应付袁术了,张云倒是不怎么担心他,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怎么联系上对面的陆康。 贸然离开大营,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所以在行军途中张云和孙策就分开了。 “老师,咱们现在去哪啊?” “议儿,你们陆家在广陵有没有什么产业?” “不知道。”陆议很是干脆的摇了摇头,年纪尚幼的他还没接触过陆家的这一部分。 “行吧。”张云看了看地图,思索了一会儿,“咱们先去江都碰碰运气吧。” 好歹在江都还是待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人虽然没认识太多,但至少地皮还是比较熟的。 孙家人早就从江都搬到了宛陵,实在是没有办法的话,只能看张紘在江都还留没留有人手了。 “吕大哥,走了。”陆议挥着小手,招呼着同行的士卒出发了。 兵荒马乱的年代,张云可不敢带着陆议独自出行,专门带了一队士卒保驾护航。 甲胄什么的不敢穿,穿上太招摇了。 当下的广陵很是敏感,突然有一小队士卒出现在广陵的腹地,无疑是在挑拨双方紧绷的神经。 只能打扮成一般的家丁,能够应付一般的盗贼就足够了。 随行的将领叫邓当,张云不认识,也不熟悉,但是他的小舅子张云很熟悉。 伪装大师,东吴开窍者,汉末背刺第一人,东吴第三任大都督,吕蒙吕子明。 说起吕蒙,张云最开始还以为吕蒙应该在汝南一带,因为玩三国志的时候能在汝南搜到吕蒙。 没想到吕蒙早早的就跟着他的姐夫邓当来到了江东。 几个月前还在讨伐山越的时候,邓当居然发现自己的小舅子居然偷偷摸摸地跟随在军中。 两人当时就吵了起来,回到宛陵后两人依旧不消停。 被邓当强行遣送回家的吕蒙第二天就溜了出来,跑到邓当的军营里又闹了起来。 至此之后,军中的人都知道了邓当有个不好对付的小舅子。 后来孙策跟张云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嘴,张云这才知道吕蒙原来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这下好了,四个嘟嘟都凑齐了,搞不好还能有个啥羁绊之类的。 东吴的四个嘟嘟之间的年岁相差得都不大,最大的鲁肃才二十二岁,最小的陆议也就十二岁。 不过貌似坐上都督位置的人都不怎么长寿啊,莫非这个位子也像霍格沃茨里的黑魔法防御教授一样,被某个没鼻子诅咒了? 随后张云出手制止了这场争斗,将吕蒙调到了自己身边做亲卫。 本来张云打算带一带吕蒙,也算是提前培养了,结果吕蒙这小子一点面子也不给张云。 用张云的话来说,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十足的愣头青一个! 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大都督气象! 还不到十七岁的吕蒙,有点像过去的非主流,天大地大我最大,我命由我不由天。 旁人说的什么根本听不进去。 什么司马什么校尉什么将军,将来一定没我屌! 郡丞主薄功曹之类的,那都是些什么鬼物,狗都不当! 至于书,你有种把我脑袋劈了,看塞得下竹简不。 学习?学个屁! 开心最重要! 吕蒙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气得张云肾疼。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张云就理解了为什么当初老师会对一些学生熟视无睹。 没办法,是真教不进去。 说教说教没用,打他还要还手,打完了梗着脖子还是那副鬼样子。 再对比一下乖巧的陆议,张云一度都想放弃吕蒙了。 后来思虑再三,好歹是个大都督的料子,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这次把带出来见见世面,要还是不行,那就只能丢给孙策了。 颇有几分父母实在拿孩子没办法了,只能交给部队来教育的意味在里面。 邓当看着还在愣神,不知道在神游何处的吕蒙,气不打一出来。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郡丞有意培养自家的小舅子,结果吕蒙还是这幅鬼样子。 当即一巴掌就扇在吕蒙的头上,吕蒙转头就想发作,只见邓当红着眼仿佛要吃人一样,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上前跟上大部队。 看着远处熟悉的城池,张云有些唏嘘,世事无常呐,又来这儿了。 十几个人的队伍,在如今行商避而不及的广陵郡还是有些少见的。 不过张云很上道,士卫只是粗粗的查看了一下便放张云等人入城了。 张云寻了一处酒楼,点上几桌酒菜,还没等菜上齐,一名老者突然走了过来。 “请问是张云张公子吗?” 话音未落,一旁的邓当猛然站起身,把手放在腰间的长刀上,死死的盯着老者。 张云抬手示意邓当不要紧张,夹起一颗花生米,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是如何认得我的?” “老朽手中有张公子的画像,而且老朽认得小主人。” 张云低头看了看身旁陆议,顿时就明白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江都的?” “老朽不知,只是主人吩咐老朽等在江都,说张公子一定会来江都的。” 看来陆康这老小子对自己调查得够深的啊,知道自己在江都待过,只要自己来广陵第一站一定是江都。 “怪不得你这么聪明。” 张云摸了摸陆议的脑袋,原来是有个这么厉害的爷爷,隔代遗传了这属于。 说着,转头看了看另一桌偷摸着往嘴里塞肉的吕蒙,张云有种掩面而泣的冲动,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陆公还说什么了吗?” “主人说,张公子是聪明人,不会愿意见到当下的局面,一定会想办法来找他。” 张云心中闪过一丝窃喜,没想到陆康对自己的评价还挺高的。 “主人还说,阳羡一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这一出,可在张公子的预料当中?” 听到这话,张云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张云能够想象得出,陆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有多么的得意。 本来还能躲在袁术羽翼下猥琐发育的孙策,被迫要提前登上舞台,张云很是不爽。 () 第八十六章 朱砂痣 “这位想必就是刘使君了吧,久闻刘使君之名,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见到朱砂痣的张云有些激动。 “这二位应该是有万夫莫敌之勇的关将军与张将军了吧,久仰久仰。” 面若红枣的关羽冷哼一声,面色中带着一丝不屑,而张飞则要显得热情许多。 “你听过俺的名字?” “那是,当年讨董之时,二位将军的英姿云早有耳闻,只恨不能早日与二位结识。” 张云一顿马屁拍得张飞浑身舒坦,恨不得与张云痛饮一场。 “哈哈哈,俺给你说啊,当年董贼看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 “三弟!”刘备瞪了张飞一眼,张飞这才止住嘴。 “子昂莫怪,我这三弟生性如此,如有冲撞还望见谅。” “无妨无妨,张将军率性坦荡” 听着张云的又一阵马屁,陆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没见这小子对自己这么恭维过。 房屋中只有数人,刘备除了张飞和关羽,就只有两位文官打扮模样的人,后来经刘备介绍,张云才知道分别是陈登和简雍。 陆康这边人就更少了,只有陆儁一人。 对于张云的到来,刘备和陆康很是谨慎,要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孙策这位潜在的盟友可就没了。 至于孙策为什么要反袁,陆康也提前告知了刘备。 玉玺本就是天子之物,袁术不将其归还朝廷,反而私藏玉玺,意欲不轨。 刘备作为汉室宗亲,虽然还没得到官方认证。 但也是深恶痛绝,与袁贼势不两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对于孙策的决定,刘备也表示理解,一切都是为了汉室,都是为了大义,为了天下。 只是关羽觉得仅凭张云一人所言,难辨真假。 当初陆康提及此事时,关羽就想提出异议。 而一旁的陈登却朝关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 “元龙,这是为何?难不成仅凭那小子的一面之词,我们便与其联合吗?”事后关羽拉住陈登不让他走,非要他说个明白。 陈登四下望了望,把关羽拉至一僻静之处。 “关将军莫急,此事无关玉玺,玉玺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元龙你什么意思?”关羽很是不解,怎么玉玺就成幌子了。 “孙策与陆公在曲阿之战,关将军可知晓?” “知道个大概,不是孙策被陆公奇袭了丹徒,烧掉了粮草后退军吗?” “其实这不过是孙策与陆公演得一场戏罢了。” “演戏??”关羽大惊失色。 “正是,关将军你看陆公麾下的军队,若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怎会还有余力北上截断纪灵的退路。 就算是孙策真的被烧掉了粮草,军中至少也还有半月的军粮,足够支撑孙策再打上一场。 但是孙策却草草退军,陆公也未曾派兵追击,两边就像是商量好了的,怎么看都觉得蹊跷。” 陈登贴近关羽的耳旁,低声说道: “最重要的是,早在两军僵持之际,陆公便已派人到下邳联络主公。” 见关羽要发作,陈登连忙劝说道: “二位将军当时正在前线作战,主公担心二位将军分心,这才暂时没有告知二位将军。” “哼!” 关羽瞪了陈登一眼,转头就去找刘备证实了。 至于结果嘛,显而易见,不然关羽也不会在这里看见张云了。 不过内心之中,关羽还是觉得这样的狡诈之徒不可轻信。 况且孙策是袁术的义子,背地里却打算背叛袁术。 就算是袁术真的持有玉玺,意图不轨,孙策是为了大义而舍小义,关羽也有点难以接受。 看着席间相谈正欢的众人,关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些难受。 名为大义,实则为己。 只有自家大哥傻傻的被蒙在鼓里。 陈元龙能看清,但是他不会说,即便是和这些势利之徒联合,因为这对大哥有利。 “二哥你干嘛不吃啊?” 