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卢大哥,你听我说,&rdo;郑文颍又道,&ldo;我的这个妹妹姓莫……&rdo;
话未说完,随即就被卢学义粗鲁地打断了,&ldo;姓莫的便又怎样?不救就是不救,你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rdo;
&ldo;小妹与她真的是情如亲姐妹一般,实在不忍心自己逃命,却看着她再落入乱兵之中。&rdo;
卢学义挈起酒杯,饮了一口,缓缓放下杯子,冷笑一声,道:
&ldo;妹子,你自己都顾不过来呢,哪还有这样的妇人之仁再去惦记别人?这阖营的将士们哪一个又不可怜?我倒是有心救出所有的将士们,却怎么做得到呢?妹子你的良心好,但是咱们顾不过来,你还是算了吧!&rdo;
&ldo;如果她不能脱险,我也不走了。&rdo;
卢学义翻了翻白眼,真想回她一句:&lso;那可就更好了。&rso;但又想起他们兄妹的遭遇,这句话便没有讲出来。
郑文颍反而笑了一笑,&ldo;卢大哥,我不会教你做亏本买卖的,你费费心思,一起救出莫家妹妹,她至少会还给你十倍的报偿的。不,也许还会更多。&rdo;
&ldo;是吗?她一个小姑娘,能够怎么报答我呢?&rdo;卢学义哈哈一笑,有些吊儿浪当的样子。
&ldo;她姓莫,是被胡人们从莽荡山里掳掠出来,转卖到州城里的。卢大哥,你想到什么了吗?&rdo;
&ldo;噢?她与莽荡山刺猬集的莫家可有什么关联么?&rdo;卢学义开始有点儿感兴趣了。
&ldo;她就是莫氏双雄的妹妹。&rdo;
&ldo;啊!&rdo;卢学义惊呼一声,&ldo;可是,你怎么知道的?莫家为什么任她流落风尘呢?以她的身份又怎么会被掳走呢?&rdo;
&ldo;卢大哥,你听我说,&rdo;郑文颍道,&ldo;那一天,莫小兰(大哥,这就是莫家妹妹的名字)由婢女陪着去集外游玩,却遇到了胡人进山抢劫‐‐你也晓得,在莽荡山里那种没王法的地界,杀人抢劫之事实属寻常‐‐在人群中她们主仆被冲散了。莫小兰这种年轻漂亮的女子是极好的猎物,当然不会被匪徒们放过。如果不是因为未婚女子的售价更高,恐怕,恐怕……&rdo;
卢学义点头道:&ldo;妹子,这个我明白,你接着讲主要的。&rdo;
&ldo;好!就这样,莫家妹妹被几经转手卖给了州城里司乐坊的赖妈妈,与我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我很可怜她,能够帮她的就尽量帮她一些。相处得久了,彼此都有了感情,她才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我。后来,我们都很倒霉,被一起征召从军,来到这个鬼地方了。&rdo;
&ldo;原来如此。&rdo;卢学义说道。
&ldo;怎么样?你答应救她吗?&rdo;
卢学义故意一皱眉,做出为难的表情,说道:
&ldo;如果我拚死拚活的救出了莫家小妹妹,再护送着她长途跋涉回到莽荡山,这一路上要么是胡人的地盘,要么就是匪徒蛮人的地盘,搞不好的话,一条小命就会送掉了。危险得很,是不是?就算是平安抵达了吧,莫家当然应该酬谢我。可是,如果我想要一万两银子,莫家只肯出一千两银子酬谢,彼此谈不拢,那可怎么办?难道我能对莫家说:&lso;价钱不适合,我不卖啦!莫大兄,莫二兄,告辞,告辞!&rso;你想想,莫家人容得我这样离开吗?&rdo;
郑文颍听了这话,扑哧一笑,说:&ldo;卢大哥,你真好玩!&rdo;
&ldo;我可不是在讲笑话,这笔买卖还真不划算呢。&rdo;卢学义嘟嘟哝哝地说道。
郑文颍收起笑容,严肃地说:&ldo;据我所知,卢大哥如果不是临时被差遣随军出征的话,原本是要去莽荡山另有公务的。去做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出个两、三分来。如果你能够把莫家妹妹还给莫家人,莫家乃是当地有名的豪强,你因此与莫氏双雄攀上了交情,必定对你的任务极有裨益。我想,以卢大哥的聪明,未必看不破这么浅显的道理吧?如果只是想要换一笔银子来花销,未免就太愚蠢了。&rdo;
卢学义的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厉声说道:
&ldo;文颍,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这些军务机密你都知道呢?请你讲讲清楚,否则,我……我……很不放心!&rdo;
郑文颍说:
&ldo;你也知道,自从我哥哥被冤枉送了性命之后,我们就被抄家了。可是,哥哥还有几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们,经常暗中接济我们母女。他们经常扮成客人们来我的院子里,陪我说说话,相赠一些钱钞,堪堪可以度日。赖妈妈也是因为顾忌到这些朋友们,才不敢过份逼迫我的。我们就经常聊一些州府里的事情。嗯,就好像哥哥还活着的时候那样……&rdo;
略作停顿,郑文颍竭力压制下自己的悲伤心情,又继续说:
&ldo;这次,我接到征召文书,必须要去服军役,也是那些朋友们前后奔走,想要帮我觸免掉这个军役。只是没有办成功。其实,我呢,我倒不是很在乎,只要能够摆脱司乐坊的那个黄金牢笼,去哪里我都愿意。所以,既然事已如此,我就向那些朋友们尽量打听所有的有关于这场远征的事情,也许会有用呢?就这样,我知道了很多事情。&rdo;
&ldo;老伯母现在如何?&rdo;
&ldo;母亲一年多以前就去世了。&rdo;
&ldo;啊!啊!哎哟……&rdo;卢学义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
&ldo;自从哥哥被害死以后,母亲的心都碎,母亲的去世,也未尝不是一个解脱。&rdo;
郑文颍这样说着,她虽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却仍然忍不住落下了一行清泪。http://www.123xyq.net/read/6/6242/ )