一旁的张飞见关羽有些不对劲,便开口关心道。 “没什么。” 关羽摇了摇头,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放心吧二哥,只要咱们三兄弟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还有什么困难能把咱们打倒吗?” 看着嘴里塞满了肉的张飞,关羽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往日里凶神恶煞的三弟,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可爱。 没错,只要我们三兄弟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关羽莞尔一笑,眼神坚定了许多,再没有一丝迷茫。 酒过三巡,眼瞅着气氛差不多已经烘托到位了,刘备这才开口道: “这一战,不知荡寇将军是如何打算的?” 孙策怎么打算的?孙策打算去送死!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张云只得走到中间的大地图边,将孙策的谋划经过一番修饰美化之后说了出来。 “此计不妥,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是九死一生。”陈登摇了摇头。 “不知元龙兄有何打算?” 陈登有没有打算张云不知道,反正先把包袱丢出去。 我就这一个不靠谱的办法,怎么打你们说了算,反正是你们出兵,我最多提供点帮助。 “奇袭寿春不妥,不过荡寇将军的方向我觉得可以借鉴。 咱们不一定要击寿春,只需出现在袁术的后方,或威胁九江郡,或截断他的退路。 有纪灵的前车之鉴在,袁术一定无心再于我们做争斗。” “哦?元龙觉得哪处最能让袁术感到害怕呢?”陆康捋着自己的胡子,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对后辈的爱惜。 “这里。”陈登指着地图说道,“东城! 东城乃袁术进军广陵的前哨站,大量的粮草器械还又士卒,都会过东城做中转。 只要派出一支奇兵绕过袁术的防线拿下东城,袁术必退!” “好!”张云带头喝彩,拍起了掌。 只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张云讪讪的笑了笑。 “那个我尽力,一定尽快搞到袁术的布防图。” () 第八十七章 战后局势 这场僵持一直持续到年底,最终以袁术主动撤军告终。 原因嘛,自然是在三家的通力合作之下,东城被关羽给偷了。 袁术大发雷霆,但又无可奈何,纪灵的前车之鉴就摆在袁术面前,而且东城被关羽拿下,粮草军械之类的也损失了不少。 无奈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草草撤军回了寿春。 此役过后,就连往日里被袁术关爱有加的孙策都被叫到寿春城中一顿臭骂。 在袁术看来,此战失利孙策也是要背锅的。 若非孙策在曲阿失利,陆康怎么可能有机会北上广陵,截断纪灵的退路。 只不过袁术这几年败得多了,跟军中的其他酒囊饭袋相比较,孙策至少看起来还算是过得去。 真要分锅的话,纪灵才是首锅,孙策起码得排到三四名去。 所以孙策只是被叫过去臭骂了一顿,倒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与孙策相比,刘备和陆康过得就要舒坦的多了。 刘备先是携大胜之势,趁着曹操和吕布狗咬狗腾不出手的时间,几乎没有没有损耗什么兵力,就将握在曹操手中的大半个彭城国收了回来。 然后以雷霆手段,加以陈登的谋划,徐州内部的其他声音日渐消散。 游离在徐州新体系之外的半个东海郡,也乖乖的回到了刘备的手中。 没了外援的曹豹,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饮恨“主动”交出手中的兵权,灰溜溜的辞官回了老家。 这一仗打下来,刘备除了损失了一些粮草和士卒外,可以说是赚麻了。 不光军权悉数收回,徐州五郡也掌控了四郡,只有北面的琅琊国还没有回归。 不过张云估计只要再给刘备一点时间整顿内部,凭借他的魅力,臧霸应该逃不出刘备的掌心。 搞不好血都不会流一滴,整个琅琊国就会和平回归徐州的怀抱。 届时的刘备,将会坐拥整个徐州,麾下还多出来一个臧霸,比历史上强上太多了。 刘备可不是垂垂老矣的陶谦,整个徐州在刘备的带领下势必会呈现出不一样的活力。 不知道等收拾完吕布,重新夺回已经半残了的兖州的曹操,还有没有那个底气去打徐州。 谁打谁都还说不一定呢。 另一边,陆康回到吴郡后,不光是整合了吴郡内部的各种力量,还被刘繇上表吴郡太守。 朝廷答不答应其实都不重要了,反正许贡被炒鱿鱼是肯定的了。 话说这么一搞的话,许贡的门客会不会去刺杀陆康呢?张云突然想到了这么件有一意思的事,反正应该没孙策啥事了。 随后由刘繇亲自出面,会见了会稽的王朗。 这时候的王司徒,依然还是个大汉的忠臣,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会稽也会归于刘繇的麾下。 会稽郡一旦完事了,张云估计豫章郡也快了。 这就是汉室宗亲的威力,不需要动用一兵一卒,就可以将大片大片的土地收至麾下。 到时候一旦刘繇坐拥吴郡、会稽、豫章三郡,整个丹阳郡将会包围大半。 孙策跟他们比起来,基本上算是没啥动静,每天也就是打一打山越,练一练新兵,再找自家好兄弟吹吹牛逼。 面对盟友们急剧扩张的实力,张云是一点也不担心。 刘繇想要将丹阳郡包圆,他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包饺子的皮得足够厚实,要是皮破了,那这锅饺子就成肉丸或者肉汤了。 孙策握有丹阳郡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民心尚未归附完全。 倒是士族豪强们经过周瑜的一轮清洗后,乖巧得很,孙策让干嘛就干嘛。 得益于政策施行的畅通无阻,整个丹阳郡都在为“归化”郡中的山越人努力。 一茬又一茬的山越人从山中被抓了出来,就跟韭菜一样,怎么割都割不完。 张云一度怀疑山越人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生育手段,不然没法解释,人太多了。 泾县很快就被山越人填满了,随后是宣城,宣城塞不下了,张云干脆在宛陵的上游,背依冷水新建了一座城池。 等到这一批山越人成熟了,结出果实了,到时候就不是包饺子了,而是中心开花了。 最后作为这一仗里唯一的输家,袁术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身为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岂能容忍刘备这样的织席贩履之辈,和陆康这个手下败将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 痛定思痛之下,袁术决定奋发图强,大肆扩充军备,来年定要让二人好看。 袁术若是一心享乐,纵情声色,安心放权,那淮南的百姓还能活得下去。 不说家家户户都有余粮,但大家相互接济一下,都还活得下去,日子也勉强过得下去。 一旦袁术决定要开始努力了,要上进了,要搞事了,那就完蛋了。 一项又一项繁重的赋税压得淮南的百姓喘不过气来。 仿佛一夜之间,淮南各地的街头上,出现了无数贩儿卖女的人家。 张紘数次上书袁术,甚至亲自跑到寿春城中,请求袁术减免赋税,都被袁术一口回绝了。 换做平时,张紘这个淮南名士的面子还是好使的,袁术多多少少也会给点面子。 可如今袁术那是六亲不认,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一气之下,张紘甚至都有了弃官回乡的冲动,但是想想一江之隔的孙策,想想张云密谋的大事,张紘忍了! 回到舒县后,张紘想要和周氏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为庐江的百姓做些什么。 可是最挺孙策的周瑜如今身在寿春,没了周瑜的周氏,也不知道张紘和孙策的关系,只是说了一些场面话后便回绝了。 无奈的张紘确实再没有其他办法了,看着已经胖了足足一圈的庐江太守刘勋,张紘决定,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让子扬来见我!” 暗中谋划庐江的脚步必须要加快了,张紘决定走一步险棋,将这个淮南大才拉拢至身边。 顺带张紘还写了一封书信送到宛陵,催促张云赶紧搞事,他在袁术麾下是一日都不想待下去了。 () 第八十八章 最后的帮手 日上三竿,张云这才睁开惺忪的双眼,揉了揉眼睛,抬手把搭在自己脖子上的两双玉臂拿开。 推开房门,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张云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发生阵阵呻吟。 张云一边揉着自己的老腰,一边端着壶刚泡好的凉茶,这方子可是张云重金从一老中医手上买来的,很补的,用过的人都说好。 走到庭院中,随便找了一处地儿便坐了下来,微闭着双眼,感受着和煦的阳光,听着院中追逐打闹的声音,张云忍不住感叹道: “年轻真好啊!” 不同于一旁安心养生的张云,陆议则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你大爷的!我跟你拼了!!!” 张云不用睁眼都知道,孙仁又在欺负陆议了。 话说自己府上的大门是不是应该换了,一点作用没有,纯粹就是个摆设,孙仁进自己府上跟t回自己家一样! “嘿嘿,服不服?” 孙仁整个人跨坐在陆议背上,一只手锁住陆议,另一只手腾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不服!” 陆议奋力的想要挣开孙仁的束缚,但是下一秒就被孙仁给无情地镇压了。 孙家人都是怪物吗?陆议很是郁闷,师尊就懒得说了,那不是常人能比的。 他的几个弟弟除了那个叫孙权的稍微好一点外,其他几个都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个顶个的壮。 这也就算了,为什么区区一个女子都能碾压自己,她年岁还没自己大! 讲道理自己经常被师尊提到军营之中训练,武力应该不低啊,怎么连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都打不过。 “喂喂喂!”孙仁伸手把陆议的头发蹂躏成鸡窝,“我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再不考虑好一会儿午饭都没得吃哦。” “我陆议就算是饿死!死外面!从城墙上跳下去!也绝不会当你这个臭丫头的跟班!!!” 这话张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仰着头想了想,唉算了,时间久了想不起来了。 “行了,都闹了一上午了,该消停点了。” 听到张云发话了,孙仁虽然还是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把陆议放开了。 “去,洗把脸,换身衣服,灰头土脸的像什么话。 要是被你爷爷知道了,我都要挨骂。” “知道了老师。” 等陆议走后,张云把孙仁招呼至身边,捏着她的小脸说道: “香香你怎么就逮着议儿一人欺负,好歹也去欺负下其他人呗!” “切,其他人都不反抗的,没意思!”孙仁一脸的不屑。 怎么,合着反抗越激烈你越兴奋是吧? “唉算了,你们小孩子之间的时我就不掺和了。” 陆议这小子,平日里都是一副谦逊有礼的好学生模样,跟个小大人似的,唯独跟孙仁待一起的时候,往往要不了几秒钟就会破大防。 不过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模样,陆议又没遇到什么灭门惨案,整得跟不哭死神一样。 小孩子还是活泼一点比较好。 “唯独有一点,下手给我注意点分寸!” “知道了云哥哥。” 得到张云默许的孙仁十分开心,嬉笑着一口答应了下来。 “行了,去吃饭吧。” 看着陆议已经整理好着装走了过来,张云挥手将两个小家伙赶了出去。 自己则是背靠着亭柱,享受着所剩无几的悠闲时光。 陆康的儿子陆儁已经在宛陵城中待了几日,就等刘备的使者了,张云估计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自从当初三家堂邑一聚,已经过了半年多的时间。 时过境迁,如今三家又要走到一起,倒霉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了。 政务方面,有鲁肃吕范顾雍等人把持,张云根本不用操心。 情报部门的组建,雍文也干得有声有色,如今也是初见成效,看来当初的决断是英明的。 好不容易过了阵清闲日子,当了半年的甩手掌柜,现在又要开始奔波了,唉,自己真是个天生的劳碌命。 不对,张云一下子反应过来,你大爷的,孙策才是那个货真价实的甩手掌柜!焯! 晒了会儿太阳,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张云将壶中的凉茶一饮而尽,随便找了点东西填肚子,便优哉游哉的朝着郡府走去。 “子昂你可算来了。” 见张云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鲁肃赶忙迎了上来。 “出什么事了吗?”张云一脸疑惑。 “刘备的使者已经到江乘了,不日就将抵达宛陵。”鲁肃低声说道。 “嗨,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呢。”张云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放心吧,这不有我在呢。” 这次三家齐聚宛陵,所为之事当初在堂邑便已经定下了。 联合抗袁,三家若是都能出全力,相信彼此,那区区一个袁术自然是不在话下。 只是徐州地处中原,乃四战之地。 今夏曹操彻底将吕布赶出了兖州,面对重新占据了兖州的曹操,刘备不敢不防。 不过刘备也并非没有收获,汉末顶级打手,天下最强武将,排名第一的橙色武器,忠信过人的吕布吕奉先,带着他的美械部队前来投奔刘备了。 如同历史上那样,刘备根本不敢让吕布深入徐州腹地,但又不好拒绝,毕竟别人是来投奔你的。 只让其驻扎在小沛,暂时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 这次没了曹豹做内应,吕布还能否入主徐州,张云是一点也不看好。 坐稳了徐州的刘备,不是吕布一个声名狼藉的外来户能够撼动的。 相比起吕布,张云更眼馋他手下的那支骑兵,那可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精锐骑兵,不是韩当麾下的半桶水能够碰瓷的。 刘备无法出全力,陆康和孙策同样也是如此,两边都怕在出征的时候,对方突然反水偷家。 三家也无法立坛祭天,结缔正式的盟约,孙策不能,至少目前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反袁。 所以还得找个帮手。 跟袁术接壤的诸侯里,当时的曹操还在和吕布贴身肉搏,两边脑浆都快打出来了,根本没那工夫理会张云。 张云放眼四望,能够拉拢的,也最有把握拉拢的。 决定就是你了,老牛吃嫩草的刘表刘景升! () 第八十九章 荆州之行(一) 得亏孙策不姓刘,否则四家联合起来,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宗亲联盟了。 不过要是真能将刘表拉进来,三加一也算是个伪宗亲联盟。 话说自己不是荀彧吗,怎么外交的事也落到自己头上了? 不行,得找个牛马代替自己,自己不能啥事都干啊。 只是外交这种事,出使的人选不能是个好人或者老实人,否则容易吃亏。得是个坏人,而且还是蔫儿坏蔫儿坏的那种,嘴皮子还得利索。 张云环视了一圈众人,马德好像就自己比较合适,靠! 思来想去,张云发现自己认识的人里面,也就陆康比较符合标准。 唉,谁叫自己命苦呢,摊上孙策这么个不靠谱的家伙,张云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第二天,刘备的使者抵达了宛陵,张云定睛一看,哟,这不是老熟人简雍吗。 作为刘备的御用说客,简雍给人的感觉就两个字,平庸。 但能够常年稳坐蜀汉集团外交部门的一把手,简雍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不会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张云,简雍,陆儁,将作为三家的使者,联合出使刘表。 三人在宛陵小聚一晚后,便乘船沿大江逆流而上,在江夏入汉水,最终抵达襄阳。 由于是秘密出使,刘表事先并不知晓。 为了避免三人连刘表的面都见不到尴尬局面,三家除了正常的文书外,刘繇还亲笔写了一封书信让陆儁带着。 刘表和刘繇还没被外放的时候,都待在中央,彼此之前也比较熟悉,因刘表酷爱书法,两人时常也会交流笔法。 凭借这封刘繇的亲笔书信,不愁见不到刘表。 三人一路上相谈甚欢,上天入地无所不谈,只不过张云明白,这一切都只是表象罢了。 三家姓刘的天然就站在同一战线上,除了需要四家共同商议的要事外,刘繇和刘备肯定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特别是陆康,别看陆儁装得像模像样的,张云敢肯定,陆康这老小子绝对会和刘表密谋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无所谓,谁还没点小算盘呢。 论谋略,张云自知自己不是那块儿料,但要是论起小心思,张云自认为自己这一肚子坏水不比任何人少。 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三家联合起来只是因为有袁术这个共同的敌人罢了。 一旦没了袁术,张云敢断定,这个脆弱的联盟要不了多久就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几家人怕是猪脑子都会打出来,再难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和和气气的交流了。 一路也没触发任何剧情,三人安全抵达了襄阳。 在刘表的治理下,襄阳渐渐有了几分南方第一城的气派,估计也就益州的成都能跟襄阳争一争。 扬州,尤其是最繁华的淮南地带,在袁术的治理下,目前连襄阳的尾气都闻不到。 江汉平原就是好啊! 张云忍不住感叹道,袁术这个败家子儿!好好的淮南被他糟蹋成什么样了都。 三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前往州府递上文书,免得被什么人看到发现了。 而是由陆儁持刘繇的亲笔书信,先一步以故人书信的名义交给刘表。 然后再是刘表亲自派人,将张云和简雍从后门带进府中。 这么小心谨慎了,张云不信会被别人发现。 为了掩人耳目,刘表并没有在正厅会见三人,而是挑了一处偏厅。 “拜见刘使君。” 刘表微微颔首,算是勉强给了两人一个回应。 不怪刘表如此轻佻,而是在刘表看来,刘备这个所谓的汉室宗亲根本没有得到宗室的承认。 这也就算了,毕竟中山靖王的子孙确实有点多,但是刘备却顶着这顶不知道真伪的帽子到处搞事,还占据了徐州之地。 这让刘表有了种盗版横行市面的感觉,让他这个正版的汉室宗亲颜面何在。 至于孙策,多的不用说,乱臣贼子四个字就足以表达一切了。 “正礼的书信我已经看过了,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就不用再多说了。” 说着,刘表转头看向张云。 “我问你,玉玺一事,当真?” 刘表这么直接,把张云提前准备的一肚子话都憋了回去。 不是,就没个人按套路出牌吗? “此事讨逆将军愿用性命担保。” 玉玺是孙策亲自递给袁术的,张云用孙策的性命来担保一点压力都没有。 有刘繇亲自备书,刘表这么一问也就是求个心安。 况且刘表和袁术本就有怨,当初袁术在南阳的时候没少找刘表的麻烦。 对于四家联合伐袁的事,刘表心中还是颇为意动的。 这时候的刘表还不是后来那个只愿意龟缩在荆州,一心安度晚年的刘表,此时的他心中还是有几分雄心壮志的。 若是能够清扫诸侯,迎天子还于洛阳,如此天功,一个王爵那不是轻轻松松的。 再往深了说,刘表也姓刘啊,大家身上都留着汉高祖刘邦的血,那个位置,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能够想一想的。 只是这份野望刘表深深的掩藏在心当中,从未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至于孙策的父亲,孙坚死于黄祖箭下的事,两边都很有默契的自动忽略了这件事。 一码归一码,今儿不聊孙坚的事。 先把袁术解决了,再聊也不迟。 具体的细节,刘表就不用亲自下场相谈了,那太掉价了,而是由蒯家两兄弟和蔡瑁代劳。 众人就出兵时间,兵力部署等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尤其是事后的战果分配上,众人纷纷摘下了往日里彬彬有礼的面具,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赤膊上阵。 袁术的地盘就这么大,每个人都想出更少的力,然后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特别是蒯良,张云本以为他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他比他弟弟还黑。 而蔡瑁这个人,哪有半分演义中的那副蠢人模样,鬼精得很,状态好的时后甚至都不用蒯家兄弟出手,他自己就能以一敌三。 还有简雍,这哥们也是个一等一的猛人,张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能稳坐蜀汉外交部门的头把交椅了,战斗力高得一批,放到后世妥妥的水军领袖。 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论吵架是真吵不过这些家伙。 众人一直从白天吵到晚上,吵了足足三天,吵得张云嗓子都哑了,这才拿出一个初步的议程。 () 第九十章 荆州之行(二) 刘表作为被众人所求的那一方,最开始蒯良要求拿走庐江郡,作为进军扬州的桥头堡。 早就把庐江视为囊中之物的张云怎么可能答应。 而陆儁也是强烈反对,别看刘表刘繇都姓刘,而且当初在中央两人关系还不错。 真要是让刘表进了扬州,那还有刘繇什么事。 面对两人的强烈反对,蒯良微微一笑,说了出他的另一套方案。 庐江郡可以不要,但是袁术在豫州的地盘,刘表要悉数拿走。 哼哼,狗东西露出鸡脚了吧。 刘表的意图从来就不是什么扬州,而是中原。 占据了大江上游的荆州,面对下游的扬州优势不是一般的大,刘表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扬州。 就算是后来的东吴,在没有外人的干扰下,连江夏都过不去,当然这也跟领头人是孙权有关系。 但刘表要真起了杀心,东吴能否挡住荆州的兵锋都是个未知数。 刘表真正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北方。 荆州的最北边是南阳郡,其实南阳郡的地理位置其实应该算作是中原地区,作为进攻中原的桥头堡无疑是上上之选。 可是南阳郡的情况太复杂了,复杂到刘表也没办法真正的掌控南阳郡。 而且最重要的关口武关还不在自己手上,时刻都要受到西凉军的威胁。 没有武关挡住西凉军的骑兵,刘表只能据城而守,眼瞅着西凉铁骑在自己的地盘四处烧杀抢掠。 内部不稳,外部又时刻威胁着,因此南阳作为进军中原的并不合适。 以至于几年后,随着年岁的增长,刘表渐渐地感到力不从心,身体中传来的衰老气息越发的沉重,心中的雄心壮志也就慢慢的消逝了。 以至于后来就算西凉军解体了,外部的威胁消失了,刘表也没了进军中原的打算,因为刘表明白自己活不到成功的那一天。 于是便将南阳郡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张绣,让他帮忙看守荆州的北大门,自己好在襄阳安心养老。 张绣在选择最艰难的道路后,看守北大门的重任变落到了刘备的头上。 只不过那时候南阳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曹操占领了,刘表留给刘备的地盘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要真给刘备一个完整的南阳郡,搞不好会有意思得多。 如今中原仍是一片乱局,刘表自觉自己还足够的年轻,雄心仍在。 若是能有另一个进军中原的桥头堡,那刘表就可以大施拳脚,尽情的释放自己身体中的能量了。 而刘表的代言人,蒯家两兄弟和蔡瑁这一次表现得尤为上心和统一。 作为各自家族的领头人,没有人不想自己的家族扩大,没有人不想自己的影响力增强。 至于后来为什么两家卵了,怂了,那是因为北方差不多已经统一了,在他们看来大局差不多已经定了。 既然大局已定,扩张无望,那干嘛还要去摸老虎的屁股呢,多过两天舒心日子不好么。 不是人人都有逆流而上的勇气,躺平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现在嘛,情况大不一样,振兴家族就在今天! 所以三人的态度异常的坚决。 前一套方案你们否决了,没关系,我们还有另一套方案。 什么!两套方案你们都觉得不好,难办。 难办?那就别办了! 蒯家两兄弟和蔡瑁大有一副你们不答应我就不干了的架势,大不了就散伙,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陆儁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是不能答应,只是刘表拿的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汝南郡,那基本上可以算是天下第二大郡,第一是南阳郡。 汝南一个郡可以抵寻常的两三个郡,夸张一点甚至可以抵一个穷困的州。 简雍有心参一脚,可是在前面的商议中,刘备已经拿走了九江郡。 再去分刘表一杯羹,不光刘表不会同意,张云和陆儁也不会同意。 无奈之下,毕竟是有求于人,三人只能答应了下来。 剩下的两家里,孙策拿走庐江郡,刘繇就比较麻烦了。 因为吴郡不和袁术的地盘接壤,飞地刘繇也不想要,所以在陆儁来宛陵之前,刘繇和陆康便商议出了个结果。 袁术的地盘刘繇可以不要,但是作为交换,孙策不能干扰刘繇收复会稽和豫章二郡。 除此之外,刘备和刘表还需要支援刘繇大量的粮草军械。 没办法,刘繇现在只握有吴郡一郡,实力在四家之中是最弱的,分到的果实也只能是最酸涩的。 作为拿走最大果实的交换,刘表自然要出最多的力。 这一点蒯家兄弟和蔡瑁表示这是他们应尽的义务,刘表作为正版的汉室宗亲,讨伐袁贼,义不容辞! 张云则是有些担心,不是担心孙策,更不是担心刘表,而是担心曹操。 自己无意间给曹老板创造了一个威力加强版的刘备,这已经很麻烦了,现在又把一个青春版的刘表刘景升引到了中原。 不知道曹老板面对这两味猛药,还能否吃得消,还能否展现出他应有的雄风,还是说就此萎靡。 往更远一点说,搅成了一团浆糊的中原,曹操拿什么抵挡一统北方、坐拥四州之地的袁本初。 前路不可谓不迷茫,今夜过后张云便再没有一点先知先觉的优势了,不过这个优势,貌似用得也不多就是了。 管他呢,要真挡不住袁绍南下的铁蹄,大不了带着孙策走最艰难的路。 反正只要拖下去,拖到袁绍身死,拖到袁家三子爆发内乱,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过张云看了眼屋中的众人,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干嘛。 虽然袁绍袁术两兄弟向来不和,都恨不得干掉对方,但那是人家自己家的人。 袁术要真被外人干掉了,袁绍在大局已定,天下在无敌手的情况下,应该不介意为他的好兄弟报个仇。 嘶~这么一想好像自己连投降的资格都没了,还是自己亲手作没的。 自己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张云深深的叹了口气。 () 第九十一章 荆州之行(三) 既然都来荆州了,再怎么说也得去拜访下自己的合作伙伴,顺带看能不能再撬点人才走。 说到荆州的人才,首屈一指的肯定是诸葛丞相,没有别人。 作为一个近乎于完美的人,你在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只要是读过三国的人,即便诸葛亮不是你的偶像,那他一定也会在你心中占据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 因为有了他,无数人才又愿意相信那虚无缥缈的政治童话。 他相信世上还有齐桓公燕昭王,所以他就一定要做他的管仲乐毅。 而这份再天真、再纯粹不过的梦想,被刘备父子守护住了 君不疑臣,臣不负君。 他值得所有人的敬仰。 说实在的,张云根本不奢望能带走诸葛亮。 因为他要的不是名也不是利,而是一个梦想,一个再纯粹不过的梦想。 而这个梦想,只有刘备才能给他,张云给不了孙策也给不了曹操更给不了。 与其说是去招揽,其实更多的,只是想去见见他罢了。 张云借口自己有故友在此,拒绝了简雍陆儁的同行返回。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至于丹阳那边,武有孙策,文有鲁肃,根本不需要张云过多的操心。 反正是公费旅游,孙策要是敢说张云旷工,那张云就敢罢工。 说到这里,再次感谢语文老师强迫背下的课文。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张云带上几名护卫,北上南阳郡,几番打听之下,也没能打听到诸葛亮的所在。 想想其实也正常,诸葛亮这时候应该也就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就算已经拜了水镜先生司马徽为师,声名应该也不显。 而张云在荆州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没有人为其引荐,找不到人,那就只有找地方了。 手中的线索就两个,一是卧龙岗,二是隆中对的隆中。 地方倒是打听到了,只是人去的时候都扑了个空,当地人都说没有诸葛亮这么号人物。 张云很是郁闷,颇有几分脑残粉前去接机,却没有见到爱豆的感觉。 算了,看来注定是无缘无分了。 所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是为什么自己的命好苦啊! 张云敲了敲脑袋,绞尽脑汁,努力的回忆南阳附近还有没有哪个人才是可以挖走的。 邓艾?少年时期确实在新野附近,可是现在出没出生都不好说,搞不好现在还是颗小蝌蚪。 魏延?这时候的魏延应该还是个楞头小青年,倒是有希望挖走。 张云记得魏延是义阳人,可是无论是南阳郡还是南郡,带阳字的县都不少,像什么堵阳、比阳、育阳、朝阳等等。 往隔壁的颍川汝南二郡走,有颍阳、昆阳、舞阳、新阳、慎阳,安阳等等。 这么多的阳,唯独没有义阳。 这让张云上哪找人去? 其他人张云张云就真不记得了,谁t看书的时候还会刻意去记这些人的出生地啊! 不过张云还有别的办法。 既然精确搜索不行,那就来模糊搜索,看谁在附近有名气。 一番寻访之下,张云总算瞧着了几个熟人。 第一位文聘,南阳宛城人,现任南阳郡都尉,且不说挖不挖不走,真挖走了张云怕刘表翻脸。 第二位李严,南阳人,少有名,也是个人才,现任湖阳县令,也挖不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李严已经上了刘表的人才培养名单。 在湖阳县令之前,李严就已经在荆州各郡任过职,而且是刘表亲自调动的,显然是在有意培养。 最后还有一位邓芝,作为东汉名将邓禹的后人,邓芝也十分有名,而且未在荆州任职。 不过邓家已经在前几年举家搬迁至蜀地,彻底没希望了。 张云兜兜转转忙活了大半天,发现自己竟然一无所获,这也太失败了吧。 究竟是刘表的墙角太硬了呢?还是自己的锄头太软了? 算了,挖不动就挖不动吧,就先寄存在刘表这,等拿下荆州这些人不还得老老实实的给自己打工么。 心情很是郁闷的张云只能告别南阳郡这块龙兴之地,转头南下前往宜城。 楚国的国都搬迁十分的频繁,这里面也有白起的一份功劳在。 熊氏如今就定居在宜城附近,这里也是楚国众多故都之中鄀都与郢都的所在。 得知厂家张云前来拜访,熊环也是喜不自胜。 “子昂好久不见,风姿更甚当初呐!” 如今的熊环坐稳了熊氏少族长的位置,他的大哥,昔日里的最强竞争对手,早早地就被熊环赶到了荆南。 名曰接手家族在荆南的产业,实则就是流放。 熊氏的宅邸,从外貌上看很是低调,甚至有几分啤酒,跟当初在寿春见到的杨弘府邸,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但是静下心来后细细品味,方能察觉到熊氏数百年的沉淀与底蕴。 大厅之中,众人不停地推杯换盏,场中的舞女也是跳着楚国的舞蹈,极尽所能的展示着自己的美好。 声乐自不必多说,与中原之地的声乐截然不同,另有一番风味。 一番客套下来,众人对于接来下数年的工作展开全面深入的合作。 熊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因为这意味着他少族长的位置越发的稳固。 第二天一早,张云从熊氏的一番好意中醒了过来。 看着散落了一地的衣物,张云抓了抓后脑勺,忍不住感叹王族后裔的底蕴就是深啊。 这花样也太多了,自己就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招架不住。 张云挣扎着从一堆雪腻中爬了出来,脚一软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一晚上就把库存全都霍霍光了,张云此刻感到很是空虚,不仅空,还虚,看来回去又得补了。 “子昂,我熊氏的待客之道,可否满意?” 推开房门,就见到熊环坐在外面的亭中,脸上露出一副男人都懂得笑容。 “我倒是无所谓,偶尔这么一次就当是放纵了。 倒是仲玉你可得小心,天天待在这盘丝洞里,小心身子被掏空。” “盘丝洞?”熊环楞了一下,随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哈哈哈,不愧是同道中人,子昂好文采!好比喻!” () 第九十二章 荆州之行(四) 两人相视一笑,一番客套吹捧后,熊环正了正脸色。 “子昂此次前来前来荆州,所谓何事?不知道我熊氏能否帮得上什么忙?” 据他所知张云在丹阳郡的地位十分的高,熊环自然不会认为张云专门来一趟荆州仅仅就是为了深入合作。 “事嘛,自然是有的。” “若是不方便明说,子昂就当我从未问过此事,大可不必感到为难。” 熊氏所谓楚国的王室后裔,能从秦末之乱,西汉末年的战火之中,一直存活到现在,靠的只有四个字,明哲保身。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不碰。 “不不不,此事正与熊氏有关。”张云笑了笑,意有所指。 “哦,与我熊氏有关,还请子昂明示。” 熊环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事。 “我欲替讨逆将军,向熊氏讨一门亲事。” “哈哈哈,子昂你就别说笑了。”熊环大笑道,“子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凡我熊氏之人,男不入世,女不外嫁。 此乃祖宗之法,不可违逆。” “祖宗之法,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子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商君之法,也不是秦国的祖宗之法,若无商君,这天下的局势尚未可知。” “呵呵。”熊环轻笑一声,“子昂切莫与我说笑了。 此一时彼一时,秦国那时已是内忧外患,强敌环伺,意欲瓜分秦国。 秦国都快亡国了,变法势在必行。 而我熊氏如今却是好好的,什么也不愁什么也不缺,为什么一定要变呢?” “那若是依照祖宗之法,仲玉兄的这个少族长,要多少年才能去掉前面的那个少字呢?” 张云不相信熊环这么个野心勃勃的人,会甘于在少族长的位置上蹉跎十数年。 也不会甘于窝在宜城之中,一辈子不入世。 熊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张云的眼睛,良久之后,方才面色凝重的说道: “一个讨逆将军,不够。” “若是扬州牧呢?” “我可是熊氏世居荆州之地,不是扬州。”熊环不依不饶。 “仲玉是觉得刘景升会对熊氏出手吗?” 熊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刘景升就算有那胆子也没那本事!” 随即熊环话锋一转。 “刘景升坐拥荆州七郡,民心归附,带甲十万,且粮草充盈,还占据了大江上游。 孙策如今手中不过丹阳一郡之地,头上还顶着一个袁术,他拿什么来抗衡刘景升? 漂亮话谁都会说,子昂莫不会以为我会做这亏本的买卖吧。” “亏本的买卖自然是谁都不愿意做,可挣大钱的买卖,谁又能在第一时间看得出来呢。” 张云尽力的想要争取到熊氏的投资,只是熊环不为所动。 “子昂兄高看我了,熊氏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我只能在此地静候子昂兄的佳音,子昂可不要让我失望呐。”熊环微笑着说道。 张云有些无奈,这些大家族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熊环没有答应,好在也没有明确的拒绝,那就证明还有得谈,他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 如果孙策能够横扫南方,熊环不介意违背一下祖宗之法。 届时坐拥荆杨二州的孙策,也可以助力熊环提前登上熊氏族长的位置。 这些家族还是那个原则,锦上添花,可以,想要雪中送炭,抱歉没得谈。 说道底,最终还得看自身的本事。 乘上返程的船只,看着脚下滚滚的长江水,张云陷入了沉思之中。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所有的阴谋诡计,包括自己的这些小手段,可以推波助澜,但无法定乾坤。 一切的一切,还得是在战场上打出来,枪杆子才能出政权。 孙策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伯符啊,争点气呐! 啪! 张云心心念念的孙策,正一巴掌拍掉自己脸上蚊虫。 这蚊子也太多了,唉,也不知道子昂的荆州之行收获怎么样。 啪! 孙策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好不容易才偷偷跑出来的,怎么能想晦气的东西呢! 管他后事如何,先尽兴再说。 一旁的周泰看着行为怪异的孙策,忍不住叹了口气。 郡丞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是真的拦不住主公啊! 不光拦不住,还打不过,这才是最气的。 嘶~~~ 周泰摸了摸脸上的一大片青紫,疼得龇牙咧嘴。 “子义,前面的情况如何?” 看着侦查归来的太史慈,孙策兴奋的迎了上去。 “我粗略地看了下,周围的加起来至少得这个数。”太史慈伸了个巴掌出来。 足足五万人! 一想到有一大波山越人在等待自己的大驾光临,孙策就兴奋得发抖。 换做以往孙策倒也不会这么失态,纯粹是张云把孙策禁足得太久了。 就跟疫情被迫在家关了一个月的哈士奇一样,孙策体内的洪荒之力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这也是张云想要给孙策寻一门亲事的原因之一,不打仗的时候总得给孙策找点事干。 不然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尽想些有的没的。 一旦有了正妻,吴国太就有理由入场,然后好好的给孙策上一上强度了。 孙策不是没有过女人,但最多就也是露水情缘,第二天一早提起裤子就不认人,比张云还无情。 别说妻了,孙策现在连个妾都没有。 吴国太几次想替孙策做主,正妻不说嘛,那可以先纳几房小妾啊。 不管怎么说,先把孙家的枝叶散开。 但是孙策反复就一句话,大丈夫不立于世,何以为家。 自己还年轻,成家这事儿,不急。 至于张云之前提议的熊氏之女,孙策之所以愿意答应,一方面是照顾自家兄弟面子,一方面孙策太知道这些士族的秉性了。 骨子里就看不起自己,更别说熊氏这样的王室后裔了 当年父亲孙坚在吴郡也算是颇有名气,但是一个小小的吴家都不愿意将自己的母亲下嫁。 现如今自己也就是个丹阳太守,人家熊氏怎么能看得上自己。 只能说,在这方面孙策要比张云看得清。 () 第九十三章 天子东归 七月金秋,又到了丰收的季节。 相比较田地里等待收获的粮食,全天下人的目光纷纷都放到了长安。 天子东归! 被董卓胁迫至长安旧都的大汉天子,终于要回到他“忠诚”的关东了。 关东诸侯们纷纷暂缓刀兵,静静地等候着这场大戏的开演。 野心勃勃之辈,如曹操、袁绍,皆摩拳擦掌,意图在这场东归中谋取更多的利益。 忠于大汉之人,或者说表面上忠于大汉的人,则苦于距离太远,无法前去护驾。 比方说刘备,就真有这个想法,还打算亲自领兵前去,结果被徐州众臣们给拼死拦了下来。 且不说距离有多远,最关键的是中间隔着的可是曹操的地盘。 穿过兖州亲自前去护驾,曹操的屁眼怕不是都要笑裂开,纯纯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派人也不行,明摆着亏本的买卖,去多少曹操他就笑纳多少。 面对群臣的强烈反对,就连自家二弟三弟也纷纷劝自己不要冒险,刘备也只能作罢。 荆州的刘表倒是近一点,只需要从南阳出发,借道颍川郡就可以抵达司隶。 结果派出的一支部队在颍川遭到了曹军的“激烈”抵抗后,折损了数百人,刘表就退了回来。 不是我不想去接天子,关键曹操他不让啊!表明了态度的刘表就此作罢。 真要把天子迎回襄阳,这荆州虽然还是姓刘,但是是哪个刘就不好说了。 中央的朝廷,包括宗室,没一个是好惹的。 刘表才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呢,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至于孙策嘛,搬着根板凳,抓着把瓜子,乐呵乐呵的看戏。 就在全天下都以为,这场东归很快就会尘埃落定的时候,西凉军又一次给关东诸侯们好好上了一课。 今日议和,明日复叛那都是常规操作。 各种官职,各种爵位,各种封赏,就跟不要钱的一样拼命往外甩。 看得关东诸侯们一阵眼红,不光关东诸侯眼红,西凉军的将领们也眼红。 一时间,西凉军自己内部也乱了,郭汜的部将伍习夜烧天子住所,意欲劫持天子,结果却被杨奉等人击败。 好不容易走到了华阴,刚走出京兆尹,进入弘农郡,后将军杨定就因为和宁辑将军段煨有嫌怨,又打了起来。 刘协脑子都快被这些西凉军打大了,只得亲自和群臣出面,双方这才罢兵言和。 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天,td李傕和郭汜又后悔放天子东归了,亲自率兵来追,想要将天子带回长安。 看得关东诸侯们一阵无语,你说你当初同意天子东归干嘛呢? 而后什么白波贼,甚至匈奴人都加入了这场大乱斗。 一封又一封的战报堆满了诸侯们的桌面,而且每天都还在更新,时不时的还搞点花样出来。 在这场反复的拉扯之中,刘协麻了,百官躺了,袁绍心态崩了。 你到底回不回得来,给句准话行不行! 老子从六月起就对公孙瓒暂缓了攻势,在邺城等待你的大驾光临。 结果等到td十月了,花儿都枯萎了,你爬也该爬到洛阳了吧! 这都几个月了,连弘农郡都还没走出去,公孙瓒气都喘了好几口了,再让他喘几口都快能下床走路了。 袁绍这波被刘协拉扯麻了,心态大崩。 本来袁绍还挺想将天子迎到邺城的,结果天子没等到,公孙瓒倒恢复了不少元气,血亏。 眼瞅着天子东归遥遥无期,加上谋士郭图和大将淳于琼的劝说,袁绍心一横。 nd老子不等了,先把公孙瓒收拾了再说! 同样被拉扯麻了的还有刘备。 本来四家预定的是八月出征,那时候粮食都已入库,农忙已过,正是打仗的好时候。 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刘备本想等此事尘埃落定后再起兵讨伐袁术,结果反复拉扯之下,天子东归洛阳遥遥无期。 再不起兵征讨袁术,农闲的时候就要过了,到时候耽搁了春耕,搞不好一整年都得趴窝。 十一月,袁绍再次起兵讨伐公孙瓒。 与此同时,刘备也发表檄文,声称袁术私藏玉玺,意图逆谋篡位,号召天下诸侯共讨国贼。 檄文一出,荆州刘表、吴郡刘繇立刻响应。 本来天下人对此事还半信半疑,觉得刘备的这个借口有点勉强。 结果一下子两位汉室宗亲都响应了,加上刘备,足足三位汉室宗亲。 这公信力着实有点强,搞不好檄文所说是真的。 陈国刘宠见这架势,好家伙,你们几个宗亲密谋大事居然都不叫我。 我刘宠乃明帝玄孙,讨伐国贼一事,怎么能置身之外! 不行,我也得来参一脚! 刘备、刘表、刘繇、孙策:??????? 没叫你你来凑什么热闹!!! 张云一看这架势顿时就急了,本来想晚一点响应檄文的,等袁术的主力都调往它地,孙策再来一发背刺的。 现在倒好,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刘宠,孙策要是不及时响应,怕是会被刘宠顶替掉位置。 别的人不说,陆康那老小子绝对会这么提议,到时候四家宗亲先灭袁术,先灭孙策。 伪·宗亲联盟可就变真·宗亲联盟了。 当即孙策就响应了檄文号召,张云还专门找顾雍写了篇文章。 大致意思就是:我孙策,乃大汉乌程侯之子,父亲当年曾讨伐国贼董卓,如今我也要追随父亲的脚步,讨伐国贼袁术! 当年懵懂无知,遭袁术哄骗,错拜袁术为义父 而我孙家上下数十口,皆忠贞为国,一心为大汉效力,从今日起,与国贼袁术断绝关系,势不两立! 作为蔡邕的弟子,顾雍的文采自是不用多说,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看得那是令人是心旷神怡,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此文一出,天下不说震动,倒也引起了不少波澜。 孙策反袁一事,众说纷纭,但是为大义舍小节的说法无疑占据了上风。 只要等到玉玺真的被找出来,归还于朝廷,孙策反袁也将被定性为大义灭亲。 () 九十四章 一线生机 冒出来一个刘宠也就算了,更让张云惊讶的是,曹操居然也响应了刘备的檄文。 你t来凑什么热闹啊!! 只能说刘协这波东归,确实把关东的诸侯拉扯麻了,反正一时间也没事儿干,不如来凑个热闹。 寿春城中。 袁术凌厉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他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泄露了玉玺的消息。 事到如今,何人泄露的消息,甚至于说袁术有没有玉玺都已经不重要了,六家合围已成定局。 大难临头之际,袁术反倒是冷静了许多,知道现在发火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退敌。 “有什么办法就赶紧说!!”袁术咬着牙问道。 底下的杨弘头也不敢抬,生怕自己和孙策的勾当被查出来,这时候还是当乌龟比较好。 “主公,臣以为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与当年六国伐秦何其相似,只要稍稍挑拨一二,联军不击自溃!” 你当我没读史书吗??秦国那是手握崤函天险,联军久攻不下才会心生退意,自己则是四面漏风,拿什么守! 袁术强忍着怒气,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继续说。” “曹操与刘备本就素有恩怨,而刘表和孙策更是有杀父之仇,臣以为。。。。。。。” “你以为个屁!!!” 袁术再也忍不住了,抓起桌上的物件就扔了出去。 “那宦官之后在颍川陈兵,刘备那织席贩履之辈则驻扎在广陵; 刘表屯兵南阳,孙策td在丹阳,离间他们有什么用!! 你当本将军不会看地图吗?? 滚!!!” 袁术大发雷霆,抓起身边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乱砸。 许久之后,发泄一通的袁术无力的瘫坐下来,眼神中再没有一丝光亮。 “主公,臣以为局面远没有恶劣到那种程度。” 关键时候,袁涣站了出来。 “六路诸侯中,陈国刘宠兵少粮乏,不足为虑,只需一只偏军防守即可。 刘繇和孙策在边境互有提防,不会派出所有的军队,如今和刘备共同屯兵广陵。 只要解决了刘备,刘繇就是癣疥之疾,不值一提。 至于曹操,曹操刚把吕布赶出兖州不久,兖州已是一片焦土,臣听闻曹操还拿过人肉充当军粮。 可见其粮草匮乏,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一场大战。 故臣认为,曹操只是来趁火打劫的,不会主动进犯。” “照你这么说,本将军真正的敌人其实只有三家?”袁术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没错,徐州刘备,荆州刘表,丹阳孙策,这三才人才是主公的大敌。 主要击退这三人,其余三家不足为虑,此围可解。” “好!好!好啊!” 袁术激动地挥舞着双手,目光炯炯的看着袁涣,迫不及待的问道: “曜卿觉得,此三人中,何为重,何为轻?” “臣以为,荆州刘表,兵精粮足,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且无后顾之忧,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当以汝南之纵深,拖住刘表的攻势,待击退刘备孙策后,再回头与其决战。 故刘表为轻。 丹阳孙策,兵少将寡,曲阿一战,孙策损失粮草无数,且需在边界提防刘繇,加之内有山越作乱。 看似能够四处出击,威胁九江庐江二郡,实则力有不逮。 故庐江太守刘勋领麾下士卒,沿江岸布防,立烽火台,应当足以应对。 孙策也为轻。” “所以本将军最重要的敌人,其实是刘备。” “没错,一旦刘备攻入九江,则寿春不稳,寿春不稳,则四境危矣。” 袁术听后,站起来不停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时而仰望,时而低头。 经过袁涣的一顿分析,袁术已经理清楚了这一战的轻重缓急。 刘备和刘繇的联军没有那么容易击退的,而刘表更是难以对付。 刘表应该是乐于见到自己和刘备对峙,而他在后方攻城略地的局面。 拖住他固然可行,可被刘表吃下去的地盘,要让他吐出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刘勋那个家伙,袁术估计他最多也就是和孙策隔江对峙。 一想到孙策,袁术就恨的牙痒痒。 自己对他那么好,结果他倒好,吃里扒外,倒过头来还要打自己。 等此战结束,自己一定要将这头白眼狼剥皮抽筋,啖其肉饮其血,将他挫骨扬灰!! 深吸了两口气,袁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放到正面战场上。 只要击退刘备,那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 第九十五章 灭袁(一) “袁术还真是看不起咱们呐,居然让就刘勋来对付咱们。”孙策托着脸,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该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毕竟跟刘徐州比起来,咱们确实是弱了那么一点点。”张云比出一个令韩国全体男人震怒的手势。 “那咱们是不是得多留点时间给刘徐州表演表演?” “我觉得可以,反正咱们又不急。 正好陆康那老小子也在广陵,就让他们狗咬狗呗。 刘景升应该也会坐视两家僵持,这样子他才好慢慢的将汝南的城池吃到肚子里。” 正如袁涣和张云预料的那样,刘表一点也不着急,就突出一个稳字。 要不是隔壁还有个曹操来抢地盘,刘表还会更稳一点。 说到曹操,刘表就冒起一股无名之火,本来四家商议得好好的,袁术豫州的地盘全归自己。 结果冒出来个刘宠就算了,曹操也来凑热闹。 如果不是不好下手,刘表真想先跟曹操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与刘表的稳不同,曹军急得很。 曹操也想稳着来,毕竟汝南郡作为天下第二大郡,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安安稳稳的吃到肚子里。 但是没办法,缺粮啊! 吕布是被赶出兖州了,留给曹操的就是个巨大的烂摊子。 春耕被耽搁了不说,好不容易种下的粮食也被两军糟蹋得差不多了。 能撑到秋收的田地那都是幸运儿,不过那点粮食根本不足以支撑曹操渡过下一年。 所以得想办法搞点外快。 要是搞不到外快,哪些吃不饱肚子青州兵们哪还管你曹操不曹操的,一样要反。 曹操环顾四周,徐州的威力加强版刘备不好动。 司隶就不说了,好好的河洛之地被西凉军糟蹋成了一片焦土,狗都不去! 青州还有几十万人嗷嗷待哺,曹操才不会去触那霉头呢。 南阳有粮,但是现在的刘表不好惹,以后再收拾他。 曹操四下看了看,好像也就袁术比较好欺负。 正巧碰上了刘备发檄文,号召天下诸侯共击袁术。 曹操一听到这消息,这不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吗,当夜兴奋得提枪连斩三将。 我曹操身为大汉忠臣,怎么能缺席这种大事呢? 当即就响应了号召,亲自领兵驻扎在颍川。 然后静静地龟了一段时间,当得知袁术的主力尽在九江抵御刘备时,曹操长舒了一口气。 大手一挥,抢! 抢钱抢粮抢地盘! 人暂时就不要抢了,确实养不起了。 穷得心慌的曹操现在是个东西就要。 尤其是粮食,汝南郡的老鼠见了都得落泪,就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府库。 刘表稳扎稳打,曹操就是突飞猛进。 管他三七二十七,先占了再说,抢了再说。 而且曹操心里还打着小算盘。 看刘表这架势是想要吞下整个汝南郡。 那好,你要我给你就是了!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城池可以给你,但你也得回报我一些粮草补给才行。 除了几处战略要地,其他地方只要刘表给粮,曹操就卖。 这时候抢的地盘越多,占得地盘越多,到时候卖出去的成果就越丰硕。 或者干脆替刘表打工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价钱合适,曹操不介意当一次雇佣兵。 兵,我出,城,我打。 城池百姓什么的全都留给你。 至于后续刘表在汝南郡站稳了脚跟,意图进军中原。 曹操就算是想那也没有办法阻止。 除非现在跟刘表干一架,拼个你死我活,但是曹操现在是真的打不动了,打不起了。 曹操想得很开。 既然刘表进军中原已成定局,为何趁机不搞点外快呢?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先把明年活过去再说。 要是明年都活不过,那后面的事就不用考虑了,直接考虑后事吧。 袁术想到了曹操是来趁火打劫的,但是没想到曹操这么穷凶极恶。 兵损什么的根本不在乎,就要粮。 刘表知道曹操的打算后,转怒为喜,乐得有一个雇佣兵替自己攻城掠地。 坐拥荆州的刘表根本不缺物资,用一些钱粮换城池,这买卖稳赚不赔。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汝南郡就沦陷了大半。 乔瑁张勋根本挡不住发了疯了曹操。 相比较战火纷飞的汝南郡和广陵郡,庐江郡则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孙策根本不着急,今天这儿看看,明那儿逛逛。 仿佛进行的不是一场大战,而是一场郊游。 因为拿下庐江郡对孙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大江沿岸这么长,刘勋就算建了烽火台,那主动权还不是在孙策手中,孙策是想打哪就打哪,刘勋只能疲于奔命。 再说了,张紘还没出手呢。 当初袁术不顾民生,强行征收赋税,张紘为了尽快掀翻袁术的统治,不知道埋下了多少道伏笔。 如今六路诸侯共同讨伐袁术已成定局,孙策只需要拖一拖,做做样子,将袁术的注意力彻底从庐江移开。 等到时机成熟,张紘自会联系孙策,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而且曹操有小算盘,张云就没有吗? 四家事前虽然已经瓜分好了战后的果实,但谁要是老老实实的只吃自己的那一份儿,那不纯傻子吗? 刘表要是先一步将汝南郡吃光了,你看他会不会超其他地方,尤其是中原动歪心思。 刘备刘繇要是先一步打下了九江郡,陆康那老小子绝对会在庐江给孙策添堵。 张云只不过是打算抢先一步,提前做一点自保的手段而已。 九江郡是划分了给了刘备没错,孙策也不会去破坏约定,占领九江郡的城池。 但没说九江郡的其他东西孙策不能动啊。 乱世之中,地盘不重要,人口才是最重要的。 与曹操不同的是,孙策养得起。 况且袁术被灭后,九江郡势必将会成为多方拉锯的战场。 张云天生一副菩萨心肠,不忍见百姓们遭受苦难。 与其到时候因为战火流离失所,倒不如现在就迁到安全的地方。 () 说点心里话 最开始打算写这本书,是因为中途离职,在家闲了几个月,这才动了写书的念头。 因为上一次写书的时候还是大学,到现在隔了好几年了,所以基本上也算个新人。 前面写得有点毒,这个我认,前面尤其是开头写得挺糟糕的,劝退了不少人。 至于为什么写东吴,不是我粉东吴粉孙权,只是单纯的喜欢孙策这个人而已。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蜀汉曹魏和东吴的话。 蜀汉是理想,曹魏是现实,而东吴是妥协。 我一点也不喜欢后来的东吴,也很讨厌孙权,我只是喜欢那个横扫江东的小霸王。 在我看来,孙策和周瑜的情谊,一点也不比桃源三兄弟差。 只是由于孙策的早亡,让整个东吴都变了味。 所以我想在我的笔下,将这份情谊延续下去。 当然孙策也有缺点,而且缺点很大,尤其是跟主流的两位比起来,差得确实有点多。 孙策是个好将军,也是个好兄弟,但他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主公。 我创作的主角就是为了填补孙策的这些缺点,让孙策尽可能的纯粹一点。 所以在江东士族的问题上,一直都是主角和周瑜在处理,不让孙策去过多的接触政治的阴暗面,就是不想让孙策走上老路,让他全心全意的做他的小霸王。 这是我的理想,也是我写书的源动力。 只是现实和理想往往不能兼容。 大概在八月的时候,我的存稿用完了,不是因为我懒,而是因为我七月的时候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 这份工作是我大学毕业以来,遇到的最好的工作,所以我尽力的想要把它做好。 这一个月以来,我尽力的在做好工作的同时,维持我的这份理想。 只是碍于手残和文学素养有限,我真的写不快。 思路通顺的时候,大概一小时能写一千多一点,卡文的时候可能要两个小时才憋出来一千字。 一天两章四千字,加上后续的修改,我一天要在这本书上花四个多小时接近五个小时的时间。 这几乎压榨了我所有的休息时间和摸鱼的时间。 工作和写书,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作为一个男人,当现实和理想出现冲突的时候,没办法,只能选择现实。 我真的很想将两者共同维持下去,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在看,无论是鼓励的还是批评的。 只是现实不允许,这还是我单身的情况下,要是后续交了女朋友我都不敢想。 这本书不会上架,当然我也没拿资格上架。 最重要的是我不会太监,我会尽我所能的把这本书写下去,尽可能得将这份理想维持下去。 只是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我必须把更多的重心放在我的现实生活中。 很抱歉那些一直支持我的读者们,作为一个作者我很不合格,连最基本的更新现在也无法维持了。 我后续还会继续写下去,一定还会写下去的,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我自己,只是更新我再也无法做出保证了。 真的很抱歉各位。 () 第九十六章 灭袁(二) “二哥!我来助你!” 平地一声惊雷起,张飞骑着胯下的高头大马,挥舞着手中的丈八蛇矛,飞也似的朝着战场中央本去。 “大意了。”朱桓看着将己方团团围住的袁军,心中难免有些后悔。 要是就自己也就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一条命丢了也就丢了。 关键是因为自己的冒进,还把友军坑了进来,朱桓很是惭愧。 “朱将军,你我再冲一波如何。”关羽就算身处险境,也不忘轻抚自己的美髯。 “好!” 两人率领残兵再一次冲击着袁军的包围圈。 然而敌众我寡,好不容易强行续起的冲势,却被袁军死死给压制住。 一次次冲击下,两人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活动的空间也越来越少。 袁军手持大盾,紧紧的将众人围住,不给一丝一毫的空隙。 “关将军,这次是我拖累你了,若是你我没能活着回去,我朱桓下辈子再报答将军!” “呵呵。”关羽摸了摸自己的美髯,轻笑道,“我关某可没有这么斤斤计较,平生不喜欠账,若是你我能活着回去,请关某喝一坛好酒如何。” “哈哈哈哈哈,好!” 另一边,纪灵拼了老命的纠缠住前去支援的张飞。 就算是拼掉一条胳膊,也要将关羽和朱桓拿下! 这段时间里,两军一直僵持着,试探着。 袁术看着后方传来的一封封战报,心里那个急啊。 苟日的曹阿瞒,打刘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打起我来倒像条疯狗似的,死咬着不放。 好歹咱们当初也是在洛阳的一起闯荡的祸害,怎么一点情面都不留的? 不过这时候袁术反倒英明了许多,不仅没有干扰纪灵作战,反倒是将军权全数交给了纪灵。 而纪灵也没有辜负袁术的这份信任,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记,将贪功冒进的朱桓和关羽牢牢围困住。 只要此战将朱桓和关羽解决掉,正面战场上袁术就将占据主动,击退刘备和刘繇的联军也不是没有可能。 眼见自家二哥危在旦夕,张飞怒火攻心,双眼中充斥着鲜血,如同血目一般,整个人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境界。 本来就是苦苦支撑的纪灵,面对小宇宙爆发的张飞,顿时感到无比的吃力。 双臂传来的阵阵疼痛,告诉纪灵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纪灵死死地咬着牙,硬撑住这口气不泄,大吼一声,不顾身体里传出的哀鸣,强行转守为攻。 这时候的张飞,纯粹是在靠身体的本能在战斗,抓住纪灵转守为攻的空隙,狠狠地一矛刺了过去。 纪灵见状,不仅没有躲避,反到是迎了上去,用自己的肩膀硬接下来。 下一秒,纪灵闷哼一声,长矛已然刺穿了肩膀,矛尖带着一滴又一滴的鲜血,落在了纪灵的后背上。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纪灵大喝一声,左臂强忍着疼痛抓住长矛,锁住不让张飞抽回去。 右手紧握三尖两刃刀,瞅准时机朝着张飞狠狠劈下。 张飞身子一歪便躲过了纪灵的这一劈,见自己以伤换伤的策略落空了,纪灵不仅没有一丝的失落,嘴角反倒是扬起了一抹笑意。 撑着张飞躲避的惯性,纪灵左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借势要将张飞摔下马来。 此刻的张飞面临着生死抉择。 强行稳住身躯,便无法躲过纪灵势大力沉的这一击斩击,稍有不慎就会被纪灵换掉一只胳膊。 而纪灵牢牢的将张飞的蛇矛锁住,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情况下,一时间根本无法抽回长矛。 在战场上放弃了武器,等于是放弃了生命,何况张飞面对的还是纪灵,根本没有一丝生机。 张飞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已经帮他做出了选择。 砰的一声闷响,地面尘土飞扬,张飞和纪灵双双摔下马来。 成功将张飞拖入地面站的纪灵来不及捂住自己的伤口,大声的呼喊着士卒围攻张飞。 两人若是骑在高头大马上对拼,寻常的士卒根本无法插手,稍稍被两者对拼的余威波及,便是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如今纪灵以废掉一只胳膊的代价,强行将张飞拖入地面战,就是为了发挥自己士卒的数量优势。 纪灵笃定张飞这种爆发的状态无法持续太久,一旦拖过了爆发期,张飞势必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虚弱。 代价就是,不知道会有多少的袁军会死在张飞的长矛之下。 不过纪灵一点也不在乎,张飞就算是百人敌千人敌万人敌,他也只是一个人,他不是项羽! 纪灵身后的士卒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一部分缠住想要上前帮助主将的刘备军。 更多的士卒则是前仆后继的,用自己的性命,去挡住张飞次一又一次的攻势。 这些士卒都是袁术最精锐的士卒,是从讨董之时便一直跟随着袁术的老兵,也是袁军中最宝贵的财产。 纪灵的心很痛,但是没有办法,要想拖住张飞只有这么做,就算是这些老兵消耗殆尽也在所不惜! 纪灵在赌,他赌张飞的爆发只是一时,他赌刘备拿不出新的力量! 赌输了,则大势已去,若是赌赢了,那袁术就还有一线生机! 战场的另一边,刘备眼见二弟三弟均陷入险境,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这只部队,刘备本想着不要将其暴露,而是想等到将来给曹操一个大惊喜。 事到如今,不翻出这张底牌看来是不行了。 刘备微微侧身,向着一旁升高八尺的魁梧大汉轻声说道: “宣高,拜托了。” “主公不必如此。”臧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泰山的兄弟们!”臧霸高声呼喊道,脸上露出无比狰狞的笑容,“该我们上场了。” “杀!!!” () 第九十七章 灭袁(三) “终究还是败了么。” 袁术出人意料的没有发火,而是静静地坐在台阶上,神色很是平静。 “让纪灵撤军回来吧。”袁术缓缓的支起身子,“他们要就都给他们吧,都给他们吧。” “主公!”下面的群臣顿时急了。 “怎么?难道你们还能有退敌之法之法不成?退了刘备和刘繇,还有曹操,刘宠,刘表,孙策,六路诸侯,你们拿什么来退敌?” 袁术淡淡的说道,仿佛身处漩涡中心的不是他一样。 下面的忠臣神色各异,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领头人带头摆烂,也由不得下面的人会心生其他的念想了。 只是阎象袁涣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袁术表现得有点不对劲。 他们几人跟随袁术多年,袁术的性格他们早已经摸透了,这时候的袁术,应该是怒火攻心,气急败坏才对。 结果现在不打不骂也不杀,也不见袁术彻底放飞自我,纵情享乐。 当初被曹操在豫州像杀猪一样追着砍的时候,也不见袁术如此颓废。 难道真的是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心灰意冷了? “曜卿,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主公怎么会如此?” 袁涣的府邸中,阎象和袁涣愁眉苦脸的对坐着,搞不清楚自家主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说不定杨弘那家伙知道些什么。” “他?” 提到杨弘,阎象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杨弘和他们历来都不是一路人,自诩清流的他们根本看不上只会曲意逢迎的杨弘。 正经的事干得一团糟,敛财倒是一把好手,而且这几年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门路,身家是越来越肥了。 “杨弘。” “臣在。” 杨弘一听到袁术直呼自己的名字,马上就反应过来要遭,赶紧跪下来,脑袋紧紧的贴着地面。 “这几年,你的府邸是越来越奢华了,都快赶上我的左将军府了。”袁术不咸不淡的说道,意有所指。 袁术此言一出,杨弘吓得冷汗止不住的流,连忙开口道: “臣愿捐出所有身家,以助主公退敌!” 钱再多,小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就算杨弘此刻的心在滴血也得忍住。 却不料袁术摇了摇头。 “本将军不需要你那点钱,再说了本将军若是缺钱了,何须知会你,直接上门去取就是了。 毕竟这些年你也帮了孙策不少对吧,我的杨长史。” “臣。。。。当初孙策。。。。。。不是。。臣臣。。。”杨弘吓得都快成结巴了,话都说不清了。 “哼,吃里扒外的东西。”袁术上前一脚讲杨弘踢翻在地。 砰砰砰! 杨弘连忙爬起来,不停的磕头求饶,直到地板上沾满了鲜血,杨弘的脑门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狗东西!脏了我的地板,行了,暂且留你一命。” “多谢主公!多谢主公!”杨弘激动的高呼道,砰砰砰又磕了几个响头。 “留你一命是有用处的,要是连这件事都办不好,你就自裁谢罪吧。” “请主公尽管吩咐,臣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誓死替主公分忧!” 。。。。。。。。。 等杨弘踉踉跄跄的走出将军府,袁术看着晴朗的天空,嘴里默念道: “刘宠,刘繇,刘表,刘备!孙策!曹阿瞒!” 念到后面,袁术的神色越发的狰狞。 “不会这么容易的,本将军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如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豫州、扬州,袁术分布在各处的守军,不约而同的都在后撤。 撤走的同时,不光带走了城中府库里所有的东西,就连城中百姓的粮食也被袁军大肆抢夺。 在上头的示意下,失去了管控的军队瞬间化身为时间最邪恶的盗匪,不到半天的时间,各处城池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袁术他疯了吗!!!!” 很快,最前线的刘备就得知了袁术的所作所为。 连忙带着军队逼近袁术的城池,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刘备勃然大怒,气得浑身颤抖。 “主公,要追吗?”陈登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着路边一双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耳边尽是百姓们悲伤的哭喊。 刘备嘴里的那个追字,却怎么样也说不出来。 长叹了一口气。 “先救助百姓吧。” “刘备这都不追的吗?”纪灵很是惊讶,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摆在眼前,刘备居然能忍住不吃的。 “算了,撤吧。”纪灵无奈的说道,这波是自己抛媚眼给瞎子,白埋伏了。 靠着竖壁清野的策略,袁军成功摆脱了刘备的攻势,而且还带回来了大量的钱粮。 另一边的汝南郡,曹操突然发现,袁军怎么都不守了。 不过留给曹操的,除了一片火海,以及十数万无家可归的百姓,袁术什么东西都没给曹操留下。 “这袁公路是在发什么疯?” 自诩对袁术足够了解的曹操,一时间也不知道袁术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面对十数万百姓,曹操就没有那么仁慈了,将他们尽数留给后方的刘表。 只要刘表想要在汝南郡站稳脚跟,就不可能不管这些百姓。 只是在刘表来接手之前,这些无家可归,身边半点粮食都没有的百姓会死多少,曹操就不知道了,他也不想知道。 曹操谨慎派出一支骑兵前去查看情况,并没有冒失率大军前去追击。 毕竟当初徐荣可是好好的给曹操上了一课,这让想要半道埋伏曹操的乔瑁有些失望。 至于刘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追击的路上被埋伏的袁军杀得大败。 贪功冒进的刘宠差点被张勋当场斩杀,幸得身边的亲兵拼死相救,这才保住一条性命。 虽然刘宠的命是保住了,但是麾下的军队却被杀得七零八落,只得收拢残兵,暂时退回陈国。 而处在漩涡中心的寿春此刻也动乱了起来。 一处官员的府邸,被袁军破门而入,大肆搜查。 “长史,这是私通刘表的书信。” 一名士卒拿着搜出来的书信,毕恭毕敬的递给杨弘。 “没必要看了,私通外敌,就地斩了吧。” 伴随着杨弘的话音落下,府中哭喊声顿时戛然而止。 杨弘转身离去,今晚要拿下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只是杨弘的面色十分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